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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圣旨

作者:歇雨潇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霍抉一路无阻地到了正厅,正厅上面放着姚知韫父母的牌位。


    王夫人与邕王妃端坐在正堂,目光落在阶下,身旁,孙颖搀着姚知韫款款而出,那一身大红的嫁衣映得满堂生辉。


    霍抉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姚知韫身上移开,她凤冠霞帔,红盖头遮住了脸,只露出盈盈一握的腰身,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着,她——紧张吗?


    待姚知韫北面站定,四拜之后,王夫人才缓缓开口。


    “望你以后,毕恭毕敬,毋违舅姑之命。”


    姚知韫退后两步,双手交叠,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她俯下身,额头触地,恭恭敬敬地给王夫人磕了三个头,礼毕,她却久久没有起身。


    身侧的霍抉也撩袍跪了下去,没有一丝的迟疑,随着姚知韫,先向着姚将军夫妇的牌位磕了三个头,才转向王夫人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这是他对姚知韫的尊重,也是承诺,人都有来处,缺了这一项难免会有遗憾,今日王夫人不仅让自己儿子送嫁,又暂代了母亲之责,无论出于如何的心思,他都替姚知韫领了这份情。


    王夫人眸光微闪,眼底漾开一层深深的笑意,她的用意霍抉懂了,霍抉这一跪,她也明了。


    今日她受了姚知韫的礼,以母亲的身份送她出嫁;受霍抉三拜,是认下这个女婿,是告诉所有人——昌平伯府愿意为姚知韫撑腰。


    朝局变幻,瞬息之间。


    近两年,皇上龙体每况愈下,疑心却越来越重,老爷这些年被各方势力挟制得越发明显,时勉在翰林院熬了这些年,毫无建树——不是他们没有才能,而是有人不让他们出头。


    孙家要想站稳脚跟,需要结盟。


    老爷作为朝臣,不能结党营私,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出面,说穿了不过是“疼惜孤女”四个字,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今日,她为姚知韫全了礼,霍抉自然会承她的情,就当她是为时勉留一条后路。


    况且——


    她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姚知韫,看着那张被红盖头遮住的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是真的疼这个孩子。


    三跪之礼之后,却没有着急让她起来,反倒是将声音放柔。


    “恭是恭,敬是敬,却不必委屈自己。”


    说完,她才将两人扶起,又握着姚知韫的手拍了拍,“以后,要好好的。”


    而,邕王妃望向霍抉的眼神,复杂又审视,好似瞬间明白了什么,眼底笑意更深了,看来王爷说得对,霍抉这人不简单。


    按规矩,新娘子应由兄弟背着上花轿,可姚知韫没有兄弟。


    孙懋修虽奉母命送嫁,算是认下了这个妹妹,可毕竟男女有别,无亲缘之实,如何能行此贴身之礼?他站在阶下,目光微动,终究没有迈出这一步。


    正堂内一时静了静。


    王夫人正要开口,霍抉已俯下身去,一手托着背,一手揽着膝弯,稳稳地将人抱在怀中,红盖头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露出盖头下一小截白皙的下颌。


    满堂皆是一怔。


    大晋立国二百余年,从未有过夫婿亲抱新娘上轿的先例。可转念一想——姚家父母皆无,兄弟俱无,这偌大的府邸,除了他,还有谁能抱她出这道门?


    便是有人想说三道四,也无从说起。


    霍抉抱着她,一步步穿过正厅,穿过那棵老槐树,穿过垂花门,姚知韫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只有那双手,不知何时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襟。


    他低下头,隔着红盖头,仿佛能看见她弯起的唇角。


    “韫儿,我抱你上轿,”他轻声道,轻的只有两人能听见,姚知韫听到了,攥着他衣襟的手微微一紧,却没有说话。


    姚府大门外,八抬花轿早已候着,轿旁的官媒早已将轿帘掀开,那笑容早已经咧到耳根,今日的这差事又轻松钱也给得足,她自是乐享其成,姿态自然做得足足的。


    霍抉稳稳地将她放进轿中,亲手放下轿帘,遮住了那一身大红嫁衣,也遮住了满堂的目光。


    鼓乐齐鸣。


    孙懋修率着男眷,策马行在队伍前方。邕王妃乘着轿辇,带着一众女眷随于轿后。芙蓉和小桃一左一右,紧紧跟在花轿两旁,脚步轻快,脸上却都带着笑。


    队伍浩浩荡荡地动了起来。


    从姚府出发,过府前街,经鼓楼,一路向四井门而去。沿途百姓争相观看,议论纷纷——。


    “这是哪家的亲事,这般气派?”


