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确要找人。
丢手绢游戏,只不过是一种障眼法而已。
从一开始,祂要找的,就是供奉祂的人!
怎么这么笨啊,现在才想到!
季昭白暗暗责怪自己。
提示都摆在明面上,那么明显,他竟才反应过来——
这是401的家务活。
男鬼说他们是客人,不能帮忙供奉。
祂一降临,第一句说的也是‘究竟是谁’。
而且,他不是一早就发现,祂不对劲儿了吗?
所以,绝对不能让祂找到泠鸢。
否则,泠鸢必死无疑!
祂移动得很快。
掠过陆亦,走过云弗,下一个就要飘到泠鸢身后。
季昭白心念急转,咬牙喊:“泠鸢,快许愿!”
一面喊,一面飞速解释:“这是祭祀,人有所求才会选择供奉。
因此,你还没有完成所有家务流程!”
泠鸢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始行动。
她尝试着屈下双腿。
果然,自己僵硬的关节开始松软。
咔嚓。
关节磨着骨头,发出僵硬的响声后,她砰地一声就地跪下。
双目紧阖,嘴里喃喃自念着。
季昭白略略松了口气。
视线转向停留在云弗背后那片头发时,某种不详的预感,开始在舌尖堆积。
不对,不对,不对。
鬼的反应根本不对!
即便无法致他们于死地,也绝不是在一旁安静地悬停着。
等等,祭祀,许愿!
凡有所愿,必有代价!
更遑论,这是在诡异副本里,对着鬼许愿!
“别许了!”季昭白几乎是怒吼出声。
是的,这是401号房。
鬼有两只,房客有两位。
从一开始,鬼真正想致于死地的,是401号的房客,泠鸢。
他们都被男鬼取名的表象给骗了。
他怎么会以为,鬼真的会善待人类呢?
季昭白懊恼地跌下眸。
而泠鸢从善如流地抿住唇,沉默地跪在原地。
这个过程,似乎很是煎熬。
只见泠鸢额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没过多久,大颗大颗的汗水爬满她脸颊,流淌在她脖颈间的青筋上,倒蜿蜒显示出某种力感。
她面上依旧极冷,极淡。
眼睛因痛苦而微微胀开,却又刻意垂下。
苍白的嘴唇哆哆嗦嗦抖着,又被反复碾入齿间。
即便如此,她看上去也快坚持不住了。
快想,快想,快想!!!
季昭白心跳和思绪同频飞动。
而周围的一切光景,却仿佛被拉得很慢。
所有细节映于他眸中——
猩红的木桌,古旧的神龛。
残香萦绕在空气中,卷出一截截飞烟。
这是家务,也是祭祀。
对了,祭祀!
为了恐吓他们,刚才所有玩家都沾了祭祀用的霉米。
他们已被迫进入了祭祀流程。
是不是也代表着,自己可以许愿了!
可,到底该许什么愿呢?
季昭白屏着呼吸,继续观察那口神龛。
猩红如血的底座上,降临的主,端坐其上。
脑袋旋了半截,扭头盯向泠鸢。
季昭白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借着幽红摇晃的光,他清晰地注意到——
主脖颈间的瓷面上,似乎有一条细细的裂痕。
那么,祂究竟是谁呢?
线索和解法呼之欲出。
又如同齿轮一样,咔哒一声扣合。
祂是。
401房间内,另一只根本没在他们面前出现过的,女鬼。
.
泠鸢笔挺地跪着。
被鬼盯为祭品的的每一秒钟,都有一种剥皮抽筋,被探入骨髓的窥视感。
祂的视线先是虚浮。
轻轻缓缓地飘在空气里,如缠绵黏腻的烟气,一点一点沾染着她,侵蚀着她。
随着视线的推移,那目光吸饱了红光,变得沉甸甸的。
视线如有实质地钻入她躯干。
最先感觉不对劲的,是身体。
那些堆积在身体上,发霉的米,正顺着肌肉纹理一寸寸地落。
每走过一寸,肌肉开始僵硬。
纤维感从骨骼里生长起来。
咔嚓,咔嚓。
关节咬合关节,生成了像木头一样的质地。
那些她藏在肌肉下,用作反抗的荆棘,还没来得及撇出,就被木头质感的肌肉,一点一点摁压回去。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给一点一点凿破。
属于自己那部分的灵魂流淌出去。
而另一部分,被强行塞了进来。
最多不过五秒。
那玩意儿就要替代了她。
泠鸢闭了闭眼,汗水顺着鼻梁缓缓滑落。
她甩头晃掉鼻尖的一滴汗,心想——
既然没有办法存活下来。
那么,就在死前,为诸位做出一点贡献吧。
泠鸢冷眸微落,缓缓品尝着死亡前的感觉。
木质的肌肉收束,纤维携着□□,缓慢往内挤压。
灵魂也像是被填进了长条管子里,被压缩成狭窄的条形。
她不管不顾地放开嗓音,努力描述着死亡带来的变化。
忽然,喉咙口死死一收。
声音细细窄窄的,只能发出零落破碎的字样。
看来,是真是要到极限了啊。
然后,她应该用生命,许什么愿呢?
对了,就这样好了。
一条命,许一个线索。
泠鸢哆嗦地张了张唇。
“我愿——”
“我要许愿!我要许愿!”
