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安一夜辗转难眠。
帐外山风呼啸,祝清安翻了个身,将被子裹紧了些,却仍觉得有些冷。
万一父亲不信那信物,没有来呢?
万一祁霁并未劝成,双方真的打了起来呢?
想到大哥遭过的意外,想到狭关时军中那场背叛,万一这次军中也有内鬼设计……
她在脑海中不停地盘算着各种可能,越想越清醒,越想越觉得处处都是破绽。
真不知那家伙哪来的信心,敢那么笃定地给她保证。
还有……
真不该大晚上喝那家伙的茶。
她恨恨想着,又翻了个身。
晨光将出未出,天边将将透出一丝鱼肚白,祝清安才终于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
可没多久,帐外逐渐嘈杂起来,脚步声、吆喝声、兵刃甲胄碰撞声,混成一片,越来越清晰。
祝清安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脑海中昨夜发生的种种还未散去,月光下的玉佩、突然出现的大哥,祁霁倒的茶,纠缠在一起,好似做了个不真切的梦一般。
祝清安猛地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匆匆收拾妥当,掀开帐帘便冲了出去。
睡醒了,她还是觉得对大哥出现在自己面前没有实感,好像梦一醒,人就又不见了。
齐临军正在整备,一队队士卒往来穿梭,搬运辎重,整饬甲胄。大家面色凝重,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在四处张望的她。
祝清安在营中飞快走着,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道身影,但她穿过半个营地,仍未见到。
她心头一沉。
不会……真的是自己睡迷糊了,做了场梦罢?
她转头,大步朝祁霁的主帐走去,行至帐前,一把掀开帘子。
祁霁正站在帐中,低头给自己穿戴甲胄,听见动静,侧头看来,目光里却没有太多意外,只手下动作顿了顿,玄甲已覆上身,但腰间束带还未系紧,露出一截中衣。
“怎么?”祁霁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祝将军一早匆匆赶来,找我有什么事?”
祝清安看着他的样子,微微一怔。
这好像是,她第三次见到他这样正式披上玄甲的样子。
第一次是在狭关,他意气风发地位于齐临军前,银甲黑马,一剑刺穿她的胸膛。
第二次是在临关,她背叛在先,他却一人穿过人群冲向她,替她挡下那致命一箭。
再是现在……
她迅速敛住心绪。
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我大哥人呢?”祝清安沉声问道,“还有你这是要……”
“他在隔壁山峰,替我领一支军队,”祁霁答得坦然,将腰间束带系紧,“秦昭军已抵达临溪郡,我们也该提前做好准备了。”
祝清安心里一紧,这么快?
“怎么没有提前和我说……”她忽然顿住,明白过来,“还是你根本没打算和我说。”
“大营总需要有人看着的,”祁霁面不改色,自然地从一旁架上取下护腕穿戴起来,“所以还想麻烦祝将军……”
“祁霁。”祝清安冷声打断他,“你不信我?”
话一出口,她自己倒先没了底气。
毕竟之前……自己确是辜负过人家的信任。
祁霁望着她,沉默了一瞬,眼里似是有情绪翻涌,像是在纠结什么。
“无妨。”他终于开口,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祝将军要去的话……便与我一起。”
祝清安倒是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他是在找理由推脱,没想到答应得这样痛快。
她思忖片刻,脑中转过几个念头,又改了主意。
“罢了。”祝清安道,“三殿下早有安排的话,我这次便依安排,留在营中吧。”
祁霁似是暗中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如此便劳烦祝将军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郑重,“祝将军放心,我一定将家人顺利送至你身边。”
“那便劳烦三殿下了。”
祝清安说完,转身走出帐外。
-
午后,祁霁率军开拔,队伍沿着山道蜿蜒而去,营中逐渐又静了下来。
祝清安一个人待在帐中,面前摊着那张祁霁昨夜掏出的舆图。
祁霁说是让她帮忙看着大营,却什么也没交代。外头那个留守的小将领,好像知道的都比她多。
祝清安盯着舆图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她熟练地给自己套上甲胄,束紧腰带,将长剑挂在腰间。
既未有交代,那也莫怪她了。
穿戴整齐,她提起剑,掀开帐帘。
外面日头开始西斜。
她只是前去看看。若一切如他的计划般顺利进行,她便权当一个隐形人,若真有什么意外……
祝清安握紧了剑柄。
稳妥起见,同时为了赶时间,她没有走祁霁率领的齐临军所行的大路,而是选了旁侧一条小道。
