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觉醒后,死对头的暗恋藏不住了》 第1章 遭了,怎么起反应了 第一章 遭了,怎么起反应了 直到亲生母亲苏娅一巴掌呼到脸上,温慕才从浑噩状态里清醒过来。 断断续续的记忆出现在她脑海中:宿主,恶毒女配,炮灰,痴缠男主陆砚深,欺负女主乔茉莉,父母抛弃,众叛亲离,一个月后被沉海喂鱼。 以及,请配合系统,立刻自救。 这些话,是半个月前,她在生日趴醉酒后听过的。 但当时的她直接昏睡过去,没理。 现在,苏娅正在声嘶力竭地指责她,“温慕!茉莉她身体不好!你怎么能这么害她?!我真是后悔接你回来!” 面目狰狞。 脸火辣辣的,让温慕彻底清醒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她好端端的,成了被豪门认回的遗失多年的女儿,又莫名其妙的和暗恋多年的陆砚深成了未婚夫妻。 原本顶替她身份的养女乔茉莉没有被送走,而她为了得到陆砚深的心不停针对陷害乔茉莉。 好一锅狗血大杂烩。 温慕看着苏娅,很难把眼前的人和一年前认回她时满脸温柔笑意的女人,视作同一个人。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错在以为自己回了家,其实是妄想鸠占鹊巢,与乔茉莉争锋。 乔茉莉是女主,才该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 所以她回来快一年,还姓温。 而乔茉莉一个假千金,却依旧姓乔。 温慕捂着脸,手感热热的,痛得很,好像肿起来了。 其实乔茉莉是自己滚下的楼梯,不是她推的。 但是谁信呢? 现在她终于懂了,原来作为恶毒女配,她就是这个作用。 哪怕女主脏心烂肺,在全世界眼里也永远玉洁冰清,纤尘不染。 错的永远只有她。 但温慕依旧要挣扎分辩:“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滚下去的。” “她疯了吗?摔这一下,会丢半条命!她不想活了?!”苏娅尖声。 整个医院走廊都是她的声音,引来众人侧目。 “小慕,我们对你很失望,茉莉她已经放弃陆砚深了,你还想怎么样?”温慕的生父乔朗恨声。 陆砚深接过话,“温慕,现在我已经决定了,这辈子只会娶茉莉!我跟你的婚约,作废!你别再肖想我!” 温慕一个人面对他们三张嘴,毫无胜算。 她干脆的转身,直奔病房。 扯出正盖着被子装睡的乔茉莉,她大声问,“你自己说,当时到底怎么滚下楼的?!” 乔茉莉不愧是影后级别的小白花女主,只愣了一秒,先是懵懂,“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再是看到温慕时的惊恐,“大小姐,我再也不找陆砚深了!求求你放过我。” 紧跟进来的乔氏夫妇和陆砚深听了个清清楚楚。 “温慕!!”他们齐声。 陆砚深:“你再作死,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喂鱼!” 他语气冰冷狠戾,温慕看到他阴沉扭曲的面容,怀疑自己这么多年是不是瞎了眼,会暗恋他。 既然如此,大家都别想好过! 温慕转头对乔茉莉一笑:“这么会演,看来奥斯卡欠你一打小金人。” 她举起了手,“不过我不欠你!” 一巴掌刮下去,乔茉莉被打得歪倒。 “温慕!!”三道声音差点掀了房顶。 温慕转身面对他们,笑,“这里是医院,要保持安静,你们都没有素质的吗?” 陆砚深双眼含怒,大力将温慕推开。 温慕毫无准备,重心不稳摔了下去,额角撞到床边,她一摸,已经肿起来了。 “小陆,我们这就把她带回去关起来!”乔朗对温慕的状况视而不见。 不能被关起来!只剩半个月时间就要被喂鱼,她要自救! 温慕努力爬了起来,趁陆砚深不备反手甩了他一巴掌:“狗男人,过去是我瞎了眼。从今天开始,请你圆润的滚出我的生命!” 又指着那对塑料父母:“至于你们俩,以后老了病了死了,找乔茉莉,我再也不是你们的女儿,我们!断亲!” * 趁乱逃跑的温慕独自走在街上,摸出身上的手机看了看,余额里只有20块。 连打车都不够。 漆黑的夜晚,凄风冷雨,她连把伞都没有。 雨丝很快将她的套装衣裙淋了个透湿。 她还没吃晚饭,又冷,又饿,头上撞的那个包突突的跳着疼。 她拐进了一家刚路过的五星酒店。 这种高档场所,对于被娇养了数年的乔茉莉而言,像进自己家。 但对她温慕而言,是第二次来。 她依旧记不住电梯厅的位置,也不知道湿漉漉的自己,坐在大厅的高档沙发上合不合适。 于是她只能找了个避嫌的角落站着,直到有工作人员过来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 “我站一会儿就走。”温慕找不到理由,只能这么说。 “您是等人吗?是哪个房间的?我可以帮您联系问问。”大概是温慕看上去太狼狈了,工作人员明显不信。 温慕:“我就站在这等就行,你不用管我。” 工作人员看了她几秒,笑了笑,走开了。 温慕松了口气,靠着大理石墙壁又站了会儿。 期间,她试着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没有半点回音。 她有点绝望。 接下来怎么办? 想了想,她拿出手机,给比较亲近的几个千金打电话。 打给A,A接通后第一句话:“怎么陆砚深在朋友圈里发‘谁敢收留你就是跟他作对’?你们吵架了?” 温慕明白,没戏了。 打给B,打给C,也同样如此。 最后,她只能打给姑姑。 姑姑:“小慕,你爸妈在家庭群里说,没有你这个女儿,你是不是太不懂事了?怎么能欺负茉莉……” 温慕把电话挂了。 看着电话里最后的两个名字。 养父周超和养母田丽丽。 她选择把电话揣回兜里。 不能找他们,他们只会把她送回温家换钱。 她得靠自己挨过去。 系统! 绝望之中,她又在脑海里呼唤。 滋滋滋的一道电流声,微弱的声音浮起:【宿主,由于您的不作为导致我电量太低,现在是强行上线,三十秒后我会再次下线。未来见面时间待定。首先恭喜您摆脱了剧情控制,接下来您要自救,否则半个月后您将会死亡】 【我现在给您一个自救技能,仅对喜欢您的人生效……】 最后几个字声音越来越扭曲,接着消失了。 中途温慕连话都不敢问,就怕耽误系统交代信息,没想到最后还是中断了。 没有指导,没有剧情,就连所谓的技能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什么叫喜欢她的人?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喜欢她? 她继续呼叫系统,工作人员又上前:“女士,请问您联系到要找的人没有?” 温慕知道,对方这是铁了心要把她赶出去了。 她只能配合离开。 经过旋转门时,她走得急,没注意是否有人,直直撞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力道太大,她被撞的往后一退,差点摔倒,还好对方很绅士的掌住了她的肩膀。 温慕捂着鼻子抬头,认出眼前的男人。 顾淮冶? 她的青梅竹马,兼死对头! 顾家的准继承人。 “温慕?”顾淮冶也认出了她。 一道古怪的声音同时涌入温慕的耳朵: 【她身体好软,跟梦里一样,遭了,怎么起反应了!】 第2章 她的手好小,真想一辈子牵着! 第二章 她的手好小,真想一辈子牵着! 什么? 什么身体软?什么起反应? 温慕疑惑地左右四顾,顾淮冶却立刻推开了她,“离我远点!” 注意力被打断,她再仔细听了听。 没有,并没有什么声音。 估计她是被撞出幻听了。 这么想着,她放下疑虑,捂着撞疼的鼻子问顾淮冶,“你怎么会在这儿?” 虽然这里是五星酒店,但不算档次最高的那种,顾淮冶根本不会来这里。 他们俩的人生从来不一样。 一个是被父母扔进凡俗里历练的豪门少爷。 一个是跟着养父母租住在普通小区的贫穷女孩。 仅仅是因为同校区划片,才让他们俩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都是同一个学校。 后来顾淮冶出国留学,到今天再见面,已时隔七年。 没想到顾淮冶还能认出她。 “我来接个人。”顾淮冶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和少年时的他完全不一样了。 “哦,好。”温慕不想再多问,让开了路,“你去吧!” 顾淮冶却将她上下打量,问,“你这副样子要去哪儿?” “我……”温慕顿了顿,终究只答,“出去转转,里面太闷了。” 她本能地不想让顾淮冶知道她的现状。 顾淮冶却接腔,“出去转?外面几度你知道吗?你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大小姐!” 大小姐三个字唤醒了温慕的记忆。 他们五六岁时一起玩过家家,她扮演大小姐,顾淮冶扮演小少爷,假装结了婚。 那时他们两小无猜。 现在再听,温慕只觉得顾淮冶声调里都是讽刺。 被儿时的朋友看到她现在狼狈的样子,温慕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我知道,就一会儿。”她忍着心酸,解释。 “不许去!”顾淮冶语气很硬,“外面冷,会生病!” 这么多年,他还是这么强势。 当初她也是觉得他管太多,才总跟他吵架。 但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她的个性已经被磨平了很多。 再加上今天,让温慕彻底清醒,自己永远都无法融入里这些有钱人的世界。 她想再解释几句,工作人员却再次上前,“这位女士,您怎么还没有离开?您挡住我们客人的路了。” 第三次被驱赶,温慕觉得人都丢尽了:“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走。” 顾淮冶抬手拦住温慕的去路,看向那个工作人员,眼神冰冷,“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 工作人员见顾淮冶气势逼人,全身上下都是看不出品牌的高定,忙道歉,“抱歉先生,这位女士说她等人,但那个人并不在我们这里。所以我才……” 顾淮冶打断他,“她在等我,有什么问题?” 工作人员鞠躬:“没有问题!对不起先生!” 温慕已经听呆了。 顾淮冶不是讨厌她吗?高中最后一年他还说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现在却在……维护她? 刚好一位客人从侧门进来,门外的冷风钻进来,冻得温慕一哆嗦。 顾淮冶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温慕肩膀上,开口:“要走也可以,先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走。” 衣服上残留的温度渡过来,温慕感觉自己得了救。 如果能洗个澡换身干燥的衣服,再借把伞,今晚她也许能熬过去。 “顾淮冶,”她看向他,“我只能付你20块,可以吗?” * 这是温慕第一次住进顶楼的套房。 房间大而奢华,每一个角度都像杂志上的照片,一看就是有钱人的世界。 室温也刚好,温慕觉得身上的衣服都没有那么湿冷了。 她有点尴尬,但还是问出了口,“我进去找找浴室在哪儿。” 顾淮冶盯住她,“你不知道?” 温慕摇头,“不知道啊,我又没来过。” “陆砚深之前不是包下了半年,说是跟你一起……”顾淮冶顿住,“不是跟你?” “不是。”温慕自嘲地,“应该是跟乔茉莉。” “怎么会?!你们不是订婚了?”顾淮冶语速都快了三分。 “他和乔茉莉才是真爱,和我订婚是迫不得已。”温慕没有隐瞒,全盘托出。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恐怕明天一大早,解除婚约和断绝关系的消息就会传得满世界都是。 顾淮冶早晚都会知道。 “而且,我和乔家闹翻了,以后不是他们的女儿了。”温慕对他笑了笑,“所以你觉得20块不够我也没办法,暂时只能给你这么多,剩下的我会打工还你。” 顾淮冶就这么看着她,连眼珠都不会动了。 温慕伸手在他的脸前面晃了晃,“你怎么了?” 那只手却被他捉住。 【她的手好小,真想一辈子牵着!】 那个声音猝不及防地再次出现。 这次温慕听得很清楚,甚至觉得这个声音十分耳熟。 她皱紧眉,一脸疑惑地看向顾淮冶,“你……” 顾淮冶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了手,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往里面走就是浴室……我一会儿回来!”边说,他边几乎是逃也似地往大门走。 温慕什么都来不及问,只看到他匆匆离开的背影,以及耳朵上一抹可疑的薄红。 * 直到站在温暖的水流下,温慕才彻底确定自己活过来了。 迟滞的大脑也开始转动,第一个念头是,她今后该怎么办? 系统说,如果她不自救,半个月后还是会死。 可问题是,该怎么自救呢? 按道理说她已经和男女主决裂,今后可以毫无瓜葛,怎么还要被喂鱼? 有什么关键的事情她没做吗? 系统说,它给了她一个自救的技能,还是对喜欢她的人生效。 到底是什么技能,不会是她能听到另一个声音的技能吧? 里叫什么来着?读心术? 她能读别人的心了吗? 不对,准确的说,是喜欢她的人才能被她读心。 顾淮冶……喜欢她? 温慕想到他冷冰冰的那张俊脸,下意识地摇头否定,怎么可能? 顾淮冶从初中开始就喜欢对她管东管西。 人也古怪,不许她离他太近,还设置了安全距离,一旦越过,他就会立刻退开,活像她身上有什么病毒。 升上高中,她立刻喜欢上了陆砚深,顾淮冶的脾气就更怪了,经常一个星期都不跟她说一句话,一说话就阴阳怪气,说她长得丑想得美,陆砚深会喜欢她是瞎了眼。 不知道是被剧情控制,还是堵着一口气,她玩命的追陆砚深,蠢事做了不少。 最后一次吵架,顾淮冶说,“你这种人,谁喜欢你,谁就是猪,是狗!” 连这种话都说过的男人,会喜欢她? 不可能的。 第3章 我都快喜欢疯了! 第三章 我都快喜欢疯了! 温慕洗完澡,湿衣服拿去烘了,只得裹了件酒店的浴袍出来。 顾淮冶已经回来了,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打电话。听见声响,他捻灭指间的烟,转身。 “你和陆砚深吵架了?”他开口,声音比电话里的低沉。 温慕猜测他看到了陆砚深的朋友圈。“不是吵架,”她纠正,淡然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是解除婚约,彻底结束。” “为什么?”顾淮冶走近几步,目光锁住她,“你不是……非他不可?” 这问题太难解释,总不能说这个世界全是荒谬的假象。 所以温慕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你就当我这些年鬼迷心窍,现在治好了,行不行?” 大概是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很有趣,顾淮冶竟扬起唇角,很轻地笑了一下。 记忆里,温慕后来很少见顾淮冶的笑。 他小的时候还好,越长大越像座冰雕。此刻这笑,竟让温慕恍惚地回忆起他们小时候的样子。 绷紧的心莫名一松,她说话时找回了一点当初的熟稔:“笑这么开心?等我的笑话等了很多年吧?” 顾淮冶的笑容瞬间消失,“你觉得我在看笑话?”他反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然呢?”话说到这里,温慕没过心,“总不能是你在等我恢复单身吧?” 这话太过越界。刚一出口,温慕自己先怔了怔。 他们之间,不该说这个。 “开个玩笑。”她立刻笑了两声,试图弥补过去。 但顾淮冶的反应很奇怪。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发脾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缓缓将目光投向别处。 英俊的侧脸在窗外的夜色映照中,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落寞? 电光石火间,温慕想起了系统的提示,又想起了那两段与他冰冷外表截然不同的炽热心声。 一个大胆到接近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 反正已经一无所有,最坏也不过是被他再次冷言冷语嘲讽。 但万一是真的…… 机会只有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到他面前。然后,伸出手,像幼年时那样,牵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她不闪不避地望进他骤然收缩的眼瞳,清晰地问: “顾淮冶,你是不是喜欢我?” 迟滞了接近三秒,顾淮冶才抽回手,摆出一副“温慕你想得美”的臭脸,“我疯了才喜欢你!” 可温慕在这之前,分明听到的是: 【我都快喜欢疯了!】 ? 温慕看着眼前的顾淮冶,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看上去真的没有一丁点喜欢她的样子。 甚至掏出一条手帕,仔仔细细把她碰过的手全都擦过。 可她刚刚听到的那个声音,明明和顾淮冶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每次都是碰到了他,才能听到那些奇怪的声音。 而且那些声音的内容,和顾淮冶本人的表现完全大相径庭。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她盯着他的手,想再试一次。 顾淮冶却像看透了她,“不要拉拉扯扯,我们这样不合适。” 好伤人。 温慕有点绷不住,手又缩了回去。 算了,不试了。 自己纠结这个做什么?顾淮冶喜不喜欢她很重要吗? 她十五天后还是会死啊! 从见到顾淮冶以后燃起的斗志,瞬间归零。 没了支撑,身体也开始报警,温慕发现自己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该走了。 已经洗了澡,衣服快烘干了,她不能继续赖在这里。 礼貌地对顾淮冶开口,“今天谢谢你,我就先走了。麻烦把你的收款码给我,我转钱给你。” 温慕决定把欠他的20块给他后就离开。 后面的钱,如果她能活着,一定会还给他。 “走?走去哪儿?”顾淮冶将手帕收进口袋里,却没拿手机。 “这个你不用管,我有地方去。”温慕想好了,她可以去警察局,或者24小时快餐店。 顾淮冶却回答,“我刚刚查了你的情况,乔家你回不去了,你养父母拿了一笔钱,已经搬离了望京。你还能去哪里?” “你查我的情况?”温慕重复了一遍,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顾淮冶面前犹如透明人。 心里升起一股暗火,她的声音高起来,“你为什么查我?!” 顾淮冶答得理所当然,“不查,我怎么知道你现在的情况?” “我该说的都已经跟你说了!你还查我?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温慕很饿,再被气一顶,有点头晕,赶紧扶住窗框,“你总是这样,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然后再嘲笑我控制我!” 顾淮冶看到了她的动作,上前要扶她,“你脸色突然很差,怎么了?” “不要你管!”温慕用尽全力推开他,往大门方向走。 大概是饿得太过,血糖偏低,腿有些发软。 身后的顾淮冶拉住她的胳膊,只是轻轻一扯,她顿觉头晕目眩,整个人向后倒去。 在意识坠入黑暗的前一秒,温慕除了感到顾淮冶收紧的手臂,还听到了一句和之前的语气完全不同的话: 【慕慕……别走!】 * 温慕再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手上打着吊瓶。 身边有个护士正在收拾托盘。 “我怎么了?”温慕问。 “血糖偏低,再加上营养不良,顾总要求给你挂个营养针。”护士温柔地回答。 “他也太夸张了。”温慕盯着吊瓶,不知道针剂里是不是加了止疼药,胃也没那么疼了。 护士:“你这个情况还是要食补,顾总去安排饭了,马上回来。” 温慕想,真麻烦,又多欠了顾淮冶一点。 不过他这么有钱,就算不还他应该也不在意吧? 吊瓶打了一半,顾淮冶回来了。 护士体贴的撑起桌板,方便他把饭菜摆上去。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这是口味斋的几样菜,你今晚先吃。等你出院了再带你去吃别的。”顾淮冶边摆饭菜边说。 温慕看着眼前这几盒菜,都是她和顾淮冶最亲近的那些年吃惯了的。 口味斋的饭菜不便宜,全靠当时顾淮冶的投喂,才让她一个普通人,过上天天吃好东西的日子。 后来两人闹翻,这些美味才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这么多年,如果问她想过顾淮冶没有,她的答案是:有。 心不想,胃也想。 第4章 是我欠你的,行不行? 第四章 是我欠你的,行不行? 回忆全涌上来,堵得温慕的心发涩。 她并没有急着接过筷子,而是很郑重地开口,“顾淮冶,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但我有言在先,无论是医药费,还是这顿饭,我可能都还不起。” 毕竟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破除十五天的死亡魔咒。 顾淮冶却像没听到,把筷子塞到温慕的手里。 瞬间的触碰中,温慕听到一句:【谁要你还!】 可顾淮冶连嘴唇都没动。 温慕握着筷子,大脑飞速运转。 假设系统给的技能真的是读心术,而且也确实对喜欢她的人生效,那么就可以推导出,顾淮冶是喜欢她的。 可他的言语和行为却表现得很嫌弃她。 所以这个喜欢,也未必非得是男女之情吧? 他说的“喜欢得快疯了”,也许只是旧友的关爱,只是在心里表达得比较夸张而已。 从顾淮冶的全部表现来看,都是基于过去的友谊,不得不帮忙。 是她自己想窄了,还对顾淮冶动手动脚,凭白惹来他的嫌恶。 她努力地忽略掉心头那一丝失落。 只庆幸一团乱麻终于在这一刻被捋顺,总算能松口气。 这样也好。 客观地说,顾淮冶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人真的不错。 做朋友就很好。 “快吃,饭都冷了。”顾淮冶见她迟迟不动筷,补充,“看你可怜,算我请你的,不要你还。” 这句话和刚刚听到的那句【谁要你还!】一致了,不知道为什么,温慕反而莫名地心安。 这次他是真的不跟她计较了。 临死前,还能和他和解。 真好。 垂下眼睛,温慕夹起一块蔬菜放入口里。 一滴眼泪却“啪”地落进饭碗里。 情绪突然上涌,止也止不住,温慕无措地侧过头,假装要找纸巾擦嘴。 “哭什么?”顾淮冶却并没有被她的小动作误导,急急的将纸巾递给她,“饿傻了?” “……”温慕听到久违的毒言毒语,噗嗤一笑,眼泪却流得更凶。 从苏娅打了她一巴掌开始,到十五天后会喂鱼的委屈,此刻尽数浮上来。 