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双方各执一词。
一群人像小鸡崽子似的,被男鬼撵到了客厅。
繁站在人前,下巴朝某处略微一抬。
“瞧,有做过的痕迹吗?”
季昭白循着鬼的视线望去,眉心不由一跳。
这是家务活么?
只见,主屋木桌上,陡然多出一座猩红的神龛。
神龛约莫电视机大小。
里头空无一物。
唯红木制成的底座,有电子蜡烛杵在上头,正幽幽冒着冷光。
季昭白被红光闪得眯了下眼。
再睁开时,陡然发现——
神龛前,多了一鼎铜制香炉,和三只缺了口的粗瓷碗。
香炉敞口肥肚,上雕云龙纹样。
猩红的涂料泼洒在铜料上,看上去格外不祥。
季昭白稍稍往前走了一步。
又见香炉里头,斜插着四支断裂的线香。
香只有短短一茬,稀稀拉拉地没在发霉的米里,一看就是久疏照顾的样子。
而碟子里,也分别摆着一些供奉品。
腐烂的水果、烂透了的脏器,还有一叠儿腐臭的鲜花。
臭气熏人,仿佛如有实质,直往季昭白脑子里钻。
等等,这味道……好熟悉?
和昨晚闻到的差不太多。
除熟悉的血腥和铁锈气外,那股奇异的木香依旧在。
它幽幽冷冷地藏在浓厚的臭气里,令季昭白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身侧,男鬼繁温和平静的声音,幽幽响起。
“看完了吗?”
“你们瞧,我让她好好地,恭敬地拜一拜神龛。呵,这是拜得哪门子佛?”
“你们这些人啊,做家务总是那么不经心。”
“要我如何呢?”
繁轻叹了口气,近乎纵容地开口,“算了,既然你们给我取了名字……
那便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重新来过吧。”
众人小心翼翼地觑了眼男鬼,又把视线堆在神龛上,不由颤了颤。
说真的,听男鬼这语气…
简直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他们摆在那儿,成为新的供奉品。
季昭白扭过头,盯着繁,“都可以试试么?”
“当然——”男鬼拖着腔调笑,“当然,不可以了。”
“亲爱的客人是绝对不可以插手呢。”
话落,众人默了下。
有人暗中松了口气,有人心头焦躁,有人踱来踱去,没个消停。
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云弗上前一步,“这次,换我来吧。”
他也是401的住客,自然拥有祭拜权。
“不,我来。”泠鸢抬手阻了他。
她盯着男鬼,语气冷透,“参拜的流程很繁琐,绝对不能错一步。”
且男鬼并没有告诉众人流程,也没有给任何讨论时间。
显然,是在逼她再来一次。
泠鸢吸了口气,冷眸微阖。
双手举过头顶,嘴唇喃出一串似唱似叹的祈祷,“啊,伟大的主,世间至高至伟的存在,我祈祷您的降临!”
啪咔。
客厅里的灯不知被什么存在摁灭。
神龛上的蜡烛‘嗤’地一下亮起,为周围镀上一层淡淡的血色。
泠鸢杵在血色前,双臂张开,仿佛在迎接着什么。
季昭白往前错了一步,走到侧面瞧她。
祭祀初开始,并没有让玩家产生异变。
泠鸢依旧是那个泠鸢。
高马尾,运动服,只不过,眉宇里拢着团团阴戾。
她双眸紧阖,嘴唇喃喃地动,仿佛在吟唱什么。
嗤。嗤。嗤。
电子蜡烛爆出几声响,随即疯狂摇晃起来。
与此同时。
泠鸢直得像两根天线的双臂,忽然开始抖。
像是触电般地,影子抖在墙壁上,拉扯出起伏狰狞的影子。
嗤,嗤,嗤。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以她为媒介,降临在401内部。
“唔。”
似乎第一个流程结束了。
冷鸢闷哼一声,脱力地垂下手,摆在裤缝的指尖,微微发颤。
季昭白瞧着她的样子,心口莫名荡出一股不安。
他忙牵着视线,压向神龛!
果然,空荡的龛座里,高坐一白袍男人。
他半合着眼,眼眸微垂,像是睥睨众生的主。
季昭白心中微讶。
什么鬼,这中式神龛,配上西方的主……
怎么看,怎么都有种荒诞的戏剧感。
不过,这主的模样,好似……在哪里见过?
季昭白盯着主。
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他脸色煞然一白,下意识地倒退一步。
!!!
这,这不是,404壁画里的天神吗?
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无礼注视。
主眼珠子咕噜噜转到他脸上。
微冷的目光睨向他,平直的嘴唇微微勾起,像是在打量什么猎物。
难道,它就是副本的最终boss?
