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予盈像是被下了安眠药,竟真的睡了过去。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又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突发的危险,没有诡异的噩梦,她甚至没做梦。
就这样一觉睡到天亮。
这已经是副本第三天了。
她有些疑惑,就算是“友好”的新人副本,也不应该就这样风平浪静地结束吧?
更重要的是,她一直没有再听到有关应凌心的消息,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商予盈看向另外两张空荡的床铺,愣了一下。
枕头旁边赫然压着一枚匕首。
下面垫着一张纸条,这次没有被折起来:
【姐姐说,噩梦也有心脏,把心脏刺破了,噩梦也就没了。】
她缓缓拿起匕首,手柄是木质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不同的花纹,有云纹、有花卉,还有一大群简笔画的小猫小狗,不成体系地挤在上面。
“你也拿到了?”
商予盈转头,看到张尚握着一副同样的匕首,念着她找到的纸条:
【总有噩梦来找我,妈妈让我不要怕。她教我,把刀插进枕头里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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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凌心又在做梦。
但她庆幸这只是场梦。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她正被二十来只鳄鱼怪包围着。一百多只眼睛盯着她,二十多张大嘴争先恐后地朝她啃咬。
...这要是现实她早就没命了。
不知道梦里被咬死了会不会真的死去。
她马上就要知道答案了。
应凌心在打倒第七只鳄鱼怪时,她的左臂已经被啃得不成样子了。
左手手掌被一整个咬下,露出白森森的骨节。
吃掉她左手的怪物没落得什么好下场——应凌心在手被咬住时,龇牙咧嘴地用右手按住鳄鱼怪的嘴。
暴戾的雷电击穿怪物的嘴,连带着她的左手,被一同劈成了碳灰。
看来她的手被咬下来之后就不再免疫雷电了。
应凌心疼得阵阵发晕,但要不说是在做梦呢,失了这么多血她都没真的晕过去。
她踩在满地的泥泞上,脚踩着她自己的血,和怪物体内深绿色的粘液。
她的后脑持续地胀痛着,但在她被啃咬的手臂和小腿的剧烈疼痛下显得微不足道。
甚至肩膀上汩汩流出的血液,都在麻痹她每一次抬手时带来的剧痛。
直到她拼尽全力击穿了第七只怪物,再一次抬手,只有微弱的电流,从她的指尖被挤出。
应凌心愣了一下,试图再次调转自己的精神力。
但正如她曾经害怕过的那样,她的精神力耗尽了。
眼前还有多少只怪物?14只?15只?
她还有多少精神力?
应凌心不知道是她精神力耗尽,还是因为伤得太重没办法调动异能。
但就像最开始被团团包围时她跑不掉,现在她也躲闪不及怪物们的围攻。
有怪物咬上了她的左腿,一甩头,她整个人被摔在了地上。
一只怪物低下头,牙齿刺进她的右臂,坏脾气地磨了磨。
她甚至没有尖叫的力气。
应凌心想撑起身子向前爬,又一只怪物咬向了她的右腿,紧接着,松开,向上挪了几公分,又一次咬下去。
原本在她脑内疯狂哭嚎着喊痛的声音也逐渐没了动静。
没有什么信息量的嗡鸣声覆盖了她的大脑。
又一只怪物,或者两只,或者很多只,她已经分不清了,咬穿了她的躯干。
她费劲地呼吸着,随着血液流逝而越来越重的缺氧感终于堵住了她的咽喉。
意识逐渐模糊,应凌心甚至松了一口气。
好疼。
原来被分食是这样的感觉啊。
真的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应凌心迟钝地想,她还会再醒来吗?
她的思维缓缓停留在了最后一缕念头上——对不起商鞅,我再也不开你的地狱笑话了。
......
.
应凌心从剧烈的疼痛中惊醒,她躺在木板上,感觉自己肋骨的剧烈起伏,她大口地喘着气。
之前梦境中真实的疼痛感还在一闪一闪地折磨着她的大脑,应凌心瞪着眼睛,在黑暗中感受着自己的存活。
先前在倒计时快结束时,应凌心作出了选择。
她差点就要选择把张尚拉下来了,在最后一刻,她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倒计时还剩5秒,她的大脑飞速转动着。
进入副本前,她认为副本大概率是死去一人,因为系统显示的存活率是80%。
眼下不管怎么选,都会有两个人留在这里。
存活率最高是100%,死两个人就变50%了。
死两个人的可能性大吗?
“不邀请。”
最后两秒,她飞快地说出选择。
来不及细算具体的概率,凭着她的感觉,应凌心选择又一次进入梦境。
只是她没想到这次的梦这么凶险。
她无力地躺在庇护着她的囚笼中,开始重新先前被打断的思考。
80%的存活率,如果说有10%的概率一半人死亡,就算最多死去两个人,为了达到这样的存活率,需要30%的全员存活来平衡。
就算是新人副本,全员存活率这么高的可能性大吗?
应凌心不知道。
但话又说回来,规则只是让她尽快逃离噩梦空间——她默认她现在就是在噩梦空间里了。
逃不出去就一定会死吗?
