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伴随着贾张氏愈发微弱的呻吟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终于,在众人焦灼的目光注视下,傻柱和许大茂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月亮门处。
傻柱走在前面,手里端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边缘豁口、脏兮兮的破瓦盆,盆口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勉强盖着。饶是如此,一股浓烈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混合着发酵粪便和氨水气味的恶臭,已经先一步如同实质的毒雾般弥漫开来,迅速笼罩了中院!
“呕!”离得近的几个人立刻捂住了口鼻,忍不住干呕起来。
许大茂则跟在傻柱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的破粪勺,脸色煞白,眉头拧成了疙瘩,嘴巴紧紧抿着,仿佛一张开就要吐出来。
他极力想屏住呼吸,但那无孔不入的恶臭还是直冲脑门,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来了来了!快让开!”傻柱憋着一口气,脸涨得通红,端着那盆“宝贝”快步冲向贾家,一路留下令人作呕的气味轨迹。
院子里的人群像潮水般“哗”地一下向两旁分开,生怕沾上一点。连原本在贾家门口张望的几位大妈,也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
刘海中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和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迎上前一步,指挥道:“快!端进去!小心别洒了!”
傻柱端着盆,许大茂提着勺,两人硬着头皮冲进了贾家屋里。
那股原本就混杂着异味的空气,瞬间被更强烈的粪臭彻底主宰,屋里勉强保持着清醒、痛苦抽搐的贾张氏,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武器”刺激得抽搐了一下。
“我的天……”一大妈差点当场晕过去,踉跄着退到门边,大口喘着气。
“柱子,大茂,快,灌下去!”刘海中捂着鼻子,声音闷闷地催促,他自己则站得离炕边稍远,摆出指挥若定的姿态。
傻柱和许大茂看着炕上脸色青紫、嘴角流涎、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贾张氏,又看看手里这盆黄褐色的、冒着可疑气泡的“催吐圣水”,心里也是直打鼓。这玩意儿……真灌下去?
“还磨蹭什么?等她咽气吗?!”刘海中见两人犹豫,厉声喝道。
傻柱把心一横:“妈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许大茂,按住她!别让她乱动!”
许大茂脸苦得像能拧出汁来,但他也知道此时骑虎难下,只得屏住呼吸,上前两步,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和嫌弃,死死按住贾张氏不断挣扎的肩膀和一条胳膊。
傻柱则一手端着盆,另一手粗暴地捏开贾张氏的嘴巴。贾张氏似乎还有一丝本能的反抗,含糊地发出“嗬嗬”的声音,试图扭开头。
“对不住了贾大妈!这可是为了救你命!”傻柱吼了一嗓子,不再犹豫,拿起许大茂放在一旁的粪勺,从盆里舀起一大勺粘稠、冒着热气的粪汤,对准贾张氏大张的嘴巴,猛地灌了进去!
“咕咚……呃……呕!!”
黏腻、恶臭、滚烫的粪汤强行灌入喉咙,贾张氏被这极端恶劣的触感和气味刺激得浑身剧震!原本涣散的眼睛猛地瞪大,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惊骇和难以置信!她的喉咙里发出可怕的、被液体呛到的咕噜声,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弹动起来,即使被许大茂死死按住,也挣扎得厉害。
第一勺下去,贾张氏的喉咙和胃部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但她只是剧烈地呛咳、干呕,并没有立刻吐出来。
“不够!再来!”刘海中在外面喊道。
傻柱也发了狠,忍着恶心,又舀起一勺,再次灌入!
两分钟后。
贾张氏的胃部终于承受不住这双重极致的刺激,内部是未知毒素的烧灼绞痛,外部是大量污秽恶臭液体的强行灌入!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呕吐声猛然爆发!
贾张氏猛地侧过头,嘴巴如同决堤的洪水闸门,将刚刚灌进去的粪汤,连同胃里尚未消化完的窝窝头残渣、咸菜疙瘩、甚至更早的消化物,一股脑地、喷射般地狂吐出来!
黄褐色的粪水、黏糊糊的食物残渣、胃液……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形容的、散发着加倍恶臭的洪流,劈头盖脸地喷在炕沿、地面,甚至溅到了傻柱和许大茂的身上、鞋上!
