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发了一下护身符,三人立刻往山上走,陆修望提前打过招呼,警方那边会晚几个小时再来封锁山上这座破观,给他们留了足够的探查时间。
爬了快一小时,陆叙呼吸已经有些急促,陆修望背着他的包,像散步似的走在前头,回过头笑着问:“要不要我背你?”
陆叙瞪了他一眼,简短地吐出一个字:“滚。”
这种精力旺盛还爱装比的人真的非常令人讨厌。
前方出现了一座残破的建筑,地势非常隐蔽,藏在树林深处,如果不是特意来找,根本发现不了,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也破了好几个洞,看起来荒废了很久。
“这里才是他的老巢。”
表面上看,这里确实很破败,但陆叙能感觉到,这片废墟下面藏着很重的阴气,而且和青龙观那种刻意营造的局不同,这里的阴气是真实的,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
“你看这山头的地势。”陆叙指了指周围,“这里原本风水很好,背靠主峰,面朝开阔,左右有护山,是个养气的福地。”
陆修望耳濡目染,点了点头:“确实不错,没什么阻气的地方。”
“不懂就闭嘴。”陆叙笑了,指了指另一边,“这里原本应该是有山体延伸出去的,但现在断了,应该是山体滑坡之类的自然灾害造成的,现在形成了反弓。”
他转过身,看向整片山头:“反弓本身就是煞,再加上周围福地的气场,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养尸炼煞之地,杨金水还真会选地方。”
三人走到正门前,门上挂着一把结实的铁锁,锁已经生锈了,但还很牢固。
陆修望上前,掏出撬锁工具,摆弄了几下,锁应声而开。
陆叙看着他熟练的手法,忍不住嘲讽:“你这技术挺熟练啊,没少干这种事吧?”
陆修望瞥了他一眼:“专门练的,方便半夜爬你床。”
陆叙不想理他,推开门径直往里走,一股霉味和腐臭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许瑶忍不住捂住口鼻,陆修望也皱起了眉。
陆叙倒是面不改色,放佛早已习惯。
屋里昏暗无光,地上堆着破烂的木板和瓦片。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画,画中隐约可见一个道人的身影,很奇怪,也很突兀,陆叙掏出手机拍下那几幅画,又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屋子深处的一道门上。
三人走过去,里面是个更大的房间,看起来像是祠堂。
原本供奉的祖师像被推倒在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木架,上面摆满了阴邪的物件。
陆叙走近,手电的光照在那些东西上。
人皮伞、头骨碗、手指念珠、骨鞭,还有一些用头发编织的布,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
许瑶看见这些,脸色瞬间煞白,胃里一阵翻涌。她转过身扶着墙深吸了几口气,强忍着没吐出来。
陆修望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都是——”
陆叙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仔细检查,光是眼前这些东西,至少害了十几条人命。
但这不是陆叙该管的事,他继续往里走。祠堂内部还有一道后门,门上贴满符纸,里面是个更小的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一个法坛,坛上放着很多草人。
陆叙走到法坛前,在一堆草人里翻找了一会儿,挑出其中两个。草人上面写着生辰八字,正是许瑶和许怀的。
“这就是用来施厌胜的道具。”陆叙将草人递给许瑶,“不过现在已经失效了,你自己处置吧。”
他又在房间里检查了一遍,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盏灯上,那是一盏很古旧的油灯,灯罩是铜制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灯芯还在,但没有点燃。
陆叙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盏灯,里面是石油。
“你哥散落的魂魄就在这里面。”
许瑶激动的问:“真的?”
“嗯。”陆叙没怎么细说,“这是拘魂灯,你哥死后,杨金水把他的部分魂魄引导到了这里,应该是想炼成小鬼。”
“幸好这件事处理及时。”
“那现在怎么办?”许瑶问。
“我得尽快把封印解开,把你哥的魂魄放出来。”陆叙说,“你们俩回避一下。”
陆修望皱了皱眉,显然不放心:“我留下来帮你。”
“帮倒忙吧你。”陆叙点评,“你俩阳气这么重,是想让残魂灰飞烟灭吗?”