应凌心想起来,之前副本的规则还有一条没被更新。
还不能下定论。
也许是检测到了她的思绪,系统又一次发出提示:【副本规则更新】
暗红色的字又一次浮现,只是这次变长了一大半
【一、请尽快逃离噩梦空间】
...
【五、作为一个友善热情的邀请者,你需要从身后拥抱被邀请者】
【六、被邀请者有权拒绝邀请,有时,拒绝不一定委婉】
【七、邀请者在邀请完之后,可以选择不离开,继续逗留】
【八、噩梦是好客的。如果有客人在副本结束时处于死亡状态,它会留下她;
否则,在副本结束后,它会随机挑选一位客人永远留下】
【九、噩梦中死亡即为真实死亡;噩梦空间中死亡后10秒,会在原地复活;在邀请她人时死亡则无法复活】
【十、】
一口气更新了四条规则,还留了一个新的尾巴。
应凌心叹气,就不能不搞信息差吗?
新更新的规则让她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轻举妄动,这个副本实际上的机制跟她想象中的相去甚远。
首先,在这个空间内死亡可以复活,这个她已经经历过了。
她原本以为她重新醒过来是因为噩梦中的死亡不算死亡,现在再看规则,她实际上已经死了,只不过又被复活了而已。
唯一的区别是10秒的时间差。
应凌心的目光定格在规则第八条。
首先,想要提升自己的存活率,最该做的是把所有人都拉下来。这样自己死亡的概率就会从一半降到四分之一。
如果再进一步,应该卡着副本结束前的10秒杀掉一名玩家,这样剩下的人都能安然离开了。
所以大多数75%的存活率是这么来的。
那其余两成全员存活的情况呢?是因为所有人都没被拉进来吗?
应凌心在想,被隐藏的第十条规则会不会又来个反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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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最重要的是...鲜红的倒计时又一次出现在眼前:【请玩家应凌心作出选择。】
【可选择玩家:商予盈、张尚】
她应不应该把安全的人拉入这个随机转盘里?
这是应凌心第三次面对选择。
副本一共三天时间,除去把她拉下来的第一天,还剩两个晚上。
说明不是一天一个节点。
先不说她被连续的梦折腾得不知道过了多久,应凌心回忆了一下自己问答副本时差点踩的坑,不太相信副本时间流速会一成不变。
如果每天抵达节点的时间是一样的,总共是偶数个节点。
有第四个节点的可能性稍微大一点。
虽然这个假设算不上有多合理,比如可能她被拉下来的第一天也可能是第一个节点。
但重要的是...应凌心重新回忆了一下规则,邀请看起来可不像她之前认为的那样安全。
甚至不能复活。
选或不选,都是冒险。
她应该冒哪个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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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点,商予盈又躺到了床上。
匕首放在枕边,她今天练习了一上午,能够闭着眼靠拨动周围的空间线去凭空操纵匕首了。
张尚看到时大呼神奇,此时也攥着匕首,在床上躺下。
这是第三天了。
商予盈闭上眼,感受着脑后交织着的空间线,忽然想到,也许这个副本的一大难点是被剥夺视力后的恐惧。
只是她靠着自己异能的感知,稍微聚拢了一些安全感。
这么看来,异能,或者说外放的精神力,在一定熟练度之后应该可以算作第六种感官。
五感会被欺骗,那么异能呢?
商予盈闭着眼,四周寂静得没有任何声响,她认为这也是副本在剥夺她的听觉。
异能会被欺骗吗?
空间线静静地伫立着,在她的观测下没有任何波动。
直到又一次钟声响起,商予盈睁开了眼。
又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她坐起身,愣了愣。
并不是无事发生。
对面的床空空如也。
商予盈站在房间中间,环顾四周。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孤单地站立着。
......
.
商予盈不安地皱了皱眉,开始重新检查房间。
张尚的床位上摆着之前找到的匕首,旁边是一张被折成心形的纸条。
小朋友的字迹映入眼帘:【妈妈说,团结就是力量】
不明觉厉。
许束言的床上也压着一张纸条,同样的字迹写着:【妈妈说,要放走比我不幸的人】
不明觉厉。
她扭头,又走到了应凌心的床位前。
白色的纸条像雪花般散落在床上。
一张、两张、三张...十七张。
她随便捡起了一张,依旧是小孩,歪歪扭扭地写着:【妈妈说,我的灵魂每次都落在第一次的消亡上】
依旧不明觉厉...都“妈妈说”了能不能别当谜语人?
她又拾起一张,同样的字迹,凶巴巴地写着:【消灭它!】
看得出写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纸条的背面因为这几个字凹凸不平。
第三张:【消灭它!】
第四张:【消灭它!】
【消灭它!】【消灭它!】【消灭它!】【消灭它!】【消灭它!】【消灭它!】【消灭它!】【消灭它!】【消灭它!】【消灭它!】【消灭它!】【消灭它!】【消灭它!】
之后的每一张纸条,笔触有着轻微的不同,但都是同一个人的字迹,稚嫩却狠戾地写着:
【消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