他们在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到昌平伯府,昌平伯可是吏部尚书,满朝最敏感的一个职位,掌握着官吏的考核升迁,霍抉又是手握兵权的武将,他们之间走得过近了,难道皇上不会起疑吗?
霍抉看着她那副眉头微蹙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
“昨日我们进宫,王夫人派了管家送来了帖子,请我们到府上做客,这是王夫人给你做的面子,我得接着,更何况送嫁那日,王夫人本也是代替了母亲之责,我们该去拜谢的。”
姚知韫有些意外,王夫人竟然派了帖子,这几乎算是认下她这个“女儿”。
霍抉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满不在意,若是这点基本的交往,她都要考虑那么多,那便是他这个做丈夫的无能,还谈什么护着她。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心,“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我呢。”
两人吃过早膳,便出了门,姚府就在隔壁,出了侯府的大门便能看见姚府的大门,姚知韫抬头望着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心里有些恍惚,不过三日,再回来时,她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她了。
府门打开,风叔带着几个下人早已候在门口,见到姚知韫——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大了,如今又嫁了人,还是嫁给当年那个中了状元的小公子,想到这里,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快步迎上去。
“姑娘——哦不,夫人,您回来了。”
姚知韫看着他,心里一暖,风叔在姚府三十年了,父母不在后,他更是照顾她不遗余力,这一声“夫人”叫得她鼻子有些发酸。
“风叔”,她轻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本是想让风叔跟着她到侯府继续做管家的,可风叔却说,要帮她守着姚府,无论什么时候,这里都是她的家。
风叔摇摇头,侧身让开,“祠堂都备好了,侯爷、夫人请随老奴来。”
闯过熟悉的垂花门,祠堂在姚府的最深处,平日里虽少有人来,风叔却每日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檐下还挂了两盏新灯笼,透着淡淡的庄重。
堂中香烟袅袅,供桌上摆着新鲜的果品,烛火摇曳,正中是父亲的牌位,旁边是母亲的。
她看着那两块漆黑的牌位,忽然想起很多事:父亲那张永远严肃的脸,还有那双覆在她额头的大手;母亲的严厉和总是飘向远方的目光。
那三年里,她与他们并不亲近,可站在祠堂,她才发觉,那些记忆一直都在,点点滴滴,从未忘记过。
霍抉轻轻握住她的手,她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温暖地带着淡淡安慰。
风叔递上三炷香,她接过,双手持香,在烛火上点燃,青烟袅袅而起,模糊了她的视线,也许模糊视线的不是青烟。
姚知韫跪在蒲团上,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侧过头看向霍抉。
霍抉在她的身侧,点了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岳父,岳母,”他的声音低低地,稳稳的,“小婿霍抉,当年受岳父恩惠,铭记于心。今日得娶韫儿为妻,此生定当护她周全,不教她受半分委屈。”
两人一起磕了三个头,将香插入炉中,三炷清香的烟缓缓而上,这一刻仿佛父母真的有了认可。
两人出了祠堂,还未坐定,青木便来报,“孙大人来接夫人回门了。”
孙大人?姚知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即才明白,青木说的竟然是孙懋修,他怎么来了?
姚知韫却紧蹙眉头,王夫人要给她做脸面,她心里感激,却也知道那是内宅女眷的情分,这份情,她记着,可今日昌平伯府马车来接,如此的大张旗鼓,不知道会给霍抉和昌平伯府带来什么。
她不安地侧过脸,看向霍抉,无声地询问。
霍抉微微挑了挑眉,回门帖是王夫人派人送来的——这已算是认下这门亲,可那毕竟只是内宅女眷的往来。即便是出嫁那日王夫人亲自送嫁,也可以解释为妇人之仁,体恤孤女。
可今日,昌平伯府派了马车来,这便不只是王夫人的态度了,这是整个昌平伯的态度了,也就是说,昌平伯府站在了姚知韫的身后。
霍抉沉默片刻,转身吩咐青木,把四色礼换成了六色礼,又将其中的茶叶换成了御供紫笋。
青木应声去准备。
霍抉便出了门将孙懋修迎进了侯府,
姚知韫想了想,吩咐小桃到房里将她之前织好的一条围巾拿出来,给王夫人做回礼,用的是现代手工编织的技艺,她用了两年时间,不知道毁了多少棉线,尝试了多少次,才最终得了那么一条围巾。
原本只是想居家的时候用,织好了以后,不知怎的竟有些舍不得了,便收在了柜子里。
既然昌平伯府给她做了脸面,她也要拿出诚意来才是。
