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巴!
赵言转了转手腕,骨头咔吧响了几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两个税官一看这架势不对,蹭地站起来,瞪着眼说道:“赵言,你想干嘛?”
赵言扯了扯嘴角说道:“两位大人,别嚷了。我刚才跟了你们一路,专挑这没人的地方才出来。这会儿你们就是喊破天,也没人听得见。”
这话一出,两个税官脸唰地白了。
旁边的赵晓雅也呆住了。
她心里一热,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带着哭音喊道:“哥,你别乱来!你快回去啊!”
“赵言,老子是朝廷的人,你敢动我们?”陈金丰一边瞪眼一边往后退,哗啦一下抽出腰间的刀,说道:“不想全家掉脑袋了?”
赵言听他这么吼,反而笑得更明显了。
“两位大人想岔了。”
他从腰后慢慢抽出一把柴刀,语气很平静道:“我今天来,就为了两件事,带我妹走,顺便把那纸文书拿回去。”
其实之前赵言一直没想明白。
要救晓雅,何必绕那么大圈子去找麻姑、抢真文书?
只要眼前这张假的没了,事儿就结了。
税官不是捕快,权没那么大。没凭没据的,就算把晓雅押回县衙也定不了罪。
大不了,就是再交一次粮呗!
“你想毁证据?”刘冲眼皮直跳,他没想到赵言胆子肥到敢对官差下手。
普通老百姓见着穿官服的,哪个不是低着头说话?还敢动手?
赵言往前迈了一步,说道:“文书是真是假,大人您心里清楚,粮我可以再交一次,这亏我认。”
“但人,今天我必须带走。”
刘冲和陈金丰对视一眼,两人神色都慌了。
赵言说得没错,这假文书就是定罪的唯一凭据。他们税官虽说能捞油水,可比捕快差远了,严格来说,连抓人的资格都不太够。
平常老百姓被这身官皮一吓,什么都认了。只要人和假文书带回衙门,捕快那边也好交代,县令多半也就糊弄过去了。
可要是假文书没了,光凭他俩空口白话想栽赃,那就难了。
“敢对朝廷官差动手,罪当格杀。”
日头正毒,土路上扬起薄灰。陈金丰吼完这一声,抢先挥刀扑了上来。
他手中官刀带着寒光直劈赵言脖子:“找死!”
赵言一矮身,柴刀自下往上斜着一挑,“铛”地一声脆响,竟把官刀硬生生撞开了。
陈金丰虎口发麻,踉跄退了两步,脸色都变了。
他本来就不是天天跟暴民土匪动手的捕快,平时也不练武,加上整天泡在酒楼妓院,身子早就虚了。
这一刀没伤到赵言不说,自己手里的刀差点震飞出去。
“一起上!”刘冲见状从旁边扑了上来,刀横着扫向赵言腰间。
他个子高大,速度也快,一刀扫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
可赵言身子一闪,柴刀在手里一转,用刀背狠狠砸了下去。
正砸在刘冲手腕上。
“啊!”他惨叫一声,官刀脱手飞了出去。
赵言顺势一个扫堂腿,把他重重放倒在地,扬起一片灰。
见同伴倒了,陈金丰知道自己没退路了,吼了一声又扑上来。
赵言不退反进,柴刀架住官刀一引一带,借着对方的劲儿往前一送。
陈金丰收不住力,整个人往前扑过去。
赵言侧身让开,反手用刀柄砸在他后颈上。
“砰!”陈金丰脸朝下栽进土里,眼一翻就晕了。
刘冲刚挣扎着爬起来,柴刀已经顶在他喉咙前。
不过十几秒,两个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官差,已经全躺地上了,狼狈得不行。
赵言脸上露出一点不屑。
真要打起来,这两人就算拿着刀,还不如王麻子手下那帮混混能打。
“饶命!”冰凉的刀锋贴在脖子上,刘冲全身僵住,冷汗一下子湿透了官服,声音发抖,腿软得直哆嗦。
他是真吓坏了。
平时他俩靠这身官皮在附近横行,没人敢不给面子。
可现在柴刀顶在喉咙上,刘冲哪还敢耍横。
本来以为凭自己官差的身份,收拾赵言这种小百姓轻而易举,没想到结果完全反过来了。
这会儿,他心里后悔得要命。
他好歹是个税官,日子过得舒舒服服,要是真在这儿把命丢了,就为了那十两银子的谢礼,也太亏了。
赵言冷冷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个税官,手里的柴刀在太阳下泛着冷光:“把镣铐钥匙和那封假文书交出来。”
刘冲脸白得像纸,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铜钥匙和文书递过去。
赵言接过来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就撕得粉碎,用火折子烧了个干净。
“今天这事。”刘冲挣扎着爬起来想说话。
赵言打断他,眼里透着冷意说道:“回去告诉王路安,这事要是到此为止,我就认了这次亏,以后各走各的。可他要是非盯着我们兄妹不放,那就别怪我下手狠。”
“我这条烂命,换他全家老小,值了!”
刘冲听他这话里满是威胁,反倒松了口气,看来今天对方不打算拿他怎样。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他喘着粗气,声音还有点发抖。
赵言转身给妹妹解镣铐,看见她手腕上磨出的血印子,心里一揪道:“走,咱们回家。”
赵晓雅早被刚才的场面吓傻了,镣铐一开,就扑进赵言怀里放声大哭。
“没事了,没事了。”
赵言轻轻拍着她的背,哄了好一阵,她才慢慢缓过来。
哗啦一声,他把钥匙随手扔了回去,看也没看那两个税官。
等妹妹情绪稳了点,兄妹俩就顺着乡道往回走。
走出十几步远,赵晓雅抬起哭红的眼睛:“哥,这事真能完吗?”
赵言一听就冷笑:“你想得太简单了,别说那个乱投医的王家老头,就光是今天这两个税官,以后也绝不会让咱们好过。我让他传话,不过是做给王家看的,让他们以为我怕了,不敢硬来。”
他咬咬牙,声音压低说道:“所有掺和这件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说什么?”
王家,王路安手里的茶杯“啪”一声摔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