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希望一点点破灭，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是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神空洞得吓人。
贾张氏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但她更多的是一种被麻烦缠身的烦躁和隐隐的不安，而不是对孙女安危的担忧。她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死丫头……尽添乱……看回来我不……”
董天宝的脸色已经沉得像水。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在人口密集的城区，几个小时杳无音信，搜索无果，这本身就是极其异常和危险的信号。他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走失或儿童离家出走事件。
“小周，”董天宝把周民警叫到身边，压低声音，“立刻向分局汇报情况，请求技术支持，同时发布协查通报，将孩子的体貌特征发往各车站、码头、出城路口检查站。另外，重点排查近期在本区域有前科或可疑行为的人员，尤其是涉及侵害妇女儿童的。”
“是！”小周也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转身去安排。
董天宝又看向院里众人，提高声音：“各位街坊，孩子还没找到，情况紧急。如果任何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看到过这个孩子，或者想起任何可能与孩子失踪有关的异常情况，请立即向我们或者街道反映！哪怕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线索，都可能至关重要！”
他的目光特意在许大茂、刘光福、以及一些眼神闪烁的邻居脸上停留了片刻。他经验老道，深知这种大院邻里关系复杂，未必人人都会说实话。
“另外，”董天宝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在孩子找到之前，希望各位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猜测，以免干扰调查，也给家属造成二次伤害。”
这话明显是在敲打许大茂和那些窃窃私语的人。
许大茂撇撇嘴，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夜深了，帮忙搜寻的邻居们也渐渐疲惫，陆续回家。只剩下派出所得几个民警还在值守、联络，以及瘫软在地的秦淮茹、一脸烦躁的贾张氏，和少数几个还在唏嘘感慨的老邻居。
董天宝安排好夜间值守和后续工作，又对秦淮茹安慰了几句，让她先回家休息，保持通讯畅通，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她。然后，他才带着满心的疑虑和沉重，离开了四合院。
这一夜，对许多人而言，注定无眠。
秦淮茹被傻柱和一大妈搀扶回屋里，她不吃不喝，只是呆呆地坐在炕沿，望着小当平时睡的角落，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槐花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睡得不安稳，偶尔啼哭。
贾张氏则骂骂咧咧地上了炕，嘴里依旧不干不净，但声音小了很多，眼神里也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或许是恐惧事情闹大，或许是别的。
后院刘家，二大妈听着前中院的动静，想着自己家的惨状，再听到贾家丢了孩子，心里五味杂陈，叹了口气，伺候瘫着的刘海中睡下。
许大茂回到自己冷清的小屋，锁好门，摸着脸上的伤，心里那点幸灾乐祸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寒意取代。小当的失踪太诡异了。他虽然讨厌贾家，也乐见贾张氏倒霉，但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就这么不见了……他还是感到一丝不自在。而且，董所长最后那眼神，让他有点发毛。
阎埠贵更是门窗紧闭，早早熄了灯，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一切是非。
李砚泽的屋子，灯光早就熄灭了。
对于外面持续了几乎一整夜的喧嚣、搜寻和后来的沉寂，他仿佛毫无所觉。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尤其是在需要高度专注的工作日之前。
翌日，天色依旧阴沉，仿佛映照着四合院里挥之不去的阴霾。
搜寻工作仍在继续，但范围和力度显然不如昨夜。派出所发布了正式协查通报，街道也组织了人员在一些主要路口询问，但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小当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小石子，在激起一圈涟漪后，彻底消失在了深不见底的水中，再无痕迹。
轧钢厂里，关于四合院丢孩子的事也小范围传开了。秦淮茹请了假，整个人失魂落魄，工友间不免议论几句，但很快就被繁忙的工作冲淡。
李砚泽的汽车产业化项目推进到了关键阶段，小批量试制件开始陆续下线，装配，准备进行更加严格的测试。他全身心投入其中，主持会议，解决技术难题，协调部门冲突，忙得脚不沾地。
四合院里的事，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有回到院里，才能感受到那种弥漫的、压抑的气氛。
贾家门窗紧闭，偶尔传出秦淮茹压抑的哭声或贾张氏不耐烦的呵斥。
小当的名字，成了院里一个不愿被轻易提起的禁忌。
邻居们路过贾家时，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或者投去复杂的一瞥：有同情，有好奇，也有事不关己的漠然。
三天过去了。
五天过去了。
一周过去了。
派出所那边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小当的失踪案，似乎陷入了僵局。一个小女孩，没有目击者，没有勒索信，没有发现尸体，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在那个刑侦技术相对落后的年代，这种无头案破获的难度极大。
渐渐地，公开的搜寻停止了。街道和派出所的精力需要投入到其他事务中。只有在内部的案件卷宗上，还记录着“贾小当失踪案，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