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四合院。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还火辣辣地疼，怀里那张扣罚三个月工资的处理通知单，三个月工资啊！家里本来就紧巴巴的，这一下简直是雪上加霜。他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碰上院里人异样的目光。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刚迈进前院，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院的‘大英雄’回来了吗？”
许大茂手里捏着个瓜子，磕得叭叭响，脸上那笑容，贱得让人想抡拳。
他心里正不痛快，但看到傻柱比他更倒霉，那点不痛快立刻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幸灾乐祸。
“怎么着？何大英雄？这脸上是挂彩了？还是让人给挠了？”许大茂吐掉瓜子皮，慢悠悠地走过来，围着傻柱转了一圈，啧啧有声，“为了个秦淮茹，工作差点丢了，三个月工资也打了水漂，值吗？要我说啊，你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傻柱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被许大茂这么一激，拳头瞬间就硬了，眼睛一瞪：“许大茂！你他妈再放一个屁试试？！”
“怎么？还想动手？”许大茂吓得往后一跳，嘴上却不饶人，“你打！你往这儿打！正好让大家都看看，你傻柱刚挨完厂里处分，回来还敢在院里行凶！我看你是嫌罚得轻！”
他们的吵嚷声引来了几个邻居探头张望。
二大妈和三大妈也在其中，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着。
“瞧见没？傻柱这亏吃大了！”
“谁说不是呢，三个月工资啊，够买多少斤肉了！”
“还不是他自己蠢，让人当枪使……”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钻进傻柱耳朵里，他脸色铁青，胸口堵得厉害，却又无从反驳。
他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不再理会他的叫嚣，低着头，闷声朝中院自己家走去。身后还能听到许大茂不依不饶的嘲讽：“呸！什么玩意儿！活该！”
走到家门口，傻柱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挤出一个没事人的表情，但脸上的伤和心里的沉重让他怎么做都显得别扭。他推开门，一股低气压瞬间扑面而来。
一大妈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桌子，但那动作僵硬，明显带着气。
“回来了？”一大妈头也没抬，声音冷冷。
“嗯。”傻柱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把外套挂好，想去洗手。
“厂里……处分下来了？”一大妈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傻柱，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关切，只有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
傻柱心里一咯噔，知道瞒不住了。他耷拉着脑袋，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通知单，递了过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扣……扣三个月工资。”
一大妈一把抓过通知单，飞快地扫了一眼，当看到“扣罚三个月工资”那几个字时，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将通知单拍在炕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三个月！何雨柱！那可是三个月工资啊！”一大妈猛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愤怒，“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傻柱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试图解释：“我……我那是看郭大撇子欺负秦姐，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秦姐！秦姐！你眼里就只有你的秦姐！”一大妈彻底爆发了，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怨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自从跟了你，我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啊？你心里惦记着秦淮茹，厂里为了她跟人打架斗殴！现在好了，工资扣了，脸也丢尽了！全院全厂都在看咱们家的笑话！”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指着傻柱的鼻子：“何雨柱！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以为你是个实在人，能过日子！没想到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浑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你把咱们这个家都快要败光了！”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不相干的女人！秦姐她容易吗？我帮帮她怎么了？”傻柱也被骂出了火气，梗着脖子反驳。
“帮？你拿什么帮？拿咱们家三个月的生活费去帮？你怎么那么伟大啊你！”一大妈气得浑身发抖，随手抓起炕上的枕头就朝傻柱砸了过去，“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没法跟你这种拎不清的人过了！”
枕头软绵绵地打在傻柱身上，他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一大妈，只觉得无比陌生和心烦意乱。
“你闹够了没有！”傻柱烦躁地吼道。
“我闹？是我在闹吗？”一大妈哭喊着，“是你！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把这个家往火坑里推！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喊出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的话：
“何雨柱！我们离婚！我必须跟你离婚！”
“离婚”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傻柱耳边炸开！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一大妈：“你……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一大妈抹了把眼泪，眼神却异常决绝，“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你心里没这个家，没我！你去找你的秦姐过去吧！我把地方给你们腾出来！”
“你他妈疯了吧！”傻柱又急又怒，口不择言，“离什么婚！老子不同意！”
“你不同意？这事由不得你同意！”一大妈彻底心寒了，“明天我就去找街道办！找王主任！这婚，必须离！”
说完，她不再看傻柱一眼，猛地转身冲进里屋，“砰”地一声把门甩上，并从里面插上了插销！紧接着，里面传来了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傻柱被孤零零地留在外屋，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整个人都懵了。脸上伤处的疼痛，怀里通知单的冰冷，许大茂的嘲讽，邻居的议论，还有眼前这紧闭的房门和决绝的“离婚”……所有的一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他紧紧缠住，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又无助的低吼。
屋外，许大茂不知何时又溜达了过来，隔着窗户听到里面的哭闹和傻柱的吼声，脸上乐开了花，对着旁边看热闹的二大妈压低声音说：“嘿！听见没？要离婚了！我就说嘛，傻柱这孙子，迟早有这么一天！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