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凌心不是个爱早睡的人,10点放在平时,对她来说才刚刚是夜晚的开始。
更何况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心得有多大,才能真的睡着?
希望不是最后一个睡着的人被刀,否则她觉得自己会因为睡不着觉而获得永久睡觉的资格。
应凌心想了想,可能会触发什么样的危险情节呢?
也许和捕梦网有关,毕竟它看起来是这个房间最不同寻常的东西。
说不定它会在半夜变成一张大网把人脑袋兜住。
应凌心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被黑金色的绳子缠绕着往床板处撞,头顶的颅骨连带着两侧的太阳穴开始幻痛。
她的额头真的有点痒了。
好像是捕梦网的羽毛,摆动着扫过她的额头,轻轻搭在了上面。
应凌心本能地想睁眼,赶忙紧了紧眼皮。
作为无限流小说资深读者,她觉得这时候睁眼多半是要被贴脸杀了。
羽毛轻得感受不到重量,但刚才微弱的痒意让应凌心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额头。
她能感受到,有东西若即若离地触碰着她,引诱着她抬起手。
我在睡觉。
应凌心在心里对自己陈述。
睡觉的人不应该伸手。
我不能伸手。
更不能睁眼。
不要睁眼。
不~~要~睁~~眼~
应凌心强迫着自己放松眉眼,企图靠在脑海中唱怪调缓解恐惧。
这下真就难忘今宵了。
.
应凌心静静地躺着,过了不知道多久,依旧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也没有什么动静。
也许副本的剧情开始于她们睡着后的梦,就像她最开始看到副本题目时猜测的那样。
那她真的得想办法睡着了。
应凌心悄悄摆动几下脚趾,想要缓解脚趾间黏腻的感觉。
她平时穿袜子都会难受得睡不着觉,哪怕在大冬天,双脚像两个冰块源源不断地吸走热量,她也会硬着头皮脱掉袜子再睡觉。
傍晚的时候许束言建议她们上床睡觉时不要脱鞋,这样万一有什么异动撒腿就能跑。
应凌心觉得如果她是盘桓在副本里的幽灵,看到有人敢穿着鞋躺自己床上,一定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索命。
但听老玩家的建议总归是没错的。
应凌心轻轻地呼吸着,她刻意放缓呼吸的频率。
她静静地吸气,感受着自己的胸腔向两侧张开,伴随着横膈膜——忘了应该是向上还是向下了,她其实感觉不出来——的起伏。
她慢慢地吐气,把呼气声压到最低,一点一点地向外送。肋骨收缩着沉到了最低点。
她的注意力随着每一次呼出的气向四肢蔓延。
应凌心想象着自己的血液像小溪一样流向四肢,然后在手脚的末端消失,只有一阵阵无形的余波从指尖蔓延,逸散到黑暗中。
她知道血液其实还会流回心脏,但她只是这么想象着,放松自己的四肢。
接着她去放松自己的耳朵,先是向后绷紧耳朵,让耳廓随之打开,然后再控制着它们慢慢放松下来。
应凌心躺在床上,感觉自己落入黑暗的沼泽中。
更准确地说,她不像是在下陷,更像是已经沉到了底部。
寂静的房间像是海底深处,每一滴黑暗都在挤压着她。
即使已经躺在床上,脊背和床微小的间隙仍让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盘踞在其中,附在她的脊柱上,像一条阴冷的蛇,悄无声息地缠绕着向上攀爬。
应凌心几次下意识绷紧脊背,伴随着呼吸节奏被打乱,又马上反应过来,强迫自己从头开始放松。
反复几次,她逐渐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心跳声。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由于对身体状态的高度注意,她可以感受到自己心脏跳动时牵连着的肌肉。
一下、两下、三下...
随着她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次心脏的跳动伴随着肌肉的震动变得更加清晰。
周围的寂静让她的心跳声成了时间流逝的唯一锚点,应凌心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感觉自己的身体又一次被控制着逐渐放松。
砰、砰、砰...
她枕着柔软的棉花枕头,顺滑的布料贴在她的耳侧,撑着她的头颅。
这个枕头比她家的要高一点,应凌心莫名地想着。
但更软,她的脑袋可以直接陷进去。
还挺舒服的,但这样是不是对颈椎不太好啊?
思维发散着,她小幅度调整了下头的角度,让它能更舒服地枕在枕头上。
砰、砰、砰...
她应该快睡着了。
应凌心感觉自己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脖颈的血管随着心脏在一跳一跳。
她想象着自己从海底慢慢向上浮去,最后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海浪不知会漂向何方。
砰、砰、砰...