有声音从前方赶来,压过了她的低喃。
随着话音砸下,泠鸢只觉自己身上的束缚感倏然消失。
她顿了顿,抬起雾蒙蒙的眼睛,往前方望去。
无尽昏暗的中。
青年背脊挺拔,身披血色。
他面上携着松垮垮地笑。
“许愿而已,这么瞅着我干什么?”
他笑叹了句。
“难不成和我的苏小轼一样,耍流氓啊?”
.
季昭白被鬼很流氓地控住了嘴。
他在一秒的时间内,享受到了泠鸢死亡前的待遇。
喉咙口被细细关紧。
身体被木一样的质感,给死死收束着。
鼻端那股奇异的气息愈发浓郁。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味往他躯体里挤。
“真有流氓啊。”
他笑喘了声:“闹什么,到底还让不让人许愿了?”
顿了顿,他抬起头,语气微微上扬,“主啊,连我这个文盲都知道,你这祭祀,未免也太不符合规矩了些?”
果然,那压迫感被削去不少。
季昭白缓了下呼吸,试探性地动了动身体。
然而。
仿佛浑身被打碎,糅进了一尊泥木胎中,动弹不了分毫。
他垂眸笑了笑。
忽然,吱咯。
一声木头旋动的闷响。
季昭白感觉自己右臂无端旋动起来。
他侧过眸,就见那男鬼冰冷的大手,再次紧紧扣着他。
随即,带着他的右臂,机械性地前后摆。
吱咯,吱咯。
像是在嘲笑些什么。
与此同时,那片头发逆向朝他飘来。
湿冷的发梢绕着他的脖根,一圈一圈地缠。
主,也就是女鬼,贴着他耳朵,笑着问,“亲爱的,想好愿望了吗?”
“我会为你实现的。”
季昭白眨了眨眼,猩红的光顺着微垂的眼睫滑落。
落在瞳孔深处时,微微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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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平静的湖面里,蔓了一层绵长缠绵的雨雾。
他长眉微蹙,喘息声带着薄唇微微开阖。
一点濒死前的红晕,攀在苍白脸颊两侧,令他整个人看起来分外孱弱。
季昭白感觉死亡的气息已经在身体蔓延开来。
有冰冷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地笑。
“我可爱的信徒,很遗憾,你只剩下三秒的时间哦。”
“三。”
季昭白眼中的世界,像是被截成一个个无序的片段。
烟气薄薄地飘。
香烧得只剩下短短一茬,随时要熄了去。
他想,若是烟灭,则祭祀流程应该算是结束?
啧,怪不得女鬼给他定了死亡时间。
僵冷的视线,随着烟肆意乱走。
隔着灰蒙蒙的冷雾,在一片血色中。
他看见二白疯狂地冲他摇头。
云弗隔着薄薄的金丝眼镜,正眯眼看他。
而对侧的泠鸢嘴唇颤动着,想要喊些什么。
他勉强定了定眼。
看泠鸢仿佛在说:“我要许——”
“别。”
他感觉自己勉强扯开了嘴唇。
像是濒死的猛兽,在喉咙管里咬出嘶哑的一声。
更像是空气扑入木头空腔里,转了转。
有破碎的声音流泻:“不要。”
……
“二。”
季昭白目光空了空。
眼中的水色一氲。
眼前的世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无数抹色彩浓郁的色块,堆叠在前方。
在盘旋的烟气中,扭曲成混乱抽象的线条。
桌子是红的,神龛红的,泥胎瓷面,也是红的。
周围的一切,都被浓厚的颜色覆盖着。
而他的伙伴们,也好似都变成了颜色块。
颜色块们都瞅着他。
季昭白低低笑了下,随后,竟忍不住放声笑开。
“哈……哈哈……”
实在是太抽象了。
他们眼睛是白的,鼻子是黄的,嘴巴是红的。
白色颜料块瞪得比牛还大。
大概是死亡前的恍惚感,让他整个人都不太清明。
他文盲又抽象的脑子里,闪过一点熟悉的感觉。
总觉得,这点形容,好生熟悉。
唔,眼睛是白的,鼻子是黄的,嘴巴是红的。
他蓦然想起厕所里的那条规则——
【镜子,镜子上有常年不化的雾气。记住,千万不要看化雾后的镜子。
啊啊啊,看了,我看见了!眼睛是白的,鼻子是黄的,嘴巴是红的,哈哈哈。】
颜色啊。
和副本什么关系呢?
“一。”
祂嘻嘻的冷笑声,打断了他的联想。
许是一条性命即将安稳地落入囊中,此鬼不再伪装。
尖尖细细的嗓音勾着季昭白耳膜。
“亲爱的,我真的很爱,很爱你的勇敢呢。”
“只可惜……很可惜,你竟然愿意替不相干的人,去死。”
“嘻嘻,你真是一个无畏勇敢的好信徒呢。”
“放心去主的身边吧,祂会爱你。”
季昭白被她收拢的发丝逼得艰难。
有些迟钝地想——
他当然没有这么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他既怕鬼,也怕疼,更怕死。
所以,根本不会伟大到,甘愿牺牲自己,去拯救别人。
行动之前,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某只苏小轼同学,被他强行用诗词唤醒,往某个方向,悄悄去了。
在倒计时归零前,他应该弄好了才是。
所以。
苏小轼,你特喵的死哪去了!!!
再不出来,你家主人就得躺板板了,敲!
耳边,女声轻轻。
如冷雾般吐息。
“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