反正已经被顾淮冶看到了,温慕也不想再遮掩,干脆痛痛快快的都哭出来。 顾淮冶明显更慌了,“你哭得这么难听别哭了!” 温慕继续哭。 顾淮冶:“好好好,这些不是我请你的,是我欠你的,行不行?别哭了!” 温慕把脸埋在纸巾里哭。 顾淮冶的手臂抬起又放下,反反复复好几次后,终于几近崩溃地喊了一句,“求你别哭了,祖宗!” 温慕记得,以前他也有叫她“祖宗”的时候。 那是他们刚升上高一,她看到陆砚深之后就立刻上了头,非要闹着给他写情书。 当时顾淮冶怎么说的来着? “祖宗!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他就不是个东西,你怎么偏偏就喜欢他?!” 当时她听完后大发脾气,和顾淮冶吵得特别凶,之后两个人差不多有两个月没说话。 现在看,顾淮冶非常有先见之明。 她边哭边想,思绪反而清明了很多。 过去不管她是恋爱脑还是鬼上身,确实做了很多作死的事。 但现在她醒悟了,而且距离喂鱼还有十多天,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得先吃饱肚子,有了力气才能和必死的命运斗。 擦干净眼泪,温慕开始大口吃饭。 顾淮冶就这么看着她从头吃到尾。 饭菜扫得干干净净,连菜汤都没剩下。 他拧着眉,“乔家这是饿了你多久。” 温慕咽下最后一口饭,“没多久,昨天晚上是我吃的最后一顿饭。” 今天一大早乔茉莉就作妖,她看着心烦说了两句,结果被罚没了早饭。 结果晚饭刚要开始,乔小姐就咕噜咕噜自己滚下了楼梯,她被父母认定为凶手一起押到医院,站在急诊室门口忏悔了一下午。 然后被亲生母亲一巴掌打到现在才吃上晚饭。 挺讽刺的。 顾淮冶看到她自嘲的微笑,问:“今天你干什么了不吃饭?还有,脸上的巴掌印,额头的伤都是怎么回事?” 复杂的前因后果堵在喉咙口,一时间温慕竟然不知道该从哪个字说起。 最后,她只是摇摇头,“没干什么。” 今天已经够麻烦他了,又何必把他扯到这莫名其妙的狗血剧里。 顾淮冶是无辜的。 “你……”似乎是不满她的答案,顾淮冶刚想说话,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听完对方的话,语气很冷的回了一句,“她跟我在一起,然后呢?” 温慕立刻看向他。 对方又说了句什么,顾淮冶把手机递给她,“陆砚深,要跟你说话。” 她被临时送来医院,手机落在了酒店里。但陆砚深怎么会打给了顾淮冶?温慕想不通,她接过了手机,冷冷的“喂”了一声。 “温慕!我看你是疯了!做错了事还敢发脾气?!茉莉脸都被你打肿了……”电话里的陆砚深十分激动。 温慕不想听,直接按了挂断。 “还你,谢谢。”温慕笑了笑,“如果他再打过来,你可以拒接。” 顾淮冶的目光集中在她的额角和脸颊,“虽然我查了你情况,但很多细节不知道。比如你这一脸伤,谁弄的?” 这似乎是他对她晕倒前的气话做出的解释。 当时的情绪过去,这一刻温慕反而释然了。 虽然顾淮冶对她管头管脚,但从来没有害过她。 有个这样的朋友,对她这样的恶毒女配来说,真的弥足珍贵。 “你就当是我自己弄的。”温慕一脸认真的劝,“我的事挺复杂的,你不要管比较好。”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温慕还没说完,顾淮冶的手机铃声又响了。 顾淮冶不耐烦地接起,不久后又把手机递给了温慕,“她说是你妈妈。” 温慕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 “你们不要再打他的电话了。”温慕冷冷强调。 “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里的苏娅语气不好不坏,“告诉我地址,我让司机来接你。” “不用。”情况不明,生死未卜,温慕不可能再回去。 “小慕。”苏娅声音一沉,“你现在是乔家的千金,又和陆家有婚约,深更半夜和顾总待在一起像什么样子?现在给我回来!” 温慕最讨厌这些大帽子,反驳,“顾淮冶是我的朋友,我在朋友这儿借住一晚怎么了?” 苏娅哼笑一声:“朋友?你回来一年,我怎么没见你们有过联系?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的身份,别去招惹顾家,乔家给你收摊子!” 温慕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位亲生母亲说话如此刻薄。 每句话都是对她的打压和厌恶。 过去她被剧情控制,蠢得一直想证明自己,一再地要和乔茉莉争个高低。 所以才落到今天这个田地。 这就是恶毒女配的下场吗? 凭什么?!难道她不是一个独立的人,不配被爱吗? 浓烈的恨意在心中燃起,温慕反唇相讥,“说起来,你和你的宝贝养女又是什么好身份?外面都说你是靠怀孕上位!而乔茉莉的亲爹妈好逸恶劳,一辈子都靠别人施舍生活!谈身份?你配吗?” 电话那边苏娅的喘息声很粗,声音也尖利:“温慕!我真是后悔生了你!你在哪儿?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温慕:“既然这么后悔,还要我回来干嘛?要不你们试试跪下求我,看我会怎么做?” 第5章 慕慕,求你嫁我! 第五章 慕慕,求你嫁我! 苏娅大概被气疯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慕盯着手机屏幕,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她手心里全是汗,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痛快。 过去一年,在乔家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感觉,终于在今天被她亲手撕掉了那层虚伪的假象,真相彻底暴露了出来。 一个靠生孩子上位的女人,在乔家的地位也只能靠孩子。 乔茉莉是她证明自己的工具。 所以苏娅拼命的培养乔茉莉,把女儿打造成白富美。 结果,她出现了,被一对贫穷夫妻养大的普通女孩,要替换掉苏娅多年努力的成果。 苏娅会喜欢她才怪。 只恨不得她消失,沉海,喂鱼! 想透了,心脏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拔起,那是对“母亲”的最后一丝眷恋。 心脏仿佛被掏空了一块,但紧接着,又被清明和冷静填满。 她没有退路,所以不能彷徨。 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时,所有情绪都被压在了胸腔最底层。 “你,没问题吧?”顾淮冶听到了全程,也看到了她的所有反应。 “没问题。”温慕抬头看向他,神情已经恢复平静,“我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个忙?” “你说?” 温慕一字一句:“如果我要从乔家脱离出来,怎样做能成功?而且,我希望乔家能给我一笔钱。” 她不需要很多钱,只要够她几个月的生活费,让她能去找工作就够了。 反正这一年,她也帮乔家参加了很多次晚宴,算是出场费。 顾淮冶皱眉看着她,“你真要这么做?我以为你在说气话。” “必须要这么做。”温慕直觉,所谓自救,其实也就是改变命运。 当她不再是乔家的孩子,也就没了和陆砚深联姻的资格。 陆砚深应该不会再对她赶尽杀绝了。 这是目前为止,温慕能想到的唯一破局方式。 无论如何,她要试一试。 顾淮冶却很冷静,“你的提议,乔家不会同意的。” 温慕一愣,不解:“为什么?他们那么喜欢乔茉莉,陆砚深也喜欢她,我脱离乔家对他们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顾淮冶:“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当初乔家认回你,并不算负面新闻,可乔氏的股价却依旧波动了近一个月。时隔一年又要宣布和你脱离关系,这次你猜市场会怎么样?还有乔家那些股东,会允许这件事发生?” 温慕呆住了。她完全没想过,不,是根本不懂其中还有这些牵扯。 “你既然是乔家公开认回的女儿,就要接受资本市场对你的评估。乔家也一样,你们现在是绑在一起的。” 温慕听完,心中掠过的不仅是该怎么办的焦虑,还有对这位竹马的钦佩。 童年一起玩家家酒的男孩,现在变得这么厉害。 “那我该怎么办?”下意识地,她问他。 顾淮冶被她依赖地看着,轻咳了一声,转开视线,“应该做不了什么,只能这样闹一闹,然后回去。” 这句话立刻让温慕感到恐惧,她激动的冲口而出,“我不回去!回去我就死定了!” 顾淮冶转回视线,“乔家对你不好?” 目光再次停留在她的额头和脸颊上,“这些是他们弄的?” 温慕没有回答。 但垂低闪动的眼睫暴露了情绪。 “这就是你要跟乔家脱离关系的原因?包括对陆砚深死心?”顾淮冶敏锐的追问。 “对,你可以这么理解。”温慕深呼吸,“你甚至可以笑我这么多年有眼无珠,追着一个混蛋渣男不放。” 原以为顾淮冶又要说难听话刺她,但他竟然只是若有所思的审视她,什么都没说。 两人再次沉默了片刻。 “其实……”顾淮冶看上去非常犹豫,“还有一个办法能救你。” “是什么?!”温慕欣喜。 但话音未落,顾淮冶的手机铃声第三次响起。 这次是温慕的父亲。 乔朗很温和:“小慕,你今天突然跑出去,大家都很担心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温慕:“我不会回来了,我说过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乔朗依旧平静,“你那些孩子气的话爸爸不会当真。快回来吧,你不是最想嫁给陆砚深的?回来给他道个歉,他不会再追究你。” 温慕忍着恶心,压住情绪,沉声:“第一:我不会回来。第二:除非我死,否则这辈子都不会嫁给陆砚深。” 乔朗:“温慕!听话!” 温慕:“你们是不是只会说这句话?为什么你们不让乔茉莉听话?!因为无论她听不听话你们都会喜欢她,但我不听话你们就会更讨厌我,对不对?!” 不等乔朗的回答,她继续:“我说过了,这是顾淮冶的手机,你们要是再骚扰他,顾家不会放过你们!” 然后温慕把电话挂掉了。 胸腔像堵着一块巨石,沉重,压抑,温慕无声地呼吸,调整着情绪。 微微平静以后,她看向一直注视着她的顾淮冶,“你刚刚说的办法是什么?” 顾淮冶眸色很深,停顿了片刻,才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开口:“换个结婚对象。” “什么?!”温慕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都要死了,怎么还要扯到结婚这种事上? “你嫁给别人,户口可以脱离乔家,同时也不用再嫁给陆砚深。”几句话,顾淮冶说得很慢。 温慕听懂了。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听上去确实有几分道理。 可当下最大的问题是:“这么急,我上哪儿找结婚对象去?” 而且,谁又愿意娶她? 顾淮冶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 温慕认真的把认识的所有男人都想了一遍。 高矮胖瘦,老弱病残,一个都没放过。 却一个合适的人选都没有。 “这……找不到啊!要不我去相亲网站找找?”温慕急得坐不住。 “相亲网站的男人靠谱吗?分你财产怎么办?” 温慕从顾淮冶的眼睛里看到了“傻子”两个字。 “也对。”她没招了,“那还能怎么办?” 顾淮冶沉默的没有回答。 无意识地抬眼,温慕对上顾淮冶深邃的目光。一个荒唐的念头撞进脑海,不禁脱口而出,“总不能让你娶我吧?” 顾淮冶没有回答。 但也没有骂她。 温慕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反正顾淮冶有钱,不会图她的钱。 反正顾淮冶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就算以后离婚了大家也不会伤心。 看到了求生的希望,温慕掀了被子要下床,边动作还要边问:“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娶我?” 却只觉一阵晕眩。 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在地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环过她的腰背,另一只手迅速托住她的手臂,以绝对占有的力道将她牢牢锁进怀里。 低沉冷硬嗓音落在她发顶:“你求我啊!” 而在他这句话的同一秒,温慕却清楚听到那句卑微而颤抖的: 【慕慕,求你嫁我!】 第6章 顾淮冶大傻瓜! 第六章 顾淮冶大傻瓜! 温慕惊讶地抬头,与顾淮冶看上去清冷狭长的眼眸相对。 “求我,我也许可以考虑。”他说这句话的语气简直冷酷。 但实际上温慕听到的却是十分密集的: 【她真的愿意嫁我吗?是骗我的吧?对,她是为了摆脱乔家,所以拿我当工具人。】 【好伤心,等了她这么多年,我也不过是个工具人而已。】 有些沉郁的, 【但是当工具人也没关系,只要她肯嫁给我,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野男人!】 【慕慕,嫁给我好不好?】 开心了一点的, 【我比陆砚深长得帅,家世好,还聪明一万倍!而且从小到大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就嫁给我好不好?!】 几乎激动了的, 心声。 像是同时开了好几首歌,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比嘈杂更清晰的,是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的真心。 如此直白而汹涌的情感,几乎冲溃了她原有的认知。 完全无法消化这些信息,温慕整个人看上去很迟钝。 【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后悔了?】 【是不是我的话说的不对?那我换一句!】 顾淮冶又开口:“你刚刚说的什么?是不是想耍我?” 【回答我慕慕,说你没有耍我,只想和我结婚就好。哪怕你就说“没有”两个字,也够了!】 温慕:“……” 她就这样靠在顾淮冶怀里,耳边还有隐约的,擂鼓般的心跳。 垂下眼眸,温慕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紧紧攥住风衣外套的手。 他在克制。 “顾淮冶。”温慕抬头,双手撑在他胸前站稳,“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顾淮冶语气不耐:“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娶温慕当新娘,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温慕:“那等我过了这一关,就立刻离婚好吗?” 【什么?离婚!还没结婚你就想离婚了吗?你这狠心的坏女人!】 【能不能别离婚,你好好看看我行不行?我真的不比陆砚深差……等结了婚,我肯定会对你好的!】 顾淮冶:“当然要离婚,不然你还想赖着我一辈子不成?” 温慕收回手,和他拉开距离,“我当然不会赖着你一辈子。” 温慕听清楚了,也明白了。 顾淮冶,你这个傻瓜,你怎么会喜欢我这个恶毒女配呢? 她的心莫名一酸,如果未来被扔去喂鱼,顾淮冶一定会伤心的吧? 如果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她也许会立刻开始商量和他结婚的细节。 但是现在她后悔了。 “顾淮冶。”温慕试图把话往回拉,“要不我们先不结婚,你只用陪我去乔家,表达一下想娶我的意愿就可以。” “不行。”顾淮冶立刻拒绝。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拒绝得太快,他又补充,“我每天那么忙,哪有时间陪你去演戏?领证可以,演戏不行。” “那算了。”温慕顺势答应,“我也不想随便搭上自己的婚姻,就不麻烦你了,我还是找别人帮忙。” 顾淮冶声音有了一丝波动:“你要找谁?!” 温慕:“不找谁,我去雇个演员。” “演员?”顾淮冶一顿,冷笑,“你以为你那对父母是傻子吗?任你糊弄?” 温慕一滞。 “你现在除了找个强于乔家和陆家的人结婚,没有第二条路。这样的人家你认识几个?”顾淮冶一句一句逼上来。 “大概……只有你一个。” “所以,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还不好好把握?”他上前一步,“趁我现在心情好,愿意答应你,赶快求我!” 话说到最后,熟悉的掌控欲再次出现。 温慕被他这么盯着,最后挣扎,“我也不一定非要结婚,大不了出国……” “你这一年,有自由吗?个人证件在不在你身上?”顾淮冶又问。 “……不在。”温慕这才惊觉,原来搬到乔家以后,父母要走她的身份证说是放在保险柜锁起来,原来是为了控制她。 难怪他们在她跑了以后一点都不慌,而且还昭告天下全世界不许帮她。 因为她没有证件,迟早会回去。 “我挂失,补办。”她咬牙。 “生意哪怕只做到乔家这一步,这种部门也能打个招呼拿点消息,你以为你瞒得住?” 每条路都被堵死。 而且温慕明白,她也没有时间等补办证件了。 顾淮冶,或许是她唯一的救星。 “很晚了,我想睡觉了。你也先回酒店休息,我们明天再谈这件事行不行?”温慕想多点时间再考虑。 “我说过了,机会只有这一次。”顾淮冶盯着她,“你可以先同意,具体的细节明天再商量。” “我同意?” 他声音里多了恼怒,“求我同意!” 被他一步步推到这里,温慕只能眼睛一闭,“好,求你同意。” 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我愿意。”顾淮冶看着她,神情很郑重。 郑重到温慕的心跳乱了节奏。 “你……快走吧!我要睡了!”她别开脸,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隔了好一会儿,顾淮冶才挪动脚步,叮嘱,“好好休息,不舒服叫护士。” “知道。”温慕忽然连看他脸的勇气都没了。“你出去把门关上。” 直到关门声响起,温慕才把积在胸腔里的那口气吐出,倒进枕头里。 七年后重逢的第一晚,她要和顾淮冶结婚了? 事情发展怎么会这么魔幻? 就因为要活下去,她就做了这么重大的决定? 而且即使做了这个决定,是不是真的能活下去? 还是说,依然会死? 不行,就算和顾淮冶结婚,也不能这么快! 先拖过十五天。 如果十五天她没死,那她就会嫁给顾淮冶。 哪怕作为感谢。 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和……这份炙热的真心。 那句郑重的“我愿意”又一次浮上她心头。 “好傻!顾淮冶大傻瓜!”温慕把头埋进枕头。 * 顾淮冶从病房出去,没有走,而是上了天台。 冷风一吹,总算没那么激动了。 手指颤抖的摸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整个人终于平静了很多。 他拿出手机,先给爸爸打电话,“通知你一声,你和老妈不用担心我会打光棍,我要结婚了。” 第一通电话打完后,他又打给了第二个人,“整理所有与乔家的关联业务,评估即时撤资或施压的可能性,明天我要看到报告。” 烟抽完,他下了楼,去了护士站,“消肿药给她涂了没?” 护士:“涂了。” 顾淮冶:“再找间空病房给我休息。” 又补充:“最好就在她隔壁。” 第7章 陆砚深对温慕并非没有感情 第七章 陆砚深对温慕并非没有感情 第二天一早,温慕刚醒,顾淮冶就到了。 ?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她甚至还没组织好语言,跟他商量婚期的事。 “办完出院,我直接去乔家提亲,我父母也会来。”顾淮冶把昨晚想好的流程简单告诉温慕,“明天去领证,一个月后办婚礼。” ! 温慕吓醒了。 顾淮冶在说什么? 这是传说中的华国速度吗? “不行!”温慕立刻反对。 “怎么不行?”顾淮冶表情从冷酷转为不耐。 温慕:“明天领证?太快了!我不想这么快!” 果然。 顾淮冶压住心慌,把准备好的话一一吐出。 “必须得快,否则陆砚深反应过来,这个婚就没法结了。” “啊?”温慕惊诧。 顾淮冶:“对于现在陆砚深而言,最怕的就是传出婚变,他必须和你结婚,才能保住继承人的位置。” 温慕下意识地回答:“可不对吧?他一直想娶的人是乔茉莉。” 但在顾淮冶的目光中,温慕忽然发现了这句话有问题。 如果陆砚深真的想娶乔茉莉,为什么这一年来从来没有谁提过? 包括陆砚深自己,也从来没说过。 一直是苏娅,给她灌输“只有茉莉那样的女人才是陆砚深真心喜欢的”观念。 而事实上,陆砚深虽然和乔茉莉形影不离,但却从来没有提过要和她解除婚约。 除了昨天气急之下说过的那句。 过去的几年,她只是不断妒忌着乔茉莉,认为乔茉莉霸占着陆砚深的心,让陆砚深根本没有机会把目光放到她这边。 逼得她拼命守护自己未婚妻的位置,做了无数蠢事。 原来,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 过往种种被妒火蒙蔽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截然不同的真相。 如果陆砚深从来没有放弃过这段婚姻,那乔茉莉算什么? 难怪乔茉莉总是有意无意的招惹她,让她越来越极端,惹人厌弃。 乔茉莉甚至不惜半条命,冒险滚下了楼。 顾淮冶观察着她的神色,适时继续补充,“如果我们不立刻领证,就给了陆砚深充分的时间,向乔家追讨先来后到的公道。再通过舆论向乔家,顾家和你我施加压力。最后我们这个婚就算结,也会结得很辛苦,陆砚深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温慕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忘了,陆砚深是男主。 虽然她不知道后面的剧情,但作为男主,身上一定有很多光环,随随便便都能碾死其他角色。 就像她这个恶毒女配,不就被送去喂了鱼? 死亡的阴影和男主的威胁,像两座大山压下来,让她瞬间抛开了所有不必要的犹豫。 她不能慢慢来,而是要快,快到打陆砚深一个措手不及。 “好,就按你说的办。”温慕彻底下定决心。 目前看,立刻结婚真的是最优解。 不能这么犹犹豫豫,想这个怕那个。 顾淮冶现在是她唯一的救星,她要紧紧抓住。 哪怕……欠了他。 只要她能活过十五天,就一定要报答顾淮冶,无论用什么。 哪怕是她这个人! * 温慕的彻夜未归,已经让乔家上下乱作一团。 连陆砚深一大早都上了门。 乔茉莉昨天滚下楼梯看上去凶险,其实只是擦破了点皮,当天晚上就出了院。 “她还没回来?”陆砚深问。 “没有,顾总也不接电话。小慕手机和人不在一起,根本定位不到她的位置。”