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兴太子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也担心他在那么冷的地方,会不会生病。
一旁的六公主见宜修一边看信,一边流泪。
她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擦掉宜修脸上的泪,吐出一个字:“不,不,不……”
宜修都快被她逗笑了,一个想要说不哭的小孩,硬是不会拐弯,只会说一个字。
她一手拿信,一手将六公主抱在怀里,她这一生,有一对乖巧懂事的儿女,她已经知足。
宜修小心的收好信笺,问剪秋:“其他阿哥如何?”
“二阿哥在准葛尔,咱们这边的消息,不如华妃娘娘宫里的消息很快,奴婢一会去问问。”
“倒是三阿哥,这些天读书越发用功,就连皇上都夸奖三阿哥背书好。”
“四阿哥身子病了,好了之后,又去了岭南。皇上说,除夕前要回宫的。”
“其他的阿哥还是那样,每天的背书,练习骑射。算是安分。”
宜修嗯了一声,太子不在,宫里皇子的动向,她要牢牢捏在手里。
碎玉轩。
甄嬛从自己的腰身上,一层一层的解下白布。
在一旁伺候的流朱忍不住担心:“娘娘已经回宫,若是皇上和娘娘亲近,就发现了。娘娘还是要早做打算才行。”
甄嬛从身上解下最后一圈白布,长长呼出一口气:“本宫的父亲在宁古塔病重,家中母亲和妹妹还小,本宫也是没法子。皇上……”
她想到眉儿转述给她的那句话:“你出宫后,皇上曾问到你的妹妹多大了。似是有意让你的妹妹入宫”
甄嬛对皇上的情谊被这句话泼醒。
她披着宽大的夹袄,小腹平坦,没有怀孕的样子。
流朱再次确定关好了殿门,才放心。
外边的天气越发的冷,一场大雪过后,宜修免了嫔妃们的请安。
珍贵人侧躺在小榻上,心中一股烦闷,不知从何而来。
她的小腹一阵抽痛之后,一股热流流出。
“来人!”珍贵人的声音发颤:“去,去传太医,记住是赵太医,只能是赵太医。”
宫人得了吩咐,快步跑出去,生怕别人看出端倪,停下脚步,改成走着。步子却比平时快很多。
太医分别给珍贵人的左右手诊脉,收起脉枕的时候,满是不可置信:“回禀小主,从脉象上看,小主没有身孕。”
“怎么可能!”珍贵人励喝,她就是有了身孕,太医院的太医都诊过脉的,她也恶心呕吐,怎么可能没有胎相?
太医跪在地上,已经在想自己的九族埋哪了:“小主刚有孕的时候,小主一开始让太医诊脉的时候,微臣和其他太医商议过,确实是有了身孕。”
“不知为何,现在又没有了身孕。加上小主来了葵水。确定是没有身孕。小主要早做打算。”
赵太医是家里安排在太医院的,两人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赵太医在珍贵人面前说话,更加直白。
珍贵人假孕的事情,处理不好,珍贵人受罚,赵太医也跟着受牵连。
“你的意思是说?”珍贵人压低了声音问。
“后宫的娘娘之间,争风吃醋是常事,若是有人不长眼,推了小主,或者是给小主下点什么东西……”
赵太医的话说的很明白,人人都知道珍贵人有了身孕,要是突然说没有身孕,会被定罪假孕。
若是珍贵人被人害的没了孩子,珍贵人没有错,还会得到皇上的疼惜,别人的同情。
珍贵人在心中略一思量,认为赵太医的提议可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吧。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
“是,微臣会给小主送来“安胎药”,小主受伤后,务必喝下此药,会有小产的脉象。其他的交给微臣。”
“好!”珍贵人应下。
太医退出去之后,珍贵人抓起手边的茶盏,摔碎在地上:“有人算计我,去把惠妃姐姐请过来,我得和她商议商议。”
宫人站着没动:“贵人,惠妃娘娘对贵人是不错,若是她在旁人面前说漏了嘴?奴婢听说,惠妃娘娘和莞妃娘娘是自小的情谊,她若是告诉莞妃?”
珍贵人忽略了这一茬,惠妃对她是好,但是惠妃对莞妃更好。
在惠妃心里,是自己更重要一些,还是莞妃更重要一些?
她的手搭在平坦的小腹上,假孕是大罪,她自己可以赌一赌和惠妃的情谊,她不能拉着自己的家族一起赌。
“罢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我心里乱乱的,什么都想不出来。”
宫女从衣架上拿起一件斗篷披在珍贵人身上,两人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寒风刺骨的冬日,外边的宫人脚步匆匆。
珍贵人手里捧着热乎乎的手炉,进了御花园。
冬天的花都在暖房养着,御花园光秃秃的,没什么可看的,她就是出来散散心,让自己的脑子清醒点。
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她不想见人,转身躲在一棵大树后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是停下了。
来人是钱常在。
她方才也传了太医,还是没有怀上皇嗣。
宫里的人多,只能趁着天气冷,嫔妃们窝在自己的寝殿内不出来,她来御花园发发怨气。
“都怪那个珍贵人,在我第一次侍寝的时候,已经服下了坐胎药。只要侍寝,定能怀上孩子。她偏偏在那天晚上梦魇,还请了皇上过去。她就是故意跟我作对。”
她身边的宫女小声的劝:“小主别生气,奴婢已经找人传话回去,大人和夫人会再给小主做好安胎药送进宫的。”
钱常在抬脚踹下了旁边的冬青:“要不是珍贵人,现在怀孕的人应该是我,都是那个贱人,抢了我怀孕的福气。”
冬青上的雪扑簌簌落下,她的衣角上沾了雪花,尤觉得不解气,抬手给了冬青两个大巴掌。冬青上的雪全部落下,她心里一阵畅快。
带着宫人离开的时候,嘴里嘟囔着:“等我得了机会,一定好好收拾珍贵人,谁让她抢走我的福气。”
“小主一定会有机会的。”
一主一仆说着话,渐渐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