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温茗咬着牙说:“你最好没做什么,否则,我不保证下一次见了你,你的内脏还能好好地待在你的肚子里。”
温文赫对温茗的威胁,毫不在乎,“好妹妹,别把你大哥想得那么坏。”
陈珠玉发现手机不在,调转回来,冲进来一把从温茗手里夺过。
看着还在通话的手机,她心虚挂断,然后白着脸气喘吁吁瞪着温茗。
只有母女俩的世界,如同被冰雪封存,冷的叫人想打颤。
“你还和他保持那种关系?”
温茗不想问出这么难堪的话,可陈珠玉一次又一次的叫她失望透顶。
陈珠玉试图蒙混过关,将手机胡乱塞回包里,转身要走。
“图什么?”温茗问她,“到底图什么?钱我不是给你了?想要男人,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为什么非得是他?你就不怕有一天你们俩的事,在温正雄面前败露?”
以温正雄的脾气秉性,亲生儿子他或许不能怎么样,但他会要了陈珠玉的命。
陈珠玉背对着她,肩膀不断抖动着。
就在温茗以为她会同往常一样,选择闭口不言时,她却突然转过身,“我的事,不用你管。”
温茗眼中的温度,一寸一寸凉下去。
她是医生,救得了病人,却救不了自己母亲。
眼看着她一步一步踏向泥泞,却唤不回她的半点理智清醒。
温茗的声音低到了骨子里,她说:“妈,你想过我吗?”
陈珠玉记忆里的女儿,是不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的。
小时候的温茗是懂事的,怯懦的,她能忍下常人所不能忍受的一切,被大夫人打骂,被哥哥姐姐们欺负,被佣人们言语羞辱,不给饭吃……哪怕是温家养的一条狗,都可以随意冲她叫两声。
但她从未在陈珠玉面前诉过一点委屈,也从未抱怨一句。
而长大以后得温茗,似乎变的更冷漠了,她不在乎任何人,甚至连自己都不在乎,活的毫无生气,却要处处管着她。
她自认为温茗不是个良善的人,甚至跟她一样,骨子里是个近乎疯狂的变态。
她们母女之间,也从未真正建立过任何情感纽带,更没有真心可以交付。
而温茗的这一声问,像是又回到了她9岁那年的夏天。
她强行把温茗送进温家,逼着她管温正雄叫爸,甚至还留了一封遗书给记者,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温家人有多薄情寡义,试图让粉丝跟着她一起声讨。
温正雄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认下温茗。
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天,温茗小小身影站在她身后,问她:“妈,你不要我了吗?”
陈珠玉也是这样背对着她,说出最狠心的话,“对,不要你了,你姓温,是温家的种,跟我没关系。”
她没回头,也没听到温茗哭。
温茗手里那只淡紫色的兔子掉落在地,发出噗哒一声轻响,那是陈珠玉买给她唯一的礼物。
温茗再也没有捡起它。
或许从那个时候起,母女俩的情分就断了,如今的关系,也只是法定义务上的一种牵绊。
陈珠玉从未考虑过自己的行为,会给温茗带来怎样的影响。
至少在过去的20几年里,她没有想过。
陈珠玉最终也给不出她想要的答案,留下一句,“你如今这样风光,还需要我来替你想什么?”
说完,决绝离开。
温茗的情绪像是经历过一场暴风雨,却无比平静。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她试图用亲情唤回陈珠玉的清醒,但事实证明,没有用的。
其实仔细想想,她与陈珠玉又何尝不是一样的人呢?
她们都执着于自己选的那一条路,不计对错,然后……一直走到黑。
……
温茗坐在车里,雨越下雨大。
灰扑扑的天色下,密集的雨幕模糊了远处行人的身影,天地融为一色。
举着黑色雨伞的人,停在她的车旁,弯下腰敲了敲副驾驶车窗。
温茗用中控打开车锁,来人收起雨伞上车。
周恬抖落一身湿气,坐在副驾驶上,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穿着一身青色风衣,钟鸣鼎食之家养育出来的小姐,自带一身傲骨,连正眼都不屑看温茗一眼。
温家虽然不比前几年鼎盛,可她丈夫温文赫是温家大夫人所生,又是长子。
温茗算什么东西,一个硬塞进温家的私生女,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你知道的,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周恬直言不讳,对温茗的讨厌丝毫不加掩饰。
温茗淡然回应,“我知道。”
周恬转过头,“知道你还叫我出来?”
温茗神色很淡,将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合同递到她面前。
周恬低头将合同接过去,打开。
片刻后,她倏然抬起头,“这是什么意思?”
“想跟你做个交易。”温茗很平静地看她,“我用温家公司3.7%的股权份额,换能把温文赫送进去的犯罪证据。”
半晌,周恬才问:“你哪来这么多的股份?”
温茗并不打算瞒她,“找人帮忙代持。”
周恬瞪大双眼,像是看恶鬼一般盯着温茗,她早知道温茗不简单,却没想到她心机这样深。
“所以,你想把你大哥送进去?”
“不,我需要的是制衡,他想利用和我母亲的关系,胁迫我做任何事,我总要有与之抗衡的武器。”温茗轻叹一口气,“大嫂,你说呢?”
周恬的牙齿在打颤,却不是因为冷的缘故。
这些年,温文赫和陈珠玉的那点子事,早已让她痛苦不堪。
温家表面看着光鲜,可内里的污秽肮脏叫人作呕不止。
不光是陈珠玉,温文赫对温茗藏着什么龌龊心思,她这个做妻子的,比谁都清楚。
她不是没想过离婚,但商业联姻里的利益交织,不允许她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和温文赫也依旧是利益共同体,即便她手里掌握温文赫足够的犯罪证据,但攥在自己手里是一回事,把它交出去,那是另外一回事。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一样可以通过别的手段,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只是那样我觉得麻烦……”温茗再次解开车锁,“不急,大嫂,我给你考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