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醉春楼的另一个雅间中。
“苏别驾此番来京,竟是先踏足这风月之地?就不怕传出去之后惹人非议,再叫大人晚节不保么?”
蓝衣少女两指夹着一枚白子,将其轻轻按在棋盘上,随手将被吃去的黑子一枚一枚拈在手心。
“是孟都督的吩咐,叫本官先到醉春楼来找他的千金,不曾想赶上这花朝节的什么……定花榜,本官竟连孟小姐的面都未曾见到。”
苏建明捏着黑子,他原本就心不在焉,思绪早飘回千里之外的闻州去了,更没将若弈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
可若弈这一手后,场面上的局势竟瞬间被逆转。
他不由得挺直了脊背,大抵上是被若弈激起了好胜心,这才将注意力完全拉回眼前这场棋局之中。
“没成想,你家主子忒看不起人了些,偏叫你一个黄毛丫头来敷衍我。”
“别驾大人难道没听说过,‘自古英雄出少年’?”若弈眨了眨眼,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修长的指尖顶着一枚正旋转的白子,颇有耐心地等着对方落子。
她的姿容确实不敌琴棋画三姐妹出众,但能在这极其依靠恩客赏识的醉春楼稳居头牌四花之列,靠的可从不是同孟隐这位东家的情分。
她自信,便是大周的国手亲临,她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苏大人,这天下早晚都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的。”若弈托着腮,望着苏建明,语气中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小丫头口气倒是不小。”苏建明犹疑了许久,方才万分谨慎地落子。
若弈却胸有成竹,一子连着一子落在棋盘之中,招招凌厉、步步紧逼。
不多时,苏建明的额头上便沁出了冷汗。
最终,苏建明将手中的黑子丢回棋篓,长叹一声。
“小丫头果真有几分本事,本官认输。”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若弈。
“这是孟都督给孟千金的家书,既然孟千金不便与本官相见,那就只好劳烦你代为转交了。”
若弈大剌剌地将那封信揣进胸前的衣襟内侧。
“闻州匪患猖獗,可这些终究也是陈年旧疾了,别驾大人亲自进京面圣,这路上便要耽误数月,想来也并非只为此事罢?”
“小丫头倒是机敏。”苏建明听着若弈的话,捋着胡子点点头赞叹道。
“奴家不过是个传话的罢了。”若弈却只是耸耸肩,对于苏建明的夸赞满不在乎。
苏建明先是低低地叹息了一句,这才将此番赴京的原委缓缓道来。
“闻州已经连了三年大旱,如今,已然到了饿殍遍地,民不聊生的境地,本官此番入京,是恳请陛下下旨赈灾。”
若弈正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一个收拾回棋篓之中,在棋子清脆的碰撞声中,她仔细思索了一番,才又开口。
“奴家倒是记得古有一计,先令粮价涨高,引四方商贾运粮入闻州,待粮商齐聚,再强行压价,彼时商贾要么顶着亏损将粮运回,要么便只能低价贩售粮食,此计或可解粮荒。”
苏建明却摇了摇头。
“刺史大人怎么会想不到效法前人,此计若是用在南方国泰民安的江州倒是不错,且不说闻州地广人稀,又只与闵州接壤,便是闻州的匪患,便能吓退九成以上的商贾了,不成不成。”
“那确实是奴家思虑不周了。”若弈的面色也随之沉阴下来。
“多亏了孟安将军,匪患已平定大半。可练兵所需银两,绝非孟小姐一己之力能支撑。况且饥荒不解,流民便会落草为寇,闻州永无宁日。可这年成,哪里是咱们凡人能预测的?”
苏建明说到这里,忍不住扼腕叹惋。
“那么些将士的生计,竟叫一个年方二十的姑娘支撑,若是日后书进史书中,我等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听别驾大人的意思,归根结底,还是要赈灾才能将闻州匪患彻底根治?”若弈则捏着下巴反问道。
只是,苏建明还未曾来得及回答,二人便听得一声呼救穿透笙歌舞乐,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朕乃是天子!快,霍清晏在楼下,快去传他来护驾!”
两人脸色皆是面色陡变。
苏建明仓仓皇皇起身时,不留神之下,险些被椅子绊倒。
若不是恰好扶住桌角,这位已经发须半白的老官员,怕是要断上两根骨头。
而若弈却已然顾不得这位老臣,早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先行一步冲出门去。
“是陛下?!”
无需多想,定是孟隐和皇帝遭遇了什么危险。
两人破门而出时,正见不远处的萧鸿懿,方才从隔壁的雅间中踉跄着冲了出来,面上已然毫无血色。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个女子凄厉的惨叫声。
若弈的脸色比方才意识到皇帝遇刺更差了几分。
“东家!”
