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静静洒落,照亮了兄妹二人的面庞。
周围十余名黑衣人面面相觑,手中的刀剑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祝清淮回过神来,朝身后挥了挥手,“都收起来罢。”
整齐划一的刀剑入鞘声在夜色中响起,干脆利落。黑衣人训练有素地向后退开几步,为二人留出空间。
祝清淮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尘土,目光复杂的看向祝清安。
“清安,”祝清淮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目光在她身上那明显不属于秦昭的甲胄上转了一圈,“你不是……”
“我还要问你呢,”祝清安将剑收回剑鞘中,眉头紧锁,“你们这是……”
她扫了一眼祝清淮背后的黑衣人,目光又落回祝清淮脸上。
“要做什么?”
祝清淮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正在犹豫之时,祝清安隐隐感觉到地面微颤,下意识揽住祝清淮,向下伏进草丛,身后的黑衣人见状也连忙个个潜伏下去,甲胄撞击地面,发出稀碎的声响,却立即归于寂静。不过眨眼之间,十余道身影便与山石、杂草、夜色融为一体。
兄妹二人同时望向谷底。
贴紧地面,那震动感愈发强烈,同时远方山谷隐隐传来动静,由远及近,周遭的碎石也开始跟着颤抖起来。
起初声音极轻,需细细辨驳才能听到,可不多时,那声音便开始向像阵阵闷雷滚滚而至,成百上千的马蹄纷沓,一声叠过一声,在山谷间渐渐汇集成铺天盖的轰鸣。
月光下,山谷两侧,隐隐点点火光,伴着被卷起的大片尘沙,两路大军正缓缓向山谷中央靠拢。
祝清安侧头看向身侧的祝清淮,压低声音:“父亲亲自带兵来了?”
祝清淮点了点头,望向谷底的目光复杂,“不但父亲,三弟也来了。”
三哥?
祝清安眉头一跳,“带了三哥,没带你?”
祝清淮默默点了点头,那神情里带着几分不甘,又带着几分委屈。
祝清安有些意外,二哥自幼习武,虽然他本人不甚上心,学得马虎,倒也有些底子。反倒是三哥,不知是父亲那时大概已觉朝中暗流涌动还是其他原因,自幼就刻意不让他沾染军中事务。
但今夜,偏偏是让三哥陪他前来?
“那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祝清安不禁再次问道。
“这是……”祝清平欲言又止,对上妹妹那道锐利的目光,终是长叹一口气。
“昨日,父亲收到一封密信,神神秘秘的,只喊了三弟去商量。”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今日便突然说要亲自带兵,从这主山进攻,分了几支队伍去侧翼,却独独让我好生看着军营……”
祝清安默然。
这经历……听着耳熟。
若按祁霁所说,那封密信应该就是带着大哥玉佩送去的。父亲只找三哥商量,她也能理解,二哥一向脾气火爆,一点就着。若让他知道那是敌国将领送来的信,哪里还坐得住?怕是人已经提着刀冲出去了。
“所以你……”祝清安看向祝清淮,目光里多了几分无奈,和几分……恨铁不成钢。
“我这不是不放心么!”祝清淮脖子一梗,“生怕他们遭人算计了,这才悄悄带人潜伏侧翼。想着万一出了什么事,能帮上忙。或者……看看能不能捡着什么机会,直接把那齐临将领……”
他说着,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就你吗……”祝清安眉头皱得更深,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他脖子上那道尚未消退的红痕上。
祝清平感受到妹妹的目光,连忙收回手,装作不在意地摸了摸脖子。
“害,能打得过你的能有几个?”他嘴硬道,“一般人我还是能应付的,好吧?而且我也就跟来看看,不行我自己会撤,不给他们添麻烦。”
祝清安想想也是。二哥虽说不喜欢习武,但底子终究在,一般情况确是不在话下。
而且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不也是……
“行了,别光说我了。”祝清平凑近了些,声音压的更低,“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还一个人。”
这下轮到祝清安说不出话了。
总不能说我和你一样,人家不让来,偷偷跟过来看看罢?