乔朗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好像是担忧,但更多的是窃喜。 那点浮于表面的忧心,瞬间被巨大的利益预期冲得无影无踪。 今早听陆砚深的意思,原来温慕和顾家太子爷有这么多年交情。 有了这层关系,以后乔家总能被顾家提携一二,再往上走一步。 “再找!不行找找关系,看看顾淮冶在哪儿!”陆砚深有些动怒了,“温慕是我的未婚妻!闹点脾气!他帮什么倒忙!” 坐在沙发上的乔茉莉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 把温慕赶出去还不够吗?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拿回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陆砚深为什么就这么执着和温慕的婚姻?她也是乔家的女儿,而且和他两情相悦,娶她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还是说…… 乔茉莉下意识地不敢去想那个她一直本能忽视的缘由 ——陆砚深对温慕并非没有感情…… 不,不可能的! 明明昨天陆砚深对温慕出手的时候那么冷酷。 如果真的喜欢,怎么会伤害她? 但。 乔茉莉的目光落在边几上的消肿药上。 是陆砚深带来的。 她的心发冷,听着陆砚深一口一个温慕,越来越恐慌。 直到佣人上来汇报:二小姐回来了。 “陪在二小姐身边还有个男人,他说他姓顾。”佣人还有下一句。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 直到陆砚深最快反应过来,第一个冲了出去。 然后看到了让他瞳孔紧缩的一幕。 温慕,和顾淮冶,是牵着手进的门。 “……温慕!”陆砚深盯着顾淮冶的手掌包裹住温慕的,大睁的眼睛几乎要裂开般的痛。 他大步上前,伸手想扯过温慕,却被顾淮冶拦下。 “管住你的手脚,这是我老婆。”顾淮冶冷着脸挡在温慕面前,看陆砚深的表情像看垃圾。 陆砚深的思绪转了好几个弯,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你老婆?!” 顾淮冶带着温慕绕过他,“哪来的狗,真碍事。” “你!”陆砚深扯住顾淮冶的风衣衣袖,“放开温慕!” 顾淮冶转过视线看向陆砚深:“你有什么问题?” 战火一触即发。 大步迎出来的乔朗立刻试图喊停,“砚深!顾总!快进来坐下聊!” “放开她。”陆砚深恍若不闻,攥紧顾淮冶的衣袖,再次强调。 顾淮冶举起和温慕牵紧的手,“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用阴招了。” * 温慕被顾淮冶牵着,但实际上已经被他密集的心声,诸如【她的手真的好小我总算大大方方牵到了】、【其实更想搂她的腰但是她不会同意的吧】、【踏进这扇门我不能虚就要告诉所有人她以后是我的,不我以后是她的】刷得心跳不已。 原本的忐忑也被他奇迹的压住了。 直到陆砚深出现,顾淮冶的心声就变成了【拦路狗】、【蠢货】、【敢碰我老婆噶你全家】的幼稚言语。 温慕轻笑,在心里轻叹他怎么还是老样子,就在这时, 却听到那句:【你不会再有偷拿我写给慕慕的情书送别人,制造误会的机会了。】 她惊讶地看向顾淮冶。 英俊的侧脸堆满冷意,下颌线绷得死紧。 温慕恍然间仿佛回到高一,她知道顾淮冶送给别的女生情书的那天。 她笑:“谁那么倒霉会被你喜欢?她答应你了没?要是答应了,以后肯定会过得很惨。” 当时的顾淮冶也是这样的表情,盯着她,最后回的话不再像平时那么欠。 他说:“闭嘴!不用你多管闲事!” 第8章 这是我的心意 第八章 这是我的心意 温慕直到进了乔家的客厅,心还是乱的。 虽然顾淮冶已经放开了她,她暂时听不到他心声,可脑海里,那句【我写给慕慕的情书】却在反复回荡。 当年,与其说是她追求陆砚深,导致顾淮冶和她渐行渐远。实则是那封情书,才让她决心远离顾淮冶。 知道他有喜欢的人的那天,她很难受。 那种胸腔闷到要发疯的感觉,直到现在还记得。 当时她归因于他有了女朋友,以后再也不会对自己这么好了。 但真的只是那样吗? 时隔多年,她已经无法再分辨。 但如今这个男人,依旧像山一样沉稳的护着她,在她最艰难的时刻。 温慕,一定要活下去! 这个世界上,她并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顾淮冶! 在乔朗热络的寒暄之后,温慕镇定的开口:“是这样,昨晚我遇到了顾淮冶,发现自己还是喜欢他,所以我决定要嫁给他。” 所有的人都看着她,表情各异。 就连顾淮冶都眨了好几下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陆砚深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审视,“和你有婚约的人是我,你突然毁约,是因为昨天的事?” 温慕勾起唇:“和你有婚约的是乔家的女儿,谁姓乔你找谁。” 乔茉莉立刻表现得如坐针毡,“我不是……我没有……” “乔家一年前就公布了你是乔家亲生女儿的事实,现在你拿姓什么来说事,没有用。”陆砚深语气十分强势,“我和你连订婚宴都办过了,现在想毁婚,没那么容易。” 温慕笑意更冷:“你说的是那个我和人形立牌一起办的订婚宴?我想,乔家的亲友,以及当天到场的媒体,应该都印象深刻。对了,录像还在我电脑里,可以发到网络上问问网友,这个算不算正经订婚。” “……”陆砚深盯着她,忽然觉得温慕比任何时候都更难拿捏。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就快娶到温慕,拿到乔家。 为什么会突生变故?! 温慕怎么就突然不听他的话了? 明明昨天中午,她还十分害怕他因为茉莉的事,厌恶她。 是顾淮冶吗?给她灌了迷汤,所以这个头脑简单的女人立刻倒戈了? 她不是早和顾淮冶没有联系了吗? 陆砚深想不通,心也乱。 所以他干脆放弃了和温慕直接沟通,转而看向乔朗,“伯父,您看呢?陆家需要个交代。” 乔朗已经在刚刚的间隙里,在心里拨了好几遍算盘珠子。 温慕能嫁进顾家,真是乔家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而陆砚深一直和茉莉暧昧不清,正好成全他们两个。 乔家双喜临门,还搭上了首富顾家的船。 简直完美! 陡然被陆砚深点名,乔朗下意识地回答:“依我的意思,虽然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但你们年轻人还是要看感情和缘分。我们不是那种不开明的父母,还是愿意成全你们各自的心意……” “乔伯父!”陆砚深提高音量:“我奉劝您想清楚再回答!陆家的注资不是那么好拿的!” 乔朗愣了,才明白过来自己的回答没让陆砚深满意。 他不禁皱眉,陆砚深是真心要娶温慕? 之前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那茉莉…… “乔总。”一直沉默的顾淮冶终于开口,“我这里有份文件,麻烦您仔细看看。” 他将那份随身的文件袋递给乔朗,等待对方看完。 温慕看向他,眼神里藏着疑问,顾淮冶难得的对她笑了笑,像安抚。 她忽然就安心了,也回给了他一个笑容。 陆砚深盯着他们的互动,又看到乔朗的神情从平静慢慢转向震惊。 皱眉,怎么回事? 乔朗看完,诧异至极。 原来这一年来,乔家所有的盈利项目,竟然背后都深藏着顾家的手笔。 他看向顾淮冶,“顾总,这……” 顾淮冶:“慕慕在你家,我总想让她过好一点,这是我的心意。”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分量,让乔朗瞬间冷汗涔涔。 * 陆砚深不知道乔朗手里的文件到底是什么。 但从乔朗的表情判断,这份文件并不普通,再加上顾淮冶的那句话…… 是注资?顾淮冶也想玩这一套? 卑鄙的家伙,横插一脚还要用陆家的方法!是仗着顾家的资金比陆家雄厚?! 陆砚深沉着声音警告,“乔总,做生意只图一时利益,长久不了的。你要想明白这一年以来,究竟是谁在帮你。临阵倒戈,传出去谁都不好看。” 虽然顾家家大业大,陆家比财力上比不了,但他可以利用舆论反制。 三家一起下场,顾家失了面子,乔家失了人心,陆家是最大的苦主。 他不会亏。 谁知乔朗并不惊慌,反而若有所思。 而顾淮冶更是没有半丝情绪波动。 陆砚深盯着顾淮冶,满心愤懑。 这小子,从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 总跟他过不去! 那会儿他刚进高中,有次和几个男生闲聊,说年级里几个惹眼的女生,后来聊到温慕那里。 他不过说了句,“这种穷人家出来的,给几个钱就能随便玩。” 谁知就被站在旁边的顾淮冶揍了,又因为顾家的权势不得不道歉。 从那天开始他怀恨在心,暗中观察顾淮冶,无意间竟发现顾淮冶很在意温慕。 特意找人一问,才知道他们俩是从幼儿园就认识的,顾淮冶平时总给温慕带吃的。 都是男生,揣着什么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于是他盯得更紧了,直到发现顾淮冶书包里藏着好几封没有署名的情书。 别人看不懂,但他看得懂。这是写给温慕的。 但顾淮冶竟然不敢送出去。 于是他顺势拿了一封,塞到班花的抽屉里。 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只知道他们两个人来往变得很少。 再加上温慕突然说喜欢他,开始倒追他。 对顾淮冶来说,这种事情真够打脸的吧? 他得意极了,忽远忽近的钓着温慕玩。 反正温慕很蠢,看她一眼她就像疯了一样的对他好。 每次看到顾淮冶脸色难看到几乎要杀人,却又不得不憋回去的样子,让他爽翻了。 后来高中毕业,顾淮冶直接出了国。 别人都说顾少爷连国内顶流名校都看不中。 但只有他知道,顾淮冶为什么要走。 这件事情是他人生里最得意的事情之一。 另一件,则是借着和温慕订婚,拿到了陆家继承权的资格。 可现在…… 他盯着顾淮冶牵住温慕的手,这幅画面刺痛了他的眼睛,也将深埋心底的肮脏秘密勾了出来。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第9章 好想立刻就娶到她抱回去 第九章 好想立刻就娶到她抱回去 乔朗被陆砚深逼视着,实在为难。 他知道自己该选顾家。 但陆家也不能得罪。 三家里,他家最弱势,做了决定就是自寻死路。 于是他给一直坐在对面的苏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该出声了。 苏娅尽量压着情绪,开口:“小陆,咱们今天关着门,只谈感情,别谈利益。你看,茉莉都吓坏了。” 说着,她又看向顾淮冶,“我也不懂你们外面的那些身份,但是做为小慕的妈妈,我第一个要问的是,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一夜之间突然就要谈婚论嫁了?” 两句话,无形的就把两对男女区分开来。 潜台词是:陆砚深和乔茉莉才是有“感情”的一对,而温慕与顾淮冶的结合则动机可疑。 陆砚深终于看向低着头的乔茉莉,有了一丝动容。 可他立刻清醒,对温慕他不可能放手! 所以他转开了目光,盯着顾淮冶,看他怎么应对接下来的话。 无论如何,他要把顾淮冶钉死在横刀夺爱的耻辱柱上。 想娶温慕?休想! 但是,回答苏娅的却是温慕,“苏女士,其实我今天过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拿证件结婚,并不是来和你们商量,你大可不必用那副态度问他,别忘了,昨晚我们就断了亲。” 苏娅雍容大方的姿态,瞬间崩裂。 “你……”苏娅捂着胸口大口呼吸,“不孝女……” 乔茉莉立刻姿态十足的给苏娅拍背顺气。 乔朗沉了声音,“小慕,小孩子的气话跟我们单独说就行,今天这种场合,不适合发这种脾气!” 温慕一字一句,“乔先生,大概是我第一句话没说清楚,给你们造成了错觉。现在我明确表示,我和你们已经没关系了,回来只是拿证件,你们不要想用任何身份卡我。” 接着,顾淮冶也开口,“乔总,我支持慕慕的任何决定。” 他牵紧温慕的手,“我刚刚给你的文件,还有一层意思,如果她有哪里不满意,这份文件里的所有东西,我都会撤回。” “……”乔朗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他虽然和顾淮冶没有打过交道,但也听说过顾淮冶在商场上的风格。虽然年轻,但魄力非常。做决策的时候六亲不认,像冷血阎王。 如果顾氏撤资,那么这些项目会立刻引来恐慌式的抛售。 乔氏几乎大半身家都布局都在里面,根本没办法立刻脱身…… “顾总,陆家会和乔氏同进退。”陆砚深见乔朗有后退的迹象,立刻出声支援。 “喔?然后呢?”顾淮冶冷冷地看向陆砚深。“快年底了,陆氏的财报都准备好了吗?会不会有什么爆雷的意外?” 陆砚深盯着顾淮冶,知道对方是动真格的了。 过去顾淮冶从来没有用身份压制他,也让他习惯性忽略了顾淮冶是顾家准太子爷。 他以为顾淮冶依旧会用男人的那一套和他竞争,不至于上升到家世和资本。 但顾淮冶今天竟然用了,还用得这么彻底。 攥紧了拳,陆砚深明白,自己在这一点上没有胜算。 尤其……在温慕倒戈之后。 他最后看向温慕,“为什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难道你对我是假的吗?” 语气里有质疑,有伤感,和过去每一次温慕决定不再追他的姿态,一模一样。 温慕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意识到,如果自己还被剧情控制着,恐怕会立刻奔向陆砚深,拼命表述那些都不是真的,自己是真的喜欢他,一辈子都不会变。 然后陆砚深就会后退一步,表示谢谢她投入的感情,他真的很开心,从来没有谁会让他感觉到这么心安。然后扯个莫须有的理由,表示现阶段大家保持现状是最好的,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就会傻傻的,把这种当成陆砚深的回应,继续弥足深陷。 这个世界像个巨大的陷阱,用亲情,爱情,把过去的她死死绑在里面。 可现在的她,全都懂了,也不会再留恋。 “陆砚深,昨晚我特意复盘了一下关于你的事情。”温慕看着他,笑了,“发现你上学成绩不拔尖,校篮球队你也不是主力,学生会你不过是个普通干事,大学毕业你顺势就进了你们家的企业当了个正事不做的领导,你这十多年,最大的本事,大概就是靠你的外表立了个人设。不过……” 她一顿,“你这张脸,今天仔细一看真的好丑,和顾淮冶比差远了。当时你是怎么能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校草的?” 话音落下,客厅里出现了几秒针落可闻的寂静。 这些贬低的话,竟然全部出自痴恋陆砚深已久的温慕之口。 陆砚深的脸从青到白,再到涨红,每一个变化都清晰地写在脸上。 乔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温慕说完这些,其实心跳如擂鼓。然后,她感觉到了掌心来自另一个人的、坚定而温暖的包裹。 她看向顾淮冶,发现他看她的目光都凝住了。 【慕慕说的是真的吗?是气话还是真心话?!她真的觉得我比陆砚深帅吗?!她不是说最讨厌看到我的脸吗?!应该只是气话吧?别这么开心啊混蛋!冷静!帅不帅不重要,关键是现在帮慕慕把这一关过了,拿到证件,明天我才能娶到她……】 温慕听着这些。 那股支撑她的,尖锐的愤怒和勇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只剩下微微的颤抖。 只有那只牵着她的,温暖的手轻轻地收紧,稳稳地托住了她所有即将倾泻的情绪。 她想了想,将手抬起,在顾淮冶的配合中翻了个面,与他手心相对,并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 这是对他的感谢。 【啊啊啊!老婆!不不是,是慕慕回应我了!好可爱的回应!好想立刻娶到她,抱回去就*她……等等,我想到哪儿去了!顾淮冶你给我冷静!】 他的虎狼之词,语气像火一般滚烫。温慕耳根一热,慌忙偏过头,垂下眼却看到他们紧紧相牵的手。 热意甚至从耳根蔓延到了交握的掌心…… 这种细微的互动全部落到了陆砚深的眼里。 心像踏空了一块,他从来不知道温慕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竟敢和别的男人这样…… “温慕!”他猛然站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谁教的你?!” 温慕抬眼看向他,眼神瞬间转为冰冷。“这种有目共睹的事情,需要谁教?有眼睛的,审美正常的人都看得明白吧?” “……”这种差别对待,让陆砚深胸膛起伏,他握紧了拳,盯着顾淮冶的脸,十分想揍下去。 乔茉莉以为陆砚深是丢了面子大发雷霆,怯生生的在旁边劝,“阿深,别这么生气……” 以往这种安抚绝对会奏效,但是今天的陆砚深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依旧像只发狂的野兽一样盯死了顾淮冶。 顾淮冶看向陆砚深,丝毫不惧地站了起来,“怎么?陆总今天还有什么指教?” 身形高大的两个男人相对,让这个客厅的气流都有了改变。 一触即发的场面却被来汇报的佣人打断:“老爷,夫人,又有访客!” 乔朗怒声:“谁?!” 佣人:“对方姓顾,说是来提亲的!” 第10章 他不会善罢甘休 第十章 他不会善罢甘休 顾氏企业的当家人顾胤之及妻子洛霖光临,乔朗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和苏娅一起迎了出去。 “顾总!洛总!”乔朗先打招呼。 “不好意思乔总!”顾胤之与乔朗握手,“今天来得有点急了,都没提前和您说一声。” “哪里哪里!”乔朗额头冒汗,“您和您太太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洛霖让跟在后面的助理把一堆礼物送到乔家佣人手里,对苏娅笑道:“一点见面礼。” “您们真是太客气了!”苏娅看着这阵势,心里有说不出的古怪滋味,表面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众人进了门,洛霖看到被儿子牵着的温慕,仔细地上下打量她一番,“瘦了。” 温慕不自觉咬住下唇,“洛阿姨……” 声音有些嗫嚅。 “还不过来让我抱抱你?”洛霖张开双臂。 温慕上前,被洛霖搂入了怀里。 那怀抱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与苏娅身上的香水味截然不同。 温慕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酸楚冲上鼻腔。 她有多久,没有被这样纯粹地拥抱过了? 拥抱了五秒,洛霖松开了她,仔细看温慕的脸,“好孩子,让洛阿姨看看。你这脸怎么了?还有额头上怎么搞的?” 苏娅冷汗直流,而陆砚深更是心虚到目光都不敢转过去。 现在不适合节外生枝,温慕回答,“阿姨你就当我被狗咬了。” “狗?”洛霖有些不解。 “妈,这事我会处理,你办正事就行。”顾淮冶接过话。 洛霖不放心的又看了温慕一眼,“行,怎么处理的汇报给我。” 有了这个开局,无论是乔朗还是苏娅,甚至陆砚深和乔茉莉,都十分不安。 依旧是顾胤之先开口,“我们今天来,也是为了犬子的婚事。确实仓促,但我们诚意十足,有什么要求您们尽管提。” 乔朗下意识地看了看陆砚深。 这个小动作落在洛霖眼里,她笑了笑,“小慕以前经常来我家玩,小丫头又漂亮又机灵,我很喜欢她,真想当女儿养。” 苏娅不知道怎么的,如坐针毡,“是她福气好。” “哪里是她福气好,是我儿子福气好。说个趣事,当年我们坚持穷养顾淮冶,送他去公立学校,对他的零花钱也管得紧,但他每个学期都花得精光。后来一盘账,我们才发现他全都买了吃的,还是买给小慕的。” 温慕惊讶地看向顾淮冶。 顾淮冶面无表情,但他放在腿上攥紧的手指泄露了情绪。 洛霖说到这里,顿了顿,“两个孩子从小就认识,能走到今天,真的是天定的缘分。我们做大人的,无论如何都要帮他们一把。乔家和陆家有婚约在先的事情我们知道,大家来商量一下这件事怎么办。” 客厅里一片安静,乔朗和苏娅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他们对亲生女儿的了解和付出,竟远不如一个外人。 “其实不用商量的。”温慕忍不住出声。 其实顾叔叔和洛阿姨都是好人,她不忍心他们为了这样一个应付式的婚姻,付出任何代价。 早上顾淮冶确实说过他父母要过来的事,当时她还没有在意。 这会儿听到他们的维护,温慕才发现这一切都太郑重了,郑重到她无法承受。 面对顾胤之和洛霖的疑惑目光,温慕尽量简单明了,“我姓温,和乔家没有任何关系。” “小慕!”乔朗没想到事到如今,温慕还在说这种话,他恼怒不已,“说气话也要挑场合!” 温慕不接话茬,只对顾淮冶父母说,“叔叔阿姨,很感谢您们今天过来。不过真的没必要费这么大心力,他们不值得。” “温慕!”苏娅站了起来,“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你也只有这一条理由可以控制我。”温慕淡淡与苏娅对视,“因为你没有其他的付出,在你心里,乔茉莉才是你的女儿。” 贸然被点名,乔茉莉一慌,“不是,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就是个养女。” “是啊,你不过是个养女,就能随便冤枉我这个所谓的亲生女儿。”温慕看向楼梯处的监控,“你自己滚下去的证据,已经被你删掉了吧?” 乔茉莉心虚,“我没有删,也没说是你推的……” “茉莉昨天晚上说了,她是和你说话的时候没留神,脚下踩空了滚下去的。”苏娅说完前半句,又补充,“她胆子小,你声音一大她害怕。” 众人一阵沉默。 苏娅后知后觉,自己说了蠢话。 “监控室在哪儿?”顾淮冶忽然问她。 “什……什么?”苏娅结结巴巴,“在花房后面。” 顾淮冶拿出电话,“我安排技术人员过来,复原监控视频。” 乔茉莉大惊,“需要那么麻烦吗?” “需要。”顾淮冶垂眸拨号,“现在必须澄清,否则未来就是我老婆身上的黑料。我不允许。” “你老婆?温慕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妻!”陆砚深再也按捺不住。 温慕看都没看他,只对顾淮冶说,“不用理会,你就当有狗在叫。” 顾淮冶盯了陆砚深黑如锅底的脸,暂时出去打电话。 陆砚深站了起来,义愤填膺,“顾总,这样抢夺人妻的事情,无论放到哪都是笑话。您确定要纵容顾淮冶这么做?” 顾胤之稳如泰山,没有答陆砚深的话,而是问乔朗,“我记得你家两个女儿,当初公布订婚消息,好像没提名字吧?” “……是的。”乔朗答得没什么底气。 这种鱼目混珠的事情是苏娅坚持的。 说是如果公开了是温慕,茉莉肯定会被圈里那些拜高踩低的人笑死。 所以即使茉莉对陆砚深余情未了,来往过密,也没有传出太多对乔家的不利言语。 