陆叙赶走两人,关上门,在法坛前盘腿坐下。他取出拘魂灯,在周围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四周用黄纸铺成八卦图,每个方位压上铜钱,防止煞气外泄。解禁制本不算难事,昨天买的破禁符正好派上用场。
他将符纸贴在灯身,手指掐诀,低声念动咒文。符纸燃起青烟,禁制应声而解。
许怀的残魂缓缓溢出,在空气中凝成一团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这人生前是个好人,也没牵扯太多因果,陆叙轻叩灯身,但雾气几乎没有反应,这说明许怀魂魄极不稳定,随时可能消散。
陆叙眉头紧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每次请神,他都要承受极大的消耗,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
“弟子陆叙,请天医降临,怜悯此残魂不全,赐法力缝合,复其本真!”
他将清水洒向灯器,一遍遍吟诵:“天医妙手,全形诸司,魂归一体,病者愈,残者全!”
烛火开始剧烈摇晃,仿佛有无形的风在房间里旋转。温度骤降,那团白色的魂体在半空中翻涌、聚拢,原本涣散的形态慢慢凝实起来。
陆叙额头渗出冷汗,但咒文没有停顿,几分钟后,魂体终于稳定下来,陆叙这才睁开眼,用指尖按住灯芯,火苗跳跃了几下,火焰随之稳定下来。
陆叙长舒一口气,低声送神,然后吹熄了灯芯,将拘魂灯小心收进背包。
门打开,许瑶和陆修望立刻迎上来,陆修望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我哥怎么样了?”许瑶紧张地问。
“已经稳住了。”陆叙自然地靠在陆修望怀里,声音有些疲惫,“魂魄聚在一起了,暂时不会消散。”
他抬眼看向许瑶:“但你得尽快超度,不能拖。”
“超度的事我不参与,我给你介绍这边的人,他能安排。”
“我知道了。“许瑶声音坚定,但手指死死攥着那两个草人,指节泛白。
陆叙沉默了几秒,还是开了口:“其实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你见他一面。”
许瑶猛地抬起头。
陆叙说:“这个我做不了,得找专门的人,而且风险很大,弄不好会把你也拖进去。”
“一般要等四十九天的那次超度结束后,但如果你等不及,也可以提前。”他看着许瑶,“只是你得想清楚,值不值得冒这个险。”
许瑶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我想见他。”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管多大风险,我都想见他最后一面。”
陆叙点点头,把老张的联系方式推给她:“超度需要你父母同意,你先处理这件事。等办完,我再帮你联系走阴的人。”
陆修望看了看时间:“人快到了,我们该下山了。”
陆叙应了声:“这些证据够杨金水牢底坐穿了,剩下的事,我们就不要再插手了。
许怀的第一次超度安排在本月的十五,那天早上,许瑶接到了父母的转账,很一大笔钱,比她预想的多得多。
许瑶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下了,这是那对夫妻欠他们兄妹的,不多不少。
仪式结束后,负责此事的阿婆告诉许瑶,她哥的魂魄已经稳定,七七过后就可以安心投胎,许瑶跪拜了三次,眼泪无声地流。
但她还是不甘心。
“我想见他。”许瑶找到陆叙,眼神坚定,“我不想等那么久了。”
陆叙皱起眉:“你哥现在还未满四十九天,还在中阴身期,神通自在且极不稳定,很容易出意外。”
“我不怕。”许瑶打断他,“陆先生,我想见他一面,跟他说几句话,求你了。”
陆叙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妥协了。
陆叙联系了李先生,对方做这行几十年了,听说是刚过完头七的魂魄,犹豫了很久,最后开了个很高的价。
许瑶一句话没说直接答应了。
三天后,李先生带着一堆东西来了老张的道场。
“时间不能太长,不能超过五点。”李先生一边摆东西一边说,“我拍你肩膀的时候,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一定要回来。”
许瑶点点头,声音冷静:“我知道。”
李先生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阵法,点上香烛,许瑶光脚坐在中间,用黑布蒙住双眼,中间夹着一张阴路符,仪式开始。
李先生开始念咒,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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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某种韵律,蜡烛的火苗开始摇晃,催魂,引咒,落阴。
陆叙靠在墙边,神色淡然,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陆修望却不一样,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仪式,脑子里那些科学知识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苍白无力,他盯着阵法中央对着空气说话的许瑶,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她真的能见到?”他压低声音问陆叙。
