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给温茗敬酒,不等温茗举杯,杯口却被裴颂寒一只手遮住。
也不说原因,敬酒的人满脸尴尬,只能默默退回去。
裴颂寒的专制、霸道,体现在各个方面,他一旦决定的事,谁的面子也不给。
同样,温茗也有自己的一套原则,裴颂寒不喜欢的,那她也不会去做。
中途,温茗去了趟洗手间,顺便又找到侍应生,给包房里的客人要了醒酒汤。
裴颂寒的酒量一直很好,温茗是知道的。
但是刚下飞机,冷酒下肚,她猜裴颂寒的胃里应该不会太舒服。
站在走廊拐角处,刚跟侍应生交代完,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是同桌的侯副总。
侯副总刚好50岁,身材短胖,顶着一头地中海发型,每走几步路就要象征性的抬一次腰带,来彰显自己地位。
侯副总受了一肚子气从里面出来,正打电话与人抱怨。
“真是好大架子,我呸!姓裴的他爷爷活着的时候都没他这么狂,小牛犊子没吃过几天饱饭,就敢耀武扬威了,他算什么东西?”
骂的是裴颂寒。
侍应生小心翼翼地看温茗一眼,温茗面无表情,却不再说话。
因为是拐角位置,侯副总又刚好停下,视线所及范围看不见温茗。
他接着说:“还有他带来的那个小娘们,一看就是他的情头,还什么嘉行负责人,嘉行这么个小公司,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敬她酒是给她面子,她居然敢不喝?”
“我急什么!等她被裴颂寒玩腻的那一天,总有我下手的机会,到时候我看谁还能护着她。”
侯副总不知道的是,被他言语侮辱的正主就在跟前。
连侍应生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而温茗神色依旧如常,她言语温和,对侍应生说:“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吧。”
好像侯副总骂的不是她似的。
侍应生转身走了,留下温茗一人。
侯副总的话题已经从骂人转移到项目利润点上去了,而温茗刚拦下一个举着托盘过来的侍应生。
托盘里是一道黄油咖喱蟹,盘边放着净手的湿毛巾。
温茗从托盘取下那道菜后,走到侯副总面前,动作利索地扣在他的秃头上面。
侯副总起初还要叫骂,当看清楚是谁后,那声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转瞬就反应过来,他闯祸了。
他刚刚骂的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惶恐。
他倒是不怕得罪温茗这样的小人物,但是裴颂寒……哪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侯副总呆若木鸡地怔在原地,看着温茗从托盘里取下湿毛巾。
她净手后又将毛巾放回托盘,然后对着一脸惶恐的侍应生,温和说道:“让后厨重做一份吧,这一盘算2027包房的账上。”
说完便转身,从容离去。
回到包房,温茗与出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裴颂寒余光看她进来,跟着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没多一会儿,侯副总白衬上挂着一层黄汤,悻悻推门走进。
跟他一起的姚总吃惊不小,问:“怎么回事?”
侯副总垂头丧气地坐回位置里,只说是不小心和侍应生撞在一起,一整盘咖喱洒在身上。
姚总盯着他耳根处挂着的咖喱酱汁,没说话。
裴颂寒转过头,看向温茗。
温茗朝他点头一笑,礼貌又克制,丝毫没有半点做过坏事的心虚。
裴颂寒眉梢轻抬,似乎长了一双能看穿她的眼睛,只需稍微一联想,就猜到了来龙去脉。
他眼神赞许地冲温茗一笑,像是在说,干得不错!
温茗莫名脸热,垂眸也不言语。
应酬结束时,姚总一路殷勤送到车前,主动给裴颂寒拉开车门,护着他上车。
但裴颂寒始终没有再多给他一个眼神。
看着逐渐远去的宾利添越,姚总抹了一把额头上冷汗。
他知道,这次合作算是彻底没戏了。
……
一周后,温茗收到了腕表做礼物。
陈珠玉站在她面前,有些自豪,“我的眼光怎么样?”
陈珠玉常年浸淫在各种奢侈品里,选东西的眼光确实不差,只是温茗看着这只跟裴颂寒一模一样的腕表,还是有些失神。
她问:“你在哪里买的?”
“T国,”陈珠玉说了一个小众品牌的名字,然后解释,“这个牌子我一直很喜欢,在国外挺受欢迎的,店里所有商品全手工制作,而且保证独一无二。”
她给自己酒杯里倒了酒,举到眼前观察纯度,“虽然贵,但我觉得值,喜欢吗?”
“只有这一只?”温茗问。
陈珠玉以为温茗不信她说的话,语气有些不耐烦,“是一对情侣款式,但是男款我买来又没什么用,就单挑了这一只,起初商家还不愿意卖……”
余下的话,温茗没怎么听进去。
一对,
情侣款。
温茗的心像是被什么撬开了一道缝,蜜一样的泡沫缓缓膨胀。
如果真如陈珠玉说的那样,世界上独一无二,而另一只,在裴颂寒的手上……
“喜欢吗?”陈珠玉追问。
“嗯,喜欢。”
但不会戴。
她可以当做宝贝一样供起来,但绝不会在公众场合里佩戴。
他不想让人因此产生误会,让裴颂寒陷入尴尬境地,给他徒惹麻烦。
陈珠玉接了个电话后,匆匆走了,手机也忘了拿。
等手机再次响起时,温茗盯着上面的来电备注,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里面响起熟悉的声音。
“阿玉,到哪了?”
温文赫睡不醒的声音,像是苹果里咬断了一半的蛆虫,让人忍不住作呕。
温茗没出声,温文赫继续说:“不是说着急要见我,怎么又不急了?”
“温文赫。”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后笑嘻嘻,“是温茗啊,我还以为是玉姨,她不在吗?怎么是你接电话?”
温茗的理智不断在失控边缘徘徊。
她压抑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语气还算平静,“你又想利用她做什么?”
温文赫笑的猖狂,懒洋洋道:“我能做什么啊,上一次都被你用手术刀逼进了电梯里,要做也是你对我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