这会儿被顾胤之一问,他张了张口,只得承认,“是的。” “那就没问题了。”顾胤之一锤定音,“我们还是要尊重孩子自己的想法,不然关系只会越来越僵。” 乔朗点头。 “乔总?!”陆砚深见乔朗松了口,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依然气不打一处来。 他此刻才意识到,当初的两全之策,这会儿全成了砸自己脚的石头。 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有温慕,才有他继承人的位置。 于是他也起身出去打了个电话。 第11章 可以和你领证了 第十一章 可以和你领证了 顾淮冶打完电话回来,对温慕说,“很快技术人员就过来,我们等一等。” 乔茉莉此刻如同被凌迟,脸上血色褪尽,白得像纸。 家事被外人介入,乔朗实在尴尬,看向乔茉莉,“茉莉,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乔茉莉只能强撑着点头。 “那行。”保险起见,乔朗先定个基调,“我有言在先,待会儿看了监控,无论是谁的错,和对方好好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苏娅忙补充,“对,其实也不存在什么错不错的,多半就是误会。否则谁会故意滚楼梯,不要命了?” 整颗心还是偏到了乔茉莉那边。 顾淮冶冷冷开口:“我也有言在先,我这里不存在误会,只有是非黑白。你们谁敢让我老婆受了委屈,我就让谁付出代价。” 这话很重,堵得乔朗苏娅说不出话来。 气氛再次尴尬。 话说到这个地步,温慕不想再拖,向乔朗伸手,“把我的证件还给我。” 乔朗心烦意乱:怎么又在要证件? 当着顾家几位的面,乔朗不能再用之前的那套说辞,只能试图往后拖,“现在正在招待客人,明早我就给你。” 温慕态度坚决:“我不会再回乔家。证件,现在给我。” 乔朗完全没想过她会坚持到这个地步。 虽然苏娅总说这个女儿不懂事,太作,但凭心而论,这一年来温慕还真没惹过什么大事。 唯独今天,她带着顾淮冶甚至顾家两夫妻,展示了自己实力的同时,还要大闹一场。 不过挨了一次打,有这么委屈吗?和她比,茉莉命都差点没了! 不懂事! 如果不是顾家几位在场,他肯定要把温慕关起来,好好反省。 但现在……情况变了。 如果能和顾家联姻…… 想想他就觉得赚大了。 可现在闹成这样,还当着顾家的面,简直让他下不来台。 多影响以后两家的合作?! 他拧眉,起身,对温慕说,“你跟我来。” 得好好教育一下这孩子。 没想到顾淮冶和温慕一起站起来,“我陪她一块儿去。” “……”乔朗一顿,不好说不方便,只得硬着头皮带他们去了书房。 “小慕,个人情绪先放一放。”乔朗想了几个回合,决定用怀柔政策,“你一个女孩子,婚后还是要靠娘家的。爸妈怎么说,也还会护着你。” “证件给我。”温慕不想说多余的话。 现在她只想活着,这些间接的杀人凶手,她不会给他们迫害自己的机会。 “小慕……”乔朗还想劝。 温慕直接打断他的话,“乔先生,我是成年人,你敢扣押我证件,是想让我报警吗?” “……” 顾淮冶冷冷看着乔朗,“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年代了。” 有顾家的震慑,乔朗毫无办法,只能把证件给了温慕。 东西到手,温慕心一松,对顾淮冶笑了笑,无声的说了句,“可以和你领证了。” 顾淮冶眼睛眨动了好几下,转开视线,低低的“嗯”了一声。 没有接触,温慕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大概率逃不过什么“老婆”,什么“*她”。 流氓! 几人回到客厅,陆砚深已经回来了,正在和顾胤之说话。 “这段婚约,对陆家而言不是儿戏,我父母马上到。” 顾胤之没回答。 温慕同样无视陆砚深的话,只问顾淮冶,“技术人员还要多久到?” 正好佣人来报人到了。 “弄完我们就走吧!”温慕又转向顾胤之和洛霖,“叔叔阿姨,麻烦您们陪到现在,我们一块儿走。” 陆砚深愤怒的插话,“温慕!我说了等等!陆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 温慕勾起唇角,“那不是你自己的事吗?凭什么拉着我们还要拉着叔叔阿姨?” 她把顾淮冶和她打包叫“我们”。 “你!”陆砚深气得胸膛起伏。 温慕不理他,只盯着回来的技术人员将存储设备里的文件做了恢复。 电脑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只能看到温慕的背影,但乔茉莉并不在镜头里。 打开声音,是一段争执。 “砚深他昨晚和我一块儿出去,妹妹你别生气,这是我们给你买的小礼物。” “让开!别挡路!” “不喜欢吗?我挑了好久,砚深说随便买一个我都没答应。” “得意什么?!我叫你让开!没听到吗?!” 镜头里,温慕的背影显得紧绷而不耐,声音也带着明显的怒意。 “妹妹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然后镜头里出现了一瞬人影滚下去的画面。 温慕从头到尾没有过推人的动作。 所有人看完这段视频都皱起了眉,唯有苏娅在乔茉莉滚下去的瞬间捂住嘴唇:“是你害茉莉滚下去的!” ? 连乔朗都看向了苏娅,然后尴尬的向大家笑了笑,“她最近受了点刺激,精神不正常。小慕确实没动过手。” 顾淮冶问温慕,“视频要交给警方吗?” “需要。”温慕摸手机报警。 “你敢!”苏娅立刻上前,举起手要抢温慕的手机。 顾淮冶立刻把温慕揽入怀里,后退一步险险避开。 苏娅还想往前,却被乔朗拉住。 “这丫头要毁了茉莉!”苏娅神色狰狞。 顾淮冶护住温慕,盯了吓得面无人色的乔茉莉一眼,“乔小姐,等我的律师函。” “我说了,她没推我!”乔茉莉解释,试图自救。 温慕扯了扯顾淮冶的衣角,“别理他们了,我们走。” 几人告辞。 闹成这样,乔朗也顾不上什么好看不好看,把苏娅甩到沙发上,对乔茉莉厉声喝道:“管好你妈!”然后赶紧跟出去送客。 他跟在他们身后,“小慕,委屈你了,等爸爸弄清楚,肯定会给你个交代。” 洛霖终于开口,“你们这父母当得有点糊涂。到底谁是你们的孩子?这些年小慕替你那个养女吃了苦,结果接回来你们依旧让她吃苦受委屈。” 顾胤之冷冷地,“本来我们想和和睦睦的做亲家,但乔总家里这个情况实在离谱。我们尊重小慕的选择,如果她不想要娘家那就不要。顾家从头到尾都不需要联姻。” 温慕鼻子一酸,几乎要落泪。 顾淮冶拿出手帕,“眼泪,擦一擦。” 她看着这条手帕,想起在酒店里,他用它仔细擦拭被她碰过的手,脱口而出,“你不是嫌弃我?” 第12章 这个婚结了,她就别想离! 第十二章 这个婚结了,她就别想离! 一句话把顾淮冶问得僵住,他别开目光,整个人看上去有几分心虚。 但就是不回答。 温慕见状,把手帕递回给他,“谢谢,不用了。” 顾淮冶明显有些急,可他好像努力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也没接那条手帕。 气氛忽然冷了下来。 出了乔家大门,走在前面的顾胤之和洛霖问顾淮冶之后怎么安排。 “今晚我带温慕去市区公寓住,方便明天领证。”这是顾淮冶的回答。 洛霖白了他一眼,“你把人家女孩子单独拐到你公寓里,被有心人看到了,指不定以后有什么流言蜚语。” 接着又对温慕说:“小慕先到叔叔阿姨家住一天好吗?” 温慕一愣,下意识的摇头,“太麻烦您们了。” “不麻烦,先来住。这小子公寓里没有女人能用的东西,你总不能晚上连件像样的睡衣都没有。”洛霖很坚持,“就这么说定了,顾淮冶,你记得带小慕回来。” “好。”顾淮冶同意了。 “……”温慕身无分文,还真的没办法拒绝他们的安排。 可惜了。她垂眸想,自己没找便宜爹妈要一笔钱。 目前的确只能暂居在顾家,后面再想办法还钱给他。 顾淮冶的父母交代完毕,先行离开,温慕上了顾淮冶的车。 有了刚刚手帕的事情,两个人单独相处有点尴尬。 温慕打开车窗,风一吹,人冷静下来,自觉有点过分了。 她和他又不是真情侣,发这种小脾气做什么? 有这个资格和必要吗? 她现在死亡边缘,最应该做的是求生。 而不是陷入到感情里。 更何况话说回来,顾淮冶无论是心里想的,还是表面做的,都已经强于别人很多倍。 她干嘛还揪着一条手帕的事情不放? 而且他擦手时,他们俩的关系只算重逢的故人,顾淮冶碰过她避嫌的擦手,不是很绅士的举动? 后来确定了联盟的身份后,他碰了她好多次,就再也没见过他有那种举动了。 算了算了,是她没把握住分寸,又回到了小时候和他相处的方式。 是她不对。 于是温慕选择主动打破沉默,“现在我们去做什么?” “吃午饭。”顾淮冶停顿片刻,“然后去挑戒指。” ? “为什么还要挑戒指?”温慕吃惊,“只是应付一下,流程没必要做全套吧?” “应付”让顾淮冶表情沉了下来,他没有任何解释,只回答,“我结婚必须这样,哪怕只是‘应付’,所有的流程也都得走一遍。” “……”有钱,任性。 吃饭的时候,温慕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要和顾淮冶说清楚。 否则她就太卑鄙了。 如果不知道他的心意,她也许不会有这么沉重的负担,如果能活下去,将来还钱给他就好了。 可他喜欢她。 这份感情,现在的她没办法回应。 熬到吃完饭,她看着他开口:“是这样,关于我们结婚的事情,那会儿有点仓促,很多细节都没说清楚,现在我们有时间了,还是要坐下来谈一谈。” 顾淮冶见她神情严肃,心里顿时七上八下。但表面上还是很镇定:“嗯,你说。” 温慕:“这次结婚,你的初衷是帮我一把,而我的初衷是度过难关,所以这场婚姻的本质是假的。” 顾淮冶攥紧手指,勉强应道:“嗯。” 温慕:“既然是假的,有些条款我们还是签一下。所以戒指不急着买,我们下午把这件事办了好吗?” “什么条款?!”顾淮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又放缓了声音:“你说。” 温慕看着他,一字一句,“比如婚前财产和离婚协议。” “……” 顾淮冶心慌意乱,但习惯性的傲娇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只能低低的“嗯”了一声。 心中唯一的念头是,这个婚结了,她就别想离! 温慕见他垂着眼睛,猜测他应该是很失落的。 可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比起给他希望然后她死了,留给他悲伤。 不如就把这段婚姻定义成这样,对他更好。 她狠下心,继续说道:“毕竟是你帮我,你名下的所有财产,我一分都不会要。等到我真的彻底脱离了乔家和陆砚深,我会赚钱报答你。” 顾淮冶沉默了。 温慕也不说话,气氛慢慢变得紧绷。 就在温慕以为顾淮冶要发脾气的时刻,顾淮冶忽然问道:“你打算赚多少钱报答我?” “啊?呃……”突如其来的问题,温慕一个犹豫,“一百万?” “在你眼里,我就值这点钱?”顾淮冶明显不高兴了。 温慕:“……” 虽然她也当了一年的千金大小姐,知道区区百万对于有钱人来说根本不算钱。 可她脱离了乔家就只是个普通人了,而且现在她身无分文,仅剩的20块也全部转给了他。 从零开始,她要赚够一百万,说真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结果这位大少爷还嫌弃钱太少了。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那你开个价。”温慕咬牙。 按照顾淮冶以前偶尔让她请客的金额,应该不至于太离谱。 “十个亿。”顾淮冶答得理所当然。 “什么?!”温慕大惊,“你怎么不去抢?!” “你知道我的个人商业估值是多少吗?”顾淮冶问。 温慕摇头,她哪里知道这些。 “我的个人估值,差不多是这个数。” 顾淮冶在手机屏幕上点出一个令人瞠目的数字。 温慕数了数,十二位数字,一千九百万亿? 温慕:“……打扰了。” 顾淮冶:“所以我找你要十个亿很多吗? 她干笑,“不多……” “如果要离婚,可以。”顾淮冶神情慢慢放松下来,“就按这个条件签,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离。”最好永远还不清。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万一我没还清之前,死了怎么办?”温慕问。 “什么死?”顾淮冶眼神立刻锐利地锁住她,“你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不可能,这些年的体检报告他都关注着,慕慕的身体没问题。 其实温慕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这件事。 毕竟太匪夷所思,解释起来很难。 更让她没把握的,是系统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能不能告诉别人。 她贸然乱说,万一触发了什么后果怎么办? 保险起见,她只能简单回答: “假如未来我遇到什么意外呢?天灾人祸的,谁也不知道。” 第13章 你只想娶她对不对?! 第十三章 你只想娶她对不对?! “谁是人祸?陆砚深吗?”顾淮冶敏锐的问。 温慕一惊,但努力保持平静:“不排除啊!他现在肯定恨死我了。” 顾淮冶看着她,若有所思。 “怎么了?”温慕碰不到他,听不到他的心里的想法,有点慌。 “你明知道他会恨你,还要弄到这一步?”顾淮冶问,“之前那么喜欢他,怎么就突然醒悟了?” “怎么又问?”温慕用不耐烦代替慌乱,“非要我反复承认自己眼瞎?” 顾淮冶:“因为你说的有道理,不排除那个蠢货会报复。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温慕干笑,“怎么这么问?” 顾淮冶沉吟片刻,“今天姓陆的所有的抵抗,都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只有娶了你才能得到陆氏。但他又放不下那个姓乔的女人。所以不排除他未来娶了你之后让你消失,最后再和姓乔的在一起。” 温慕听得毛骨悚然。 见她脸色发白,顾淮冶放缓了音调,“当然以上都是最极端的推测,是不是陆砚深说了什么,让你怀疑他?” 话说到这一步,温慕干脆顺水推舟:“他说要把我扔到海里喂鱼。” 顾淮冶脸一沉,“他敢这么做,我看他是不想活了。就因为这句威胁?” “就因为这个。” 顾淮冶在她故作镇定的脸上审视了片刻,“看来真的变聪明了。” 豪门圈,不是没出过这种“意外”。 接着他拿出电话,“你说的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但是下午一定要去挑戒指,我结婚绝对不允许糊弄。” “……” * 与此同时,乔家气氛十分紧张。 陆砚深的父亲陆海到了,目前的情况十分不满。 乔朗赔笑道:“您看,砚深和茉莉感情这么好,也该是他俩的姻缘。” 陆海冷笑一声,“感情?这个乔茉莉是你亲生女儿吗?她手上有没有你们乔氏的股权。” 当然没有。 乔朗不至于把股权给外人。 可事到如今,温慕另寻高嫁,当时认回她,给出的的股权肯定不能动,甚至还要根据顾家的情况,适当加一些给她。 陆家的婚约,只能让这个养女上了。 为显重视,也要给茉莉一些股权。 否则陆家不会善罢甘休。 那么,他还有多少可以留给自己流落在外的儿子…… 大家在商场混迹多年,谁都不是吃素的,乔朗拿不定主意,干脆将问题抛了回去:“陆总的意思是,只要我这个女儿手上有乔氏股权,这婚就能结?” 陆海一拍桌子,“怎么可能?你逗我呢?除非你公开宣布乔茉莉是乔氏的继承人,否则我们不接受换人!别想鱼目混珠!” * 陆砚深在乔茉莉的房间里,盯着手提电脑屏幕,里面正反复播放着那条被还原的视频。 “为什么?”陆砚深突然问。 乔茉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什么为什么?” 陆砚深终于把目光挪到她身上:“你为什么要害她?还是说,你是故意滚下去的?!” “故意滚下去?”乔茉莉掩住全部的心虚,“我大病初愈,这么高的楼梯再滚下去,有可能会送命!我不想活了吗?!” 陆砚深皱眉,确实如此。 正因为这样,没有人会怀疑乔茉莉的话,甚至怜惜她受了委屈还要顾全大局。 他暂且放下这件事,换了个角度问,“可是你为什么要编造那份礼物的谎言?我明明是给你买的东西,你却说是送给温慕的。” 视频里乔茉莉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故意惹温慕生气,另外,“而且你还把视频删了。” “我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吗?!”乔茉莉看上去更委屈了,“你快和妹妹结婚了,以后她不光是乔家的千金,也是你的夫人。随便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让我生不如死,我只能提前讨好她!” “至于我删视频,是怕你知道,我拿你送的东西借花献佛。因为视频看上去就像我刺激他,导致自己滚下去。其实从来没有怪过她!也没想过要追究!从来没有!” 乔茉莉说了一大串,越说越委屈,之后整个人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得陆砚深心烦意乱。 茉莉确实不是那种会耍心眼的女孩子,虽然她的解释很牵强,但又很符合她平时单纯的性子,有时候心血来潮,确实会做一些看上去不太聪明的事情。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做了这么危险的事,到底图什么呢? 想到这里,陆砚深卡住了。 而且现在也没有时间,再追究这件事情的具体细节。 他想单独和她聊的是另外一件事。 “茉莉,今天晚上我会发布一条声明,请你配合我。” 通过声情并茂的演绎,乔茉莉感觉自己似乎过了关。 这次和温慕的冲突确实是她故意的。 因为陆砚深和温慕的婚期近了,她再不采取行动,就会人财两失。 她还能在乔住着全靠着苏娅,但又能靠几年? 到底血浓于水,她只是个外人。 现在没了乔家依靠,她只能最后一搏,嫁进陆家,才能保住未来的荣华富贵。 她算计着,把温慕最恶劣的样子展示给他们看,叠加前不久温慕“害”她生了场大病,让大家都厌恶她。 结果事后才发现摄像头竟然还能记录声音,于是她只能先拷贝了一份做技术处理,后期再放回去。 没想到却被顾大少爷全抖露了出来。 这会儿陆砚深问起,她想不到好的解释,干脆乱说一气,结果陆砚深还真信了。 全靠自己平日给他们留的好印象。 她暗自松了口气,后背却已惊出一层冷汗。 信了就好,后面哪怕警察找上了门,他们也会帮她解决掉麻烦。 心里的巨石落地,陆砚深提出让她帮忙,她温和地应道:“什么声明?” 陆砚深:“我要抢在顾家之前,宣布温慕是我的未婚妻。外面一直有些关于我和你的流言,所以需要你配合同时发布一条声明,祝福我和她百年好合。” 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计划通的笃定,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什么?”乔茉莉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她脱口而出,“那我呢?我算什么?!是你见不得光的情人?!你准备让圈子里的那些朋友怎么看我?!” “那些人……”陆砚深双眉紧锁,确实很麻烦。 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 “你就说我们三个人关系很好,我偶尔和你接触都是为了打听温慕的喜好。” “……”乔茉莉瞪着他。 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 她深呼吸,“原来你说喜欢我,都是假的。你从来没想过要娶我,你只想娶她对不对?!” 第14章 领证了 第十四章 领证了 陆砚深被乔茉莉问得有些愕然,“我从来没有许诺过要娶你吧?” 乔茉莉更激动了,“你是没有说过!但你做的每件事,都是承诺!你不打算娶我,为什么要睡我!这一年,你前面包酒店,后面还准备了一栋别墅,难道是为了和我苟且吗?” 陆砚深慌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房门,“你这么大声做什么?” “我一直很理解你的难处,甚至都想好了,你要拿到继承权必须先跟她结婚我也认了!我可以等,等你和她离了婚再娶我。但你现在让我发这样的声明,是不是让我这辈子都不要想再嫁给你的事!既然你不能娶我,为什么要睡我?!你让我以后怎么嫁人?!” 陆砚深着实没想到一向温柔体贴的女人,会在这一刻疯癫起来。 他忍不住说服自己,这样一个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的女人,表现得又这么主动,换任何男人来都会和她发生关系。 他又不是柳下惠,怎么可能看着不吃? “我没想让你嫁人,以后你想我了,就去那栋别墅找我,甚至一辈子住在那儿都可以。”陆砚深回答。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乔茉莉这辈子就跟着他算了。 一个养女,有这个结果算是不错了。 又皱眉,“至于嫁我你就别想了,我父母真的不会让你进门的。” “……”乔茉莉盯着他,气得胸膛起伏。 她从没想过,这个男人会这么靠不住! 长得人模狗样,平日里也算大方,却败絮其中。 不行,不能这么吵下去! 乔茉莉闭上眼睛,逼迫自己冷静。 在知道自己是养女的那一天,她就很清楚未来的每一样东西都要靠自己争取。 说来说去,还是这个养女的身份,陆砚深看不起。 那她就干脆反用这个身份,把他的话堵回去。 她阴阳怪气,“既然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养女。发那样的声明,顾家一定会对付我。你们斗你们的,不要扯上我。” “你不肯帮我?”陆砚深难以置信。 这么柔软乖巧的女人,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却不肯帮他? 他的语气也生硬起来,“茉莉,你闹脾气能不能看看场合?现在什么时候了?” 乔茉莉冷笑:“闹脾气?你不会以为前脚还想让我做你的金丝雀,后脚就让我配合你娶老婆吧?” 这副陌生的样子令陆砚深的脸色越来越黑。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是发还是不发?” “什么意思?威胁我?” 陆砚深却好整以暇地坐下了,“乔小姐不会以为自己手里有什么王牌吧?你之所以能留在乔家,真的以为是靠你那个没用的养母吗?” 他一顿,“其实你靠的是我。你的养父心知肚明你和我的关系,但他为什么没阻止?因为他知道,与其让外面的女人占着我身边的位置,不如靠你。乔家的亲女儿做我老婆,而你做我的情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乔茉莉听着,脸色有了变化。 “如果没有我,你想待在乔家,唯一的出路就是联姻。可谁家会娶一个养女?