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审讯室里，气氛凝重。
韩立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下面分别站着几个当事人：脸上挂彩、呼哧喘气的傻柱；捂着肩膀、时不时吸口凉气的郭大撇子；两个神情紧张的一车间工人；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秦淮茹；以及一脸事不关己、甚至有点看戏表情的许大茂。
“说吧！怎么回事！”韩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个个说！傻柱，你先说！为什么动手打人？还动用工具？”
傻柱梗着脖子，指着郭大撇子，怒气未消：“韩科长！郭大撇子他不是人！他在仓库里对秦姐耍流氓！拉拉扯扯，动手动脚！我看见了能不管吗？我打他都是轻的！”
“你放屁！”郭大撇子立刻跳了起来，牵动了肩膀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嘴上丝毫不软，“韩科长，您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是看秦淮茹同志工作认真，想关心一下她，问问她有没有意向调到我们一车间当钳工学徒！我们是在谈工作！是傻柱！他像条疯狗一样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拿扳手打我！您看我这肩膀……哎哟……”他装模作样地呻吟起来。
“谈工作？”傻柱气得又想冲上去，被旁边的保卫干事按住，“谈工作需要拉到没人的仓库？谈工作需要动手动脚？秦姐，你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傻柱急切地看向秦淮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张了张嘴，脸色更加苍白。
她既不敢彻底坐实郭大撇子的流氓行为，又无法否认傻柱看到的事实，更不敢承认自己是为了调动工作而默许了这次私下会面。
“我……我……”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郭主任……是跟我说调动工作的事……他……他可能是……可能是有点着急……说话……离得近了点……”
秦淮茹语无伦次，试图模糊焦点。
“听见没！听见没！”郭大撇子立刻抓住话头，大声道，“我就是谈工作！态度是热情了点！傻柱就下死手！韩科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还有他们两个，”他指着那两个动手的工人，“他们是看傻柱行凶，见义勇为！”
那两个工人赶紧附和：“对对对！我们是看郭主任被打，才上去拉架的！”
韩立的目光又转向许大茂：“许大茂，你当时也在场？你看到什么了？”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先是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傻柱如何狼狈地被几个人围着打，重点突出了傻柱的惨状和他当时的嘲讽，极尽贬低之能事。
对于郭大撇子和秦淮茹之间的事，许大茂则含糊其辞：“这个嘛……我离得远，也没太看清……好像是在说话吧？不过嘛，这孤男寡女跑仓库里说话，是有点……嘿嘿，说不清道不明的。”他这话，既没明指郭大撇子耍流氓，又暗戳戳地点了秦淮茹行为不检点，可谓阴险。
“许大茂！你他妈放屁！”傻柱怒吼。
“都给我闭嘴！”韩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混迹保卫科多年，什么人没见过？眼前这局面，他早就看透了七八分。
郭大撇子那点龌龊心思，秦淮茹那点小算计，傻柱的莽撞，许大茂的煽风点火，还有那两个工人的拉偏架，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看透归看透，处理起来却要讲究证据和影响。这事已经闹得全厂皆知，影响极其恶劣，必须尽快拿出一个能服众、也能震慑全厂的处理方案。
“你们都不说是吧？行！”韩立冷笑一声，“那就按厂规厂纪办！聚众斗殴，破坏生产秩序，污蔑干部，行为不端！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他让手下干事分别给几人做了详细笔录，尤其是那两个动手的工人和外围的目击者。综合了各方证词和现场情况后，韩立拿着厚厚的报告，直接去了厂长李怀德的办公室。
李怀德听完韩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最近正狠抓生产安全和厂风厂纪，没想到底下竟然闹出这么一档子乌烟瘴气的事！
“这个郭大撇子！身为干部，不思进取，竟敢利用职权，欺瞒女工，企图不轨！简直是我们干部队伍里的败类！”李怀德气得直拍桌子。
“还有那个秦淮茹！心思不正！想走歪门邪道！扫厕所委屈她了？全厂那么多女工都在踏实工作，就她特殊？”
“傻柱！更是混账！遇事不动脑子，就知道动手！他把厂规当什么了？把保卫科当什么了？”
“还有那几个动手的！”
李怀德在办公室里踱了几圈，最终下定决心，对韩立说：“老韩，这件事性质恶劣，必须从严从重处理，以儆效尤！我的意见是……”
很快，一份盖着红星轧钢厂鲜红大印的处理通报贴在了厂门口的公告栏上，瞬间吸引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工人。
通报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关于郭大撇子、何雨柱等人严重违纪事件的处理决定：
……经查，钳工一车间副主任郭大撇子，身为干部，行为不端，以虚假承诺欺瞒女工秦淮茹，并存在不当肢体接触，引发严重冲突，影响极其恶劣。决定：撤销郭大撇子钳工一车间副主任职务，调离原岗位，罚去清洁队从事厕所清扫工作。
工人何雨柱（傻柱），遇事冲动，不听劝阻，殴打他人，情节严重。决定：予以严重警告处分，扣罚三个月工资。
女工秦淮茹，为达到调动工作岗位目的，采取不正当手段，与干部私下不当接触，对事件负有不可推卸责任。决定：予以严重警告处分，扣罚一个月工资。并明确，其需安心现有工作岗位，厂内永不考虑其岗位调整。
工人王XX、李XX，参与斗殴，扰乱秩序。决定：各记过一次，扣罚当月奖金。
……
此决定自公布之日起执行。望全厂职工引以为戒，严格遵守厂规厂纪……
通报一出，全场哗然！
“我的天！郭大撇子副主任撸了？还去扫厕所了？”
“傻柱被扣了三个月工资！这下他可惨了！”
“秦淮茹……永不调岗？这等于把她钉死在厕所了啊！”
“许大茂这孙子，看热闹也能看出处分来，哈哈！”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是各打五十大板，但板子落在谁身上最重，一目了然。
郭大撇子彻底完了，傻柱付出了惨重经济代价，而秦淮茹，则被断绝了所有通过正当或不正当手段改变现状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