小道沿着山脊蜿蜒而上,比大路陡峭得多,碎石遍布,杂草丛生,大队人马行军不易,可对她来说却不成问题。
依照祁霁在舆图上的标注,加上他提前告知的计划,她轻而易举地判断出他想与祝老将军会面的位置。
暮色四合,夜色渐起。
祝清安离目标地点越来越近。
忽然,她脚步一顿。
她敏锐地察觉到侧方有声响,逐渐在像她这边靠近,是脚步声,很轻,虽是可以压着,仔细辩驳下来仍能发现不止一人。
祝清安身形一闪,迅速伏至一棵大树后,将身形没入半人高的杂草之中,屏住呼吸。
不多时,一行穿着轻甲的小队垫着步子从她面前穿行而过,虽是光线昏暗,祝清安仍看出那行人所穿甲胄,形制有七分像秦昭军中制式。可队中每人皆以黑布覆面,只露出一双眼。人数倒是不多,约莫只有十余人。
祝清安的眸光骤然收紧。
她悄然跟上,与那支队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边观察各人的身形步态,一边在心中暗暗盘算。
对方显然也是向着会面的位置去的。
想起大哥和自己狭关的经历,她很难不怀疑,这莫不也是……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紧。
此时他们已接近会面地点。那支队伍潜伏下来,隐入山石之后,似乎在等什么。
前方山谷中空空荡荡,祁霁和祝老将军似还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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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安眯着眼睛,目光落在那个最前方,明显是领头之人的身上。
这行人看上去身手平平,为何会派这样的人来做这种任务?
目标是祁霁?还是她父亲?
若是为擒祁霁提前设伏,这些人身为秦昭军卒,为何要遮遮掩掩?
若目标是父亲……
祝清安目光一沉。
她迅速扫过周遭地形,祁霁选的会面地点在两峰之间的山谷,地势相对平坦,便于正面进攻。而她现在所伏的位置,恰在山腰侧方,居高临下,是个不错的伏击位,侧腰地势复杂,前行和撤退都不易。
不过对她来说,问题不大。
她估算了一下双方的实力,这些人,她应付起来应是不成问题,就算她看走了眼,估算有误,也可以直接劫持那领头之人,趁乱下撤与祁霁汇合。
趁着还有时间,不如先捉来问问,一探究竟。
祝清安环顾四周,看好路线,握紧剑柄,悄无声息地潜行上前。
那支潜伏小队的注意力尽在前方谷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身影正从侧后方悄然靠近。
夜色为祝清安提供了足够的掩护,山间月光稀薄,树影斑驳,她轻易地藏好自己每一步的身形。
一步,两步……毫无声息地,她已经行至领头之人的身侧。
深吸一口气,她果断闪身上前。
“是谁!”
为首之人惊呼出声,但为时已晚,一柄长剑已横在他的颈间,冰冷的触感令其瞬间僵住,剑锋贴住动脉,只要再用力一分,便可以轻取他的性命。
祝清安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先一步钳制住他的双手,他甚至来不及拔剑,整个人便被制得动弹不得。
唰唰唰。
周遭十余人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武器,指向祝清安,但因领头人被挟持住,众人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一时僵持在夜色之中。
但是……祝清安眉头一蹙。
方才那声惊呼……她为何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因为只听到两句,祝清安一时也无法确认究竟是谁,她手中动作却下意识地又紧了几分。
“你究竟是谁?”恰在此时,她剑下之人再度发话,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暴露出几分强撑的镇定,“你究竟是谁?为何在此处?你劫持我也没用,就算……”
这语气……这腔调……
一串话砸下来,祝清安脑中灵光一闪。
她剑锋微挑。
为首之人以为她要动手,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祝清安只是用剑尖挑落了他覆面的黑布,同时手下使劲,将他向前一推,那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恰是一处无遮挡的空地,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容。
祝清安看清那张脸,一时愣住。
“二哥……?”她迟疑着开口。
跌坐在地之人似乎还未从将死瞬间回过神,瞳孔微张,他抬起头,看见面前那个以黑布半遮面的人,眼中满是惊疑。
祝清安默默取下自己掩去面容的半张面具,对方的瞳孔骤然聚焦。
“清安?”
“你怎么会在这?”两人异口同声,语气几乎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