“而且,我听说狭关时你不是……”祝清淮欲言又止。
“这事……”祝清安正欲开口,忽然发现谷中两队人马已越来越近。
祝清安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祝清淮心领神会,收声不语。
月光下,两军已逐渐满了下来,距离还有约半里地时,默契地停下,遥遥对峙。
穿过山谷的呼啸夜风吹动阵前军旗,旌旗猎猎。一侧是齐临藏青色的旗帜,旗面上的银纹如银龙般随风游动。另一侧,秦昭红底金纹的旗帜则像一团火焰,在夜色中烈烈燃烧。
齐临阵前,少年将领立于迎风招展的大旗下,身披银甲,骑着高大黑马,姿态从容地看向秦昭军队。
祝清安一个恍神,只觉好似回到了狭关,那时初见,他也是这般意,立于阵前,意气风发。
而另一边。
秦昭鲜红的军旗下,老将从容勒马,身披重铠,手持长枪,身姿却仍挺拔如松,目光如炬,眼神凝重肃穆。
纵使隔着铠甲,遥遥隔着这番距离,祝清安仍能看见父亲头上满布的白发,好似比三年前自己离家时还要多,被阵前火光映的那般刺目。
她眼眶倏地红了。
后方军阵停住,祁霁和祝老将军只带了三五亲随,缓缓催马上前。
看着祁霁和父亲越来越近,祝清安愈发紧张起来。
“那小子,就是狭关赢了你的那个?”身旁的祝清平压着嗓子问道。
“嗯。”祝清安轻声应道。
“啧,看着还没我大吧……”
祝清安没搭理他。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谷底,锁在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上。
祁霁面带微笑,似在说着什么。父亲板着一张脸,看不出表情,也没有作声。三哥策马跟在父亲身后半步,正警惕地打量着对面的齐临军。
“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啊……”祝清远小声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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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安的目光却忽然投向对侧山腰。
隐隐约约,有什么在动。
明明此刻风已停下,对面山坡的草丛间却隐隐还有起伏,连绵不止。
不对。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对面山腰上的一点寒光。
那光极微弱,只是月光映在金属上的一闪,转瞬即逝。若不是她常年驻守边关,对这些伏击时的武器反光异常敏感,可能根本不会察觉。
“那一座山,你可知有派兵前去吗?”祝清安连忙开口向祝清淮问道。
“那边?”祝清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据我所知,那边的话应该……”
那寒光不是几点,而是成片……
至少有上百人。
上百把弩,同时发射,足以将谷底所有人射成筛子。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好!”祝清安大喝一声。
“怎么?”
祝清平话音顿住。
祝清淮话音未落,弓弦震响,箭矢破空声汇成一片轰鸣,在山谷炸开,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对面山腰倾泻而下。
“混账!齐临那小子这般阴毒!设伏引我们过来!”祝清淮腾地弹起身,身后的黑衣人也纷纷跟着拔出刀剑。
“不是齐临,”祝清安飞速起身,眯眼扫视谷底,“你看那箭矢,无差别地射向下方每一个人。”
祝清淮定睛一看,果然如此。
箭雨遮天蔽日般,覆盖了整个谷地中央,不分敌我。双方军阵重都已有猝不及防的军卒中箭倒地,其余士卒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乱了阵脚,马儿受到惊吓发出嘶鸣,原本平静的山谷瞬间乱作一团,惨叫声、惊呼声、刀剑碰撞声,还有源源不断持续落下的箭矢破空声,混成一团。
祝清安的目光在混乱中急急搜寻。
她看见祁霁拨马,却不是向己方阵中撤退,而是朝父亲和三哥的方向冲去。
祁霁纵马挡在祝老将军身前,挥剑格开几支流矢,又一把拽住祝清平的马缰,直接将其拉到自己身边护在身前。
可箭雨太密。
祝清安看见一支箭擦过祁霁的肩头,他的身子晃了晃,却仍稳稳地挡在父亲身前。
她的心猛地揪紧。
“走!”她一把拽起祝清淮,朝着自己先前看好的路线冲去。
“埃?这是?”
“快走。”祝清安拽着祝清平健步如飞,向山谷方向疾冲,“带你去救他们。”
那条小路从山腰直插谷底,是她方才便看好的,从山腰直插谷底,虽陡峭难行,却是最快抵达战场的路径。
陡峭得几乎站不住人,碎石在脚下簌簌滚落。她常年驻守边关,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此刻却觉得这条路太长。
祝清淮被拽得踉踉跄跄,几次险些摔倒,却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空气中开始弥漫血腥气,混着尘土和焦糊的味道,灌入鼻腔,但此刻祝清安却顾不得分毫。
他们不能出事。
都不能。
她的快点,再快一点,赶到他们身旁,帮助他们尽快离开这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