“经历过的人都说能。”陆叙没看他,目光始终落在许瑶身上,“我没经历过,但我知道,只要对方愿意,就可以看到。”
四十分钟后,李先生开始回阳,收魂,
许瑶眼睫毛轻轻颤动,她缓缓摘下黑布,眼神从涣散渐渐聚焦,眼泪却已经止不住地涌出来。
她哽咽着冲李先生道谢,对方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详细叮嘱了走阴后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去休息了。
许瑶还坐在那里,眼泪一直流,却没发出声音。陆叙走过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许瑶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你干什么?!”
陆叙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拉她。
许瑶却死死抓着他的袖子,整个人趴在地上,哭声终于压抑不住,撕心裂肺地涌出来。
陆修望看不下去了,三两步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拽起来:“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下跪。”
陆叙也皱着眉,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许瑶站起来后,却直接扑到他怀里,整个人靠在他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陆叙整个人僵住了,手举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陆修望脸色一沉,揪住她后领就把人拉开。
“我哥——”
许瑶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哥他……他是因为我才……”
她哭得说不下去,胸口剧烈起伏。
陆叙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慢慢说,别急。”
“我哥他知道了。”许瑶声音沙哑,“知道爸妈为了救他,要拿我的运势去换,他和爸妈吵了一架,很凶的那种。”
“然后他就自己出去了,他说他想来看我,就那么走到马路上……被一个醉酒的司机撞了。”
陆叙拍她后背的手顿了一下。
许瑶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绝望的痛苦:“他说他的魂魄之前每天都混混沌沌的,有时候觉得自己还在经历被车撞倒的那一刻,那种剧痛一遍一遍重复,永远没有尽头。”
“有时候又觉得被什么东西绑住,浑身像被火烤,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
“他很痛苦,很想解脱。”
陆叙心下叹息,这许怀真的是个好……鬼,经历这种痛苦折磨,从灯里出来的时候,魂魄还是白色的,没有一起怨气。
“现在他终于可以解脱了,他说看到我没事,他也能安心地走了。”
她抱着陆叙,整个人都崩溃了。
“你哥受的那些罪,是杨金水害的。”陆叙声音很轻,但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可靠,“现在没事了,他不会再受苦,你也别哭,他会放心不下的。”
许瑶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才渐渐平息,她才松开陆叙,退后一步,不停地擦眼泪。
“对不起,陆先生,我……”
“没事。”陆叙打断她,“这很正常。”
许瑶看着陆叙,眼神里满是感激,还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陆先生,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哥可能永远都要受那种折磨,我也——”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我听着不得劲。”
陆叙打断她,神色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赶快把钱付清。”
许瑶愣了一下。
“这次不会再给你打折了。”陆叙语气淡然,“一码归一码,我只是拿钱办事,你家的事以后跟我没关系了。”
许瑶看着他,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这次她没有再哭出声,只是不停地点头,用力得像是在对自己做什么承诺。
“我知道,我会付清所有费用,陆先生,这辈子你都是我的恩人,我会行善积德,只求我修得的福分能回向你,愿你一生福泽绵长,灾厄远离。”
陆叙满意地点点头:“你还挺能说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