“我操!”傻柱怪叫一声,猛地跳开,但手上和衣襟上已经沾上了星星点点的污秽。
许大茂更是倒霉,他正按着贾张氏,离得最近,被喷了个正着!脸上、胸前、袖子上,到处都是!那温热、粘腻、恶臭的触感让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的衣服!我的脸!呕!!!”
许大茂再也忍不住,松开贾张氏,自己也冲到一边,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
而贾张氏,在吐出了第一口之后,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完全不受控制地继续呕吐!一次比一次剧烈,一次比一次量大!她趴在炕沿,头伸向地面,吐得昏天黑地,涕泪横流,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只剩下本能的、痛苦的抽搐和呕吐。每吐一次,她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但嘴唇上的青紫色似乎稍有减退。
屋里屋外,所有人都被这极其惨烈、恶心又骇人的一幕惊呆了!呕吐物的恶臭混合着原始的粪臭,形成了足以让人永生难忘的“复合型”毒气,熏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几位大妈早已退到了院子里,干呕不止。其他看热闹的邻居也都脸色发白,纷纷后退,有些孩子直接被吓哭了。
刘海中也是脸色发青,强撑着没有吐出来,但胃里也是翻江倒海。他捂着鼻子,眯着眼看着屋里贾张氏还在不断呕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吐出来就好,吐出来就有救!
“吐了吐了!继续吐!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干净!”刘海中隔着门喊道,又对旁边一个勉强还能站住的半大小子说:“快去!弄点清水来!等她吐完了给她漱漱口!”
那孩子如蒙大赦,赶紧跑去水槽接水。
屋内的傻柱和许大茂,一个手上身上沾了污秽,恶心得直跳脚;另一个更是如同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精神濒临崩溃,扶着墙吐得死去活来。
而贾张氏,在经历了足足几分钟撕心裂肺的、几乎将胃都翻过来的剧烈呕吐后,终于渐渐力竭,呕吐变成了干呕,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和呻吟。
她瘫软在污秽狼藉的炕沿,浑身沾满了自己吐出的秽物,散发着一言难尽的气味,眼神涣散,奄奄一息,但胸口的起伏似乎比之前明显了一些,那要命的绞痛感也似乎随着呕吐减轻了不少。
这时,院子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之前被派去街道卫生所的人,终于领着一位背着药箱、戴着眼镜、脸色焦急的中年大夫匆匆赶了回来。
大夫一进中院,就被那冲天的恶臭和眼前狼藉混乱的景象惊呆了:“这……这是怎么了?”
刘海中赶紧迎上去,快速说明了情况:“大夫,您快看看!贾家嫂子可能是吃了什么不干净或者有毒的东西,肚子疼得打滚,我们怕来不及,用了土法子给她催了吐……”
大夫眉头紧锁,也顾不上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快步走进贾家。当看到贾张氏满身污秽、瘫软如泥的样子,以及地上那摊混合着可疑物质的呕吐物时,他脸色也是一变。他先探了探贾张氏的鼻息和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后仔细检查了呕吐物,甚至用小木棍拨弄了一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呕吐物里有未消化的玉米食物残渣,还有……嗯,催吐物的成分。”大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之前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炕桌上那个空了的咸菜碟和破茶缸,以及地上散落的窝窝头碎屑。缩在炕角、一直吓得不敢动、此刻也沾了些溅射污物的小当,猛地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了。
“好像是吃了个窝窝头,就着咸菜。”一大妈忍着恶心回忆道。
“窝窝头?”大夫沉吟着,“单是窝窝头和咸菜,不太可能导致这么严重的中毒症状……除非东西本身变质得很厉害,或者……掺了别的东西。”
但眼下不是细究的时候,大夫打开药箱,取出一些药片和针剂:“我先给她用点药,缓解症状,补充水分。她吐得太厉害,脱水了。然后必须尽快送到医院去洗胃、进一步检查和治疗!光靠催吐不一定能清除所有毒素!”
大夫给贾张氏打了一针,又试图喂她吃下两片药,但贾张氏此时已是半昏迷状态,极不配合。最后还是傻柱忍着恶心,帮忙捏开嘴,才勉强把药灌下去一点点。
“快!找门板或者担架!得赶紧送医院!”大夫催促道。
刘海中连忙指挥院里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找来一块旧门板,然后在众人捏着鼻子、龇牙咧嘴的协助下,将浑身污秽、恶臭扑鼻、依旧时不时抽搐一下的贾张氏抬上了门板。
“谁跟着去?”刘海中扫视众人。
大家面面相觑,都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