不,应该不是。
季昭白很快甩去了这个想法。
虽然他们面貌相同,但两者给他带来的感觉,迥然相异。
404壁画里的主,单是微一垂眸,视线就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撕扯出他的灵魂来。
而这个泥胎……其实也就那样。
季昭白瞅着主。
想从那张死白死白的脸上,瞅出点什么。
而泠鸢,已经开始下一步祭祀流程了。
只见她从神龛后,仔细捻出四支线香。
又取出火柴盒,沿着盒子边沿轻轻一擦。
嗤。
橘红的火苗摇出,一缕细细的烟气,从炉中淼淼而上。
季昭白又闻到了那股似有若无的木质香。
他目光回转,就见泠鸢指尖拂过电子蜡烛。
白皙的指腹上,蓦然多出道血痕。
她面无表情地将指头悬在缺口的盘子上,压着伤口狠狠一摁。
滴答,鲜血汩汩落下。
泠鸢分别在水果、器官、鲜花里各供了些许。
随后,将鲜血涂在底座上,抹了三道后,又朝着神龛拜了三拜。
礼毕,直起身,垂首站在一旁。
大家也安静如鸡地袖手站着。
气氛庄严肃穆,倒挺像祭祀那么回事儿。
季昭白倒没有半点尊敬的模样,他扭头扯了下男鬼的袖子,问,“多久才好。”
男鬼好脾气笑笑:“香。”
“等香尽了,便可了事。”
季昭白‘噢’了声,去看那香。
其余玩家也鼓着眼睛盯去,视线几乎一错不错。
线香走得极慢,薄薄烟气懒散飘着。
分明很细的一缕气息,却在矮室内,烧出一种烟熏火燎的感觉。
众人心里急得很。
恨不得趴那香炉边上,吹上几口,进行人工造风。
忽然,线香极速烧红。
顶端烟气疯狂吞吐,香拦腰斩断,没了一大截。
幽红的电子蜡烛开始滋滋滋闪光。
与此同时,男鬼张开手臂,满目光辉地仰起头。
“祂,来了。”
.
祂带着祂的冷笑声,真的来了。
猩红的神龛中,飘出一缕冰冷的笑意。
“呵,究竟是谁——”
祂的声音尖尖细细的,似是鬼声。
可惜,一群吓傻了的玩家,没敢搭理祂。
于是,空气死了好久。
唯神龛旁,两只电子红蜡烛一左一右,放着幽暗的冷光。
神龛里。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主,淡淡挑开双眸。
嘴唇牵动泥胎瓷面微动,“嘻嘻嘻,胆子倒是挺大。”
“如此,也好。”
话落,有细细小风从神龛中吹出。
风声徐缓,拂得人脸颊微酥。
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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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出动静不比昨晚那些蹦迪的鬼大。
季昭白却莫名觉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冷意。
然而,此刻当真是平静极了。
幽暗的室内,只见得线香被吹乱。
盘旋的烟气细细淼淼,填在空气中,微微打着旋儿。
呼——
那风蓦然加大。
电子蜡烛合景儿地跟着摇动起来。
满室红光随风拉扯起伏。
咔哒。
香炉被风猛然推倒。
香灰和霉米落在桌上,又‘噗’地一声,朝玩家们卷去。
呼——
几乎所有人在瞬间,被兜头甩了一炉子霉米。
季昭白长眉一蹙,顿觉不妙。
果然!
他身侧的男鬼率先起了幺蛾子。
只听他诡异地笑了声。
“呵呵呵。”
像是碎屑裹在喉管里,压出的破碎气音。
“呵呵。”
他又笑了声,手臂一点一点举起。
关节扭旋间,大手僵硬地悬在季昭白手边。
怎么?还想和他手牵手,非诚勿扰一下?
季昭白撇开了头。
“呵呵。”
一声催促的,愉悦的轻笑。
季昭白愣了愣,瞳孔旋即放大。
因为,那诡异的笑声,竟然是从自己喉腔里冒出的!
怎、怎么回事?
根本来不及多想。
他感觉嘴角处传来阵瓷一样的牵动感。
嘴角拉出一抹疯狂的弧度。
不止如此,他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一点一点抬起,一点一点岔开五指。
然后,僵硬地,分外不情愿的,牵上了男鬼的手。
等等!
男鬼的手,不,应该说是,他的手,不太对劲?
僵硬的指尖试探性地动了动。
某种木一样粗糙的纹理感,迟钝地沿着神经传来。
与此同时。
“呵呵。”身侧传来一阵嘶哑的笑。
像是木头擦过木头,发出的粗粝声响。
下一刻,一截子僵硬的木头,强行拉住他的手,死死扣紧。
季昭白偏过头,对上了小弟惊惧的眼。
小弟死死牵着他,嘴角同样拉得很大,用濡湿的双眼问,“季哥,该怎么办?”
季昭白:……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呐。
有些无措地垂下眸,再抬起时,去发现——
所有玩家,包括男鬼,都整齐地围桌站着。
众人互相捉着手,左右拉在一起,首尾连成了一圈。
每人脸上,都萦绕着某种疯狂的笑意。
高坐神龛里的祂嬉笑着开口。
“嘻嘻嘻,都站好了吗?”
“我可爱的信徒们。”
“我要来找人咯?”
话落,伟大的主又送来一股阴风。
这次的风极臭,搅着霉腐的气息,往众人脸上凑。
大家干瞪着眼,扯唇笑着。
感受阴风贴着耳朵,越过肩膀,钻到自己身后去。
嘶,鬼到底要找谁啊?
该不会像是小时候玩的丢手绢游戏。
‘手绢风’停到哪里,谁就是鬼要找的人吧?
众人心中转着杂七杂八的想法。
身处其中的季昭白,却清晰地看见,对侧的二白瞳孔忽然撑得很大!
怎么了?难道……
下一秒,他也不用‘难道’了。
因为脖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痒意。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后头微微垂坠过来。
大概是头发?
冰冷丝滑的线条擦过他脖颈线,仅仅停留了一瞬,又转着圈拂开。
果然不错。
确实是‘丢手绢找人’的游戏。
那祂要找的是谁?
等等,他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被误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