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下午时分，二大妈、三大妈和几个闲着的婆娘就聚在了前院，手里的针线活都慢了半拍，交头接耳，议论得正酣。
“听说了吗？轧钢厂出大事了！”二大妈压低声音，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郭大撇子，就那个一车间的副主任，让人给撸了！发配去扫厕所了！”
“哎哟！真的假的？”三大妈杨瑞华眼睛一亮，自从阎埠贵出事後，她就格外爱听别人家的倒霉事，仿佛这样能让她心里平衡点，“因为啥呀？贪污了？”
“比贪污还脏心烂肺呢！”另一个婆娘撇撇嘴，“听说是在仓库里想占秦淮茹的便宜，让傻柱给撞见了！”
“秦淮茹？！”二大妈和三大妈同时惊呼，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可不是嘛！”那婆娘说得唾沫横飞，“说是郭大撇子骗秦淮茹，能把她调去车间当钳工，把秦淮茹哄到没人的地方……啧啧，这秦淮茹，平时看着挺老实，没想到也是个不安分的……”
“哼，我就说嘛！”二大妈立刻找到了道德制高点，撇着嘴，“她一个寡妇，长得又有几分颜色，在厂里能安生得了？这不就出事了！还把人家郭主任的前程给毁了！真是个丧门星！”
“要我说，那郭大撇子也不是好东西！”三大妈难得说了句“公道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自己立身不正，活该！”
“那傻柱呢？我听说他也挨了处分？”二大妈又问。
“扣了三个月工资呢！”婆娘们一阵唏嘘，“这傻柱子，为了个秦淮茹，值当的吗？家里还有个媳妇呢，这下好了，三个月喝西北风去吧！”
就在这时，贾张氏揣着手，慢悠悠地从家里晃荡过来，她也听到点风声，但不甚详细，想着过来打听打听。一走近，就听见“秦淮茹”、“傻柱”、“仓库”这几个词，心里咯噔一下。
“聊啥呢这么热闹？”贾张氏挤出一丝笑，凑上前问道。
婆娘们一看正主家的婆婆来了，顿时有些尴尬，互相使着眼色，声音也小了下去。
二大妈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见贾张氏问，便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语气说：“贾张氏，你还不知道吧？你们家淮茹在厂里……唉，出了点事。”
贾张氏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出啥事了？”
三大妈赶紧拽了二大妈一下，接口道：“也没啥大事，就是……就是跟车间一个主任说了几句话，让人误会了……厂里已经处理了。”
“误会？”贾张氏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三角眼一瞪，“到底咋回事？你们跟我说清楚！是不是秦淮茹那个小贱人在外头不干不净，给我们老贾家丢人了？！”
她这一吼，婆娘们更不敢细说了，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贾张氏看着她们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她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秦淮茹”、“男人”、“仓库”、“处分”这些词串联起来，足够她脑补出一出大戏了！好啊！这个秦淮茹！果然背着她在外头勾三搭四！还闹得全厂皆知！这让她老贾家的脸往哪儿搁？让她以后在院里怎么抬头做人？
“行！你们不说，我回家问她去！”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也顾不上打听细节了，转身就往回走，脚步又急又重，仿佛要把地踩出坑来。
二大妈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咂咂嘴：“得，这下贾家可有热闹看了。”
三大妈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哦。”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心实意的同情。
贾张氏一路骂骂咧咧地回到家，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胸口剧烈起伏。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怕。气的是秦淮茹不守妇道，怕的是……儿子东旭没了，秦淮茹还年轻，模样也不差，要是她真在外头找到了野男人，一拍屁股跑了，那她这个老婆子，还有槐花和小当那两个赔钱货，可怎么活？棒梗又废了，以后谁给她养老送终？谁给这个家挣嚼谷？不行！绝对不行！她必须把秦淮茹牢牢捏在手里！今天非得给她立立规矩不可！
她阴沉着脸，就等着秦淮茹回来。
下工的钟声敲响后不久，秦淮茹拖着沉重的步伐，低着头走进了院子。她感觉院里邻居看她的目光都带着异样和指指点点，让她脸上火辣辣的。她只想赶紧躲回屋里。
刚推开家门，一个笤帚疙瘩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你个不要脸的骚货！你还知道回来？！”贾张氏从炕上跳下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在厂里干的那些丢人现眼的事儿，全院都知道了！我们老贾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秦淮茹被笤帚砸得一懵，听到贾张氏的骂声，心里又委屈又愤怒，但她知道绝不能承认：“妈！你胡说什么！我干什么了？那是郭大撇子他想欺负我！我是受害者！”
“受害者？我呸！”贾张氏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溅到秦淮茹脸上，“你要是不往他跟前凑，他能找上你？一个巴掌拍不响！人家怎么不说别人，单说你秦淮茹？还不是你自己不检点！想着攀高枝，嫌弃我们娘几个是累赘了是不是？想找个野男人跑了是不是？！”
这话戳中了秦淮茹内心最敏感也最愤怒的地方，她尖声反驳：“我没有！你血口喷人！我在厂里累死累活，回来还要受你的气！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你说得好听！”贾张氏根本不信，扑上来就用指甲去抓秦淮茹的脸，“我让你为了这个家！我让你出去勾引野男人！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张！”
秦淮茹慌忙躲闪，脸上还是被划出了几道红痕。贾张氏不依不饶，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抡圆了，“啪啪”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秦淮茹脸上！
秦淮茹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屈辱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她看着贾张氏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胖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这个老虔婆！好吃懒做，刻薄寡恩，除了拖累她，还会什么？她真想立刻就把这老东西送回乡下老家去！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工作没了调动的希望，还背了处分，如果再闹出把婆婆赶回乡下的名声，她秦淮茹在院里、在厂里就真的没法做人了。她必须忍！
“你打！你打死我好了！”秦淮茹索性不再躲闪，扬起红肿的脸，眼神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倔强，“反正我在外面受欺负，回来还要被你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东旭啊！你怎么就扔下我们走了啊……”她开始哭诉起贾东旭来，这是她对付贾张氏最有效的武器。
果然，一提及死去的儿子，贾张氏的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还有脸提东旭？东旭要是知道你这么不守妇道，在地下都不得安生！”
“我怎么不守妇道了？是别人要欺负我！厂里都处理了，是郭大撇子的错！你不去骂那个欺负你儿媳妇的混蛋，反倒来打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秦淮茹一边哭，一边据理力争，死死咬住自己是受害者这一点。
婆媳俩的哭闹声、争吵声惊动了左邻右舍，但没人进来劝架。大家都知道贾张氏的泼辣和秦淮茹的难处，这种家务事，谁掺和谁惹一身骚。
最终，贾张氏骂累了，也怕真把秦淮茹逼急了，撂挑子不管这个家，只好撂下几句狠话：“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给我老老实实上班，下班就回家！要是再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我……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让你好过！”
秦淮茹捂着脸，低着头，不再说话，只是那低垂的眼眸里，闪烁着冰冷而隐忍的光芒。送贾张氏回乡下的念头，在她心里扎得更深了。只是，时机未到，她还需要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