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僵硬地挺在厨房门前,像一名把守鬼门的保安。
小弟显然很不适应这个新身份,一味硬着身体,用可怜巴巴的目光注视着他。
季昭白宽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即,转过身,给他留下一颗冷漠无情的后脑勺。
客厅,依旧是那阴冷昏黄的厅。
狭小逼仄的室内,将陈腐的空气,挤压得闷沉无比。
委实说,他们借住的这间房子确实很小。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几乎限死了他们的活动空间。
寝室在南,正对房门,鬼住一间,他和小弟住一间。
而室内的东西方向,大约是是卫生间和厨房?
季昭白环顾了一圈儿,记下布局,然后大着胆子,率先走向了鬼卧。
依旧是老式木门。
椭圆形的握手杵在门板左端,金属壳泛出一种灰蒙蒙的质地。
他握住,轻轻往下一旋。
咔嚓。
果然,被锁死了,没法打开。
季昭白拧了下眉头,复又回过视线。
目光先是掠过厨房门。
他那小弟已经从保安,退化成为某种爬行动物。
只见他半瘫地跌坐在地上,耳朵紧张兮兮地贴着门板,仿佛在探听些什么。
唔,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去探索卫生间,看看里面是否有食物。
二,就待在客厅,找找有没有其余纸条。
第一个可能性在念头闪动的一瞬间,便立刻被否定了下去。
虽说在卫生间里塞食物……嗯,很符合外神的恶心调性。
但卫生间是他们常用的……
若选择真把食物放里头恶心他们,岂不是背离了副本设计的初衷?
——毕竟,初期的食物,是用来卡他们的生存嘛。
二来嘛,卫生间是闯关者能够自主使用,随时有合理理由进去找线索的。
而客厅空旷,随时会有鬼怪突脸出现。
所以,这点时间余裕,还是尽快在客厅寻找线索为妙。
季昭白在一个呼吸间,就做下了决定。
他果断地走向电视机。
此刻,客厅里的光影昏蒙。
惨黄色的灯光摇摇曳曳,落在青年身上,拉扯出起伏不定的影子。
青年脸庞稍显模糊,他锋锐冷淡的眉眼微微压着,薄唇抿直。
视线落在电视机方向,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也没停留多久,青年鼻腔里,忽然发出一道轻嗤。
随后,他单手插兜,懒懒地往前走,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
瘫在厨房门边的陆亦差点看傻。
不是,哥们?
劳烦您多动几步,弟弟的命,也是命,别搁诡异副本里散步啊喂!
而季昭白此刻……感觉自己快要被压死了。
他每走一步,身上就重过一步。
像是背了座山,压得他几难喘息。
重压之下,周围一切都变得分外敏感。
鼻端是渐次浓郁的血腥气,伴随着陈腐的、苦涩的油漆味。
咬紧的齿关,挑出一点咸腥的铁锈气。
季昭白低低喘了声,余光瞥见——
自己影子在脚下一点一点拉长。
一点一点地搭满了鬼手。
青灰色鬼手或大或小,或明或暗,正紧紧捉住他的肩膀,往反方向拖拽。
嘶,怪不得。
他探出舌尖,稍微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笑了。
但很显然,自己选择对了!
客厅里还有规则。
而且,那规则极其重要!
呼——
季昭白微微吐出口气。
他顶着这些负面的debuff,艰难地把自己怼到了电视机前。
指尖才触上外壳,哗——
眼前的黑盒子,忽然有了动静。
灰蒙蒙的屏幕如雨线般闪动,线条杂乱无章,恍惚间跳成一张鬼脸。
鬼脸若隐若现,并不清晰的五官微微上扬,仿佛正含笑地注视着他。
季昭白瞳孔缩了缩。
他屈身避开,旋即弯下腰,掀开电视柜柜门,反手一抓——
没有,竟然什么也没有。
约莫能填下一个人的柜子里,竟然只有一把枯朽腐臭的空气。
季昭白试探性地叩了叩柜壁。
嘟嘟嘟。
黏黏腻腻、松松垮垮地的质感贴在他关节,像是在敲什么死人皮肤一样。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季昭白有些烦躁地皱了下眉。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气若游丝的呼唤。
“哥歌,你好了没?厨房里的那些鬼,好像完事儿了。”陆亦压低嗓音道。
他真的快到极限了!
