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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筹谋

作者:歇雨潇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腊月初七,铺房,先将常嬷嬷准备的嫁妆送到侯府,你与孙家姑娘相熟,我便请了孙家兄长来为你送嫁妆,皇上下旨,请昌平伯孙大人做我们的主婚人,至于其他需要长辈的,我们两边都没有,只能我们自己来,委屈你了。”


    霍抉看着她,愧疚跃然眼底,还是亏欠了她,心中暗暗下了决定,以后会好好补偿她


    霍抉突然绕到婚礼事宜上,让姚知韫有些措手不及,微微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就从曹大人突然跳到婚礼上了?


    她只能怔怔地听着,直到那句“委屈你了”落在耳朵里,才猛然回过神来,随即,脸色渐渐泛起一层薄红。


    真的要嫁了吗?


    她垂下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霍抉见她应下,眼底逾越更甚,又接着往下说。


    “送亲队伍从姚府出发,走府前街,经鼓楼,到四井门祭拜后,最后经过双塔坊,再到侯府,”


    姚知韫听着,先是愣住,随即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些感动,也有些不安。


    明明两座府邸只隔着一道墙,可他偏偏走了京城最繁华的府前街,还刻意绕道四井门。


    四井门,她知道的。


    那是当年太祖皇帝立国之初,纪念为国尽忠之人专立的牌坊,后来太宗皇帝还是太子时,成婚前曾到四井门祭拜,成婚当日便传来边关捷报,遂成惯例,皇室成婚,必到四井门祭拜。


    只是大晋立国逾两百年,同光帝又重文轻武,许多规矩渐渐废弛,只剩一些百姓逢年过节的时候还会到那里祭拜。


    但若是婚娶之事,想要经过四井门,还是要皇帝特旨。


    姚知韫想起之前那些传言,他又身处暗流涌动的朝局,特意为这个去请旨,不怕遭皇上猜忌吗?


    赐婚的事情,她后来也想明白了,之所以传出霍抉要与崔家联姻的传言,是他自己放任的,有意让有心之人误解,最后传到皇上耳朵里,为了平衡朝局,皇上断然不会让他与崔家有任何的牵连,最后只能将她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女推出来,哪怕他们之间隔着辈分,赐婚可以解决一切的问题。


    在赐婚这件事上,皇上自觉欠了霍抉人情,多少有些愧疚,可若是霍抉为了她请求过多,势必会引得皇上揣测,坐在最高的那个位置上,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便会不断地滋生,肆意生长。


    她抬起头,看向他,轻声道,“要不,四井门就算了吧!”


    “经过四井门,是皇上自己提的,不算逾越。”


    姚知韫不解地微微蹙眉,不解皇上为何会主动地提起这样的要求。


    霍抉的微微一笑,略带一丝不经意的炫耀。


    “皇上钟意于幽禾之女给太子做侧妃,用来制衡二皇子,可如今于婉茵与二皇子私通之事一出,于家自然不能再与太子有任何关联,二皇子虽然丢了面子,可得到了实惠。”


    姚知韫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只是适当地在皇上困扰的时候,适当地将柳承庆奏折递到他的跟前。”


    不等姚知韫询问,霍抉直接说了起来。


    “他是庆丰十四年受栾亡谋反的牵连入狱,同光三年才被平反释放,但此人不畏权贵,心怀悲悯,当年便是不愿意将一桩公案按在栾亡身上,便被打成栾亡一党,出狱后也一直不得重用,被贬到阜州那样的贫瘠之地做县令,他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从不敢懈怠,把一个穷地方治得民生安定、税赋满盈。”


    “任职期满,吏部给的考核也是上等,回京后本该扶摇直上,又得罪了崔维则,被弄到鸿胪寺做了个闲职。”


    说到这里,霍抉突然停下,垂下眼帘,端起刚添的茶水,氤氲热气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留给姚知韫思考的空间,他知道,她很聪明,稍微给她一些弦索,她便能将事情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回京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当年柳承庆的文章透露给孙懋修,这篇文章自然就到了孙鹤年的案头上,孙鹤年做了那么多年吏部尚书,看到这样的官员,自然不会无动于衷,不足半月,柳承庆便被调到了刑部,如今是刑部的左侍郎。


    霍抉说得很简单,姚知韫却在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刚正不阿的人的形象,可一个鸿胪寺如何能给太子造势呢?要么这个人有过人的背景,可若是这样又怎么会被打压如斯,要么就是如今已经得了皇上的赏识。


    “他如今是什么职务?”


