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茗住院这几天,秦溪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医院里陪她。
她每天依旧乐此不疲地,帮温茗分析她和裴颂寒之间现在的状态。
两个人得出的结论,背道而驰。
秦溪坚持认为,裴颂寒对温茗是有一定程度好感的,目前正处于恋人未满,友情以上的阶段,只要温茗努努力,这层关系很快就能突破。
而温茗对此非常不认同,甚至消极到要用理论结合现实来说服秦溪,她和裴颂寒之间,完全没有可能。
虽然理智上是这么想,可午夜躺在病床上睡不着时,她又忍不住会奢望,心里那簇始终没有燃起来的火种,总有跃跃欲燃势头。
秦溪又给她出主意,“等你出了院,就主动邀约他,就以要感谢他送你来医院为由,制造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我不信,还能一直没进展。”
温茗被她说的有些心动,倒也不是因为什么进展不进展的。
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应该感谢一下裴颂寒。
……
温茗在医院里的日子,一点都不无聊。
导师徐良把一大堆项目数据发给她,让她重新做比对调整,恨不得把这个假期全部都占用上。
徐良是个工作狂,他带出的精英徒弟们也个个都是。
倒也不怪徐良不体量人,温茗生病的事,徐良压根不知情。
徐良那边的问题还没解决,周荇又打来电话。
周荇有些兴奋,“温茗,我收到内部消息,说是至臻集团新开发的项目,年后要开展招标,你在至臻做曼康利项目时,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温茗还是从程鹿宁与裴颂寒除夕夜的通话中,了解到他们最近在合伙做海外项目,具体什么领域,她并不知情。
但周荇知道。
周荇神秘兮兮说:“你被绑在曼康利项目里抽不开身,竞标的事我来做,但是你也知道的,我做方案这方面不太行,得有你帮忙把关。”
温茗排除了一下法律风险,海外项目本身也与曼康利没有直接关联,于是点头答应。
她才是公司真正的掌权人,有重大决策,还是要她亲自点头,周荇也只是执行人。
温茗答应周荇,“行,那一会儿你把资料发给我,我先看看。”
半分钟后,温茗收到周荇发来的资料。
她把资料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不禁眉头蹙紧。
至臻集团这个新项目招标,就好像是为她的公司量身打造一般。
真有这么巧的事?
温茗手术后第三天,就办理了出院。
假期还剩不到4天,她要在这4天以内,和周荇完成初级的竞标方案。
周荇拎着笔记本电脑,在温茗家的客房住下。
两人白天坐在一起商讨方案,晚上默默写计划书,别说是身上的病痛,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周荇也不怕累,困了就去客房打个盹儿,闹铃一响,洗把脸就出来继续。
温茗本不该那么早就出院,秦溪不放心,最终还是把护工阿姨高价变成了住家保姆。
有了护工帮忙照顾,加上温茗自己就是医生,倒也没影响身体恢复。
假期结束的前一天,周荇终于挺不住了,连续三个晚上没超有过2小时的睡眠,他都快要咖啡因中毒。
他敲下方案里的最后一行,人就埋在笔记本电脑上昏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温茗就坐在他对面喝咖啡。
周荇去洗手间简单洗把脸,出来拎起笔记本电脑就走,一边给温茗竖大拇指,一边站在门口换鞋。
“还得师妹你最牛逼,四个日夜,你这样的身体状况,计划书也能做得这么漂亮,我敢说,在这个领域,没有人能超越我们,你等我好消息。”
温茗笑了一下,“这几天辛苦了,师兄。”
周荇不吃她这一套,“大家都是为钱卖命,别说辛苦不辛苦,钱都送到家门口了,哪有不开门的道理?”
随着大门“嘭”一声关上,温茗才把一直静音的手机拿到眼前来。
陈珠玉的名字在屏幕上闪了不知道多少次,房间里终于重回安静,温茗才划开接听键。
“这几天我打电话给你,你一直不接,是在躲我吗?你把烂摊子全都丢给我,自己反倒藏起来了。温茗,说到底我也是你妈,在你的心里,我就如同蛇蝎,让你这么避之不及?我跟温家耗了这么些年,不就是想为你争一席之地,你不感念我苦心,也别把我往火坑里推,我和你有仇吗?”
陈珠玉一口气把这几天积攒的不满,全吐了出来。
她对温茗失望彻底,眼看着温家的股份马上就要到手,温茗却摆了她一道。
功亏一篑,她气得都睡不着觉。
温茗听她骂完,只说一句话,“我刚刚往你的卡里转了450万,你现在可以去买世界上最好,最漂亮的珍珠了。”
空气里忽然安静下来。
温茗不清楚陈珠玉是被震惊到失去了反应,还是正用手机查那450万是否真的到账。
总之,电话里静默了许久。
片刻,陈珠玉问:“你哪里来的钱?”
温茗很困,只说:“花吧,钱是干净的……还有,如果你以后有什么想要的,也不用再去找温正雄,找我会更快一些。”
陈珠玉听着电话的忙线声,许久都没回过神。
刚刚温茗给她钱时的底气,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幻灭感。
她又低头把银行卡里的余额查对了一遍, 497,6563.12元。
也就是说刚刚到账的450万,并不是梦。
陈珠玉瘫坐在沙发里,失去了所有反应。
她并没有因为从温茗那里得到这笔钱,而兴奋到得意忘形,反而心里莫名酸涩。
到了这一刻,她才终于发现,她追逐了这么多年的东西,轻的仿佛一文不值。
在女儿面前,她甚至都没有尽到一个母亲该有的责任,反而在她无尽的索取行径里,被温茗看尽了自己丑陋又自私的那一面。
她盯着那450万,崩溃大哭。
温茗说,你可以去买你想要的东西了。
但这一刻她才发现,她想要的,是一个母亲的尊严,但这辈子她都不会再拥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