此时此刻,厨房里那些剁剁剁,类似剁肉的声音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滞的静。
陆亦耳朵像听诊器似的,上下左右,换了几个位置,还是没听见什么响动。
反而,嘟,嘟,嘟。
身后飘来断续的敲击声。
他惊恐回头,原来是那倒霉大哥在电视柜里敲来敲去。
好悬没把他吓死。
他提了提气,刚想要再次提醒。
却发现,自己的嗓音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
慌乱中,他莫名的地垂下了头。
等等,门缝!
门缝根本不对劲!
记得先前,是有光从里头的透出来。
虽是昏黄狭窄的一条,看上去却令人心底稍微安稳。
而现在,门缝里,都是黑色的阴影。
这说明,鬼就站在门后,和他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
啊啊啊啊!
他想要尖叫出声,下一秒,又死死地握住嘴,免得给季哥造成麻烦。
可是。
嘟嘟嘟,是季哥在前头敲。
那动静比鬼都大。
嘟,嘟,嘟,是鬼在门板后敲。
先是一下一下,动作很轻。
随后,嘟,嘟,嘟。
背脊上的震动,和胸腔里心跳声,几乎敲成了同一频率。
嘟嘟嘟,鬼敲门的声音,愈发急躁起来。
陆亦惊恐地撑大了眼,望向前方,还盯着电视研究的哥们,催促:“季哥,咱走,走了吧?”
那哥们头也不回:“你在撑撑。”
陆亦:……
撑什么撑,他又不是撑衣杆!
*
季昭白把柜子全然翻过一遍。
没有发现什么隐藏物品,更没有发现什么密道之类的,只能暂时作罢。
但按照恐怖学定律,电视这边,不可能没有任何线索。
从鬼的反应看来,还是极其关键的线索,他必须尽快找出来!
错过这次,恐怕鬼警觉起来后,难度更高了。
于是,季昭白屏住呼吸,摇晃了下昏沉的脑袋,将电视连同柜子,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遍。
的确是没什么遗漏的的地方。
柜子底部,电视机底,包括电视机灰色屏幕,他都顶着鬼脸的注视,试图掀开。
唔,还有哪里遗漏了呢?
季昭白皱起眉,视线扫过天线时,忽然一亮!
对了,就是这里!
他揪起两根天线须须,拎着连接处,飞速旋开一根。
果然,一支小纸条蜷在里头,他正艰难地抠。
那道游魂声再次响了起来。
“季哥,我的亲哥,可以了没?”
“等等,你在等等。”
季昭白在努力挠纸条,挠得满头大汗。
好不容易揪出一点,就听见砰砰砰,门板拍出剧烈的震动声。
与此同时,小弟催促声变得凄厉起来。
“哥,哥,我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季昭白把纸条完整带出来,视线又挪向另一根天线,“是男人,不能说不行。”
陆亦很男人地把呜声给咽了下去。
他咬住牙,靠向门板,企图把拍动声给压回。
“季哥,你,那你快点。”
季昭白:“哥是男人,快不了一点。”
……
气氛渐次焦灼起来,狭窄的空间像是被煮沸似的,咕噜咕噜冒着泡。
陆亦拼命地抵着门,却感觉自己身后的拍动声,忽然停了下来。
他眉心跳了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他心头。
咔嚓。
他本能地偏开头,避开那道攻击。
转眼,就见一只手,插在自己耳朵边上,硬生生把门板给穿透了。
涂满丹蔻的指甲挠在门上,咔嚓,咔嚓,像是要把他脸给抠破。
他腿软了几分,双脚也颤巍巍地跟着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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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眼,就见那季哥歌还对着两根破天线折腾。
靠啊,下次再来不行吗!