所以你未来要么就嫁给一个糟老头做续弦,要么就低嫁,帮你养父笼络人心。对了,还有一条路,你喜欢被来送去吗?” 陆砚深说完,静静的看乔茉的脸色转为苍白,而后变成死灰。 “温慕的养父母据说爱好打麻将,有了那笔钱他们回了小县城,现在估计每天都坐在牌桌上,你要是回到他们身边,等他们打麻将没钱了,你是什么下场你想过没?要不要嫁给小县城的男人?” 陆砚深的话像冷冰冰的解剖刀,将她这些年的幻想和侥幸一层层剥开,露出血淋淋的现实。 关键是他说的那些话,听上去并不像危言耸听。 “砚深……”乔茉莉的嗓音不自觉打了颤。 “选吧。”陆砚深看穿了她的软弱。 “我……”乔茉莉努力吞咽着空气,压下不甘和羞耻,“发。” * 在高奢珠宝店挑完款式,七天后取。 顾淮冶又买了一对日常款,现在两人就戴上了。 他明显高兴了不少,抬眼看了看腕表,提议:“顺路去把婚服定了?” 温慕瞪着他:“非要这么快?” 顾淮冶唇边难得有了丝笑意,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轻轻敲击着,“对,今天把能办的事情全办了。” “那你怎么干脆今天把证领了更快?”温慕随口说道。 “也不是不行。”顾淮冶说着,打着方向盘换了条路。 真的去领证?温慕惊到了。 “你这么急做什么?不是说明天吗?” “明天和今天有什么区别?明天有明天的事。”这是他的解释。 半小时内,两个人到了民政局。 现在结婚和以前不一样,只要带上证件就够了。 而且因为简化了流程,速度特别快。 温慕像梦游似的走完一圈,两本红色的结婚证就到了手。 顾淮冶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全都揣入了自己的口袋里。 “等等……婚前协议!”温慕后知后觉。 “晚上再签,你还想不认账?”顾淮冶答道。 可温慕分明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什么协议能有我娶她更重要?太好了,结婚证终于到手了!她是我老婆了!】 ? 温慕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就只站在他的身边,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但她同样听到了他的心声。 这是怎么回事? 【我能叫她老婆吗?应该不行吧!她还想着什么协议,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好吧,我高兴早了,还是该伤心的……我大概是全世界第一个娶了满心想跟自己离婚的老婆的男人……】 温慕听着,越走越慢,那道声音也越飘越远,最终消失了。 她抬头,发现自己和他隔了三步远的距离。 她急走一步,又能零零星星的听到了。 再拖慢了一步,声音消失。 是距离的原因! 她小心翼翼地又试了一次,走近,退远,确定能听到的最大距离是一米。 变化是从领证后开始的! 但这种情况温慕并不感觉惊悚,反而很踏实。 毕竟系统下线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除了顾淮冶的心声,她甚至找不到第二个说明这个世界有问题的证明。 情况变了,是不是说明她摆脱了死局? 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滋滋”的电流声。 【宿主你好啊!恭喜你的自救任务终于有了进展,我能重新上线了。】 温慕呆了一瞬,是系统! 系统回来了! 第15章 我总不能和你睡卧室吧? 第十五章 我总不能和你睡卧室吧? 温慕一阵激动,问:你这次不会很快下线了吧? 系统:【不会,我的在线时长是根据您的任务进度决定的。只要您能够持续改变原本的命运,我就能一直陪着您直到任务结束。】 温慕:那我现在是不是不用死了? 系统:【不,您依旧还是会死,只不过往后推迟了五天。目前看您的最终结局并没有丝毫的改变。】 温慕:……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会死?! 系统:【因为您的存在会让剧情卡住无法推进,只有死亡,男女主的故事才能进行下去。】 温慕觉得她理解不了。 渺小如她,还能卡住了剧情? 系统:【简单来说,男女主能够在一起的前提是,女主能拥有与男主相匹配的身份。现在宿主您占了女主的千金身份,只有不存在了,才能把身份还给女主。】 温慕:所以我还是只能和乔家断绝关系才能活命? 系统:【对,您最好借最大的反派顾淮冶的手,让您人间失踪……不对?我的天!宿主您怎么和大反派结婚了?!这不在任何一条预设的时间线上!】 ?? 温慕:顾淮冶?大反派? 一般男女主的最大对手才能称作顾淮冶吧? 他们之间的过节……至于吗? 系统:【对,在原本的剧情中,他是男主后期最强劲的商业对手,差点把男主的商业帝国吞并了,后来男女主联手,才把顾淮冶送进了监狱。】 不知道为什么,温慕本能地非常讨厌这个结局。光是想到他身陷囹圄的画面,心口就莫名发紧。 温慕:有没有什么办法改变顾淮冶的命运? 算她回报他的帮助。 系统:【宿主您还有空担心别人,您现在可是和大反派结婚了!未来他入狱,您也一样要受到牵连!您说说看是怎么会和他结了婚?】 温慕:你给我的技能,让我听到了他的心声。你当时没说这个技能怎么用,我以为就是让我抱大腿,他说结婚能帮我,我就结了。 系统:【这么简单?我以为宿主您喜欢他呢!】 这是哪来的一句话? 尽管不理解,但温慕依旧在回应前犹豫了一秒。 温慕:(应该)不喜欢(吧)。 原本的六个字在停顿中,被她精简成了三个字。 系统:【那您之后打算怎么安排?要离婚吗?】 想到顾淮冶的结局,温慕犹豫了。 她如果能摆脱命运活下来,但是顾淮冶的命运怎么办? 她抛下他一走了之? 系统:【宿主?】 温慕心一慌,回答:应该要离的。 系统:【好的,事到如今这样最好。但是宿主您一定要慎重处理这件事,从剧情来看,大反派是个冷酷无情的人,要是发现您玩弄他的婚姻和感情,肯定会让您生不如死。】 温慕看着在前方等待她的顾淮冶,虽然神情冷漠依旧,可他整个人都面朝着她的方向。 仿佛随时能奔向她。 他会让她生不如死? 为什么她觉得不会? 就像她现在靠近他,就能听到他心里嘀嘀咕咕的声音: 【她怎么走这么慢?是不是不想和我靠得太近?她就这么不喜欢我?连和我肩并肩也不愿意?】 【看来早上牵她的手还是太冒昧了,我要控制住我自己,不能再不经过允许,随便碰她。】 【老婆的手香香软软的,不能牵!好折磨人啊!】 就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和男女主结怨呢? 温慕:系统,晚一点把全部剧情告诉我行不行? 系统:【可以,有需要您随时呼唤我。】 待在顾淮冶身边,她根本没办法专心和系统沟通,于是她暂停了和系统的对话,跟他先回顾家。 一路上,温慕想着系统说的话,考虑怎么说服顾淮冶帮她一把,让她隐姓埋名地换个城市生活,先逃过必死结局。 顾淮冶人在开车,但是心里一句压着一句,全都是担忧自己会不会被她讨厌了。 温慕想着,听着,一路都很忙。 进了顾家,正好到了饭点。 在餐桌上,顾淮冶向父母汇报他们下午就领了证,两位长辈明显的迟滞了好一会儿。 温慕看在眼里,待饭后,她单独去找洛霖。 “洛阿姨。”温慕先喊人。 洛霖正在花房里查看她新种的玫瑰,回头见是温慕一个人过来,有些诧异,“你怎么过来了?” “我该单独跟您聊聊的。”温慕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关于和顾淮冶的婚姻,有些细节还是想跟你说一下。” 接着温慕把婚前协议的事情说了。 但隐去了离婚。 刚结婚就提离婚,再开明的父母也接受不了。 更何况,要怎么向洛霖解释离婚的原因?毕竟刚刚她问过系统了,不允许剧透,否则会接受惩罚。 洛霖听完,静静注视了她好一会儿,开口:“其实我早知道淮冶对你怀有别样的心思。不过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阻止,因为他还算克制,也再没有找过你。尤其在你订婚后,我觉得他也该死心了。” 温慕默默听着,心情复杂。 “但没想到,昨晚淮冶竟然说要娶你,今天你们证都领了。” 温慕有些尴尬。 确实太快了,换成谁都接受不了。 她的双颊泛起红晕,低下了头。 洛霖拉起她的手,拍了拍:“不过就算时间仓促,你们也能商量出一份协议,倒是能说明你们对这段婚姻是有考量的,这是好事。说来说去,我们最担心的就是你们是头脑一热结了婚,以后过得不幸福。” 以后…… 温慕听着,心里发酸。 之所以签下这份协议,也正是因为她和顾淮冶没有以后。 “我们做父母的,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以后能过得好,现在你进了我们家的门,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不用再担心那么多,好好和他过日子吧!” 温慕感觉到洛霖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许多,握着她的那只手也很暖。 这一关过了。 出了花房,她在花园里转了转,平复心情。 后知后觉,今天晚上怎么睡? 顾家的老宅在望京的郊区,占地面积很大,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座庄园。 顾淮冶有一栋单独的小楼,温慕回来时就去看过了,只有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 书房没有床,只能打地铺。 温慕想,今晚她就睡书房好了。 等明天离开这边,无论住哪儿,位置总大些。 而且没有他父母在,分开睡也没关系。 于是温慕见到顾淮冶,主动提出今晚她睡书房。 “书房?”顾淮冶的表情有一丝慌乱。 “不然呢?我总不能和你睡卧室吧?”温慕想也不想地回应。 第16章 我们结婚不是小时候过家家 第十六章 我们结婚不是小时候过家家 顾淮冶一个犹豫,“我知道不能和你睡一个房间,但你睡书房不行。” “为什么?”温慕朝他走近了两步。 之前顾淮冶只是大概说了两个房间的用途,里面是什么样的温慕还没有见过。 【要是让她知道里面锁着什么就完蛋了!】 【一定不能让她知道!今晚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进去!】 “那是书房,不是睡觉的地方!”顾淮冶如此回答。 看来顾淮冶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温慕没有再追问。谁都有不愿示人的角落,就像她心底关于系统和死亡倒计时的秘密。 她不应该仗着自己的能力,去探究他。 “我睡客厅,你去卧室睡。”顾淮冶做了决定。 “不行吧?”温慕看了看客厅的沙发,这样根本休息不好。 “不用管我,就按我说的做。”顾淮冶很坚持。 温慕没有反驳,而是先上了楼。 她亲自去勘查一下地形,如果位置宽敞,她可以打地铺。 顾淮冶的房间很大,床也很宽敞。 其实左右睡两个人,根本不会碰到。 只要顾淮冶不主动越界…… 越界。 温慕突然意识到,他们领了证,同床共枕,甚至再进一步都十分合法。 她迅速将这个念头压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胡思乱想。 当务之急是活着。 找了一圈,温慕发现衣帽间很大,门口还有一道推拉门。 今晚她睡这里也可以。 找到了解决方案,温慕下楼找顾淮冶商量。 却见他沉着脸,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先让法务部那边起草律师函,再把我发给你的图片放到官博上。另外,我下午让你安排的律师到位没有,现在以我太太的名义起诉乔女士诽谤。” 温慕听着,发现他说的事情似乎和她有关。 “怎么了?”等他挂了电话,她上前问道。 顾淮冶冷笑:“刚刚陆砚深在网络平台上公布了和你的婚约,乔茉莉紧跟着发布祝福,说她一直衷心期盼你得到幸福,弥补你在回归乔家前受的苦。” 温慕听完,简直觉得好笑,“他们俩真该去写剧本,这么会编!然后呢?现在要怎么办?” 顾淮冶:“当然是把我们的结婚证发出去,我们下午结了婚,他晚上发婚约是什么意思?想抢我老婆?” 语速飞快,说完后他顿了顿,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我们结婚了外人看到的,你就是我老婆。” 其实他听多了他乱七八糟的心声,温慕对两个字半点不敏感,完全没有注意到。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关键,她只问:“你打算把结婚证发给谁?” 顾淮冶:“当然是网络平台上,而且我还要用顾氏的官博发。” 温慕一愣,第一反应是:发到网络上,事情会闹大吧? 那她想要隐姓埋名消失的目标还能达成吗? 下意识地,她阻止,“是不是太夸张了?需要把事情弄那么大吗?” 顾淮冶握紧了手机,“为什么不能?” “因为……” 【为什么?是因为舍不得陆蠢货吗?这么怕公开和我的关系!】 【我在你眼里就没有半点优点吗?!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绑在一起?】 【不行,得买热搜!必须把这个消息刷得人尽皆知!否则慕慕还是会离开我!】 【今晚我就要向全世界宣布!慕慕你是我老婆!】 温慕听着他心里那堆话,说话也卡了壳。 “因为什么?”顾淮冶沉着脸问。 “我们以后要离婚的,你这么一刷,让我想低调做人都做不了。”温慕实话实说。 顾淮冶抿紧了唇,不说话。 但心里再次炸开了锅。 【离婚?呵呵!你想得美!】 【这婚你这辈子都离不了!】 【别说这辈子了!下辈子你也休想!】 “……”温慕适时打断提醒:“我们当时谈好的,我还清欠款,就能离婚。” 虽然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还完十个亿,但至少是个目标。 顾淮冶咬牙。 【十个亿!都没让你放弃?还想着离开我?!看来要少了!】 【狠心的女人!你就不能看看我!我真的不比那个陆蠢货差!】 “协议还没签,你就打算要执行了?”顾淮冶声音冷硬,表情也讽刺。 “……你要反悔?”温慕是真的有点吃惊,男人婚前婚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明明他最开始还在纠结她喜不喜欢他。 这会儿却直接变得那么霸道。 【别这样看我!我不是骗子!我就是一想到你盼着离开我我心里就难受!】 【我怎么这么命苦,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肯给我机会?!】 顾淮冶喉头发酸,吐字更冷:“温小姐,结婚其实是我帮你,你现在的态度让我觉得自己帮你是个错误!” 他盯着她,“消息我一定会发,否则顾氏的股价会出问题。你也清醒点,我们结婚不是小时候过家家,想玩就玩不想玩就结束。我的背后,是整个顾氏的员工都要吃饭!” 说完,他拂袖上楼。 温慕听着【气死我了!我会让你离婚才有鬼!温慕你给我等着,既然嫁给我这辈子都别想跑……】的心声,目送顾淮冶离开。 她还能说什么? 顾淮冶有一点说得没错,他背后是整个顾氏,不可能为他们玩闹般的婚姻买单。 陆砚深出手,或许目的不是威胁她,而是威胁顾淮冶。 温慕:系统! 系统:【宿主有什么吩咐?】 温慕:把剧情给我。 系统将完整剧情给了温慕。 她看完,深呼吸。 这个故事是以乔茉莉的视角展开的。 完完全全的恶女逆袭爽文。 假千金乔茉莉在真千金温慕回归后,丢了原本的身份,连未婚夫陆砚深都易了主,她还要回到养父母身边。 但是养父母为人不善,她原本决定靠自己,外出打工。 陆砚深作为男主,却强行把她留在了身边,甚至还和她发生了关系。有了陆砚深,乔家没有再让她离开的意思,再加上她很会讨养母苏娅的欢心,她仍旧过着和当初一样的日子。 而真千金温慕是个头脑简单的女人,而且很喜欢陆砚深。不断的作妖,试图破坏陆砚深和乔茉莉的感情,最终被陆砚深一怒之下沉海喂鱼。 真千金坠海,为了履行和陆家的婚约,乔家只好把乔茉莉捧成亲生女儿。 之后就是男女主边恋爱,边不断打脸陆家的极品亲戚,乔家的极品亲戚,以及无数极品路人的循环。 后期,乔家冒出一个私生子,要和乔茉莉争夺家产。 陆砚深一查,发现这个私生子原来是顾淮冶扶持的。 而顾淮冶是他商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 于是夫妻俩联手,斗倒了私生子,再斗首富顾家。 没有什么过程,只有结果:顾家像雪崩一样迅速垮了。 结尾男女主结了婚,还生了两个孩子。 温慕只觉荒谬且愤怒。 这种漏洞百出,充满恶意的人生脚本,就是她原本注定要走向的结局? 第17章 我就是她老公 第十七章 我就是她老公 知晓了全部剧情,温慕捋了一遍,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 她被喂鱼的时间点,是半个月后在游轮上。 和女主乔茉莉有了一次深刻的“争吵”。 也正是那段剧情里,她彻底吐露了一年来对乔茉莉的讨厌,甚至还诅咒乔茉莉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然而当晚,喂鱼的人却是她。 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描述,只有一个陆砚深冰冷眼神的特写。 第二天清晨,终于有人发现她消失了,警方来问了话,不了了之,下一个场景就是她的葬礼。 更荒谬的是,在她的葬礼上,因为乔茉莉重获“乔家大小姐”身份后想离开陆砚深,男女主竟开始了第一次争执。 也是从那次开始,男女主之间的关系就慢慢从最开始的不平等,变成了平等,再后面就变成了男主追妻火葬场。 难怪系统说她的存在会卡住剧情的推进。 卡住的不光是剧情,还有男女主的感情。 温慕想,今晚顾淮冶公布婚讯以后,是否会再次推迟她的死亡时间? 毕竟她不能再被悄无声息的弄死,而且只要待在顾淮冶身边,他肯定会关注到她。 而且以顾家的安保条件,她不至于会陷入到将死前都无人发现的情况里。 她的人身安全已经和顾淮冶完全绑定。 事到如今,这份婚姻现在反而成了她的续命关键。 想要隐姓埋名的“消失”的初衷被推翻,求生欲压倒了一切,她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顾淮冶被她早早地拖入命运旋涡,而这与她最初“不连累他”的想法背道而驰。 她似乎……不能马上离开顾淮冶了。 为了活下去,她甚至得主动地利用顾淮冶的资源和力量。 看着通向二楼的楼梯,温慕甚至有点不敢靠近。 前脚还要求他低调,不要影响他们离婚。 这会儿又变卦了。 怎么办?现在去给他道歉?服软? 然后呢? 听到他的那些心里话也当没听到,继续装傻充愣的和他相处下去? 心里莫名浮上一层焦虑。 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顾淮冶有时候真的让她觉得有些可怜。 甚至为他感到不值。 分开那么多年,他干嘛不好好找个女孩儿谈恋爱呢? 她到底是哪里值得他这么念念不忘? 想不出答案,这让她愈发不敢上楼,只好把手机拿出来刷。 她的旧手机已经被顾淮冶扔掉了,说是里面植入了定位器。 然后换成了这个新款三折叠。 说真的,就算被认回乔家,她也没用过这么高档的手机。 滑动屏幕浏览信息的速度和手感都极佳。 温慕先看顾氏的官网,目前看还没有更新任何信息。 怎么回事,顾淮冶不是已经安排人去发消息了吗?怎么还没发? 她只好又去看陆砚深的社交账号。 在关注列表里找到陆砚深,顺手点了个取关。 接着看最新发布的消息,果然是顾淮冶说的那条宣布和她订婚的消息。 但恶心人的是陆砚深的字里行间,都表达出同一个意思。 那就是他喜欢了她很多年,从高中开始,现在终于能修成正果。 被置顶的留言是来自乔茉莉的:[恭喜妹妹和妹夫百年好合,这么多年,我总算是盼到你们的这一天了。] 接下来就是一串网友的高赞留言:[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原来有钱人也有这种情种!]、[求上天赐给我这样的男人!]、[这个乔家的千金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我们陆总这么死心塌地,从高中开始到现在,八年多了吧?好长情!] 不怪顾淮冶生气,温慕自己都看得想吐,恨不得对每条留言都踩一脚,但碍于没有这个功能。 厌恶化作冲动涌上心头,她决定不再沉默。 既然要乱,就让事情彻底乱起来好了。 她立刻在这条消息下发了一句:[陆砚深,你喜欢的明明是乔家千金,乔茉莉。为什么要扯着我当遮羞布?] 接着又去乔茉莉的那条留言下回复:[乔小姐不是早就已经和陆总做了真夫妻吗?怎么还敢把玩笑开到我身上?] 她想了一瞬,决定还是先发制人,补上了一句:[而且我已经结婚了。] 很快,她的这几句评论开始出现点赞以及留言。 网友A:[真的假的?本人亲自下场撕?这种年度好戏绝对不能错过!] 温慕:[就是本人,恭喜你遇到直播了] 网友B:[这真的是乔家的真千金吗?借地歪楼,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真千金姓温,正主能不能翻我的牌回答?] 温慕:[官方回答是“无可奉告”,但真实情况是乔家的“真”千金才配姓“乔”] 网友C:[我怎么闻到一股狗血的味道?就是那种三流言情里追妻火葬场的标准桥段] 温慕:[正解,如果陆总执迷不悟的拿我当挡箭牌,未来真的会追乔千金追到追妻火葬场哦!] 网友D:[敢问这位千金大小姐,你说的结婚有证据吗?你老公谁呀?] 温慕甚至还没有思考答案的空隙,就看到了顾淮冶的回复:[我就是她老公] 这条的赞已经被点到最爆。 甚至超过了正文的点赞数量。 #首富之子亲自回帖力挺乔家千金#迅速成了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 她盯着屏幕,还没来得及分辨心里的感觉,顾淮冶下了楼。 “累了就早点上楼休息。”他态度依旧有些冷淡,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做了那么惊世骇俗的事。 “刚刚的事情……”温慕想说,离婚的事是她不该反复提。 顾淮冶却先开了口,“我已经通知了秘书,顾氏的官网暂时不会发布婚讯。但是也拖不了太久,你想好了要怎么应对就告诉我。” “……”温慕没想到这么大的事他都能压下来。“你怎么做到的?不是说顾氏的股价会受影响吗?” 顾淮冶:“短期波动而已,我能说服董事会接受。但还是那句话,时间不要拖得太长。你最多只有一周的时间。” 温慕看着他公事公办的冷漠表情,无法和他那句“我就是她老公”联系起来。 如果她从来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恐怕又会因为他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行为,而怀疑他另有目的。 比如:借着她的手力压陆砚深,抢她的风头就是为了股价,哪怕不公布婚讯也是憋着什么大招。 