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闭上眼,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没完。
苏贵人也是,有个好父亲,在宫里安安分分的,定能捞个太妃当当。
要是她能成为太子的助力,将来太子登基,宜修甚至可以准许她回娘家养老。
可惜了,从入宫,不是跟华妃对着干,就是想法子跟自己这个皇后对着干。
看不清局势的人,宜修懒得搭理。
殿内的烛火轻微的跳跃,江福海从外边轻手轻脚的进来:“娘娘,和苏贵人……那个侍卫大概是被今天的事情吓到了,回住处的时候,神情恍惚,掉进千鲤池里淹死了。”
“周宁海嫌骂着晦气,要请仙人来宫里驱邪。”
剪秋脱口而出:“千鲤池结冰了,他怎么可能掉下去。”
宜修看了眼剪秋,剪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用手捂住嘴。
江福海轻声解释:“侍卫穿的厚,身量高,倒下去的时候,在冰面上,砸开一个窟窿。”
宜修了然,难得皇上弄死人,还找个合适的理由。
养心殿,皇上闭着眼,斜坐在临窗小榻上,听到苏培盛的脚步声,闭着眼问:“收拾干净了?”
“皇上放心,是那个侍卫御前失仪,受了皇上的训斥,神情恍惚,不小心掉进千鲤池,也是有的。”
“嗯,办的不错。”皇上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苏培盛从龙床上的小盒子里,拿出一粒仙药,伺候着皇上服下。
殿内龙涎香的香味弥漫,皇上抬了抬手指:“去传余莺儿。”
悲催的余莺儿,吹着寒风去围观苏贵人和侍卫私通,又吹着寒风回来。
她躺在床上,被窝好不容易热乎了一点,皇上又传她过去。
“我这就过去。”她甚至不敢说半句抱怨的话,好声好气的让传话的宫人在殿门口候着,她起身梳洗。
此刻最高兴的是华妃:“皇上竟然找了个这样的蠢货对付本宫和哥哥,还想谋害本宫。活该她自食恶果。”
颂芝在一旁附和:“正是呢,人人都知道娘娘盛宠不衰,又有年将军撑腰。就连齐贵妃都知道让着娘娘。偏偏她苏贵人,想要越过娘娘去。”
“娘娘放心,皇上虽然没有认定苏贵人和侍卫私通,当时的情况,明眼人看的出来,发生了什么。皇上只是为了面子压着罢了。”
华妃懒洋洋的嗯了一声:“苏贵人和侍卫,活不了多久了。”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周宁海从外边走进来:“娘娘,侍卫死了,死在了千鲤池,真是晦气。”
华妃嫌弃的皱眉:“他来千鲤池干什么?”
“好像是回住处经过千鲤池,人砸在冰面上,硬是砸出一个冰窟窿,大冷天的,他又犯了错,没有人真心救他上来。巡逻的侍卫用竹竿子,用绳子捞他。”
“上来的时候,已经僵硬了。”周宁海看了下华妃的神色,急忙道:“娘娘放心,奴才会去宫外请姑子进宫,去去晦气。”
华妃摆摆手:“退下吧。”
颂芝小声道:“皇上的速度真快。”
华妃讥讽一笑,皇上爱面子,不愿意在人前承认,他的嫔妃和侍卫私通。
皇上讨厌背叛,侍卫必须死。
华妃站起身,慢悠悠的往床榻走:“等着吧,苏贵人也活不长。去给哥哥传话,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告诉哥哥。”
“是。”颂芝应下,放下床幔。
景仁宫,到了起床的时辰,六公主醒了,乳母给她穿好衣裳后,自己在床上玩。
到了用膳的时辰,六公主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又看了看睡着的宜修,像个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嘟着小嘴,在宜修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由乳母抱着去用膳。
江福海慌慌张张的从外边进来,六公主小声的喝到:“站住!皇额娘在睡觉。”
“哎呦,六公主,奴才有重要的事要说。”江福海一张脸皱巴巴的,宫里的事情可以放一放,皇上的事情,他可不敢耽搁。
六公主看看床上的宜修,又叹了口气,摆摆手。
江福海得知宜修还没有起床,只能等着绘春叫醒宜修。
宜修感觉自己刚睡着,闭着眼问:“什么事?”
“皇上起了高热,苏公公请娘娘过去瞧瞧。”
宜修闭着眼,一点也不想起来,皇上一把岁数了,怎么这么能折腾。
算了,她是皇后,她必须得过去。
“去跟太子说一声,还有后宫的嫔妃,都去养心殿候着。”
宜修简单吃了几口早膳,匆匆赶到养心殿。
殿内的太医正在给皇上诊脉,宜修退出去,问苏培盛:“怎么回事?”
苏培盛支支吾吾,不敢和宜修对视。
宜修淡淡的道:“有什么话就说,别支支吾吾的,本宫陪伴皇上二十年,有什么是本宫不能知道的?”
“是皇上服用了仙药,招来余小主过来侍寝。兴许是昨天晚上睡的晚了些,才会,才会……”
宜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哪里是睡的晚了,肯定是玩的花了,没盖被子,冻的。
“行了,本宫知道了,你进去伺候好皇上。”
“嗻。”苏培盛如蒙大赦一般,快步回了寝殿。
嫔妃们顶着黑眼圈,带着一身的戾气到了。
当然,真心喜欢皇上的几位嫔妃除外。
宜修在嫔妃们脸上扫视一圈,看到祺贵人,微微蹙眉。
祺贵人是有些喜欢皇上的,按着祺贵人的性子,余莺儿侍寝后,皇上发了高热,她肯定会指着余莺儿狐媚了皇上。
怎么今天?她瞧着余莺儿还有点高兴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太医诊脉出来:“回禀皇后娘娘,皇上是气急攻心,加上受了风寒,才会陷入昏迷。微臣斗胆,皇上操劳国事,万万不可再动气。”
“若是再动气如何?”祺贵人问。
太医诧异的看了眼祺贵人,又看了眼宜修,一板一眼的回禀:“皇上近两年操劳国事,身子虚空,若是再动气,怕是,怕是……”
太医不能说的话,肯定是和皇上性命有关的事。
好几位嫔妃愉悦的翘起嘴角,皇上还是死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