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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 68 章

作者:歇雨潇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鼓乐喧天,宾客夹道。有人往他们身上撒五谷,有人笑着说着吉祥话。姚知韫隔着盖头,只能看见脚下那一方红毡,和身侧那人稳稳的脚步。


    他的手一直握着她,没有松开。


    迈过火盆,跨过马鞍,官媒在一旁说着吉祥话,引着两位新人往前。


    正厅设着香案,供奉着赐婚圣旨。两旁燃着大红喜烛,烛火摇曳,映得满堂生辉。


    孙鹤年端坐于东侧主婚之位,神色肃穆。


    司礼官扬声唱礼: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霍抉携姚知韫行至香案前,面北而立。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向着门外天地,躬身下拜。


    “二拜圣恩——”


    再转身,向着香案上的圣旨,深深一拜。


    “三拜高堂——”


    霍抉父母已故,姚知韫父母亦亡,这一拜,便向着端坐的孙鹤年,也向着那冥冥中无从得见的双亲。


    两人齐齐拜下。


    孙鹤年微微颔首,霍抉年纪仅比他小几岁,却以状元之身,弃笔从戎,守大晋疆土不受外族侵扰,这份魄力他敬之重之,而这位姚姑娘在夫人口中更是赞许有加,今日得圣上指派做两人的主婚人,他甚是高兴,平日里肃穆的面色便也缓了几分。


    司礼官最后一声唱礼,拖得长长的:


    “夫妻对拜——”


    霍抉转过身,面向姚知韫。


    姚知韫亦转过身,面向霍抉。


    隔着那一方红盖头,两人相对而立。


    他看着她,看着她微微蜷着的手,思绪却飘得很远。


    第一次见她,是在姚府的书房里,那会儿她明明只有五岁,坐在父亲的身边,不言不语,像一尊小小的玉人,可那双眼睛却仿佛千帆过尽,沉沉的,静静的,看不出悲喜。


    她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便低下头去,没有羞怯,也没有好奇,只是静静地坐着。


    可当他与姚兄聊起朝局、军事,她总会不着痕迹地瞥上一眼,虽不着痕迹,可他就知道,她听得懂。


    后来,他重生归来,前往嘉兰,七岁的孩子,父母双亡,他原以为她会害怕,会哭,会像寻常孩童那样需要人哄,可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是静静地待在院子里,鼓捣着那些花花草草,摆弄着书房里的那些乐器。


    无论做什么都是淡淡的,不烦恼,也不欣喜,他还记得风叔书信里提到,她常说的那句话,‘人世间,除去生死,一切都是闲事’。


    他听了只有苦笑,上一世,她用了自己的命,祭奠了这句话。


    直到他回京,才终于看见了不一样的她,沉静的,聪慧的,认真的,张扬的,甚至肆意的,无论哪一面,他都为之沉沦。


    想着,她的一切又一切。


    他弯下腰,深深地跪了下去。


    她也拜了下去。


    两颗头,几乎同时低到最低处,头顶相碰。


    司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礼成——送入洞房——,”


    霍抉直起身,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着热。


    他牵着她,穿过人群,穿过长廊,一步一步,走向那属于他们的地方。


    穿过回廊,越过月洞门,两人终于站在了归雁居的正房门前。


    门楣上贴着大红双喜,两侧挂着红绸灯笼,烛光透过纱罩映出来,暖暖的,照得人心也跟着软了几分。


    霍抉推开门,牵着姚知韫跨过门槛。


    新房正中那张大床上,挂着大红绣帐,床上铺着龙凤被,被面上撒满了花生、桂圆、红枣、莲子——早生贵子,吉祥如意。


    桌上燃着一对龙凤喜烛,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红光。桌上还摆着合卺酒、同牢盘,以及一把系着红绸的秤杆。


    司礼官随在身后,扬声唱礼:


    “请新郎挑盖头——”


    霍抉接过秤杆,手指微微顿了顿。


    秤杆挑盖头,取“称心如意”之意,他握了握那杆红绸缠绕的秤杆,轻轻伸向那方红盖头,挑起一角,红绸缓缓掀开,露出姚知韫的下颌——白皙的,微微泛着红,再挑起一些,露出她的唇——唇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


    盖头终于完全掀开。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凤冠下的那张脸,被烛光映得明艳动人,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烛火,也盛着他的影子。


    司礼官忍着笑,继续唱礼:


    “请新人行合卺礼——”


    侍者捧上合卺酒,用红线拴着两只酒杯。霍抉和姚知韫各执一杯,手臂相交,低头饮下。


    酒入喉,微辣,却暖。


    “同牢礼——”