总之,顾淮冶自私自利,只会针对她。 想到这里,她的焦躁莫名的一点点后退。 就好像有条路,她原本以为自己要独自往前走。 一回头却发现有个人始终跟在后面。 他说:你继续往前走,我会来善后。 第18章 我一直在原地等你 第十八章 我一直在原地等你 温慕再次想到顾淮冶未来的结局。 他和陆砚深只不过是竞争对手的关系,结局顾家就被搞垮了。 而现在顾淮冶更早的站在了陆砚深的对立面,恐怕陆砚深只会对他更加恨之入骨。 顾家搞不好会比原结局倒得更快。 这算不算她拖他下水? 那她为了能逃过死劫留在他身边,是否也应该礼尚往来的帮助他改变结局? 如果顾家能够更强大,最后陆砚深未必能扳倒顾淮冶。 拿定了主意,温慕没了那么多紧迫感,看着顾淮冶反而笑了,“你刚刚不是说一定会发的吗?这么快就改了?” “我想改就改,不至于这么点话语权都没有。”顾淮冶虽然说话的语气冷冰冰的,但是脸色倒缓和了些。 温慕不说话了,就这么单手托腮,静静地看着他。 看得顾淮冶耳根微热,浑身不自在,他强作冷脸,“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让温慕想起高中选校草,在最初提名时,顾淮冶排在第一。 但他本人却非常反感,把组织这件事的高年级学姐骂了一顿,导致他在读的三年,他们高中再没有过这样的评选。 有一说一,顾淮冶高中后给人的印象一直就是这样,很强势霸道,而且还不近人情。 重逢后的这两天,他大部分时间依旧是这个样子。 “这些年,你一直都是这样?”温慕忽然没头没脑的问出这句话。 “什么?”顾淮冶皱眉,看上去不耐极了。 温慕一点也没害怕,“就是做了帮助别人的事,但是冷言冷语,让人误会。” * 陆砚深做好十二万分准备,顾淮冶会反扑。 他抢在今晚把当时没有公布清楚的未婚妻姓名,公开在网上,就是怕顾淮冶哄着温慕提前订下婚约。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微小,毕竟顾淮冶是顾家的正统继承人,婚姻大事不可能这么草率,就算是订婚也要通过董事会的同意。 一套流程走完至少半年后了。 但他还是要未雨绸缪。 而且说真的,他也等不了太久。 陆家他爷爷这一辈,有好几个子女,父亲只是其中之一。 说到继承权,其他几家也有合适的人选,他的堂兄弟姐妹,哪一个不是死死盯着这个位置? 他只有早点联姻乔家,才能拿到筹码,坐稳这个位置。 今天父亲和乔朗谈过了,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松口提过给乔茉莉股份。 所以这个女人注定是个弃子,也更让他庆幸,之前订婚时他拖了一下,拖到了温慕被乔家认回,否则他和乔茉莉就已经订婚了。现在想来,当时的拖延真是绝妙的决定。 娶个毫无助力的养女,那他的继承人位置绝对保不住。 今晚,他先发制人,乔家的真正血脉温慕依旧只能嫁给他。 哪怕顾淮冶机关算尽,又怎么样? 脑海里贸然浮现出今天早上顾淮冶牵着温慕的画面。 陆砚深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拳。 这是他的新娘,被别的男人碰了! 温慕的智商怎么会这么低?别人随便说两句就跟着跑了?! 简直是耻辱! 他盯着自己的个人账号上发布的消息,不断跳出的网友评论,也并没有觉得好过多少。 扔下手机,他决定去倒杯酒缓一缓。 坐在吧台还没有安静三分钟,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是乔茉莉。 陆砚深揉了揉额角,估计这个女人又要找他麻烦了。 不耐烦的接起,“什么事?” 乔茉莉:“你看了网络平台没有?温慕把我们俩的事情曝光了!” 陆砚深变色,“什么?!” 他立刻划开个人账号,发现点赞最高的确实是温慕的回复。 她没有留半点情面,直接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公开到了台面上! 简直是疯了! 更可怕的是,连顾淮冶都做了回复。 他和温慕两个人,在他的这条消息下,公开撒起了狗粮! 网友们也是蠢,他们说什么都信! 结婚?老公? 亏他们敢说! 电话没挂,乔茉莉带着哭腔问陆砚深现在怎么办?她的个人账号已经被网友冲烂了,吓得她关掉了所有的网友评论,但是后台私信依旧像雪崩一样。 随即陆砚深发现自己的私信也是满满的99+,他稳了稳心神,对乔茉莉说:“我会处理,先挂了。” 乔茉莉像抓着救命稻草时死不放手,“别挂!你告诉我现在要怎么办?爸妈还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了,可能会把我赶出去!陆砚深你不能在这个时候不管我!” 陆砚深的语气里充满怒意,“我说了,我现在去解决!你这样一直缠着我问问问!我怎么腾得出手?” 乔茉莉被吼得没了声音,隔了一会儿,自己把电话挂了。 陆砚深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理会这些小事,他立刻亲自撰写了一条新的博文: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今天早上,顾淮冶确实去了趟慕慕家,提起了结婚的事。虽然我不知道顾淮冶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但阵仗挺大的,慕慕她肯定是被迷惑了。 拜托顾大少爷放过我的未婚妻,她人很单纯没经历过什么事,你这样的身份大张旗鼓的杀过来,还把“结婚”两个字挂在嘴上,哪个女人不迷糊。 慕慕,你我订婚一年,我是真心要和你携手白头的。请你回头看看我,我一直在原地等你。] 这篇声情并茂的博文一经发布,网友更炸了。 不过十五分钟,已经有好几个娱乐圈的大博主开始出系列视频,解读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原来最狗血的不是电视剧,而是豪门圈!资本大少爷玩弄人妻只需身份就可以拿下# #各位不用担心了,真正被富家公子哥儿盯上的只可能是圈子里的大小姐,而不是你我这样的普通人# #二男夺妻,多么大众的狗血词汇,却发生在豪门圈,我高低得看看怎么回事# 各种吸睛的标题层出不穷。 社交平台的热搜前三十条,全部被相关的词条占满。 不到两小时,这个消息已经火到在线冲浪的网友人尽皆知。 陆砚深满以为这局他稳赢了。 顾氏的官博忽然放出了两张图片。 一张是律师声明,会代为追诉今晚所有造谣的人士。 另一张是两本结婚证摆在一起的图片,关键信息全部马赛克,仅露出了男女双方的姓名。 男方:顾淮冶。 女方:温慕。 第19章 温慕不喜欢他 第十九章 温慕不喜欢他 温慕反复刷新顾氏的官博。 无数网友感叹惊天反转。 一小波网友怀疑是P图。 陆砚深更是用本人的社交账号回复:假的吧? “别看了。”顾淮冶伸手挡住她的手机,“早点休息。” 【不能让她多看,真没想到姓陆的这么会演,万一演得她心软了要回头怎么办?】 【竟然公开觊觎我老婆!今天晚上不睡觉我也要和姓陆的斗到底!】 温慕抬头看站在她身边的高大男人,英俊的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冷淡模样。 “你刚刚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帮忙也还是这样冷着脸?” 【她怎么又问这个?还以为她已经忘了,根本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她。怎么办?】 顾淮冶转开了目光,“我喜欢做好人好事,行不行?” “连结婚也是做好人好事?”温慕追问。 从头到尾,她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娶她。 一方面是听到了他的心声。 另一方面,是她想着坚持完这半个月就离开他,有些事情不用弄得那么清楚。 可现在情况变成这样,她至少要陪着他走到陆砚深动不了他的那天,有些事情挑明了反而比这样不清不楚的好。 他们总要找一个合适的相处身份。 按她对顾淮冶的了解,逼到最后他应该会用多年的朋友当挡箭牌。 还是做朋友最好。 【她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表现出什么了吗?不可能啊!】 【这么多年她一点都没发现,突然就开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办?万一她真的看出来,我该怎么回答?说我就是想娶她!可万一她没看出来,只是顺口问的呢?我这么一说,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顾淮冶心里像开了锅,温慕听着,不太明白那句“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是怎么回事。 “你……”她想问问,又没想好怎么问。 “看你可怜,日行一善,当积福了!”顾淮冶说完,转身往一楼浴室走,“不早了,快上楼睡觉!我洗完澡你要是还在这儿烦我,我就把你赶出去!” “……”眼见他关上门,一副避而不答的样子,温慕只能暂时放弃。 说真的,她以前觉得就顾淮冶这个性格,估计连女朋友都交不到。 哪个女人能受得了他这种个性? 如果不是听着他的心声,她可能已经跟他吵了无数架了。 其实高中以前,顾淮冶性格真的没有这么古怪。幼儿园小学的时候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可爱黏人。 严格的说,他好像是从初二开始变的,总是要求她和他保持距离,还总嫌弃她身上有味儿。 搞得她那段时间特别不自信,总是偷用家里的花露水泡校服,就怕自己身上真的有什么招人嫌弃的味道。 所以初二以后,她就本能地不大喜欢和顾淮冶接触了。 到了高中,她觉得他有心上人,而他反对她追陆砚深,两人的关系更加紧绷。 温慕想到这里,笑了一声。 真的很像一段孽缘。 网上的事情还需要时间发酵,她决定先洗个澡再说。 衣柜里已经放了好几件崭新的女士睡衣。 应该是洛霖准备的。 心里浮起一阵暖意。 无论如何,这个世界总有人没有抛弃她,给了她一方屋檐,一张床。 * 陆砚深按掉了第三十九通董事会成员的电话,手里的一根烟再次被他捏变形。 他恶狠狠地将它投入了垃圾桶。 怎么会!温慕怎么会嫁给了顾淮冶?! 这么快?昨天顾淮冶才出现,她今天立刻红杏出了墙?! 那他呢?! “你不是说喜欢我的吗?!”陆砚深咬牙切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地板都要踏出几个洞。 女人的话真的不能信!太善变了! 现在把他孤零零的扔下,让他怎么办?! 再次从烟盒里拔出一支烟,他手指颤抖地将它放到嘴唇上,温慕的手机号注销,他只能再次给顾淮冶打电话。 终于,电话接通了。 漫长的沉默后,陆砚深终于先开口:“把温慕还给我!” 电话那边的顾淮冶冷笑了一声,“她是你的?你算什么东西?” “你!”陆砚深气得胸口一堵,整个人更加难受,“你他妈抢我未婚妻!” 顾淮冶的声音更讽刺:“你的未婚妻?当初的那场订婚宴,我也有录像,全程的,要不要给你看看?” “那天……我有事!”陆砚深不能服软。 “对,那天你和乔茉莉两个人,在你京郊的别墅里待了一天一夜,叫外卖送套,叫了三次。” “……”陆砚深滞住了。 为什么顾淮冶会知道这种细节?!一股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寒意,窜上他的脊背。 他转而暴怒:“你跟踪我?!” 顾淮冶冷声:“别往你的蠢脸上贴金,我关注的从来只有慕慕,你这种附带的货色,我嫌脏我眼睛。” 陆砚深胸膛起伏,一股气憋在胸腔里,整个人像压力锅一样发着抖。 他咬牙切齿,“你狂什么?!温慕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她喜欢的一直是我!就算你哄骗她和你结婚了,你敢不敢问她一句,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结的婚吗?她喜欢的到底是谁?!”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直接了当的刺入了顾淮冶的胸口。 他沉默着,听着陆砚深在电话那边跳着脚的嘶吼,垂下了握着着电话的那只手。 一整天的兴奋,被戳了个洞,漏了个精光。 他颓然地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突然很想抽根烟。 温慕不喜欢他。 他从初中就知道。 初二那年,他发现自己完全不能靠近温慕。 她身上总有股淡淡的香味,说不出的好闻,每每闻到,他就完全无法自控。 那个时候他不太懂,只觉得恼怒又尴尬,刻意的避开她,遇到她还要捂着鼻子。 温慕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不太愿意靠近他,就这样别别扭扭的到了初三,他总算好些了,偶尔会给她送点零食,和整理好的课堂笔记。 有次,他拿着笔记去找她,却见她在和女同学聊天。 他鬼使神差的躲在转角的那堵墙后,想听听她对自己的评价。 却听到那句:“我会喜欢顾淮冶?除非我疯了!我还能和他做朋友就算对得起他。其他的关系?这辈子都不可能!” 少年时的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手里那本笔记,被他无意识攥成一团。 那一刻,世界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某处的一声钝响。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那句话依旧如一根生锈的针,埋在心底最软的地方,每到这样的时刻,就会冒出来密密的扎透他的心,接着,痛意会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清醒。 是的,她不喜欢他。 这辈子都不会。 第20章 这就是证明 第二十章 这就是证明 温慕洗完澡,出了浴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社交平台。 然后她看到了无数网友对陆砚深的群起攻之。 乔茉莉直接连账号都关闭,网友们找不过去,全涌到陆砚深账号下骂。 私人账号已经被冲烂了,但陆砚深一句回复都没有,静悄悄的。 怎么回事?他们俩就这么算了?不挣扎了? 还是憋什么大招对付她和顾淮冶? 温慕有点担心,她下意识地想去找顾淮冶商量对策。 下了楼,顾淮冶不在室内,温慕去了前院找,发现他正靠坐在长椅上。 一轮清冷的月亮挂在远空,还没有彻底升上来。天幕上浮着一层薄云,月光并不明亮。 灯没有全部打开,影影绰绰,隔着距离看不清他的表情。 “顾淮冶。”担心他在忙,温慕先喊了他一声。 他没反应。 怎么回事?该不会在院子里睡着了吧? 这么冷的天,会感冒的。 她上前,意料之中的那些心声并未响起。 看来真的睡着了。 温慕走到他面前,想拍拍他,却见他正看着天空,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这么坐着也不说话?我叫你没听到吗?” 顾淮冶动也不动,瞳眸都没有移动一下。 什么情况?温慕有点害怕,伸手在他眼前晃动,“喂喂,你没事吧?” 顾淮冶抬手,猛地扯住她的手腕向下一拉。 力道之大,让温慕猝不及防地向前扑去,为了不栽进他怀里,她慌忙用另一只手掌撑在了他的大腿上。 肌肉的紧实感让她忍不住走了一秒钟的神。 “你……”温慕不解地抬头。 听不到他的心声,什么都听不到。 于是她只能问:“这是什么意思?” “你那天提到离婚……”顾淮冶嗓音有些哑,吐息间也有淡淡地烟草味,“大概什么时候?” 被他这么问,温慕有些反应不过来。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之前不是死都不肯吗? “我不能问?”顾淮冶扬起了唇角,有些嘲弄地,“难道我没有知情权?” 这是哪里来的一出戏? 温慕想不通。 明明她上楼前他还在很纯情的逃避问题,这会儿怎么又变成了这样。 特别像他高中的时候,整个人像个刺猬。 既然如此,温慕干脆实话实说,“我还没想好。” 她不清楚什么时候能把陆砚深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也许很快,也许得要更久。 “呵。”顾淮冶的嘲弄更深,“想好?你需要什么条件帮你想?是不是陆砚深什么时候来找你?” 很过分的几句话,过分得令温慕诧异。 陆砚深回头找她? 过去的顾淮冶,绝不会说这么直白的话,他每每看到她追求陆砚深做蠢事的时候,说的最多的不过是一句,“我就看你什么时候能清醒。” 他会把她,和陆砚深区分开。 但这句话却把陆砚深和她绑到了一起。 温慕本能反感,“你干嘛?牵红线啊?” 顾淮冶嗤笑一声,“你们的红线不是正需要我牵吗?嫁给我,是为了刺激他吧?也是,男人都这样,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不嫁人,他怎么能知道你最好?” 这句话让温慕足足愣怔了十秒。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也对,换谁来,也不相信昨天还是陆砚深舔狗的她,另嫁他人是因为醒悟了不爱了。 唯一的可能只会是,他不爱我我就破罐子破摔随便找个人嫁了算了看能不能刺激到他。 不过,为什么这些人里会有顾淮冶呢? 明明他昨天看尽了她的狼狈,也全程陪着她和乔家以及陆砚深表示决裂,可现在,不理解她的人里,竟依然有他。 “不然我该怎么看?”顾淮冶的表情全是讥讽,“总不能是你突然鬼上身了,不喜欢陆砚深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是浇在温慕火上的油。 她猛地起身,抽回自己的手,“所以呢?你想怎么办吧?” 解释不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就问问什么时候离婚?” “明天!”温慕顶着那口气。 顾淮冶一阵沉默,“好。” 隔了一秒,他的话语密密吐出,“今晚陆砚深在网上说的那些话,你记得明天拿着去找他兑现,他既然都公开了,总要对你负责……” “顾淮冶!”温慕喝停他。 然后她扬手一巴掌挥到他脸上。 “啪”一声,他的脸被打偏过去。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连带着她的心也猛地一抽。 放下手,温慕扔下他,往院门走。 “去哪儿?!”几秒后,顾淮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离开你家。” “去找陆砚深?” “关你屁事。” “这么晚,我送你!你没车也没钱,怎么找他?总不能走去。” “不要你管!” “把你送到陆砚深那儿,我就不管你了。” 温慕回头,恶狠狠地盯着他,“陆砚深陆砚深!你再提一次他的名字试试?!我还会扇你信不信?” “为什么不能提?我不配?” 温慕忍无可忍,“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我恶心!你想恶心死我吗?!” 吼完,她转身就走。 顾家的庄园真的很大。 黑灯瞎火的她一通乱走,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了一片矮矮的灌木丛里。 没有路,她穿着睡裙,细小的尖刺刮擦过她的腿部,生疼。 但她忍着,非要穿过去。 身后探出一条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往上一颠,单臂托起了她。 温慕一声惊呼,本能地环住顾淮冶的脖子。 他站在灌木丛里,身高足以让她碰不到树丛。 月亮升高了些,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月光足以让人视物。 “你刚刚说什么?”顾淮冶扬起头,就这么看着她,声音里已经没了那些令人讨厌的讽刺。 “我说离婚,我要走。”温慕回答。 “后面的话。” “不要你管。” “再后面。” “我会再扇你。” “再后面。” 温慕知道他想问什么,但她就是不想满足他。 所以她不说话了。 “说话。”顾淮冶再问。 温慕撇过头。 “你说你恶心陆砚深,有证明吗?”顾淮冶用另一只手掰过她的脸,“不是我想知道,是顾家的董事会。” “证明?”温慕垂眸看着他。 也不知道为什么,与她内心怒火相当的,是另外一个认知: 月光下,这张脸真挺绝的。 她低下了头,唇瓣落在他的薄唇上,碾了碾,沾上了些烟草气味。 然后她说:“这就是证明。” 第21章 发烧了 第二十一章 发烧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被亲了?是做梦吧?慕慕怎么可能会亲我呢?】 【嘶,好特么疼!做梦拧自己也这么疼?那也是梦!慕慕是绝对不可能亲我的!】 【她刚刚的样子好漂亮,好久没有看到她这么生机勃勃的样子了,她还说听到陆砚深的名字恶心,怎么可能呢?只能是梦……】 “放我下来!”温慕听着重新回归的离谱心声,伸手朝顾淮冶的面门拍了下去。 这不算太轻的一下拍得顾淮冶岔了口气。 【不是梦!】 脚下的灌木丛拉扯着他的裤子,让他终于确信了此刻的真假。 “不放。”他边说边迈腿,走出了树丛。 【我该不该问她为什么亲我?她说是“证明”,意思是这样能证明她不在乎姓陆的了?可以证明吗?可以的吧?那我算什么?工具人?】 【只能是工具人吧?我要是问了,她这么答了我该多尴尬。算了,不能问,我也没资格问……】 其实温慕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也有一丝后悔。 自己怎么能对他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呢? 她刚刚让顾淮冶放开她的目的,是想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在她想出一个最好的解释之前,避开他。 结果没想到顾淮冶自己把自己说服了,然后放下了她。 “刚刚……”顾淮冶撇过了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离婚什么的就当玩笑,我们谁也别提。” 温慕求之不得。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顾淮冶的小楼走。 【她的香味还沾在嘴巴上,好好闻。不对啊!当时明明感觉她亲了,这会儿想起来却像完全没发生过……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温慕跟着他,听他心里的碎碎念。 月明星稀,夜风来袭,她睡裙下光裸的两条小腿感到一阵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瞬间将顾淮冶从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回头侧目,“冷?” 