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所长董天宝站在中院中央,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尽管面色凝重,但声音依旧沉稳有力,指挥若定。
“小周,扩大搜索范围!以这里为中心,半径一公里,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废弃房屋、桥洞、树林、甚至不常用的地窖,都给我翻一遍!通知附近街道居委会,发动群众力量,留意有没有单独出现的、符合特征的小女孩!”
“是!所长!”年轻民警小周领命,立刻带着几名同事和更多闻讯赶来帮忙的街道积极分子,分成数队,再次投入更加细致、范围更广的搜寻中。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中交错晃动,呼喊“小当”的声音此起彼伏,传得很远。
董天宝转向院里协助搜索归来的邻居们,沉声道:“各位街坊辛苦了。孩子失踪时间还不算特别长,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寻找。现在,我需要更详细了解孩子失踪前的情况。”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贾张氏和秦淮茹,“尤其是家庭内部情况。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找到孩子的关键。”
他的话语专业而冷静,不带任何情绪,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邻居们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贾家婆媳身上。
秦淮茹此刻已是六神无主,眼泪止不住地流,听到董所长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开始诉说:“董所长……小当她……她是个很乖的孩子,就是胆子小……最近……最近她奶奶说她偷了钱……打……打了几下……身上有伤……我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她还……还躺在床上,动不了……我婆婆说她下午自己出去玩……可我回来就找不到了……她伤成那样,能去哪儿玩啊……” 她边说边哭,断断续续,却也将小当受伤和贾张氏的说辞矛盾之处点了出来。
董天宝一边听,一边示意旁边的民警记录,目光却锐利地看向贾张氏:“贾张氏同志,秦同志说的是否属实?孩子失踪前,身上是否有伤?你最后一次见到她具体是什么情形?”
贾张氏被董所长那洞彻人心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泼辣本性让她强撑着,梗着脖子道:“是有那么点小伤,小孩子哪有不磕碰的?她自己不听话,偷家里的钱,我当奶奶的教育她一下怎么了?天经地义!我下午看她躺着烦,就让她出去透透气,谁知道这死丫头片子一去不回!肯定是玩野了,不知道跑哪个犄角旮旯睡着了!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吓着孩子怎么办?” 她依旧试图将事情轻描淡写,归咎于孩子贪玩。
“教育孩子和造成需要卧床的伤害,是两回事。”董天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压力,“贾张氏同志,现在不是讨论教育方式的时候。找人要紧。请你仔细回忆,孩子出门时,穿什么衣服?有没有带什么东西?情绪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就……就平常那身破衣服!灰扑扑的,带补丁的裤子,蓝褂子。”贾张氏不耐烦地回忆着,“能带什么?家里穷得叮当响!情绪?就那样,蔫头耷脑的!能说什么?屁都没放一个就跑出去了!” 她对小当的厌恶和不耐烦,即使在公安面前,也几乎不加掩饰。
周围邻居听着,都暗暗皱眉。这哪里像是一个奶奶谈论丢失孙女的样子?
董天宝眉头皱得更紧。他从警多年,见过太多家庭悲剧,贾张氏这种态度,让他心中疑窦更深。孩子身上带伤,情绪低落,独自出门后失踪……这绝不仅仅是“贪玩”能解释的。
“秦同志,”董天宝转向秦淮茹,语气放缓了一些,“孩子平时有没有常去的地方?或者,有没有特别要好的小伙伴?”
秦淮茹哭着摇头:“她平时很少出去……也就偶尔跟吴大妈家的小花玩一下……可今天小花生病在家……”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她……她以前说过,想去找她爸爸……可东旭他……早就没了啊!” 说到亡夫,秦淮茹更是悲从中来。
找爸爸?一个孩子,在极度痛苦和绝望时,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并付诸行动,并非不可能。但贾东旭早已去世,她能去哪里找?
这个线索似乎又断了。
就在这时,许大茂又阴恻恻地插话了,他脸上的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董所长,要我说啊,这丫头片子,八成是自己跑了。贾家什么情况,咱们院里谁不知道?棒梗进了少管所,贾大妈……咳咳,对孩子严厉了点。小孩子受不了,铆足了劲想逃出去,再也不回来,太正常了。说不定啊,早就跑出这片儿了。”
他这话,再次将矛头引向家庭矛盾和孩子可能“主动逃离”的方向。
傻柱听了,忍不住瞪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小当才多大?身上还有伤,她能跑哪儿去?”
“嘿,傻柱,你懂什么?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许大茂反驳道,“再说了,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嘛,帮助公安同志分析案情!”
董天宝看了许大茂一眼,没接他的话茬,但心里却记下了这个说法。无论是被动失踪还是主动逃离,都需要证据支撑。他更倾向于相信,一个身上带伤、情绪低落的小女孩,“主动逃离”并能成功躲过初步搜索的可能性,相对较小。更大的可能,是遇到了意外,或者……被有心人带走。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和断续的询问中流逝。出去搜寻的队伍一拨拨回来,带回的消息却令人失望。
“报告所长,东边三条胡同,包括所有杂院、废弃厂房、甚至几个防空洞入口都查了,没发现。”
“西边居民区也问遍了,今天下午没人注意到单独行动的小女孩。”
“南边靠近小市场的几个窝棚区也看了,没有。”
“北边河边和树林带也仔细搜了,没发现踪迹,河边脚印杂乱,但没有单独的小脚印走向水边的明显痕迹。”
随着搜索范围的扩大和结果的不断反馈,小当仿佛真的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