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刀拔了出来。
二十多个精锐军士齐步往前逼来。
“快跑啊!”
王家家丁里,不知谁突然嘶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就有人从地上爬起来,扭头拼命跑。
刚才那一阵箭射过来,十几匹马大多惊了,不是栽倒就是发疯把背上的人甩飞出去。
这时候想逃命,只能靠两条腿。
“放箭!”
“还想跑?呵……”
“既然已经定成盗匪了,死活都不重要,宰了他们,拖着尸体也能去找王家算账!”
今晚来的这些卫所兵都是林参将的亲信,早就清楚这事来龙去脉,所以下手一点没留情。
对付不肯老实被抓的“盗匪”,他们只有一个字杀!
箭嗖嗖射出去。
刀见了红。
卫所兵像扑食一样冲上去,短短十几息,已经倒下五六个,尸首分家,瘫在地上不动了。
这些王家家丁,平时仗着王路安的势力,欺负欺负乡下穷老百姓还行,现在真碰上守军,简直像老鼠见了猫,连还手的胆子都没有!
混乱里,刘护院挣扎爬起来,想偷偷溜走。
可下一秒,一把钢刀照面就砍了过来。
刹那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视线里出现一具没头的尸体,奇怪,这身子怎么越看越眼熟?
刘护院的脑袋重重砸在地上。
意识消失前最后一刻,他终于反应过来,那具无头尸体,就是他自己!
差不多一盏茶之后。
场面彻底静了。
“将军!这次一共宰了山匪十二个,活捉三个,匪首‘黑旋风’当场毙命!咱们用了五十七支箭,没人受伤。”一个卫所兵跑到林参将跟前,指着已经被捆得结实实、跪在地上的三个家丁问:“这三人怎么处置?”
三个“盗匪”脸色惨白,浑身抖个不停。火光跳在他们脸上,每一道影子都像写着害怕。
死了!
十几个同伴全死了!
尸体就在旁边摆着,血还冒着热气。
“你们想死,还是想活?”林参将背着手,要笑不笑地看着他们。
“想活!小人想活!”三人齐声喊出来。
“想活,就得听话。”林参将吸了口气,问:“今晚,是谁指使你们的?来干什么?”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左边那个家丁哆嗦着开口:“是……”
是王路安王老爷派我们来的,叫我们扮成土匪,杀了赵言,把他妹妹抢回去给少爷成婚冲喜。”
林参将脸一沉。
边上那个卫所兵直接抽刀,一刀下去,血喷得老高!
说话的家丁喉咙被割开个大口子,咕咚一下倒在地上,没气了。
“啊!”
旁边的同伙被溅了一脸血,裤子当场就湿了,哭喊着求饶。
“记清楚,你们就是山匪,不过是借了王家下人的身份躲在城里,那王路安,就是虎头山背后的东家,大当家。”
林参将弯下腰,眼神跟野兽似的:“他这些年拿绸缎庄打掩护,其实专干打劫的勾当。今晚,你们就是听他的命令,来村里抢掠的。”
俩人一听,全愣住了。
再笨也听明白了,这是要借他们搞王家。
王家平时对他们是不差,可命都要没了,哪还顾得上什么主仆情分?
“是是是!”两个家丁赶紧点头如捣蒜:“我们是土匪,王路安是头子!”
……
王家。
后屋。
烛火晃悠悠的。
王路安望着桌上供的佛像,慢慢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恭敬地跪下来拜了拜。
“老爷,夜深了,该休息了。”
管家守在旁边,轻声提醒。
“刘护院他们还没回来?”他咳了两声,声音有点哑。
“……”管家默默摇头。
“唉,我这心里总不踏实。”王路安颤巍巍站起来,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天:“躺也睡不着,感觉要出事似的。”
管家端来一碗热茶,笑道:“老爷您想多了。那赵言咱们早就摸清楚了,就是个乡下会点拳脚的痞子,刘护院对付他,还不是轻轻松松?”
王路安听了,稍微放松了点。
他抿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偷文书的村妇,还住在府里?”
“是,安排在厢房。”
王路安不耐烦地摆摆手:“明天就赶出去,这人没用了。”
管家连忙点头。
主仆俩又说了几句。
就在这时,前院大门突然被砸得咚咚直响。
王路安和管家对视一眼,都露出喜色。
“肯定是刘护院回来了!”
“快,快去开门!”
敲门声跟打雷似的,震得檐下铜铃哐啷乱响,连房子都好像在抖。
看门的老张披着件外套,拖着布鞋,迷迷糊糊地跑来开门。
他手刚碰到门闩,曹管家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前院,一把抓住他手腕,压低声音朝门外骂:“不要命啦!敲这么响,想把官兵都引来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倒先一把拉开了沉甸甸的门栓。
吱呀一声,门开了。
管家整个人却僵在门口,一动不动。
一道冷光猛地刺到眼前。
门外等着他的,哪是刘护院和那帮家丁。
是一把刀。
刀尖直直顶在曹管家喉咙上,已经压出一道细细的血印子。
台阶前齐刷刷站着几十号卫所兵,个个脸色冷硬,手里的火把噼啪跳着,照得刀锋一片寒光。
“林、林将军?”管家认出最前面持刀的人,人都傻了,舌头直打结:“您这大半夜的,是有什么要紧事?”
林参将咧开嘴,笑得有点骇人。
他拿刀抵着管家的喉咙,一步一步往前逼。
他进一步,管家就退一步。
“曹管家,怎么还不请人进来?”王路安年纪大了,眼神不济,坐在里头堂屋,只模糊看见门口站了一堆人,却看不清穿戴长相。
脖子前头就是利刃,管家浑身直哆嗦。
一滴冷汗从他额角滑下来。
“王家私下养土匪,跟虎头山勾勾搭搭,王路安表面是个富商,其实就是匪头,今晚还派手下洗劫村子,现在人赃并获,铁证如山。”林参将高声喝道,声音跟打雷似的。
他手一挥,十几个血淋淋的尸体就被扔进院里,两个浑身是血的家丁像破麻袋一样摔在石板地上。
“圣上有令,通匪者……”林参将手腕突然往前一送,刀尖又进了半分,曹管家喉咙一痛,踉跄后退,腰狠狠撞在影壁上,“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