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许多人都动了起来，开始在院里犄角旮旯、水缸后面、柴火堆附近寻找，也有人出了院门，在附近的胡同里喊着小当的名字。
秦淮茹更是像疯了一样，从前院跑到后院，从公厕跑到垃圾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声音喊得嘶哑：“小当！小当！你在哪儿啊！快出来！妈妈不骂你！小当！”
然而，随着天色越来越黑，寻找的人陆续回来，都摇着头。
“没看见。”
“胡同里也问了，没人看见。”
“是不是跑远了？”
希望一点点破灭。秦淮茹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几乎站立不住。小当真的不见了！不是贪玩！她一定是跑了！或者……遇到了坏人？
巨大的恐惧和自责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如果她早上再坚持一下，如果她昨晚能更勇敢一点护住女儿，如果……如果她不是这么无能……
“报警！对！报警！”秦淮茹猛地抓住傻柱，“柱子！帮我报警！小当一定是出事了！求求你！”
傻柱也意识到事情严重了。一个身上带伤、身无分文的小女孩，天黑不归，确实很危险。
“行！秦姐，你别急，我这就去派出所！”傻柱说着，就要往外跑。
“等等！”贾张氏突然尖声叫道，“报什么警？！家丑不可外扬！那死丫头就是跑出去玩了！等饿了她自己就回来了！报警？让全街道都知道我们贾家丢了人？丢不丢人？！”
她还在顾及她那点可怜的面子，或者说，她内心深处也隐隐害怕，怕警察追究她虐待孙女的事。
“妈！都什么时候了！小当要是出了事，那可是人命啊！”秦淮茹哭喊着，第一次用如此激烈的方式反抗婆婆，“柱子！你快去！”
傻柱不再犹豫，转身就朝胡同口的派出所跑去。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淮茹：“好！好你个秦淮茹！你翅膀硬了！敢跟我对着干了！等那死丫头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娘俩！”
但此刻，没人再理会她的叫嚣。邻居们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有鄙夷，有同情，更多的是看热闹和一丝不安，孩子丢了，可不是小事。
很快，傻柱领着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回来了。为首的正是派出所的所长董天宝，一个四十多岁、面相严肃、眼神锐利的中年人。另一位是年轻的民警小周。
董所长一进院，就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他先简单听取了傻柱和秦淮茹的叙述，又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眼神躲闪的贾张氏，眉头微微皱起。
“孩子叫什么？多大？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最后有人看见她是什么时候？穿着什么衣服？”董所长问得很快，很专业。
秦淮茹强忍着悲痛，一一回答。
董所长又问了贾张氏几个问题，贾张氏支支吾吾，只说下午让小当出去玩，后来就没见回来，其他的推说不知道。
董所长经验丰富，从贾张氏的态度和秦淮茹的描述中，已经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但他没有多说，立刻开始部署。
“小周，你带两个人，以四合院为中心，向外辐射三条胡同，仔细搜索，询问所有可能见过孩子的人家。”
“这位同志，麻烦你召集院里一些热心邻居，帮忙在院内和附近再仔细找一遍，尤其是比较隐蔽、孩子可能躲藏的地方。”
“秦同志，贾同志，你们再仔细回想一下，孩子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秦淮茹哭着摇头，她只知道女儿受了虐待，却不知道女儿心里具体想什么。
贾张氏则一口咬定没有异常，就是孩子贪玩。
搜索工作迅速展开。派出所又来了两名民警，加上傻柱组织的十来个邻居，打着电筒，拿着棍子，开始在夜色中寻找小当的踪迹。
胡同里，院落中，甚至附近的小树林、废弃的房屋、河沟边，都被人仔细搜寻了一遍。
呼喊“小当”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焦急和希望，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越来越深。
出去搜寻的人陆续回来，都面带失望地摇头。
“董所长，附近都找遍了，没看见。”
“问了好多人，都说下午没注意有个单独的小女孩。”
“河沟边也看了，没发现什么……”
希望越来越渺茫。
秦淮茹瘫坐在中院冰凉的地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她最后的力气也耗尽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董所长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一个小女孩，在城区内走失几个小时，毫无音讯，情况很不乐观。要么是自己故意躲藏得很深，要么就是遇到了意外，或者……被人带走了。
后两种可能性，都让人不寒而栗。
“秦同志，”董所长的声音带着沉重，“情况不太乐观。我们会把这件事列为重点案件，扩大搜索范围，同时向兄弟单位通报情况，请求协查。你们家属也要有心理准备……另外，我需要你们再仔细回忆，孩子有没有可能去什么亲戚家？或者，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陌生人？”
亲戚？贾家在京城哪还有什么走得近的亲戚？秦淮茹的娘家在外地，更不可能。
陌生人？小当平时很少出门，接触的人有限。
秦淮茹茫然地摇头。
这时，一直缩在人群后面、脸上还带着伤的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用一种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音量，阴阳怪气地说道：“哎，我说……该不会是受不了家里的气，自己跑了吧？我听说，有些小孩被打得狠了，就想跑出去，再也不回来了。”
他这话，看似无意，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插在了贾家的痛处，也把众人的目光引向了贾张氏。
贾张氏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尖声道：“许大茂！你放什么狗屁！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但许大茂的话，却让很多人心里一动。
联想贾张氏平时的为人，还有最近院里隐约听到的贾家打骂孩子的动静……这种可能性，似乎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