    “霍侯爷娶亲,娶的是姚将军家的女儿。”


    “听说是赐婚,今日还特旨经四井门祭拜呢。”


    “新娘子有福气……”


    花轿内,姚知韫端坐着,双手交叠在膝上。


    轿身微微晃动,她的心也跟着晃,耳边是鼓乐声,是人群的喧哗声,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一如那天敲过的鼓。


    队伍行至四井门,日头正好。


    这是一座三门四柱的石牌坊,巍然矗立在长街正中,牌坊上的浮雕历经百年风雨,依然清晰可辨,周围已经围拢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


    此刻牌坊下站着一个人,身着一身湛蓝色常服,负手而立,正仰头看着牌坊上的匾额,听见鼓乐声近,他才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闲闲的笑。


    邕王。


    队伍停下。


    霍抉翻身下马,大步上前,躬身行礼,“王爷。”他也是没有想到邕王今日会来。


    “免礼免礼,”邕王笑着虚扶了霍抉一把,“今儿你是新郎官,不用多礼,四井门祭拜本就是皇家恩典,圣上是要派高乔前来,你也知道,本王素来爱凑热的,这才抢了高乔的差事,向霍提督讨杯喜酒喝。”


    霍抉眼神微闪,邕王唤他提督,怕是受了皇上旨意来提醒他,不要忘了皇家恩典。


    霍抉再拜,“臣,谢皇上恩典。”


    邕王不再多言,转身面向牌坊,神色忽然郑重起来。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香,就着牌坊前的长明灯点燃,双手持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香插入炉,青烟袅袅。


    邕王退后一步,侧身看向花轿。


    “请新娘子出轿。”


    轿帘掀开,姚知韫被芙蓉和小桃搀扶着,缓步走出花轿。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却遮不住那一身大红嫁衣在日光下的光彩。


    她款步上前,在距离霍抉半步的地方停住,站在霍抉的身侧。


    邕王看着她,心中不由得微微颔首,倒是个知礼的。


    他敛了神色,从袖中取出一道黄绫,缓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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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那黄绫织金云纹,两侧垂着玉轴,正是天家制诰的规制。


    街上众人,纷纷下跪。


    邕王清了清嗓,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人臣之贤,必资内助。尔姚氏,乃平北侯霍抉之配,毓秀名门,秉德柔嘉,夙娴母训,克慎妇仪。兹特封尔为一品夫人,锡之金册凤冠,以彰内则。尔其益勤俭慈,相尔夫氏,共励忠贞,永绥福履。钦哉。”


    “霍夫人,接旨吧!”


    姚知韫双手举过头顶,恭敬地接过那道黄绫织金的圣旨,叩首以拜。


    邕王接着又展开第二道黄绫,“敕曰:今尔夫妇,奉旨成婚,特允经四井门,祭拜先灵。惟尔夫妇,其各钦承朕命,笃伉俪之情,全君臣之义。钦此。”


    两道圣旨宣读完毕,邕王合上黄绫,递与身旁内侍,目光却沉沉地落在霍抉的身上。


    寥寥数语,是天大的恩荣,却再一次将霍抉连同姚知韫一起推上了风口浪尖,怕是有心之人又要揣度圣心了。


    邕王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霍侯,霍夫人,请——,”邕王在这四井门下,有着说不出的庄重。


    霍抉缓缓站起身,将手伸到姚知韫跟前。


    姚知韫微微一怔,盖头底下,唇角悄悄弯了弯。她没有犹豫,将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


    那只手,温热而安稳,轻轻握住了她。


    两人携手,并肩走向牌楼前。


    牌坊石柱上的浮雕在日光下投下深深的影,那上面刻着的,是两百年前为国尽忠的将士们——他们曾浴血沙场,马革裹尸,用自己的命,换这座牌坊永立人间。


    霍抉是武将,对将士们自是心存敬畏,姚知韫的长在红旗下好青年,骨子里就刻着对军人的敬仰,两人站在牌坊下,告慰先灵,自然多了几分敬重。


    侍从捧来三炷清香,分别递到两人手上,两人各自持香,面向牌楼,端然而立。


    礼官唱礼:


    “一拜——警告天地——。”


    两人躬身,缓缓拜下。


    “二拜——告慰忠魂——。”


    再拜。


    “三拜——祈佑平安——。”


    三拜。


    香插入炉,青烟袅袅而上,融进日光里,仿佛真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接通了。


    礼成。


    霍抉侧过头,隔着那方红盖头,仿佛能看见她的脸,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没有松开。


    花轿在侯府正门前稳稳落下。


    此时日头偏西,吉时正好。府门大开,红绸铺地,从街口一直延伸到正厅。


    侯府可比姚府要热闹多了,霍抉是京营提督,又是亲封的赤衣侯,满朝的文武无论政见如何,总是要给几分薄面,有官阶的人必是要来喝杯喜酒的,又是礼部布置的喜宴,整个侯府的前院挨挨挤挤的挤满了人。


    所有宾客早已候了多时,见花轿落地,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霍抉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轿前。


    轿帘掀开,芙蓉和小桃搀着姚知韫缓步而出,红衣灼灼,凤冠上的珠翠轻轻颤动,映着她盈盈而立的身姿。


    霍抉伸出手。


    姚知韫将手放进他掌心,两人并肩,踏上红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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