一切准备就绪,孙懋修上了孙家的马车,黑漆车围,青帷车顶,车辕上挂着昌平伯府的徽记,那漆黑的“孙”字,在日光下微微晃动。
霍抉携着姚知韫上了昌平伯府的马车,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离开了侯府。
马蹄声碎,车轮辘辘,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市,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走了大半个时辰,便到了团圆巷。
团圆巷,顾名思义,取“阖家团圆”之意。
巷子不长,却住着好些官员人家,据说原来这条巷子不叫团圆巷,只是后来不知道哪一朝有位阁老住在这里,一生顺遂,父母康健、夫妻和睦、儿女绕膝,便有人取了“团圆巷”这个名字,后来便一直被叫了下来。
马车在巷口缓了缓,便径直往里去了。
昌平伯府的府门大开,迎客的红绸从门楣两侧垂落,门前的石狮子蹲踞左右,颈上也系着红绸结,一派喜庆模样。
孙懋修先下了车,站在车旁等着,霍抉扶着姚知韫下了车。
今日的霍抉为示尊重,特意穿了公服,绯袍玉带,袍服上的大独科花纹样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他没有戴幞头,只以玉簪束发,显得比上朝时多了几分温润。
孙懋修上前两步给霍抉行礼,在霍抉面前,他显得有些拘束,礼数周全的近乎刻板。
霍抉还礼,唇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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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本是回门,按理我该称呼你一声兄长,可我虚长你几岁,称呼你一声时勉,可好?”
孙懋修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拘束稍稍散了些,“那时勉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快里面请,父亲母亲都在正厅候着。”
一行人穿过前院,沿着小径穿过垂花门,前方正厅的门敞开着,远远就能看见上首端坐的两人,孙鹤年坐在东侧,穿着一身常服,虽是在家待客,可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不言而喻,王夫人坐在西侧,宝蓝色的锦袍衬得她容光焕发。
见两人进来,王夫人先站了起来,脸上漾着笑意,孙鹤年也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霍抉身上,微微颔首。
霍抉携姚知韫上前,在厅中站定,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他与姚知韫一样,行的是晚辈礼。
“伯父,伯母,给二老请安。”
孙鹤年受了这礼,上前两步,虚扶了一把,“侯爷不必多礼,快请坐。”
“今日既然是家宴,伯父不如唤我一声沉舟。”
孙鹤年微微一怔,沉舟——这是霍抉的字,能让他唤他表字的,不是至交便是长辈,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花开,成了眼底一抹笑意。
让霍抉上门他原先是不同意的,可夫人一番话,倒是让他改变了主意,这两年皇上龙体每况愈下,更是沉迷丹药,对那位凌霄道长的话言听计从,处事愈发昏庸了。
而崔家势力却是越来越大,六部中崔家党羽已成了气候,户部更是针插不进,水泼不尽,皇上虽极力制衡,可却收效甚微,若是任由二皇子一派做大,甚至坐上那个皇位,崔家又岂会容下他们这些保持中庸之人?
届时,孙家又该何去何从,时勉在翰林院已经六年了,毫无进展,时勉往后想要实权,总要离开翰林院,可他是吏部尚书,回避制度在那儿摆着,时勉可选的地方不多,每每有空缺,也都被崔家抢了先。
霍抉虽是朝廷新贵,却手握兵权,站在风口浪尖,看他回京后的所作所为,心思可谓深沉,若是以后能有霍抉助力,对时勉来说,不无益处。
他脑海中闪过夫人那句“看似风险,却是机遇”,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赌一把,更何况还有夫人怜悯孤女的借口,即便是皇上问起,他也应对。
想到这里,孙鹤年从善如流地唤了一声:“沉舟。”这一唤,厅里的气氛瞬间亲近了几分。
众人落座,丫鬟们鱼贯而入,奉上热茶点心,孙懋修与谢连笙坐在下首,孙颖不知什么时候也溜了进来。
王夫人拉着姚知韫的手,细细地问了她这几日的起居饮食,眼里满是慈爱。
姚知韫一一答了,孙颖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两句嘴,被王夫人嗔了一眼也不在意。
霍抉与孙鹤年相对而坐,闲闲地说着话。说的虽是朝中时事,却点到即止,更多的是长辈与晚辈间那种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寒暄。
茶过三巡,孙鹤年忽然道:“沉舟,书房里新得了几幅字画,可愿移步一观?时勉也一起来。”
霍抉微微挑眉,随即起身,说:“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