若弈提着裙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朝着那边跑去,余光瞥见正奔上楼的霍清晏,以及更远处的红娘子。
楼下笙歌依旧,丝竹声将惨叫声掩盖了大半,宾客把酒言欢,无人知楼上竟发生这般惊天的变故。
“侯爷!这边!快!”若弈头一次痛恨自己身材比寻常女子要矮小一些,她跳起来,朝着霍清晏用力招手。
来不及多想,她冲至雅间门口,只见孟隐正瘫坐在地上,倚着门框,身侧的衣物已经被一片殷红的血染透,触目惊心。
原来是公孙婵见势不妙,情急之下,将手中的断扇掷了出去,正正好好砸中那刺客的手肘,刀刃才偏了几寸,才没叫孟隐当场便见了阎王。
那刺客见未能直接取了两人性命,恼羞成怒,挥刀便朝着彻底没有反抗之力的孟隐面门砍去。
“不要!”
若弈目眦欲裂,方才要扑过去,却见一个玄色身影闪电一般地将她和萧鸿懿撞开。
萧鸿懿只是闷哼一声,后撤了两步方才稳住身形。
若弈要更惨一些,直接被撞得一个趔趄狼狈地趴在地上,以致于她甚至未能看清来人的面容。
她顾不得疼痛,抬起头时,正见霍清晏已经死死握住刺客的手臂。
还未及舒一口气,却见刺客猛然翻转手腕,刀锋向霍清晏手臂狠狠划下去。
霍清晏自幼习武,又在边境浴血磨砺多年,身手是何等矫健,反应速度自然不是眼前这刺客能比的。
他当即松了手,叫那刺客的攻击落了空。
可他毕竟是赤手空拳,那刺客又是殊死一搏,缠斗之中凶险万分。
若弈却已然无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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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连滚带爬地冲到孟隐身旁,见着孟隐身侧那道骇人的伤口,若弈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一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颤抖着抱住孟隐。
“东家!东家,没事了……没事了……”
孟隐已经疼得浑身脱力,她连痛哼都没了力气,泪水糊了满脸。
一见到若弈,便死死握住她的手,攥得若弈的手都有些发麻,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身上的痛苦。
“我……我害怕……”
红娘子姗姗来迟,若弈扯着嗓子大喊道。
“快,叫白郎中来!东家和陛下都受伤了!”
她也顾不得什么廉耻,张口用牙咬住外衣,用力将衣服撕成布条,颤抖着手去为孟隐止血。
“东家,忍着点,会没事的!”
再说霍清晏这边。
对方虽说手持兵刃,霍清晏赤手空拳之下,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眼见着取胜几乎无望,那刺客竟不再防御,硬受了霍清晏一掌后,直接朝着远处看热闹的萧鸿懿扑去。
不过,这只是困兽之斗罢了。
他的殊死一搏并没有什么作用,轻易便被霍清晏捉住了胳膊,反手扣住。
“咔嚓”两声,霍清晏干净利落地拧断刺客的两条胳膊,紧接着朝着刺客的腹部狠狠踹了一脚,彻底叫那刺客没了反抗的能力。
他先飞速瞧了一眼孟隐,虽万分担忧,但见着萧鸿懿已经黑得如同锅底般的一张脸,却只能先朝着萧鸿懿跪下。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萧鸿懿斜睨了霍清晏一眼,并未追责,反而上前两步,俯身蹲在那刺客面前,用力捏住那刺客的双颊,厉声逼问。
“是谁指使你来刺杀朕的?!”
那刺客牙关紧咬,死活不肯言语。
只见他喉结猛地滚动一下。
反倒是公孙婵率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陛下,他要服毒!”
萧鸿懿瞳孔一缩,立即用力掰开刺客的嘴,只是为时已晚。
片刻后,刺客便口鼻溢血,两眼一翻,当场气绝。
萧鸿懿深吸一口气,嫌恶地松了手,从口袋里掏出帕子,不动声色地擦去手上的血污。
他若有所思地低头沉吟着,许久未曾言语。
霍清晏远远瞥见,心头一沉。
为了防止泄密,那刺客的舌头,竟然早已被割下。
此次刺杀,无论成败,他都必死无疑,显然是某股势力精心培养的死士。
霍清晏想不通究竟是谁要刺杀萧鸿懿,虽然因为他的昏庸,民间对他早就积怨已久。
霍清晏想不通,究竟是谁非要置萧鸿懿于死地。虽说陛下昏庸,民间积怨已久,可眼前这人,绝非寻常百姓,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更何况,萧鸿懿本就是微服私访,便是他也是方才才知,这刺客如何得知萧鸿懿今日会出现在醉春楼,又精准定位到他在哪个雅间中,甚至几乎完全没惊动旁人。
此事太过蹊跷。
可孟隐重伤,他已然无心去想太多,那一刀并不是致命伤,可孟隐素来体弱,他不敢去多想……
好在萧鸿懿开口给了他赦免令。
“非你之过,朕不过是受了些皮肉伤,霍爱卿还是先看看那位姑娘状况如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