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茗有种预感,身后的人一定是她熟知的。
她转过身,视线定格。
是传闻中那位,与裴颂寒有着婚约的泰国华裔千金,程鹿宁。
视频里的女人在现实中看起来,美的更具有冲击力。
程鹿宁的眼角泛红,脸颊一侧有擦伤,头发也有细微的凌乱,但眼神坚定沉稳,高定风衣下的身姿纤细挺拔,气质卓然。
她太过出众,周围的人和物都成了虚焦下的产物,逐渐模糊,似不在一个图层里。
外科主任带着她走进急诊,一边走一边解释,“本应该找徐良教授帮您会诊的,但徐教授前阵子摔伤骨折,人还在接受治疗……”
程鹿宁大气回应,“不必麻烦徐老,我的伤不妨事,随便找个眼科医生帮忙看一下就行。”
外科主任一抬头,刚好注意到温茗。
他立刻扬手,“温医生?正好你在。”
说着,他带程鹿宁来到温茗面前。
外科主任给程鹿宁介绍:“程小姐,这位是徐教授最得意的门生温医生,也是我院最年轻的眼科优秀工作者,有她在,就跟徐教授在是一样的,让她来帮您检查一下吧。”
程鹿宁并不娇矜,她与温茗握手,“你好,幸会,金鹿集团程鹿宁。”
简单的自我介绍,虽然有伤在身,却依旧得体大方。
温茗感受着对方的气场,在心里短暂挣扎过后,坦然接受现实。
程鹿宁并不是一般矫揉造作的深闺小姐,反而是位气场强大的商业女精英。
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强者的气势和格局,也只有这样的女性,和裴颂寒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匹配。
说来奇怪,作为竞争者,温茗并不讨厌她,更多的是钦佩。
这几天来,温茗早把程鹿宁的人生事迹都查了一遍。
在程鹿宁身上,她几乎找不出任何缺点。
温茗礼貌回握,“你好,我是温茗,您跟我过来吧,我帮您看一下。”
程鹿宁点头,跟上温茗脚步。
温茗帮程鹿宁安排的周到细致的检查,她的眼角膜因为安全气囊猛烈撞击,有轻微损伤,不过不严重,用药即可痊愈。
接受完了眼部检查后,程鹿宁客气道谢,从检查仪器前站起身。
她笑说:“我见过你,在港媒的报道上,和秦家人一起。”
温茗有些吃惊,港媒的新闻早被压下来了,几乎没有温茗正脸的照片,不是十分熟悉的身边人,很难认出她的。
但程鹿宁眼光如炬,仅凭一张侧脸的模糊照片,就认出了她。
“所以,是你救了秦放的妹妹?”
这件事温茗不想张扬,简短回应,“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没做什么。”
温茗谦虚低调,在程鹿宁看来,很戳人。
程鹿宁将自己的名片奉上,“交个朋友,另外,这次事故里我的人受伤严重,还望温医生能多帮忙照应。”
温茗双手接过名片,目光坦诚,“即便您不说,对待病患,我也一定会尽全力救治。”
程鹿宁俏皮的冲她wink了一下,“看得出来。”
说完,拿起外套风衣,大步走出检查室-
程鹿宁突发车祸的事,媒体那边被人压了下来。
可裴颂寒还是收到了风声。
秦放电话打进来时,裴颂寒刚结束一个海外视频会议。
秦放只说了一句,“鹿宁在高架桥上4车连撞。”
裴颂寒并不意外,他一个人在阳台上抽了根烟,问:“她人怎么样了?”
秦放:“应该无大碍,她倒听你的话,人没坐在主车里,不然今天死的就是她。”
“嗯。”
裴颂寒淡然应声,片刻后冷嘲,“又是老伎俩。”
秦放忍不住问,“你觉得是冲谁来的?”
裴颂寒不确定。
上次季家酒会上,他送程鹿宁上车被媒体偷拍的事,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只是查到是哪家媒体后,他并没有阻止消息的散播,是有两方面考量的。
第一,程家老一辈的势力,在泰国不好对程鹿宁下手,在国内找机会反而相对容易。
第二,关于国外联合开发的项目,有人不想程家加入。
程家这一支属于境外势力,开发地又属东南亚范围,这个项目能否顺利落地,程家才是关键。
“你不去看看鹿宁吗?他一个人在医院,好像是……第一医院。”秦放说。
裴颂寒沉默片刻,结束手机通话,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出门-
第一医院的急诊,今晚格外繁忙。
程鹿宁站在走廊里,身姿依旧挺拔,但双眼无神。
她的贴身保镖阿泰抢救无效,死在了这场车祸里,司机浑身插满管子,在地狱门口徘徊。
温茗刚结束一个会诊后,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从程鹿宁身后走过,程鹿宁陷入思考的状态里,尚未发觉。
温茗犹豫片刻,还是折了回来,重新回到她面前,问:“程小姐,需要喝一杯咖啡吗?”
程鹿宁凝滞的眼球终于动了一下,茫然几秒后,聚焦在温茗脸上。
温茗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的医生办公室在前面。”
程鹿宁迟疑一下,跟上温茗的脚步。
医生办公室里,这个时间已经没人了,温茗拉开了一把椅子给程鹿宁坐,自己去一旁泡咖啡。
温茗背对着程鹿宁说:“医院里的条件有限,都是速溶咖啡,希望程小姐别嫌弃。”
程鹿宁丝毫没有架子,接过温茗手里的咖啡,诚恳道谢。
她喝了两口,脸色也恢复了些。
温茗就坐在她对面的位置,改自己的博士论文。
她只不过想给程鹿宁提供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并不想被程鹿宁认为,她是在有意攀附,故而尽量不去打扰她。
程鹿宁放下咖啡杯后,反而对温茗有了几分兴趣。
她将温茗仔细打量过后,说:“温小姐,你很贴心。”
温茗从电脑前抬起头,“嗯?什么?”
程鹿宁也不介意她听没听清,而是转头望向窗外漆黑夜幕。
她有感而发,“温小姐一定是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吧?”
温茗愕然,不解,“您怎么会这样认为?”
程鹿宁依旧不看她,凭借自己的直觉,“因为从内而外的淡然,不争不抢,不虚荣也不浮躁,只有在幸福的环境里,才能子滋长出这样的血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