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现在那两个税官还没走远,要不追上去弄死他们,先把晓雅抢回来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赵言抬起头,事到如今,他好像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可他刚踏出麻姑家大门,正要去找那两个税官,一抬头就撞见个熟人笑眯眯地走过来。
是张老二。
就是之前想花钱买赵晓雅,被赵言一脚踹翻的那个张老二。
张老二咧着嘴挡在路中间,不紧不慢地说道:“哟,这不言哥儿吗?脸色怎么这么差?听说你最近日子挺红火啊,又是打羊又是猎鹿,还拿了你二叔的家产田地,一下子抖起来了。”
“怎么,有钱人也有烦心事儿?”
赵言心里着急,懒得理他,闷着头就要从他旁边过去。
“你就不想知道,真的缴粮文书在谁手里吗?”
张老二忽然出声,话里带着明晃晃的嘲弄。
赵言脚步骤然停住,他猛地扭过头,眼神跟刀子似的扎过去:“是你搞的鬼?”
赵言心里一惊。他之前根本没往张老二身上想。这人不过是个倒卖人口的中介,怎么也和税官扯不上关系。
再说这附近活不下去的人多了,卖身的姑娘一抓一大把,他何必为了赵晓雅费这么大周章?
“”张老二被他盯得后退半步,赶紧摆手,“哎,别急眼啊,我就个传话的。有人让我告诉你,只要你肯点头卖掉晓雅,那缴粮文书自然还你。”
“价钱嘛,还是老样子,十两银子!”赵言眯起眼睛。
气到极点,他反而冷静下来了。这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当初张老二肯出十两高价买晓雅,已经够奇怪了,现在背后的人为了得到她,居然连税官都能买通,还设局栽赃这么大费周章,图什么?
难道晓雅身上有什么他们非要不可的东西?
张老二压低声音,话里半是威胁半是得意,说道:“赵言,你没得选了,你妹子被抓走,下场不是挨板子就是流放,死路一条。你不如卖了她,好歹能拿点银子,我也好交差。两边都得利的事,干嘛不干?”
“你背后的人是谁?”赵言突然问。
“这你不用知道。”张老二摇头。
赵言咬牙,额角直跳:“让我卖晓雅可以,但你们这么算计我,我要是连谁在背后都不知道,这也太憋屈了。”
“你不说,我就算让晓雅去流放,也绝不答应,大不了谁都别想好过。”
赵言在赌,赌赵晓雅对他们到底有多重要。
对方搞这么大个局,就是为了买她走,肯定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跟赵言死磕,免得事情闹到收不了场。
张老二顿了顿,忽然咧嘴笑道:“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我背后那位能请得动税官,就不是咱们这种小人物惹得起的。你还做梦要去报复?讨公道?”
“兄弟,醒醒吧。”
“要不是还稍微顾忌点王法,那位老爷哪用费这功夫,早就叫人上门硬抢了。”
赵言一把揪住张老二的领口,从腰后抽出柴刀抵在他喉咙上,脸黑得吓人,喝道:“你说还是不说?老子没耐心听你放屁。”
张老二觉得脖子上一片冰凉刺痛,脑门立刻冒汗,不敢再兜圈子,忙不迭开口说道:“行行行,你非要听,我就告诉你。王路安王老爷,你认识不?”
“城里王记绸缎庄的东家?”赵言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胖乎乎、满头白发、老得都快走不动的有钱老头模样。
王记绸缎庄在县城里还算有点名气。
以前他在县城混日子的时候,跟王家的下人打过照面,也亲眼见过这老头几回。
在城里,王路安虽然算不上顶有钱的那批,但也确实有点家底。
光绸缎铺子就开了十几家,家里伺候的丫鬟小厮少说也有三十号人!
跟赵言比起来,人家确实算是天上的人物。
可王路安家里又不缺使唤丫头,他干嘛非要花好几倍的价钱,盯着赵晓雅不放?
张老二像是看出赵言在想什么,索性摊开了讲:“言哥儿,别想岔了,王老爷买晓雅回去可不是让她干粗活的,是接她去当主子享福的。”
赵言一听,浑身一阵不舒服。
他嘴角扯了扯,冷笑道:“敢情这老棺材瓤子一把岁数了,还想啃嫩草?”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七八十岁老头娶个大姑娘的事都不稀奇,只要有钱有势,岁数差多少根本不是事儿。
但赵言记得清楚,一年前见到的王路安已经老得不成样子,走路都得让人扶着。
这么个老头子,怕是那玩意早就不中用了,娶个年轻媳妇回家有啥意思?
张老二干巴巴笑了两声,接着语气有点怪地说道:“咳,王老爷都八十了,早就不碰女人了,晓雅啊,是王老爷给他儿子挑的媳妇。”
“王老爷家底厚,可年轻时候一直没孩子,直到过了六十岁,才有个小妾给他生了个儿子。”
“老来得子,那可真是疼到心尖上,捧手里怕掉了,含嘴里怕化了。”
可这小少爷打小身子骨就不行,病病歪歪的。好不容易熬到二十岁,前阵子竟染上了肺痨。王老爷请了好多郎中,都没治好。
几天前,来了个走江湖的算命先生,给小少爷算了一卦,说非得娶个媳妇冲喜不可,这病才能自己好。
赵言一听就皱了皱眉。
肺痨,不就是现在的肺结核吗?就算在医学发达的现代,这病治起来都费劲,更别说古代了,那基本等于没救。至于娶亲冲喜?纯粹是胡扯,就是那些神棍骗钱的老把戏。
“所以是那算命的叫你们来找晓雅的?”赵言问。
张老二摇摇头说道:“他只给了个生辰八字,说非要娶到符合这八字的姑娘,王少爷的病才能好,这些天我们几乎把附近村子都跑遍了,只有你家妹子的八字和属相全对得上。”
听到这儿,赵言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这年头,大家还没那么开化,特别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一遇到解决不了的难事,就指望求神拜佛、算命冲喜。
不少地方要是太久没下雨,当地人甚至搭祭坛、烧童男童女来祭龙王。像什么河伯娶妻、山神要孩子的事也多的是。相比之下,冲喜都算是这些愚昧做法里最温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