接着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她,“穿上。” 其实温慕并不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恢复了融洽,当然之前也不算有多融洽。 再加上刚刚顾淮冶的所作所为,完全勾起了他们过去相处时的模式。 让温慕找到了年少时和他针尖对麦芒的感觉。 这两天因为身份和感激带来的不平等感在这一刻仿佛被填平了,让温慕把衣服又扔回给他,“不要!” “穿!”顾淮冶表面凶巴巴。 心里却忐忑:【嫌弃我?】 还不露痕迹地嗅了嗅:【确实有点烟味……】 “我不冷。”温慕还有余怒,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顾淮冶停了步,抖开衣服转身裹在了温慕身上,“让你穿就穿。” 温慕的第一反应是挣扎,顾淮冶干脆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从来就不能听我的话是吧?!” 被他牢牢抱在怀里,温慕一时还挣脱不了,之后干脆算了。 直到顾淮冶把她抱回房间内,再把室温调高,接着又拿来了药箱,“乖乖坐好!” 大概是被之前的情绪掩盖了身体感觉,温慕被顾淮冶的衣服裹起来时才意识到自己是冷的,进入室内吹了暖风,她整个人从脖子后往头顶涌上一阵热意。 头有些晕沉,而且脸颊有发热感。 于是她没有再挣扎,而是靠坐在沙发里任由顾淮冶处理她腿上的刮伤。 【怎么这么多道!慕慕真笨,明知道那地方没路还要往里走,也怪我,追得太紧了!】 【不过还好,不是很深……怎么缩了一下?很疼吗?这药染着伤口应该是有点疼,我再轻一点……】 温慕听着“一言不发”处理伤口的顾淮冶的碎碎念,人一放松,先前在室外被压下的寒意,此刻反扑上来,化作一阵阵忽冷忽热的战栗。 她从鼻腔里越来越热的呼吸判断,自己应该发烧了。 也该发烧的。 这几天饮食不定,昨晚受了寒,今天又折腾了一整天,这身体能撑到现在都不错了。 她只想睡一觉。 所以她缩回了腿,无视顾淮冶的阻止,起身上楼,边走边说了句,“我在衣帽间打地铺,你可以继续睡你的床。” 顾淮冶握着棉签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微凉的触感。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留住那道转身上楼的背影,手指却只是蜷缩了一下,最终沉沉地落在膝盖上。 她走得干脆,留下顾淮冶站在客厅盯着楼梯,怀疑自己是不是泄露了对她纤细白皙小腿的迷恋,让她感到不适了。 他闭上眼睛,平复呼吸。 思绪却全然沉浸在刚刚的触感里: 藕白的腿,柔软得几乎轻轻一掐就一个印儿…… 顾淮冶放下药瓶,去了浴室。 直到冲了好一会儿凉水,他才回想刚刚她的话。 她睡衣帽间? 他睡床? 怎么可能? 那不是睡在同一个房间了? 不行,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直视她的那截小腿,怎么可能跟她睡在一个房间里?万一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禽兽的想法怎么办? 不过,她说她睡地铺? 顾淮冶匆匆洗完上楼,想了想还是进了房间。 隔着那道拉起的门喊了声:“温慕,出来睡床,我下楼睡。” 但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声音。 顾淮冶有些担心,也顾不上太多,“我进来了?” 拉开门,他看到被子下一团鼓起的人形,第一反应是向前一步的心疼,第二反应才是退后一步的尊重。 这是累得睡熟了? 他卡在门口,进退两难,最后还是想退出去。 无论她睡哪里,今晚他都不会睡这个房间就是了。 却见她翻了个身,被角被踢开,那截小腿又映入他的眼帘,还有往上的大腿,以及裙底遮掩不住的一角…… “……”他迅速别开脸,但刚刚的画面却像印在了脑海里,不断轮播。 喉结剧烈滚动,让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没想到这女人睡觉这么不老实,早知道不该闯进来。 他转身,反手关门的时刻,却听到温慕溢出的那声,“热……” 热? 大脑轰的一声,这下周身乱窜的热意直接涌上了头。 热什么热?能有他热? 关门的手指都有些发抖,他得再去洗个澡。 偏偏身后的女人又出了声:“好难受……顾淮冶……” 第22章 你怎么这么傻 第二十二章 你怎么这么傻 温慕觉得自己整个人很重,重到梦到高三那年,顾淮冶在某天晚自习来找她,她明知是梦,却还是没办法脱离这个场景。 这是她这几年来最不喜欢回忆的时刻。 “这个给你。”顾淮冶拿出一个大大的礼盒。 “是什么?”她问。 已经有小半年没怎么说过话的两个人,每说出一个字都觉得别扭。 “生日礼物。”顾淮冶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你神经病?我生日已经过了。” “嗯,我知道。你拿着。”说完,顾淮冶把礼盒塞到她手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下了楼。 她当时抱着怀里的大礼盒,觉得顾淮冶莫名其妙。 但现在她被塞在这具身体里,心中泛起的却是酸楚。 顾淮冶第二天就出国了。 这是他送给她未来几年的生日礼物。 有最新款手机,有限量版玩偶,还有一个有国际球星签名的足球。 这个足球是她半年前找顾淮冶帮忙,想送给陆砚深的生日礼物。 她提前了大半年准备,结果顾淮冶不肯帮她,两个人大吵一架。 以她当时的能力,搞到这种东西只有一个渠道,那就是买。可太贵了,她根本买不起,所以才会想起找顾大少爷帮忙。 结果却被顾淮冶骂她蠢,她回骂,两个人吵开了,说尽了难听话。 半年后,这个足球顾淮冶还是满足了她。 她当时高兴极了,抱着足球就去找了礼品店做了个最高档的包装,第二天在陆砚深的生日趴上送给了他。 那天,陆砚深出尽了风头,对她也有了几分好脸色。 后来她打电话给顾淮冶想说句谢谢,电话却打不通了。 第二天,顾淮冶出国的消息才传到她这里。 温慕站在阳光下,却再次感受到当年的后背透凉,呼吸又浅又短,浮在胸腔的最顶层,整个人憋闷得要爆炸的瞬间。 “温慕。”身后的陆砚深喊她,颐指气使道:“昨晚要你抄的笔记抄完了吗?” 明明是校花找他借的笔记,他却让她抄。 她是陆砚深的舔狗,做这些事情是理所应当。 现在的温慕盯着他,“你蠢得连笔记都不会抄?” 这么个蠢货,就让当时的她心甘情愿把顾淮冶送给她的新款手机挂上了二手平台,只为了换成男款的送他? 她气得心发痛,痛到流出了眼泪。 梦里的陆砚深一脸惊愕。 “就凭你,还想在校花面前立什么学霸人设。”温慕一字一句,“陆砚深。” * 发现温慕发烧后,顾淮冶收起了全部旖旎的心思,立刻把她抱上了床,并且叫来了家庭医生。 在医生做了诊断,并且给与了治疗后,顾淮冶坐在床边守着她。 这两天,因为事情多,以及他自己不太有勇气,其实他并没有多少机会仔细看温慕的脸。 这会儿她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他倒是可以大方地观察她了。 是真的瘦了。 原本圆润的脸小了一大圈,肉肉的可爱鼻头和嘟嘟的丰润双唇明显都薄了不少。 整张脸比起当初的软糯可爱变得精致锋利。 相由心生,她这些年过的一定是时刻需要自保,于是向外攻击的日子。 想到刚刚她那句“顾淮冶”,他开始检讨自己原来没有守护好她。 只因当年负气出国扔下她,导致她现在身体远不如当年,淋一场雨,吹一下风,就倒下了。 顾淮冶看着她的睡颜,替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看到了温慕湿润的眼角,以及那句:“陆砚深。” 掖被角的手顿住,缓缓地蜷紧。 又来了。这三个字,像一句刻入他骨髓的诅咒。 无论他逃开七年,还是如今将她圈在身旁,只要她意识模糊,脱口而出的永远是那个名字。 他忘了,自己当初决定逃离温慕,不就是为了远离这种反反复复的,被攥紧到不能呼吸的折磨。 为什么,她就能这么喜欢陆砚深呢? 那个伪君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好到他只要揭露陆砚深一丁点的真面目,温慕就会跳着脚和他吵和他闹,然后连一句话都不再跟他说。 想不通,也不想再想了。 当年他不是也决定放手了吗?还那么在意做什么呢? 现在,他应该麻木了才对。 是因为…… 他将视线移动到她的嘴唇上。 是因为刚刚她亲了他一下,所以他也昏了头对吧? 才两天时间,能让一个迷恋陆砚深整整十三年的人回头?他是有多不清醒才敢这么想? 是他贪心了,以为结了婚,就万事大吉了。 其实不是。要把陆砚深从她心上剥离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也许也要花十三年,甚至二十年,甚至…… 一辈子。 顾淮冶深呼吸,能怎么办? 当初做结婚的决定虽然仓促,可他不是早就知道这些吗? 他可以陪着她,等着她。 反正离开她的这七年,他已经明白了,自己不管逃到哪里都没有用。 心总是牵挂着她的。 于是顾淮冶替温慕掖好被角,打算给她测测体温。 “顾淮冶……大傻瓜……”温慕再次喃喃,“你怎么……这么傻。” * 梦里温慕狠狠扇了陆砚深一记耳光,“想要笔记?给我爬!还有把足球还我!把我送你的所有东西还我!” 她此刻很自由,想试试去找顾淮冶,向他道歉,并且把足球退给他。 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是陆砚深的舔狗,更不需要借助他顾大少爷的钞能力去讨好陆砚深。 她要把所有的憋屈都讨回来。 眼前的场景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般荡漾开来,陆砚深的面容在波纹中扭曲、重组,瞬间变成了如今的容貌。 他冷笑着,“事到如今,你以为你逃得掉,迟早要被我送去喂鱼的家伙,挣扎什么呢?” 她又想一巴掌挥上去,却被陆砚深握住手腕,“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温慕。” “放开她!” 身后出现的是顾淮冶。 不同的是,这不是过去和现在顾淮冶,他穿着囚服,头发凌乱,瘦得整张脸都凹进去。 尽管如此,他依然上前,对着陆砚深挥了一拳,“让你放手!” 大概是身体虚弱,力道太轻,这一拳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反而陆砚深抬起腿,狠狠踹向了顾淮冶的胸口,“哪里来的丧家犬!也配跟我动手?!” “顾淮冶!”温慕想去扶起被踹倒在地的清瘦男人,手腕却被陆砚深紧紧攥住。 陆砚深笑得癫狂又自信,“你这个竹马,为了你,竟然一直查我,还在商业上打压我,落到这个地步一点不冤!凡是和我作对的人,都要死!” 怎么会…… 温慕有些难以置信,但隐隐又觉得从顾淮冶一直的表现来看,这层逻辑是通的。 “放开我!”温慕拼命挣扎,终于甩开陆砚深的钳制,扑向咳出血的顾淮冶,“你还好吗?!” “跑,慕慕,快跑!”顾淮冶的声音微弱极了,“别管我。” “顾淮冶!大傻瓜!你怎么这么傻!!” 傻到连命都不要了? 第23章 温慕,别闹了,回来吧 第二十三章 温慕,别闹了,回来吧 温慕隔天醒来,烧退了,整个人精神好了很多。 身边有女佣陪着她,顾淮冶在确认她彻底退烧后,就去公司参加高层会议了。 她努力地回想昨晚的梦境,已经是零散的片段难以拼凑完整,但是顾淮冶的深情却牢牢的钉进了她的心里。 温慕想了想,呼叫系统:为什么昨天晚上我突然听不到顾淮冶的心声了? 系统:【听到心声的前提是对方喜欢您。】 温慕恍悟,难怪昨夜他沉默独坐时,她什么都听不到。 那一刻,他不喜欢她。 原来顾淮冶也是能收回自己的感情的,就是不知道触发这件事的关键点是什么。 她此刻思绪无比清明,只觉得这是件好事。 梦里的顾淮冶对她的感情太重,重到甚至有可能会做傻事。 她很怕噩梦成了真。 万一陆砚深发现,也许这份感情有一天会变成他害死顾淮冶的利刃。 她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放下这段感情。 只要能够弄明白顾淮冶在什么情况下会不喜欢她,那么等到未来大事定了,她就可以制造一个这样的契机离开他,而不伤他的心。 想清楚这些,温慕在未来的计划里又加上了一条: 寻找顾淮冶放下感情的关键点。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像被细针密密地扎了一下,泛起一阵短暂的、陌生的酸涩。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将这突如其来的不适归因于大病初愈的身体虚弱。 没错,这只是为了他好。最完美的结局,是他平安顺遂,事业鼎盛,而她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安静地活着。 深呼吸,她放下情绪,又登上了社交平台号,去看昨晚的事件进展。 网上的所有关键词条都已经被撤得干干净净,陆砚深的私人账号里发布的所有消息都已被清空,茉莉的账号已经注销。 而顾氏官网公布婚讯的消息下也只有网友们的祝福。 昨晚的一切狗血事件根本没有发生过,连关键词条都搜不出来。 这应该是陆砚深的手笔。 温慕现在换了电话号码,没人骚扰她,所以她还不知道乔家那边是什么情况。 总之,一切都风平浪静。 她明白,这是顾淮冶张开羽翼替她挡下了风雨。 她很感激。 可她不能理所应当的龟缩在这片小天地里,而是得走出去,想办法破局。 自救,也要救顾淮冶。 于是温慕对女佣交代,她要出门一趟。 反正系统说她的死亡时间是20天后,现在出门是绝对安全的。 所以温慕决定去乔家看看。 昨晚她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 如果说是因为天的存在而卡顿了剧情,那么到底是男女主要除掉她,还是剧情为了继续往前走所做的选择? 毕竟按照原本的剧情,男主会拿到乔家的助力继承陆家以后,就开始疯狂地扩张商业帝国,慢慢做到能和顾家抗衡。 但现在的乔家,因为她嫁给了顾淮冶,陆砚深拿不到了。 如果必须要靠乔家,那么她的死是必然。 那么假如换一个方法呢? 毕竟陆砚深的最终目的是需要一个外力。 假如他直接放弃乔家,另外再找一门合适的亲事呢? 那么男主依旧可以走上之前的路。 但女主不就变成了弃子吗? 这个故事要怎么圆? 还有一个办法……也就是照之前她想的那样,乔家直接换女儿!彻底把她排除在剧情之外。 事情再次绕回原点,如果要乔家放弃她,股价就会承受波动,乔朗和董事会不会允许的。 除非让乔家主动放弃她,或者说,乔家如果继续和她绑在一起,会对股价造成负面影响。 该怎么做呢? 温慕一路思索着,不知不觉已到了乔家。 乔家只有苏娅在。 苏娅一开口,尖酸刻薄,“温慕!你还有脸回来!” 温慕看着苏娅,心念一动。 一个被母亲讨厌的亲生女儿,如果传出去,完全颠覆了之前的母慈子孝的假象,乔氏的股价会怎么样? 结果可想而知。 到时候,乔氏会迫不及待的与她切割掉所有关系。 既然如此,温慕一反常态,选择与苏娅正面抗衡,“谁说我要回来?我是来拿我自己的东西。” 苏娅果然被点燃:“这家里有什么东西是你的!你既然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什么都不属于你!” 昨天一下午,苏娅都为乔茉莉捏了把汗,还好丈夫最后松了口,答应给一部分股权给乔茉莉。 她培养了多年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那么对这个温慕,她就不用再装模作样的,当一个“好母亲”。 “谁稀罕你们的东西?我要拿的是我以前的东西。”温慕继续火上浇油。 其实她也真的有东西要拿——过去顾淮冶送给她的,她没丢的那些小玩意。 苏娅冷笑一声,“你房间里的东西,我昨晚已经让人全部都扔出去了,你到垃圾堆去找吧!” 温慕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你扔哪个垃圾桶了?” 苏娅指了个方向。 温慕上前,一把揪住苏雅的袖子,“既然是你扔的,那跟我一起去找!” 虽然温慕瘦且大病初愈,但到底年轻,苏娅经不住她的力气,被强行扯到了垃圾桶前。 几个佣人紧跟其后,却不敢劝。 于是乔朗,陆砚深和乔茉莉一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苏娅被温慕揪着脑袋按进了垃圾桶里,旁边连个佣人也没有! “你在干什么!”乔茉莉立刻娇喝一声,上前阻止。 温慕用了不少力气,这儿已经敌不过乔茉莉的拉扯,揪着苏娅一起,被拽倒在地。 即使狼狈,温慕也依旧反手甩了乔茉莉一巴掌,打到了乔茉莉脑袋上。 乔朗上前,扶起苏娅沉声:“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陆砚深没有上前,站在一旁盯着温慕。 他以为他会恨的。 可隔了一夜再看到温慕的脸,苍白又脆弱。 她艰难的爬了起来,背挺得直直的,完全不像落了下风的样子。 心仿佛被什么击中了。 他想起前天她在医院里那副绝望无助,却又强迫自己坚强的样子,其实当时他心里就有过类似的情绪,只不过当时被他强行忽略掉。 不,或许更早,在某些她讨好他时,他觉得她蠢到极致而露出无奈的笑意,她还会更努力的迎合他的那份天真烂漫,他看到后明明笑了,却依然强行忽略掉的心动。 如果他不把这些表现定义成愚蠢可笑,嚣张跋扈的前提下,其实温慕是个极其坚强的女孩儿。 她从不哭闹,也从来不会退缩。 更不会被打倒。 总是一再的向前,再向前。 和乔茉莉的温软不同,温慕坚硬得像是块石头。 所以他认为,自己无论怎么对她,她都没事,都扛得住,都不会走。 即使在这一刻,他依然坚信:十三年,他们纠缠了十三年,她怎么可能真的一夜之间放弃他去嫁人? 她是因为赌了气,而且赌得很大。 很傻。 傻得可爱。 过去对温慕的情感在这一刻回升,放大,陆砚深终于有了些许的悔意。 他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淡淡开口,“温慕,别闹了,回来吧。” 第24章 她又一个人去面对那一家子豺狼 第二十四章 她又一个人去面对那一家子豺狼 陆砚深说话的声音不大,温慕没听到,但乔茉莉却听到了。 她怔怔地望向陆砚深,看清了他的目光里的犹豫与悔意,心像被什么利器刮了一下,血肉模糊。 今早陆砚深明明看到她签了乔家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松了继续联姻的口,怎么这么会儿一看到温慕还在说这种话? 温慕都结婚了!他疯了吗?! 他对温慕……果然不止利益…… “砚深,我好痛。”不得已,乔茉莉再次捡回了最初那一套柔弱的面具戴上。 至少这一刻,她不能输。 陆砚深的目光从温慕擦破的手掌转到乔茉莉捂着的脸上,上前,想要拉起温慕。 乔茉莉却拉住他的衣角借力,“温妹妹你都结了婚,怎么一个人回来闹?” “结了婚”是提醒陆砚深,她和你没关系。 “一个人”是提醒乔朗和苏娅,顾家不在。 “温妹妹”更是把温慕推向外姓人的位置。 论杀人不见血的招式,乔茉莉没有不精通的。 温慕心中冷笑,这套茶言茶语,她过去竟毫无察觉,真是被剧情糊住了脑子。 曾经的她在这种手段下,过不了一招。 但现在, “我闹?”温慕哼笑一声,“我知道你姓乔,以后整个乔家都是你的。但我的东西没拿完,你就伙同她随便扔进垃圾桶,是什么意思?乔家现在你们俩说了算?” “……”乔茉莉有些惊了,下意识地快速看了乔朗一眼。 乔朗果然看她了,目光里带着审视。 乔茉莉压力陡增,“你……怎么能血口喷人?什么叫乔家以后都是我的?” “不是吗?拿不到乔家,陆砚深凭什么娶你?”温慕无差别攻击。 乔朗的目光又转向陆砚深。 “……温慕!”陆砚深过去对温慕的观感又回来了一些,“不要乱说话!” 温慕无谓地扫了他一眼,凉凉开口,“我是不是乱说话,你们心里没数?不过那是你们的事,我不参与。现在我的东西丢了,你们准备怎么办?私了还是我报警?” “报什么警!”乔朗终于出声,“小慕,你不要一回来就搅得家里鸡犬不宁,你是乔家的血脉,股权你也有。” 温慕对“血脉”两个字并不领情:“我拿了东西就走,至于股权我准备卖掉,你们谁要?” “胡闹!” “你敢!” 乔朗和苏娅同时开口。 温慕见他们的反应,笑了:“我的东西,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们管的着吗?” 她忘了,其实自己手里也有武器。 只要有股权,她也可以参与谈判。 乔朗明显情绪有了波动,“你就因为那天的事,就要和我们对抗到底吗?” “只为了那天的事?”温慕笑了,“在乔家这一年来,你们每个人都把我当傻子,怎么只算那一天呢?” 苏娅声音尖利,“你这是来算账来了是吧?!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苏女士,我个人的建议是,你和乔茉莉两个人就当一辈子母女。而且,被你生下来又不是我选的,有得选,我根本不会选你生我。” “温慕!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乔朗呵斥她。 苏娅怔怔地看着温慕,看着她的话语配合表情,像一把剑,刺得她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温慕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年,苏娅的心情也是复杂的。 在偶尔的深夜里,她想起当年自己在产房里撕心裂肺的生下孩子,甚至因为用力过度,导致自己生不出第二个孩子。 怨这个孩子吗?当然是怨的。 最开始,她把这种怨撒在了小小的乔茉莉身上。 却又在生产一个多月后,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始精心的养育乔茉莉。 直到温慕回来。 她盯着这个和她没有感情的“罪魁祸首”,积累了二十年的,没有第二个孩子的怨怼终于找到了出口。 苏娅绝非情感丰沛的好母亲,她对温慕既无天生的母爱,也缺乏后天培养的温情。 所以她对温慕一直淡淡的,甚至有种刻意的漠视。 都怪她,都是她的错!这个女儿她当年就不该要!那她现在也有儿子傍身了! 温慕应该感谢她!没有她,温慕根本都过不了这样的好日子! 没想到这一刻温慕却说她很后悔,如果不是自己没得选根本不想被她生下来。 一股陌生的锥心感戳中了她。 当初她拼死要的孩子,终究对她一点感激都没有。 “白眼狼!有本事你死给我看!把你的命还给我!!”她恶毒地,掩盖心里的全部感受。 “苏娅!”乔朗转头再呵斥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样下去孩子都要和我们离心了!” “离心?”苏娅愈发尖锐,“她的心在我们这儿吗?她回到乔家,除了欺负茉莉,惹我们生气,她还做了什么好事不成?!” 