他忍不住开口吼:“季哥,我们回头再找好不好,我顶不住了。”
“你再顶顶。”
“我,真顶不住了!”
咔嚓!
又一支小手从他头顶插过,他缩了下脖子,小孩儿哥的手抓了个空。
短短肥肥的五指开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咔嚓。
门又被戳了一个洞。
陆亦敏捷地旋过身,使劲儿拉住椭圆形门把,才将厨房门堪堪堵住。
“好了没!!!”
陆亦发誓,只要那门板上再插一只手,那坑货就算说的再好听,他也不管了!!!
绝对不管!
谁副本初期这么虎的???顶着鬼去找线索。
“三秒钟。”
“三秒后,你立刻跑回卧室。”
那人似乎正在和天线搏斗,打了半天,终于从他嘴里打出了三秒钟。
哦,三秒,谢天谢地,还成。
大不了撑不住了,发动金手指嘛。
陆亦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盯着那张满鬼手的门板,开始倒数。
三,咔嚓。
男主人的手插了出来,朝门把方向摸去。
二,指甲滑动着木板,刮擦出无数道碎屑。
一,身前,是八只张狂游曳的鬼手。
身后是混乱的呼吸声,与急促的脚步声。
零。
他松开了手,鬼手也顺利地摸到了门把。
一声清脆的,机扩扭开的声音。
陆亦看着门一点一点推开,一点一点扩大。
拼了命地想要迈步,却发现自己浑身却软趴趴的,多走一步都觉艰难。
混乱中,有什么人推了他一把。
两张纸条顺势塞在他手里。
他本能性地蜷住拳头,拔腿就跑!
*
季昭白静静地杵在门口。
抱臂,看着鬼手门一点一点被推开。
似乎觉得门开得很是缓慢,他甚至抬手,帮鬼推了一把。
率先出来的是,怒气冲冲的女鬼。
她清晰的五官雕琢着怒气,嘴角拉大,弧度近耳。
“不是说,不准进厨房么?”
“我这不是,没进么?”季昭白无辜耸肩。
他提起足尖,在地面上画了条线,“姐姐的眼神似乎不太好?瞧,这里还是客厅呢。”
“你!”女鬼被这阴阳怪气的嘲弄声,给气得不轻。
原本线条分明的眉眼,又有了融化模糊的趋势。
她却没什么动作,只冷森森地盯着他。
果然,先前鬼抓门,只是虚张声势,恐吓他们而已。
规则之外,鬼是不允许随意动手的。
否则,那还玩个屁的恐怖游戏,直接组团去死算了。
思及此,他胆子大起来。
说不准去厨房,没说不准看,对吧?
在四只鬼的怒目瞪视中,他忽然捂着肚子,嚎了一嗓子。
趁机蹲下身,往厨房里扫。
很遗憾,对上了两颗小孩儿脑袋。
他们以极其夸张的形态吊着。
细细长长的脖子弯了三百六十度,垂吊在地面。
三目相对。
其中两目的眼珠子从眼眶里落出,牵着视网神经,推到了他的额前。
季昭白惊恐地吞了下口水。
头顶,‘啪嗒’一声,是大鬼随手把灯给摁灭的声音。
季昭白无奈直起身,就听见男鬼阴恻恻地笑了笑。
他笃定道,“你就是想进厨房,对吧?”
“不然,你站在厨房门前干什么?”
说完,那笑声倏然尖刻。
一浪一浪凭空卷起,像是凿子似的,锥入季昭白脑海。
刺骨的疼痛感挤压着他脑门。
呼吸沉闷闷的,像是溺在了海绵里。
季昭白皱眉,烦躁与疼痛,在某一瞬间战胜了恐惧。
总之也不会死,他直接抬手捏住男鬼的嘴,“长点脑子吧,你。”
“我就是来问问你们,厕所在哪里?”
“不然,二选一,万一我走错了,不直接拉你房里?”
四只鬼:艹
现在的小孩儿,可真不讲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