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的清洁队,如今成了个名副其实的“牛鬼蛇神”收容所。
原本只有傻柱和许大茂这一对冤家,现在又添了前钳工一车间副主任郭大撇子。
每天天不亮,这三个人就得在王队长那张死人脸的监督下,换上臭气熏天的胶皮裤,拖着各自的粪车或扫帚,奔赴厂区各个肮脏的角落。
郭大撇子觉得自己简直是掉进了十八层地狱。以前在车间,他虽然也得动手,但那摆弄的是机器零件,身上顶多沾点机油,哪像现在,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洗不掉的粪臭味。
手下那些恭维巴结的工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傻柱那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和许大茂那张永远在喷粪的臭嘴。
“哟,郭副主任,哦不对,郭掏粪工!”许大茂总能找到机会撩闲,他捏着鼻子,离郭大撇子的粪车远远的,声音却一点不小,“这掏粪的活儿,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在车间指手画脚‘带劲’多了?”
郭大撇子黑着脸,闷头舀着粪水,不搭理他。
傻柱在一旁听了,嗤笑一声,接过话头:“许大茂,你丫少说两句风凉话能死?郭大撇子这是深入基层,体验生活!你懂个屁!”
他这话明着像是怼许大茂,但那语气里的讥讽,郭大撇子听得明明白白。他猛地直起腰,手里的长柄粪勺“哐当”一声砸在粪车沿上,溅起几点污秽,瞪着傻柱:“傻柱!你他妈再说一遍?!”
“怎么?还想动手?”傻柱把扫帚一杵,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忘了上次肩膀是怎么疼的了?要不要爷爷再帮你回忆回忆?”
“你!”郭大撇子气得浑身发抖,肩膀上那早已愈合的伤处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次仓库之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跟头,而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个莽夫所赐!要不是他多管闲事,自己说不定已经得手,就算调不动秦淮茹,至少也占了便宜,何至于沦落到这步田地!
“行了!都他妈给老子闭嘴!”王队长阴恻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活都干完了?还有力气吵架?要不要今晚加班把化粪池清了?”
三人这才悻悻地住了口,各自扭过头去,继续手里的活计。但郭大撇子心里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他看着傻柱那副浑不吝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在厂里,有王队长看着,有厂规压着,他拿傻柱没办法,反而每次冲突都让自己更丢脸。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必须报复!必须让傻柱这个王八蛋付出代价!不能在厂里,得在外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干!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毒藤一样紧紧缠绕住了郭大撇子的心。他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认识的人。以前当副主任的时候,三教九流的人也接触过一些,有几个是厂外附近街面上的混混,平日里游手好闲,专干些偷鸡摸狗、拿钱办事的勾当。
下了班,郭大撇子连那身带着味的衣服都没顾上仔细换,就急匆匆地出了厂。他熟门熟路地拐进离厂区两条街外的一个偏僻小巷,那里有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门窗油腻,招牌歪斜,是那些社会闲散人员常聚的地方。
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一股混合了劣质白酒、汗臭和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郭大撇子皱了皱眉,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扫视了一圈,很快落在了角落里一张桌子旁的两个年轻人身上。一个留着长毛,穿着花衬衫,另一个剃着青皮头皮,脖子上有道疤。这两人以前帮他处理过一些不方便出面的“小事”,还算可靠。
郭大撇子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长毛抬起头,看见是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哟,郭主任?稀客啊!听说您高升了?管上全厂的‘进出口’业务了?”
郭大撇子脸色一沉,知道自己的糗事恐怕早就传开了。他没心思废话,直接压低声音道:“少他妈废话!找你们有正事。”
青皮头用筷子敲着碗边,懒洋洋地问:“啥事?又要收拾哪个不开眼的?”
郭大撇子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狠劲:“我们厂里那个叫何雨柱的,外号傻柱,现在跟我一样,扫厕所的。给我狠狠教训他一顿!”
“傻柱?”长毛挠了挠他那油腻的长发,“听说过,就那个挺能打的厨子?”
“屁的厨子!现在就是个掏粪的!”郭大撇子啐了一口,“妈的,这孙子坏老子好事,让老子丢尽了脸面!这口气不出,我睡不着觉!”
青皮头挑了挑眉:“在厂里动手?那可有点麻烦。”
“不在厂里!”郭大撇子连忙说,“摸清他下班的路,找个没人的地方,用麻袋套了头,给我往死里打!重点让他疼,让他怕!但是……”他顿了顿,强调道,“别打残,也别留太明显的伤,让他吃个哑巴亏就行!”
长毛和青皮头交换了一个眼神。长毛搓了搓手指:“郭主任,规矩你懂的。这活儿……”
郭大撇子心里骂了一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推了过去,里面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一些钱:“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一半!”
青皮头拿起布包掂了掂,揣进怀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成!郭主任爽快!这活儿我们接了。保证把那傻柱揍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还让他抓不着把柄!”
“记住!要隐蔽!干净利落!”郭大撇子又叮嘱了一遍。
“放心!干这个我们是专业的!”长毛嘿嘿一笑,“你就等好消息吧!”
从酒馆出来,郭大撇子感觉胸中的闷气散了一些。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昏暗的招牌,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傻柱,你给老子等着!老子受的罪,要你加倍奉还!
接下来的两天,郭大撇子表面上依旧在清洁队忍气吞声,暗地里却时刻关注着长毛那边的消息。而那两个混混,也开始了他们的“工作”。他们轮流在轧钢厂下班时间蹲守,远远地盯着傻柱。
傻柱对此一无所知。
他每天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下班后有时会在厂里磨蹭一会儿,跟相熟的工人扯几句闲篇,然后才晃晃悠悠地往家走。他习惯走的那条路,会经过一段比较僻静的胡同,那里路灯昏暗,晚上行人稀少。
“哥,摸清了。”长毛对青皮头说,“那小子差不多就那个点,准走那条黑胡同。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青皮头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凶光:“那就定在明晚。家伙准备好,麻袋、短棍,下手注意分寸,别真闹出人命。”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