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春意坊的人都带到了。”
丁知府扫了一眼,愣了一下。
他记得丁余说过,春意坊里少说也有十来个男的,怎么现在就剩一个了?
“那汉子,春意坊其他男人去哪儿了?该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丁知府看着赵言,上来就先扣了一顶大帽子。
县衙里气氛很僵。
一群衙役紧紧盯着赵言,手里攥着水火棍,还有人把手搭在腰刀边,好像只等知府一声令下,就会冲上去把春意坊的人全都砍翻在地。
之前衙役围住春意坊的时候,赵言没反抗,任由他们把自己带到衙门。
这会儿他脸色也很平静,看不出一丝慌张:“大人这话,我没听懂,狩猎队的人都是守法百姓,有大遂的牙牌,在大遂境内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怎么就叫畏罪潜逃了?”
丁知府重重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哼,到这时候了还嘴硬,这几天,董公子花钱大方,你们就起了贪心,昨天夜里合谋杀人抢钱。”
“你们这群人胆子也太大了,为了钱,连官家子弟都敢动,现在事情败露,就想随便推个人出来顶罪?呵,本官眼睛亮得很,这种小把戏骗得了谁?”
丁知府几句话,轻轻松松就把事情黑白颠倒了过来。
赵言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权力啊,怪不得这么多年,那么多人拼了命都想往上爬。
他没争辩,只是轻声说:“当头的两张口,怎么说都是你们有理。但想让我认罪,没门。”
砰!
丁知府拍案而起。
“好你个刁民!”他瞪着眼,手指着赵言,气得袖子都在抖。不知情的人看了,还真以为是赵言在胡搅蛮缠:“既然你不肯说同伙去哪儿了,来人,给我用刑!”
衙役们一脸狞笑地围了上来。
“你身为朝廷命官,这样颠倒黑白,就不怕有一天事情败露吗?”赵晓雅站在人群里,攥紧拳头,脸色发白地质问。
丁知府忽然笑了,他轻轻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说:“小丫头,在这洪州府,我就是天。我说的话,就是真相,你们现在不认罪没关系,等几十板子打下去,自然就肯认了。”
屈打成招、强行画押。
这套把戏,丁知府早就玩熟了。
眼看衙役们拿着刑具像虎狼一样围过来,赵言眼睛一眯,忽然开口说道:“丁大人,你不是想知道春意坊其他人去哪儿了吗?我告诉你。”
丁知府轻笑道:“哦?呵呵……看来你还不算太笨,知道识时务。好好交代,可以少吃点苦头。”
赵言吸了口气,嘴角微微扬起道:“昨天董沅一死,我就让手下兄弟离开安平,去别的州府散布董沅仗势杀人的事,尤其是统军衙门和守军大营附近。现在知道这事的人,应该已经不少了。”
堂上一下子静了下来。
安平县衙里,一下子静得吓人。
丁知府眼皮一跳。董大人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今天一早,听说董沅被杀,丁知府马上就派人封了安平往外的路,就怕有人溜出去把事情捅开。
这都好几个时辰了,守关的衙役没拦下一个可疑的,所以丁知府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进来,想快刀斩乱麻,把案子坐实,把春意坊的人全打成凶手,给董沅陪葬。
可谁能想到,赵言动作比他们想的快多了,他们这边还在封路,姜聿那帮人早就出了安平,跑到别的州府去了。
“这小子……”丁知府盯着站在堂下的赵言,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自己好像小看他了。
丁知府和董大人的心都往下沉,他们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董沅一出事,马上就把能安排的都安排了。
可没想到,赵言不光跟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动手还比他们更快!
这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两人心里,对这个乡下猎户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
丁知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签筒里抽出一支令签,狠狠摔下去:“你还敢散播谣言?罪加一等,给我打,打到这刁民再也张不开嘴为止。”
周围衙役都是他从府衙带过来的,一听就明白:这是要趁统军衙门那帮武将还没插手,直接把赵言打死在堂上!
“跪下!”
“打!”
衙役们抄起棍子就要往赵言身上招呼。
赵言心头猛跳,手已经伸进口袋,手指捏紧了那块兵符。
就在这节骨眼上,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粗嗓门:“今儿安平县衙这么热闹?正好,也让老子来瞧瞧。”
随着话音,几个身材魁梧、穿着盔甲的汉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打头的,正是并州府统军衙门的守备霍允枫!
旁边跟着的,是洪州府统军衙门的守备刘季!
两个正五品武将往这一站,那股子行伍里的煞气顿时散开,把正要动手的衙役全镇住了,一个个僵着不敢动。
看到这儿,赵言才重重松了口气,他之前最怕的就是时间赶不上,怕事情就算传出去了,但这些武将里头够分量的人,来不及在丁知府下死手之前赶到。
所以他才非得花力气,先去说服林坚。
林坚虽说只是县城里的一个小武官,但到底也属于武将那一头。
今天县衙里头,只要他肯过来露个脸,丁知府和董大人肯定不敢随便动赵言。
可惜林坚没那个胆子去招惹董大人。
“好在最后结果还行,总算来了能跟丁知府他们掰手腕的大人物。”赵言嘴角悄悄弯了一下,把手指从腰袋里的虎符上收了回来。
现在两位五品武将都到场了,接下来就该让他们发挥了。
像这种级别的场面,自己已经派不上多大用场。
普通人要是被卷进党争里头,惹上了大人物,别觉得没靠山、没背景就跟天塌了似的。
这种时候,只要你敢站出来闹,系统自然就会给你配上差不多的队友。
你看,赵言的队友这不就来了嘛!
“哟,这不是刘将军和霍将军吗?两位不在统军衙门练兵,怎么跑我这县衙来了?”丁知府一看见这两人,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今天这事怕是要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