    霍抉眼底是赞许毫不保留,“刑部左侍郎。”


    果然,他姓柳?难道——,“他是河东柳家人?”


    “我的韫儿,果然聪明,他是柳家人,却不是河东柳家,而是江陵柳家,河东柳家在前朝覆灭后,便与霍家一般避居乡野,江陵柳家只是柳家的分支,不过虽然不足以与崔家对抗,可比起于幽禾,还是有分量得多。”


    “而且,柳家家风严正,一世求公,虽在朝局中不能与崔家抗衡,可在读书人的心中,柳家的地位要比崔家来得更有威望,这样的人既能让太子与二皇子抗衡,又不用担心他因为姻亲关系就一味站在太子身后。”


    原来如此?可这和皇上下旨让他们到四井门祭拜也没有必然联系?


    霍抉放下茶盏,“胡大人在隆德门拦了常御史的轿,常御史捏着证据将满朝重臣都弹劾了一遍,而负责梓州案件的正是柳承庆。”


    姚知韫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常御史的事她听得最多,这位老御史今年八十岁了,三朝元老,两代帝师,生气起来连皇帝都敢骂,皇上自然是能避就避,不敢得罪,柳承庆又是皇上自己提拔,想重用之人,更是不能下了面子。


    如此一来,朝堂上自然是吵吵闹闹,朝臣更是惴惴不安,皇上急需一件事来安抚人心,冲去阴霾,思来想去,只有霍抉的婚事了,所以便有了四进门祭拜之事,一来算是给霍抉娶了她这个孤女的补偿,二来彰显皇恩浩荡,安抚人心。


    想明白了这件事,姚知韫眼底便浮起一丝狡黠的光。


    “所以,”她侧过头,身体微微前倾,用着她特有的那种软糯的声音,“这位柳大人——是你的人?”


    霍抉闻言,忽然倾身过来,越过棋盘,猝不及防地在她柔软的唇上亲了一下,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他独有的气息。


    他退了回去,眼底掩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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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对了,奖励你的。”


    姚知韫愣住,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她慌乱地低下头,却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


    她喜欢这样。


    他与她分享的感觉,将外面的事情一点点地讲给她听,以后若要与这些夫人们应酬,也可以有的放矢,不至于成为他的负累。


    霍抉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含羞带怯,阳光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心里就变得格外柔软,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沿的手。


    那双手柔软温润,像上好的暖玉,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热,他的指腹粗粝,有长年握枪磨出的厚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伤了她。


    “难道于婉茵的事也是你?”姚知韫眼底突然迸发出一丝光,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秘密。


    霍抉并未直接回答,反倒是轻轻一拉,姚知韫鬼使神差地走了两步,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拉着坐在腿上,他的手臂环绕着她,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姚知韫羞怯地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只好红着脸悄咪咪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小桃与常嬷嬷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有些不自在,身子僵僵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霍抉的手臂却收得更紧,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谣言的事,是从宋国公府传出来的,”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冷意。


    姚知韫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知道他有未尽之语,却不着急询问。


    她感觉到他说起宋国公府时,身子明显地紧了。


    孙氏想算计她,却反倒蚀把米,于她自然恨得紧,有了机会败坏她的名声,倒也不奇怪。


    霍抉的双臂又收紧一些,却没有接着说下去。


    谣言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不仅宋国公府,背后还牵扯二皇子,可他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她胡思乱想,也不想那些事情脏了她的耳朵。


    但他心里早就有了决定,他从地狱里爬回来,只为两件事,一是护着她,二是让那些害过她的人罪有应得,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无论什么原因,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将下颌放在她的头顶,轻轻蹭了蹭,“韫儿,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霍抉声音里的那股恨意,太深了,深得像的刻在了骨子里。


    姚知韫不解,却没有追问,只是将身子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着。


    他究竟与这些人之间有着怎样的怨恨?让他如此执着。难道与她父亲的死有关系?


    起风了。


    太阳西斜,院子里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却也带了几分凉意。姚知韫不自觉地微微一颤,心里估摸着,这个点怕是已经申时了。


    她便想起身回屋,却听见霍抉忽然开口。


    “你的那些乐器,想什么时候搬过去,我让青木来帮忙。”


    姚知韫微微一怔,原本要起身的动作顿住。


    乐器?


    他说的是书房那些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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