    同牢盘里盛着牲畜,两人各食一口,从此便是同甘共苦的一家人。


    “结发礼——”


    霍抉从姚知韫鬓边轻轻剪下一缕青丝,姚知韫也从他发间剪下一缕。两人将发丝合在一处,用红绳细细缠好,放入锦囊之中。


    从此便是结发夫妻。


    礼成。


    司礼官躬身行礼,带着侍从悄然退下,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喧嚣,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龙凤烛静静地燃着,偶尔噼啪一声,溅起一点火星。


    姚知韫坐在床边,双手交叠在膝上,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方才那些繁复的礼仪,有司礼官一字一句地唱,她只需跟着做便是,可此刻没人唱了,她倒有些不知所措。


    她悄悄抬起眼,瞥了霍抉一眼,而他也正看着她,目光灼灼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进去。


    她慌忙垂下眼,耳根却悄悄红了。


    “韫儿——。”他唤她。


    “嗯?”她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拖着糯糯的尾音。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房门被轻轻叩响,三声,不轻不重。


    “侯爷,夫人,本妃来讨杯喜酒喝。”是邕王妃的声音,带着笑,还有几分促狭。


    霍抉松开握着姚知韫的手,起身去开门,门开处,邕王妃端着个红漆托盘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手里各捧着一只描金匣子。


    邕王妃笑着往里走,“这礼呀——还有最后一项。”


    姚知韫忙从床边站起身,脸上红晕未褪,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王妃。”


    邕王妃摆摆手:“别别别,这会儿你可是新娘子,用不着行礼。”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揭开上面盖着的红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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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里盛着满满一托盘花生、桂圆、红枣、莲子,喜气盈盈。


    “这叫撤帐,也叫撒帐。”邕王妃端起托盘,走到床边,“新人坐好,咱们讨个好彩头。”


    霍抉和姚知韫依言在床边坐下,肩并着肩。


    邕王妃抓起一把,高高扬起,往帐顶撒去。那些干果哗啦啦地落在帐子上,又滚落到床上、地上,满屋都是清脆的响声。


    她一边撒,一边念:


    “撒帐东,夫荣妻贵乐融融——。”


    再抓一把,往西撒。


    “撒帐西,百年好合永不离——。”


    往南。


    “撒帐南,儿孙满堂福如山——。”


    往北。


    “撒帐北,白头偕老长相随——。”


    最后一把,高高扬起,往帐中央撒去。


    “撒帐中,夫妻恩爱万事通!”


    满屋的干果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有几颗落在姚知韫头上、肩上,她躲了躲,却没躲开,忍不住笑了起来。


    邕王妃放下托盘,走到床边,弯腰从床上捡起几颗,塞进姚知韫手里。


    “这个拿好了,压在枕头底下,花生要生的,早生贵子;红枣要红的,日子红火;桂圆要圆的,团团圆圆;莲子要连心的,心连着心。”


    姚知韫低头看着手里的干果,又抬起头,对上邕王妃那双含笑的眼睛。


    “谢谢王妃。”


    邕王妃笑着拍拍她的手,又看向霍抉。


    “霍侯,我可把新娘子交给你了。往后若是欺负她——,”她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我可不管你是侯爷还是什么爷,皇上面前,我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霍抉站起身,郑郑重郑地一揖。


    “王妃放心。”


    邕王妃点点头,又看了看姚知韫,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柔软。


    “行了,礼成了,我走了,你们早些歇着。”她摆摆手,带着侍女出了门。


    门轻轻合上。


    屋里又剩下两个人,满地的干果还没来得及收拾,龙凤烛还在静静地燃着。


    姚知韫又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她偷偷瞥了霍抉一眼,心中不禁腹诽,他不是应该出去宴宾客吗?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他走了,她才好将这满头珠翠拿下来,这冠看着好看可也好重,压了一天,脖子已经到了极限,还有这一身繁复的礼服,里三层外三层,没人帮忙她一个根本脱不下来。


    最重要的是,她从早上起来就只吃了一小碗鸡蛋羹,一天折腾下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若是不走,她什么都做不了,可这话,叫她怎么开口?


    霍抉侧首,看着她那张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先是红着脸羞怯,又悄悄翻了个白眼,接着不着痕迹地转动脖子,眉头轻轻蹙一下,最后,她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那一眼,说不出的哀怨。


    霍抉忍了忍,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若不是外头还有那么多宾客等着,他真恨不得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韫儿,”他缓缓站起身,终于开了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累了就早些歇息,不用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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