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宜修提着食盒,去了养心殿。
“大晚上的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皇上示意宜修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宜修笑着坐下:“臣妾宫人说,三福晋有孕,特意传太医问了,太医虽然不太确定,是不是喜脉。臣妾想着三阿哥和三福晋年轻,应该是有孕了。特意过来恭喜皇上。”
皇上哈哈哈一笑:“三阿哥背书不行,要是能繁衍子嗣,也算他为皇家尽了一份力。”
剪秋从食盒中拿出安神汤,放在皇上身前的书案上。
皇上扫了眼安神汤,中规中矩,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也不是什么特别美味的东西,他没动。
两人说了会三阿哥和齐贵妃,说的差不多的时候,宜修话锋一转:“皇上可去看过淳常在了?”
皇上换了个坐的姿势:“你不提朕都忘了。淳常在生孩子的那天,正好皇额娘去了。正好,你和珍一同过去瞧瞧。”
宜修看见十阿哥的第一眼,终于知道剪秋和安嫔为何如此说了。
她看见十阿哥的第一个念头,也怀疑不是皇上的孩子。
乳母小心的抱着十阿哥,走到皇上身前,弓着身子,给皇上看。
皇上看向十阿哥,忍不住蹙眉,他的目光落在十阿哥的脸上,迟迟没有说话。
淳常在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小心翼翼的喊了声:“皇上?”
皇上抬手,示意淳常在别说话。
淳常在求助的看向宜修,宜修对淳常在微微摇头。
皇上不让说话,她一个皇后能管着皇上不成?
烛火跳动,宜修站的有些累了,皇上站起身,一句话没有说,往外走。
宜修行礼恭送皇上。
皇上的仪仗离开,淳常在眨着大眼睛问宜修:“皇后娘娘,皇上看见十皇子为什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十皇子吗?”
宜修意味深长的看着淳常在:“你心里清楚,何必问本宫。”
说罢,宜修也离开。
两世加起来,她也见过蒙古嫔妃生孩子。
蒙古人和蒙古人生出来的孩子,和蒙古嫔妃和皇上生出来的孩子有很明显的不同。
前者的骨架更大,后者骨架偏小。
淳常在的孩子,是前者。
还有面相上,宜修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和皇上相似的地方。
十皇子的长相骨架,加上皇上的疑心,肯定会怀疑这个孩子的亲生阿玛是谁。
果然,在宜修坐着轿撵回宫的路上,遇见苏培盛正带人朝着淳常在宫殿的方向去。
江福海上前跟苏培盛搭话:“苏公公这么晚,是去抬嫔妃侍寝吗?”
苏培盛脸上挂着得体的淡笑:“是皇上想念十皇子,要我抱到养心殿。皇上着急,我先走了。”
“苏公公慢走。”
不远处的宜修,听到两人的话,吩咐宫人继续往前走。
回到景仁宫,江福海才小声的道:“皇后娘娘,皇上是不是怀疑十阿哥,要滴血验亲。”
“本宫和你想的一样,淳常在的孩子是皇上的便罢了。如果不是皇上的孩子,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
江福海应下,退了出去。
宜修权当什么事不知道,带着六公主睡觉。
次日一早,宜修刚起身,有宫人进来禀报:“皇后娘娘,皇上生病了,今个的早朝也取消了。”
宜修快速的穿上鞋子站起身:“生病了?严重吗?什么时候生的病,为什么才来告诉本宫?”
她说着话,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梳子梳头。
“到了皇上起床的时辰,皇上迟迟没有醒来,苏公公才去请的太医。太医给皇上诊了脉,奴才便回来给娘娘回话了。”
“嗯,不错,继续去养心殿附近守着。”
宜修安排宫人给各宫传话,今天早上不必请安,或是去养心殿守着皇上,或是在自己宫里待着,不许在宫里闲逛。
宫人领命而去。
宜修到养心殿,皇上双眼紧闭,躺在床上。
有太医进进出出给皇上熬药,喂药。
宜修给苏培盛一个眼神,两人一同走到外边:“苏公公,皇上的身子如何了?”
苏培盛想到方才的情形,一阵后怕:“太医说,皇上过于劳累,加上怒气郁结于心,需要将养些日子。虽是没有大碍,奴才会仔细守着皇上。”
“皇上昨天从淳常在的宫里回来后,派你去抱十皇子过来,可是十皇子让皇上生气了?”
苏培盛眼珠子乱转,不敢看宜修。
宜修摆摆手:“好了,本宫随口一问。一个小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惹皇上生气。兴许是想到年轻的时候,八王爷做的事,加上岁数大了,才会如此。”
苏培盛立马点头:“皇后娘娘说的是,皇后作为兄长,对八王爷处处宽容,八王爷却处处和皇上作对。”
两人一人一句,给皇上生病找了个理由。
十皇子的事,是皇家丑闻,传出去之后,现在笑话皇上,将来弘晖的宠妃生的孩子,可能会被质疑,可能会用同样的手法互相陷害。
她替皇上遮掩,不是为皇上考虑,而是为了弘晖将来的孩子考虑。
两人说完话,后宫的嫔妃陆续到了养心殿。
太子大步朝着宜修走来。
宜修看着自己的儿子,眉目清俊,意气风发,浑身带着天子的气势,极为满意。
她转头看向养心殿寝殿的方向,也许,太子到了登基的时候。
太后死了,皇上病了,整个皇宫是宜修和太子说了算。
就算是有大臣质疑,安排人去查皇上生病的原因,查到的是皇上和十皇子滴血验亲,非亲生血脉,气病了。
趁着嫔妃们都在,宜修给皇上喂了一碗药,满是悲痛的安排后宫的事,安排侍疾的嫔妃,安排宗亲入宫侍疾。
宜修为了表示对皇上深深的爱意,硬是在养心殿待了一天。
入夜,留下两位宗亲和两位嫔妃守夜。
宜修和太子回了景仁宫。
“皇额娘。”太子和宜修对视一眼,两人看出对方眼中的意思。
这些年,皇上扶持太子,同时防着太子,忌惮太子,更是纵容柔则谋杀太子。
柔则死了,太后死了,没有人拦在她们面前。皇上也可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