心跳声在耳边传来。
像是落在水面的石子,传递着一层层的波浪。
应凌心迷迷糊糊地听着。
砰、砰、砰...
先前单调的心跳声混合了低哑的声响,像是沙石摩擦着在敲击,被分成一段一段,传到她的脑中。
仿佛回到了她小时候,母亲在哄她睡觉,手拍打在枕头上时指尖摩擦着枕头的布料,发出低闷的沙沙声。
砰、砰...
但跟那时候又不太一样,声音不是在枕边响起的。
好像也不是在胸口,胸口太远了,听不到这么清晰的声响。
砰、砰、砰...
困意逐渐袭来,应凌心感觉自己的思维和感知越来越慢。
那在哪里呢?
她迟钝地想着,就像每一次入睡一样,她想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去分散着即将入睡的注意力。
砰、砰、砰...
她的心跳声在哪里呢?
......
捕梦网的羽毛轻轻拂过她的额头,搭在一旁的枕头边缘。
砰、砰...
哦。
她懂了。
砰、砰、砰...
原来是在枕头里啊。
砰、砰、砰、砰、砰、砰...
原来心跳声是从枕头里传来的啊。
......
心跳声从枕头传到她脑中,清晰又有力。
仿佛她的心脏就长在了枕头里一样。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的跳动,都伴随着沙沙的尾音和她脖颈处血管的微弱跳动。
像是有东西一次次敲击着棉质的面料,在耐心地等待着每一次声响准确地传来。
砰、砰、砰、砰...
慢条斯理地敲击着,规律地保持着相同的频率。
沉闷但清晰,听得清每一串尾音,像是敲在她脑袋上的回响。
应凌心感觉自己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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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声在一步步迈向梦境的边缘,紧接着下一秒就要踏进去。
砰、砰、砰...
没来由的,她的腿不受控制地蹬了一下。
寂静的房间只有一成不变的心跳声,应凌心昏昏沉沉地想倒头接着睡去,却在一瞬间捕捉到一缕不和谐的声音。
她的心脏被刚才腿的抽搐所刺激,跳动的速度随着微小的身体运动有了轻微的提升。
砰、砰、砰...
耳边依旧是心跳声,从脑后传来,一板一眼地敲击着。
应凌心觉得自己后脑在隐隐跳动,回应着枕头内的动静。
只是始终无法达到同一个频率。
就像她的心脏一样。
砰、砰、砰...
应凌心此时已经睡意全无,心跳随着她的紧张在逐渐加快,印证了她方才的猜想。
她的心脏在快速而强烈地跳动着,震动着整个胸腔,令人无法忽视。
砰砰、砰砰、砰砰...
急切的心跳声尖啸着想要让她警觉,应凌心不敢睁开眼,全身紧绷着留意四周的动静。
砰、砰、砰...
枕头内的“心跳声”依旧在不紧不慢地传来,像是上了发条的钟表,毫无误差地实行着。
应凌心的心跳越来越快,急促得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黑暗盘踞在她的胸膛间,哽在咽喉处,蒙在口鼻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 砰、砰...
一阵黏稠的寒意袭来,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的脊柱,冰冷地摩挲着后背的骨骼。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心脏激烈地打击着。
脑后的声音却没有被掩盖,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在她耳边嘶哑地低吼着。
砰、砰... 砰、砰...
砰...砰...砰...
砰——砰——
敲击声开始逐渐放慢,拖沓地拉起长音,重重地落在耳后。
砰————
她感觉有东西在枕头里,伴随着每一次敲击,向外鼓起,捶在她的脑后。
砰————
她耳边的布被拖拽着动了两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撕扯着想从里面出来。
砰————
捕梦网的羽毛晃动着,来回扫过她的额头
应凌心紧绷着身体,等着下一次敲击伴随的异动。
但她没有等来下一次。
当——当——
钟声突兀地响起,也不知道是几点了。
伴随着钟声尾音的消散,四周重归寂静。
耳边的心跳声就这么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凭空产生的幻觉。
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仍在急切地跳动着,警告着她危险。
一股寒意沿着脊背攀上了肩头,又流向脖颈。
应凌心很快发现它不只是寒意。
冰冷的触感抚上她的咽喉,轻柔地触碰着,产生隐约的痒意。
下一瞬,它停了下来。停留在脖子前,不容置疑地牵制着她。
这样的触碰聚集在脖子处,异样游走着,不紧不慢地按在颈部正面骨头的衔接处,压得人有些痛。
应凌心的心跳连带着被触碰的咽喉一起疯狂震动。
脖子的血管在起伏着跳动着。
那是一双手。
压在她脖子上的东西,是一双冰冷而骨干的手。
一双从枕头里探出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