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捂着肚子,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米般蜷缩起来,从炕沿上滚落在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那剧烈的绞痛如同有无数把烧红的小刀在她肠胃里剐蹭、切割,疼得她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棉袄。
“疼……疼死我了……哎哟……我的肚子……肠子要断了……”贾张氏在地上翻滚着,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她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嘴唇迅速失去了血色,变得青紫,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流出了涎水。
缩在炕角的小当,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忘记了,一双惊恐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奶奶在地上痛苦挣扎。槐花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放声大哭起来。
贾张氏的惨叫声如同杀猪一般,迅速传遍了四合院。
“什么声音?”
“好像是贾家?”
“是贾张氏?叫得这么惨?”
正在自家门口做针线活的一大妈、在水槽边洗衣服的二大妈、以及在前院收拾东西的三大妈杨瑞华,几乎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侧耳倾听,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哎哟!救命啊……疼死我了……来人啊……” 贾张氏的声音越发凄厉,还夹杂着翻滚和撞到家具的声响。
三位大妈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贾张氏虽然讨厌,但叫得这么惨,怕是真出大事了!
一大妈扔下手里的针线,二大妈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三大妈也放下手里的簸箕,三人不约而同地快步朝贾家走去。其他一些在家的邻居,如住在中院的人家,也纷纷闻声探出头来。
当她们推开贾家虚掩的房门,看到屋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贾张氏仰面躺在地上,脸色青白交加,五官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成一团,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她的双手死死抵着腹部,双腿无意识地蹬踹着,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已然有些神志不清。地上狼藉一片,有她挣扎时碰倒的板凳和散落的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怪味,混合着尿骚味和贾张氏身上的汗馊味,令人作呕。
“天呐!这是咋了?”一大妈惊呼一声,吓得后退半步。
“贾家嫂子!贾家嫂子你醒醒!你哪儿不舒服?”二大妈胆子稍大,上前两步,试图去扶贾张氏,却被贾张氏无意识地一挥胳膊差点打到。
三大妈杨瑞华皱着眉头,捂着鼻子,远远看着,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贾家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看这模样,可不像是装的!
“疼……肚子……疼……有毒……东西有毒……”贾张氏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断断续续地呻吟着,手指胡乱指向炕桌的方向,那里只有半个空了的咸菜碟子和一个缺口的破茶缸。
“有毒?”三位大妈同时一惊,脸色骤变!
“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一大妈急声问道。
“快!快去叫人!快去叫老刘、傻柱他们回来!再叫个人去街道卫生所请大夫!”二大妈反应快些,对门外看热闹的一个半大孩子喊道。
那孩子“哎”了一声,飞也似的跑出去了。
三大妈则注意到缩在炕角抖成一团的小当和哇哇大哭的槐花,但此刻也顾不上细问,先对一大妈说:“一大妈,你看好孩子,别吓着。”又对外面喊:“再来两个人,搭把手,把她先抬到炕上,地上太凉!”
就在几位大妈和闻讯赶来的几个妇女手忙脚乱,试图将不断抽搐呻吟的贾张氏抬上炕时,院子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是下班回来的人陆续进院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刘海中,他背着手,挺着肚子,还在琢磨着怎么在新来的张主任面前表现,就听到中院传来乱哄哄的声音和隐约的哭喊。
“怎么回事?中院闹什么呢?”刘海中眉头一皱,加快脚步。
跟在他后面的傻柱和许大茂也听到了动静。傻柱正和许大茂互相嘲讽着今天掏粪和扫厕所的“战绩”,闻言都住了嘴,伸长脖子往前看。
几人刚走进中院,就被贾家门口围拢的人群和屋里传出的凄厉呻吟吓了一跳。
“让开让开!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刘海中摆出二大爷的派头,分开人群挤了进去,傻柱和许大茂也好奇地跟在他身后。
当看到炕上贾张氏那副面如金纸、痛苦扭曲、奄奄一息的模样时,就连自认为见多识广的刘海中也是心头一跳!
“这……这是怎么了?上午不还好好的吗?”刘海中惊问道。
一大妈赶紧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老刘你可回来了!贾家嫂子可能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突然就肚子疼得打滚,嘴里还嚷嚷有毒!我们刚把她抬上来,正说要去请大夫呢!”
“有毒?!”刘海中、傻柱、许大茂三人同时惊呼。
许大茂凑近了些,看着贾张氏嘴角残留的白沫和青紫的嘴唇,又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怪味,心里咯噔一下:“这……这模样,看着不像是吃坏了肚子那么简单啊……倒有点像我以前在乡下见过的……中毒!”
“中毒?!”众人又是一阵骚动。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阴恻恻地说:“该不会是……自己瞎吃了什么东西吧?或者……”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有人下毒?”
他这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尤其是几位大妈,脸色都变了。
刘海中也是心头剧震!下毒?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要真是这样,那性质就严重了!他作为院里的二大爷,责任重大!
“都别瞎猜!”刘海中强自镇定,呵斥了许大茂一句,然后仔细看向贾张氏,只见她气息越来越微弱,呻吟声也变小了,眼皮开始往上翻,情况万分危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救人要紧!”刘海中急声道,“卫生所离这儿不远,但跑过去请大夫再回来,怕是来不及了!看这样子,毒素可能已经进肚子里了,得赶紧想法子先把毒弄出来!”
“催吐!”傻柱猛地一拍大腿,“我以前听人说过,吃了不对的东西,赶紧催吐,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兴许能救一命!”
“对!催吐!”二大妈也附和道,“可怎么催吐?抠嗓子眼?”
刘海中皱着眉头,飞速思考。抠嗓子眼是个办法,但看贾张氏这半昏迷的样子,怕是很难配合,而且万一吐不出来,更耽误时间。他忽然想起以前在厂里听老师傅闲扯时说过的一些土办法……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院子里,又看了看许大茂和傻柱,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虽然有点……但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
“快!傻柱!许大茂!”刘海中当机立断,指着两人,语气急促却带着命令的口吻,“你们俩,赶紧去厕所!弄点大粪汤来!要新鲜的,稠一点的!快!”
“啊?!”
“什么?!”
傻柱和许大茂同时傻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院子里其他人也都惊呆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粪汤?催吐?用那个?!
“还愣着干什么?!快啊!”刘海中见两人不动,急得跺脚,“再晚就真来不及了!这是土法子,灌下去就能让人把肚子里东西全倒出来!救人要紧!”
傻柱和许大茂面面相觑,脸上表情精彩纷呈。让他们去弄那玩意儿?还要灌给贾张氏?这也太……恶心了吧!但看着炕上贾张氏那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又看着刘海中那不容置疑的急切表情,再想到万一贾张氏真死在这里,院里以后怕是要晦气冲天……
“妈的!豁出去了!”傻柱一咬牙一跺脚,冲着许大茂吼道,“许大茂,还杵着当木头呢?赶紧的!拿家伙去!”
许大茂脸都绿了,心里把刘海中和贾张氏骂了个遍,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显得太怂,只得硬着头皮,哭丧着脸,和傻柱一起,在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捏着鼻子,朝着院角臭气熏天的公共厕所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