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年?少管所?!”
贾张氏听完,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口大钟在里面狠狠撞响!
她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脸上的肌肉扭曲着,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贾张氏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胸口憋闷得几乎无法呼吸,身体晃了两晃,要不是手撑着桌子,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一年!她的宝贝金孙,要在少管所那种地方待上一年?!那是什么地方?听说里面都是小流氓、小混混,动不动就打人,吃不饱穿不暖,还得干重活!棒梗从小被她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进去一年,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就算活着出来,人也废了!背着少管所出来的名声,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怎么找工作?怎么娶媳妇?贾家可就真的绝后了啊!
“不要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贾张氏喉咙里爆发出来,她猛地抬起头,那双三角眼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怨毒无比地瞪向门口的郭芙蓉,那眼神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你们……你们这些挨千刀的!你们这是要绝了我贾家的户啊!凭什么关我孙子一年?!他不就是砸了块玻璃吗?赔钱不行吗?凭什么啊!!”贾张氏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变得嘶哑尖锐,她挥舞着双手,状若疯魔,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拼命。
然而,当她充血的眼睛对上郭芙蓉那双平静无波、却透着冰冷寒意的眸子时,她冲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冻结了大半。
郭芙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警告的姿态,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属于执法者的威严和上次那一记“排山倒海”的深刻记忆,让贾张氏硬生生止住了扑上去的冲动。
贾张氏敢对院里任何人撒泼,但对这位下手狠辣、毫不容情的女公安,她是真的怕了!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再动手,下一秒肯定会被更狠地撂倒在地,甚至真的被抓进去和棒梗作伴!
这种憋屈、愤怒又不敢发作的感觉,让她几乎要吐血!
另一边,秦淮茹在听到“收容教养一年”时,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抱稳怀里的槐花。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一年……少管所……她的棒梗……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在少管所里被人欺负、挨饿受冻、眼神麻木的样子……而她自己,一个扫厕所的工人,拿什么去救儿子?拿什么去改变这个决定?
“公安同志……郭同志……”秦淮茹声音破碎地哀求着,抱着孩子,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求求你们……高抬贵手……饶了棒梗吧……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他才十四岁啊!关一年……他……他受不了的!求求你们,给他一个机会,我保证以后一定严加管教!求求你们了……”
但秦淮茹的哀求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知道毫无用处。
郭芙蓉眉头微蹙,看着秦淮茹抱着孩子的可怜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坚定:“秦淮茹同志,请你冷静,抱好孩子。处理决定是依据法律法规做出的,不是儿戏。贾梗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次的处理,已经是考虑到他未成年,从轻了。你们作为家长,现在更应该反省自己平时的管教。字签了吧。”
那名男公安已经将通知书和笔再次递到了贾张氏面前。
贾张氏看着那张纸,像是看到了催命符,手抖得厉害,怎么也伸不出去。
她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被郭芙蓉一个眼神扫过来,吓得又憋了回去。
“字……我不签!我不认!你们这是乱判!”贾张氏梗着脖子,做最后的无力抵抗。
“签字只是告知程序,不影响决定执行。”郭芙蓉冷冷道,“不签,我们也会记录在案。赔偿款会从你们家相关款项或后续收入中扣除。通知已送达。”
说完,她不再看贾家婆媳惨淡的脸色,对男公安点了点头。男公安将通知书放在了桌上。两人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离开了贾家,径直朝院外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直到郭芙蓉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贾家屋里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啊!!!”贾张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猛地将桌上那个豁口碗扫到地上,摔得粉碎!“李砚泽!郭芙蓉!你们不得好死!你们断子绝孙!你们下十八层地狱!我的棒梗啊……我的乖孙啊……你让奶奶怎么活啊……”
她疯狂地咒骂着,将一切怨毒都倾泻在李砚泽和郭芙蓉身上,捶胸顿足,哭天抢地。
骂着骂着,她猛地转过头,那双充满血丝、怨毒无比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抱着槐花默默垂泪的秦淮茹,还有躲在妈妈身后、吓得不敢哭出声的小当。
所有的怒火、恐惧、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新的、更软弱的发泄口。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没用的废物!”贾张氏指着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你要是有本事,棒梗能过得这么紧巴?能去馋人家的肉?能惹上李砚泽那个煞星?你要是能多挣点,早点去求人走关系,棒梗能被关一年?!都是你!克死我儿子,现在又要害死我孙子!我们贾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秦淮茹被骂得浑身发抖,泪水流得更凶,却只是紧紧抱着被吓醒、开始小声哭泣的槐花,低着头,不敢反驳一句。她又能反驳什么呢?她只是一个扫厕所的,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婆婆面前,她没有任何底气。
贾张氏还不解气,又将矛头指向了小当和秦淮茹怀里的槐花,尖声道:“还有你们两个赔钱货!哭!就知道哭!看见你们就晦气!大的没用,小的更是拖累!要不是为了养你们,家里能这么紧巴?棒梗能受委屈?滚!都给我滚远点!看着就心烦!”
小当吓得“哇”一声终于哭了出来,紧紧抱住妈妈的腿。槐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哭闹起来。
秦淮茹手忙脚乱地哄着怀里的婴儿,又要顾着脚下的女儿,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