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她又一个人去面对那一家子豺狼
陆砚深说话的声音不大,温慕没听到,但乔茉莉却听到了。
她怔怔地望向陆砚深,看清了他的目光里的犹豫与悔意,心像被什么利器刮了一下,血肉模糊。
今早陆砚深明明看到她签了乔家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松了继续联姻的口,怎么这么会儿一看到温慕还在说这种话?
温慕都结婚了!他疯了吗?!
他对温慕……果然不止利益……
“砚深,我好痛。”不得已,乔茉莉再次捡回了最初那一套柔弱的面具戴上。
至少这一刻,她不能输。
陆砚深的目光从温慕擦破的手掌转到乔茉莉捂着的脸上,上前,想要拉起温慕。
乔茉莉却拉住他的衣角借力,“温妹妹你都结了婚,怎么一个人回来闹?”
“结了婚”是提醒陆砚深,她和你没关系。
“一个人”是提醒乔朗和苏娅,顾家不在。
“温妹妹”更是把温慕推向外姓人的位置。
论杀人不见血的招式,乔茉莉没有不精通的。
温慕心中冷笑,这套茶言茶语,她过去竟毫无察觉,真是被剧情糊住了脑子。
曾经的她在这种手段下,过不了一招。
但现在,
“我闹?”温慕哼笑一声,“我知道你姓乔,以后整个乔家都是你的。但我的东西没拿完,你就伙同她随便扔进垃圾桶,是什么意思?乔家现在你们俩说了算?”
“……”乔茉莉有些惊了,下意识地快速看了乔朗一眼。
乔朗果然看她了,目光里带着审视。
乔茉莉压力陡增,“你……怎么能血口喷人?什么叫乔家以后都是我的?”
“不是吗?拿不到乔家,陆砚深凭什么娶你?”温慕无差别攻击。
乔朗的目光又转向陆砚深。
“……温慕!”陆砚深过去对温慕的观感又回来了一些,“不要乱说话!”
温慕无谓地扫了他一眼,凉凉开口,“我是不是乱说话,你们心里没数?不过那是你们的事,我不参与。现在我的东西丢了,你们准备怎么办?私了还是我报警?”
“报什么警!”乔朗终于出声,“小慕,你不要一回来就搅得家里鸡犬不宁,你是乔家的血脉,股权你也有。”
温慕对“血脉”两个字并不领情:“我拿了东西就走,至于股权我准备卖掉,你们谁要?”
“胡闹!”
“你敢!”
乔朗和苏娅同时开口。
温慕见他们的反应,笑了:“我的东西,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们管的着吗?”
她忘了,其实自己手里也有武器。
只要有股权,她也可以参与谈判。
乔朗明显情绪有了波动,“你就因为那天的事,就要和我们对抗到底吗?”
“只为了那天的事?”温慕笑了,“在乔家这一年来,你们每个人都把我当傻子,怎么只算那一天呢?”
苏娅声音尖利,“你这是来算账来了是吧?!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苏女士,我个人的建议是,你和乔茉莉两个人就当一辈子母女。而且,被你生下来又不是我选的,有得选,我根本不会选你生我。”
“温慕!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乔朗呵斥她。
苏娅怔怔地看着温慕,看着她的话语配合表情,像一把剑,刺得她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温慕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年,苏娅的心情也是复杂的。
在偶尔的深夜里,她想起当年自己在产房里撕心裂肺的生下孩子,甚至因为用力过度,导致自己生不出第二个孩子。
怨这个孩子吗?当然是怨的。
最开始,她把这种怨撒在了小小的乔茉莉身上。
却又在生产一个多月后,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始精心的养育乔茉莉。
直到温慕回来。
她盯着这个和她没有感情的“罪魁祸首”,积累了二十年的,没有第二个孩子的怨怼终于找到了出口。
苏娅绝非情感丰沛的好母亲,她对温慕既无天生的母爱,也缺乏后天培养的温情。
所以她对温慕一直淡淡的,甚至有种刻意的漠视。
都怪她,都是她的错!这个女儿她当年就不该要!那她现在也有儿子傍身了!
温慕应该感谢她!没有她,温慕根本都过不了这样的好日子!
没想到这一刻温慕却说她很后悔,如果不是自己没得选根本不想被她生下来。
一股陌生的锥心感戳中了她。
当初她拼死要的孩子,终究对她一点感激都没有。
“白眼狼!有本事你死给我看!把你的命还给我!!”她恶毒地,掩盖心里的全部感受。
“苏娅!”乔朗转头再呵斥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样下去孩子都要和我们离心了!”
“离心?”苏娅愈发尖锐,“她的心在我们这儿吗?她回到乔家,除了欺负茉莉,惹我们生气,她还做了什么好事不成?!”
苏娅的每一个不耐烦,每一句抱怨落在温慕眼里,都是对恶毒女配的高级PUA。
“所以苏女士,”她抢在乔朗发声前讥讽,“其实这件事还有一个办法解决。”
温慕盯着她的眼睛:“我不会死,所以还是你去死吧!有句话叫眼不见心不烦,眼一闭,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
顾淮冶一大早开了个高层会议。
如果不是今天的议题是关于他的婚事,他会选择在线上开。
他不放心温慕。
结果会议结束,收到保姆报告,说温慕出去了。
一夜没睡,他捏了捏眉间。
这姑娘病了也不消停。
打她的电话,没接。
不过两个人的手机是情侣款,可以查找对方的位置,这是他让人设置手机时,出于安全考虑坚持要加的功能。
顾淮冶看了看,发现温慕竟然去了乔家。
“……”
她又一个人去面对那一家子豺狼了!
怎么不叫他!
他立刻让司机出发去乔家。
一进客厅门,就听到一阵呜呜的哭声。
乔朗陪笑,粉饰,“母女俩吵架吵得厉害,小慕把她妈妈和茉莉气哭了。也是惭愧,我这女儿没教育好。”
“是吗?”顾淮冶目光停留在站得笔直的温慕身上,“幸好不是你们教育的,不然今天哭的就是她了。”
再与陆砚深四目相对,顾淮冶补上一句,“那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