苏娅的每一个不耐烦,每一句抱怨落在温慕眼里,都是对恶毒女配的高级PUA。 “所以苏女士,”她抢在乔朗发声前讥讽,“其实这件事还有一个办法解决。” 温慕盯着她的眼睛:“我不会死,所以还是你去死吧!有句话叫眼不见心不烦,眼一闭,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 顾淮冶一大早开了个高层会议。 如果不是今天的议题是关于他的婚事,他会选择在线上开。 他不放心温慕。 结果会议结束,收到保姆报告,说温慕出去了。 一夜没睡,他捏了捏眉间。 这姑娘病了也不消停。 打她的电话,没接。 不过两个人的手机是情侣款,可以查找对方的位置,这是他让人设置手机时,出于安全考虑坚持要加的功能。 顾淮冶看了看,发现温慕竟然去了乔家。 “……” 她又一个人去面对那一家子豺狼了! 怎么不叫他! 他立刻让司机出发去乔家。 一进客厅门,就听到一阵呜呜的哭声。 乔朗陪笑,粉饰,“母女俩吵架吵得厉害,小慕把她妈妈和茉莉气哭了。也是惭愧,我这女儿没教育好。” “是吗?”顾淮冶目光停留在站得笔直的温慕身上,“幸好不是你们教育的,不然今天哭的就是她了。” 再与陆砚深四目相对,顾淮冶补上一句,“那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付出代价。” 第25章 好可爱!好想欺负她一下 第二十五章 好可爱!好想欺负她一下 顾淮冶的愤怒在看到温慕脏掉的裙子,以及擦破的手掌,到达了顶峰。 “给我一个解释。”他的脸色阴沉,扫视在场的所有人。 苏娅一身脏污去洗澡了,于是乔茉莉只能站起来,勉强擦干眼泪战战兢兢地,“是我……温妹妹把妈妈按进了垃圾桶里,我一急所以就……拉了她一下,她摔倒了……” 顾淮冶没忽略掉她那句“温妹妹”。 这是直接把温慕隔绝在了乔家之外。 不过是一个养女,心这么大。 顾淮冶在心里记了一笔,又问,“你们把她的东西扔到垃圾桶了?” 这种事情小学里发生过好几次,都是因为有些小女生妒忌他对温慕太好,搞恶作剧扔温慕的东西。 但温慕从不吃亏,都会逼着对方从垃圾桶捡回来。 顾淮冶直接就默认了这是温慕的反击。 乔茉莉愣住,这是温慕提前告了状?不然顾淮冶怎么知道? 她只能粉饰:“我和妈妈一起收拾了点东西……” 温慕却直接打断:“她们俩把你当年送我的东西都扔了。” 顾淮冶一滞,他送的东西? 她还留着吗? “扔了些什么?”顾淮冶问。 “就一些书啊,玩偶啊,游戏机啊。”她说到这里,又补充:“还有一个足球,不过破了。” 其实存放这些的箱子太久没有打开,温慕也记不太清了。 不过昨晚的那个梦倒让她想起来,当年陆砚深将那个踢破的足球扔到了垃圾桶里,她舍不得,又把它捡了回来。 顾淮冶的眼眸中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 她真的留着。 还有那个足球,不是要给陆砚深的?她没送出去? 他喉咙发酸,强行吞咽,尽量压平声调,“东西呢?找回来没?” “没,门外的垃圾桶被清过了。”温慕是真的有点沮丧。 那些东西,有些是她当年得知顾淮冶离开,负气准备还给他的。 结果什么都没了。 “找。”顾淮冶看着温慕垂低的眼睫,胸腔多了几分酸涩,目光再转向乔朗时已经变得冷厉,“我不管谁扔的,必须给我找回来,如果找不回来,试试看。” 他的语调没有太多起伏,可就是让乔茉莉汗毛倒竖。 可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 “然后,你弄伤了她,打算怎么办?”顾淮冶又看向乔茉莉。 “我去拿药!”乔茉莉真的被吓到了,忙起身。 “那是弥补。”顾淮冶明显并不满意。 “顾总的意思是……赔偿?”乔茉莉看向温慕,“我会赔的,温妹妹喜欢哪个牌子的包?” “包?”顾淮冶看向乔朗,“看来,你们乔家的家教确实不行,伤了人就只会用钱来解决。” “……不过是家事,”乔朗额头冒汗,“她们母女俩的事情,只要互相不计较,也就没事了。” “就算她不计较,我也计较。”顾淮冶面向乔茉莉,“你不是很擅长滚楼梯吗?再滚一次吧。” “什么?!”乔茉莉惊了。 “顾总是不是太过分了?”站在角落里的陆砚深忍不住讽刺,“小肚鸡肠,一点也不像个男人。” 自从看到顾淮冶出现,陆砚深昨晚就憋在心里的火终于找到了目标。 温慕就是被他骗去了,害他在网上丢了那么大的脸,还要哄董事会的那帮人。 虽然乔家重新认回了乔茉莉,又给了她股权,现在他娶乔茉莉和娶温慕的效果一样。 但他就是不甘心。 严格地说起,来他对乔茉莉的感情也很深。 可温慕就像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他没有选择打开的宝箱,现在一朝被人抱走,他感觉心都空了,特别地难受。 这种难受里,甚至混杂着对计划被打乱的愤怒,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真正的失落。 所以在言辞上,他一点都没有顾忌,开口就是讥讽。 乔茉莉感激地望向陆砚深,果然在最关键的时刻,还是只有他站出来维护自己。 温慕立刻出声,“陆砚深,不像男人的不是你吗?昨晚你在网上什么表现自己都忘了?虽然你把信息都删掉了,但是我这还有截图。” “你……”陆砚深气得狠狠盯着顾淮冶,“顾总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男人?” “我不跟我眼里的狗一般见识。”顾淮冶语调不屑,“既然陆总要维护乔家小姐,那我就把这笔账算到你们俩头上。” 陆砚深顶着一口气回答,“顾总尽管试试。” 顾淮冶不再接话,只看温慕,“去医院处理伤口?东西回头我派人来拿。” “好。”温慕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正好借机撤退。 “小慕!”乔朗喊住她,“后天回门,你和顾淮冶回来吃饭。” “没空。”温慕头也不回,“我得找人把股权卖了。” “……” * 摆脱乔朗,顾淮冶载走温慕。 “不用去医院了,一点小伤,贴个创可贴几天就好。”温慕一直听着顾淮冶心里的担忧,出声安慰他。 顾淮冶让司机继续往医院开,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问道:“你回乔家做什么?” “他们不肯断亲,我只有自己想办法。”温慕回答。 “有什么办法?” 温慕眸子亮晶晶的,带着十足的诚意拜托他,“今天我不是把苏女士按到门外的垃圾桶里去了吗?那边有个公共摄像头,你能不能帮我搞到录像?” 顾淮冶明显一愣,挪开目光。 【好可爱!好想欺负她一下。】 “你求我。”他说,声调甚至有点欠欠的上扬。 换做以前,温慕被他这么说一定会怼回去,甚至吵架。 但现在听到了他的心声,温慕回答的是,“求你了!拜托拜托!” 【靠!可爱到爆啊!好想叫她一声宝宝!】 顾淮冶耳朵都红透了。 他努力地稳住情绪:“行,我大发慈悲答应你。” 温慕没空计较这些细节,又跟他商量,“假如我找人把这个视频曝光了,你说乔家跟我断绝关系吗?” 顾淮冶:“应该会。但是代价是你满身黑料。” 温慕想,只要能活命,谁还管什么黑料不黑料的。“没关系,我不在乎。” “行,你急吗?” “越快越好!”接着温慕后知后觉,“会不会影响到你?” “不会。” 【我怎么可能让我的老婆有黑料?乔家和陆家给我等着!】 第26章 扔到海里喂鱼 第二十六章 扔到海里喂鱼 顾淮冶开始打电话。 先是按照温慕的要求,让秘书去找城市管理局,接洽视频的事。 再安排人去垃圾回收站,去寻找温慕丢失的东西。 “怎么是你安排人去找?”温慕奇怪。 “乔家那帮废物,能指望他们吗?”顾淮冶嘴上这么说,温慕却听到他心里想的是: 【我特别想知道你留了什么,应该不会骗我吧老婆?】 她微微一笑。 如果能找回来,她也需要一起回忆回忆。 到了医院,顾淮冶叮嘱医生好好处理伤口,就转身出去了。 他要继续安排其他的事情。 比如找了圈内最好的互联网营销团队,让他们以温慕和苏娅为原型,按最精彩纷呈的狗血故事写个剧本,要求务必“七分真,三分引”,确保故事框架有迹可循,情绪引爆点精准。 并以温慕是唯一的受害人为结尾。 然后再找了最好的水军,把这件事情炒爆。 既然温慕铁了心要离开乔家,他一定会帮她实现。 于是当天晚上的社交平台又炸了。 一个亲生女儿殴打母亲的视频火了。 网友全网人肉这个“不孝女”,却始终扒不出来真身。 倒是这个“母亲”的恶迹被传得神乎其神。 什么年轻的时候就各种物色有钱人,什么为了嫁进豪门不惜未婚先孕,什么甩了供养她的前男友云云。 网友们隔几分钟打开社交平台就会有新的消息,应接不暇。 再后来曝出女儿之所以殴打母亲,是因为这个母亲想将女儿嫁与年长富豪,以换取资源为自己的儿子铺路。 十分狗血的故事,但因为编排的十分精彩,网友们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情绪陷阱。 于是第二天,温慕将苏娅按进垃圾桶里的视频曝光后,绝大部分网友都选择了“让子弹飞一会儿”,默默的等待后续的故事发展。 很快,苏娅年轻时的“奋斗史”被搬上了的台面。 被苏娅宠爱的养女乔茉莉再次进入大众的视野。 有了前期“和妹夫有一腿还假装祝福”的人设铺垫,网友们连带的骂上了苏娅。 上梁不正下梁歪,乔茉莉就是这种女人教出来的,两个都该打! 温慕根本不是不孝,反而是在替天行道! 然后当网友们看到视频后半截乔茉莉拉倒温慕的画面,愈发怒不可遏。 #我看的狗血成真了!真千金竟然斗不赢假千金!# #世界上竟然有不爱自己亲生女儿的奇葩# #假千金的逆袭,这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等等热搜词条名列前茅。 乔茉莉真的快崩溃了,她对外的千金人设,竟然在一夜之间变成比上一次“绿茶女”还要可怕的“鸠占鹊巢的心机女”。 与她一起崩溃的还有苏娅。 这些年精心打造的豪门贵妇人设,被抹黑成这样。 都怪温慕!当初就不该认她回来! 这孩子生来就是克她的! 乔朗将自己关在书房,疲于应付各路股东的电话,反复解释,并商讨应对方案。 有两个办法: 第一:让温慕站出来向公众解释这件事有误会。 第二:和乔茉莉彻底断绝关系。 问题是这两个办法都不能选。 第一条,温慕一直吵着要跟他们断绝关系,怎么可能站出来解释? 第二条,如果把乔茉莉赶出去,那和陆家的联姻怎么办?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对陆家来说,乔茉莉也成了一个烫手山芋,但是又不能松开,否则就会落下“不能共患难”的薄情寡义的骂名。 就在进退两难间,温慕的私人账号发了一条要与乔家断亲的消息。 连律师函都附上了。 互联网再次炸了锅。 温慕一举赢得了舆论的广泛同情,网友纷纷声援,艾特乔氏企业要求“放人”。 乔氏董事会以绝大多数赞成票,通过了断亲这个方案。 从某种程度上,这件事情到这一步结束,其实是最好的结局。 但乔朗十分不甘心,投了唯一的反对票。 温慕走了,意味着顾淮冶这个女婿也没了。 和陆家相比,顾家才是他最想要的亲家。 没想到却被苏娅这个蠢女人毁了。 他愤恨难忍,一看到乔茉莉,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对这个“女儿”,他不像苏娅那样疼爱到骨子里。 大概是血缘的关系,他其实不太喜欢乔茉莉,从眼缘开始就不合。 所以他借口忙事业一直没管过这个养女,乔茉莉相当于是苏娅一手养大的。 结果苏娅还养出了痴病,痴得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喜欢。 “爸爸。”乔茉莉一副乖巧的样子,“您辛苦了,这碗参汤温度刚刚好,您赶紧趁热喝了。” 大概是乔朗的眼神全是审视,乔茉莉立刻转身,“我再给妈妈去端一碗!”离开。 乔朗盯着书桌上的那碗汤,感觉像被强行喂了一口苍蝇。 这是个完完全全的外人,和乔家毫不相干的人! 却姓了“乔”,还要顶着他的血脉,未来做乔家的继承人。 若是成了真,恐怕乔家的列祖列宗们都要气活过来! 不行!不能等! 他的亲生儿子必须提前弄回来! * 第三天,一份正式的断决亲属关系的协议,终于给到了温慕手里。 她有些难以置信,问系统:我签完了,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系统:【不清楚,只有等主线纠偏结束后,我才能看得到您死亡时间的变化。】 于是温慕立刻开始办理各项手续。 当最后一份文件尘埃落定,协议正式生效。 温慕满以为自己会收到彻底安全的通知, 没想到系统告诉她,依旧会死亡,且时间不变。 “为什么?!”温慕难以置信。 她一通忙活,怎么还是要死?! 系统:【我这边看到的您的结果依旧是被扔到海里喂鱼。】 温慕:问题是你说的游轮剧情是十几天之后吧,难道我后面还有什么剧情需要去到海边吗? 系统:【不清楚,现在后续的剧情都是空白的,我只能看到您的结局,看不到中间的过程。】 温慕茫然且绝望。 一股冰冷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她像一个奋力跑完了全程的马拉松选手,却发现终点线后,依旧是悬崖。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顾淮冶洗完澡,见坐在沙发上的温慕脸色惨白,问:“你怎么了?” 【是不是早上说让我睡床的事情,她又反悔了?】 第27章 反正她对我也只有利用 第二十七章 反正她对我也只有利用 顾淮冶怀揣忐忑,见温慕没有反应,更慌了。 其实他这几天真的很高兴。 这二十六年,似乎在和温慕结婚后他才慢慢有了安定感。 尤其在看到她坚决地和乔家以及陆砚深切割后,他更是有了压制不住的隐秘的快乐。 陆砚深现在被迫和乔茉莉绑在了一起,虽然因为乔家最近的黑料没有官宣,可迟早也有那么一天。 他是不是不用再害怕她迷恋陆砚深了? 她就像小时候那样,再次回到了他身边,只能全心全意的依赖他。 毕竟她这几天都没有再提过“离婚”了。 只要她肯给他一点机会,他一定能证明自己比陆砚深好十万倍。 而且,早上她看到自己睡沙发,还微笑着说让他今晚去床上睡,这不就是她已经允许自己接近她了吗? 但她现在为什么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 顾淮冶一整天的兴奋,直接卡住。 “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他试探着又问。 温慕此刻手脚冰冷,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因为她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什么去改变结局。 下意识地,她拿出手机日历看。 按照系统说的时间数了数,她大概还能活二十一天。 11月18号就是她的死期。 盯着看了很久,她把这个日期做了个标记。 回神,才发现全身肌肉因过度紧绷而阵阵酸痛,血液仿佛都凉透了。 她努力抬了抬唇角,还是要死呢! 好可笑啊! “18号你有什么事吗?”顾淮冶盯着她的全部举动,终于问出了口。 温慕这才发现顾淮冶站在她面前。 他看到了。 她想牵出一个微笑。 可比哭还难看。 “出什么事了到底?”顾淮冶真的慌了。 温慕想到这段婚姻,“我可能还不了你十亿了。” “什么十亿?”顾淮冶已经担心得忘了这个“梗”。 “离婚的十亿。”温慕快速复盘了自己的资产,“乔家的股权只有八个亿,还欠你两亿。” 离婚…… 她又提离婚了。 如冷水兜头而下,顾淮冶滚烫的心被冰透,“怎么?事情都解决了,要过河拆桥了?” 狠心的女人! “嗯,没错。”就让他这么以为也好,温慕压住心酸。 她还说帮他躲过牢狱之灾的,可现在看,她帮不了他了。 顾淮冶握紧拳,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欠一分钱都不行,还清才能走!” “要么我把股权都转让给你,后面增值了,也许不止十亿。”温慕心里乱糟糟的,这已经是她最好的打算了。 当时得知股权能变现她还很高兴,以为过了这一关,之后就能过好日子了。 可现在,钱对她来说,已经是身外之物。 “现金。”顾淮冶盯着她,只吐出这两个字,拿了外套就出了门。 门是被甩上的。 温慕不是没听到他受了伤的心声,可现在的她已经无力安抚。 她又枯坐了一会儿,但终究没什么转圜的办法。 就连系统也没有任何线索能帮上忙。 她起身,倒了杯热水,喝了些,人好受了一丁点。 或许人在将死前都本能贪恋地温暖,温慕决定去泡个澡。 坐在浴缸里,清空所有乱糟糟的思绪,她忽然森森地笑了。 一个黑暗、疯狂却带着诡异解脱感的念头从心底浮上来 ——既然剧情要她死,那她就拖着所谓的主角一起下地狱! 一不做二不休,把陆砚深和乔茉莉噶掉。 反正她也要死,不如拉他们垫背,跟他们拼了! 也许他们死了,她就不会死呢?! 就算她死了,至少顾淮冶安全了。 这个世界,她谁都不欠,只欠顾淮冶! 既然说她是恶毒女配,总要有恶毒的样子。 有了这个念头,温慕开始策划,要怎么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干掉。 如果她没离开乔家,干脆去买包毒药,不过是大家一起吃顿饭的事儿。 可现在她和他们断了亲,倒是没了机会。 雇杀手?去哪里雇?她根本没有这样的人脉,也不知道渠道。 明天去打听试试? 温慕慢慢地想着,一直想到浴缸的水彻底变凉。 人最怕没有目标,有了目标,她也有了些活气,出了浴缸又冲了个热水澡出去,却见到顾淮冶坐在床上,眸色深深地盯着她。 还是有些心惊的。 温慕止了步子,开口,“你不是出去了吗?” 隔着距离,她听不到他的心声,可见他阴沉的脸色,她也不想靠过去。 “我回来睡觉。”顾淮冶说完这五个字,起身,朝温慕的方向过来。 虽然顾淮冶以前也经常发火。 从小到大两个人不知道吵过多少架,难听话他也说过,也气哭过她。 可今天的顾淮冶和哪次都不一样。 怒意如有实质地压过来,温慕甚至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他走到她身边,停下了步子,侧目,“怕我?” 温慕闻到淡淡的酒气。 “不怕。”她怕谁都不会怕他。 【也对,她怎么可能怕我。真怕就不会动不动提离婚了!】 【坏女人!从小就坏!把我当马骑!】 【我怎么就会喜欢这么个人!】 温慕眼见他收回目光,进了浴室。 看来他今天真的气得不轻。温慕想着,坐到梳妆台前。 这个梳妆台是前天搬进来的,虽然也是白色,可线条温婉,和冷硬的黑白室内格格不入。 最近多事之秋,顾淮冶说就住在老宅这边她比较安全,所以临时安排的她用的这些家具。 “我们暂时先住几天,等事情都落定了,我们先搬到市区的那套平层里。婚房和这边一起装,以后你想住哪儿,我们就住哪儿。”这是前天早上乔家公布断亲那天,两个人一时高兴,顾淮冶对未来的规划。 她当时没反对。 因为她以为自己可以陪顾淮冶往前走的。 但现在…… 温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要越快离婚越好。 不然等她背上人命官司,又要影响顾氏的股价了。 麻木地吹干头发,擦了乳液,温慕躺上床。 习惯性的关了顶灯,留床边的一盏小灯,她侧身闭上眼睛。 睡吧,也许睡醒了发现是个梦,她还有机会活下去。 直到一个声音传来。 【她就这么睡了?这么安心?】 接着,床的另一侧微微下塌。 【那我怎么办?直接叫醒她?强压上去?】 温慕微微皱眉。 【怂什么?!这么多年都顺着她,有什么用?!反正她对我也只有利用!】 【别怕,就按计划!睡了她!看她还往哪里跑!】 第28章 自己的老婆,看得到,吃不到 第二十八章 自己的老婆,看得到,吃不到 即使温慕此刻再心死,也忍不住揪紧了被角。 第一个想法是,顾淮冶疯了? 第二个念头却变了。 算了,她都要死了,也没什么好还给他的。 如果他这么想要,她也不是不能满足他。 就是……婚还是得离,不存在什么睡了就不跑了。 花了十秒钟下定决心,温慕一动不动地等待顾淮冶的下一步。 【上啊!你怕什么!怂包!】 床垫塌下的部位靠近了她一些。 【直接过去!把她翻正!压上去!】 他的气息在逼近。 【关键点有哪些来着?要跪在她的腿之间?再做什么来着?吻住……不对,是压住她的手防止她反抗……】 ? 温慕怀疑顾淮冶到底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步骤”。 不是违法的吧? 她的手心也不自觉出了点汗。 但在她身后的男人却停住。 心声也消失。 温慕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难道是他又讨厌她导致听不到他了? 如此僵持了三十秒,她翻了个身。 【卧槽!】 伴着心声的,是身侧的人急速往后撤退。 【醒了没她?】 【好像没有……还好还好,要是醒了看到我……估计要挨一巴掌吧!】 【虽然挨巴掌是应该的,但是何必呢?她睡这么香,我何必把她弄醒?太禽兽了!算了算了,还是靠自己……】 随着床榻回弹,碎碎念渐渐远去了。 顾淮冶出了房间,听动静是去了对面书房。 书房一直是上锁的,钥匙在他手里。 这还是温慕第一次看到他打开它。 她在床上躺了一分钟。 心里莫名生出一点愧疚。 其实刚刚她说的准备好,更多的是打算关闭所有情绪的被动承受。 没有不愿意,可也并没有愿意。 但现在,她反而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和他发生点什么。 毕竟她真的没什么可以报答他。 所谓的十个亿八个亿,对普通人来说是十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可对顾淮冶来说却根本不算钱。 用钱和他清算,真的算不清。 温慕思忖片刻,终究坐起身来,望向对面书房透出的灯光,一时有些犹豫是否该过去。 书房到底有什么?他又在做什么? 要是他在“自助”,她这么贸然过去是不是太尴尬了? 她下地,赤着脚走向了门口。 如果有什么不太对的动静,她退回来就好了。 但对面的室内很安静。 她又靠近了一些,窥到了书房的一隅。 书房面积很大,有一个靠墙的玻璃柜。 里面全部是玩偶。 虽然室内只开了顶灯,但温慕依旧可以辨认出这些玩偶是旧的,而且似曾相识。 有一个,好像是她十岁玩腻了的,随手扔掉的。 还有一个,是她十三岁生日前一天扔掉的。 十五岁和林郁深吵架,丢的也在。 还有一些是二十一岁从养父母里搬出来,带不走扔掉的…… 唯一相同的,这些全都是林郁深送她的。 清洗过了,只是旧,但不脏。 她原地立定了五秒,接着是后退。 退回了卧室。 情绪冲击太大,她脑海一片空白,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开。 躺回床上,这里变成一艘唯一能载着她不下沉的小船。 顾淮冶喜欢她不是秘密。 喜欢她很多年也不是秘密。 可这份证据真正的被端到她面前时,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淡然。 她甚至会害怕,怕自己在临死前,还要被这份她根本无法偿还的感情触动,忍不住给出回应。 不对,她想错了。 如果她真的想让顾淮冶好过,就不该简单的把自己交给他。 那她该做什么? 她应该给顾淮冶留条生路。 不要回应他,就让他这样,以为她不喜欢他。 或许会有遗憾,但是至少她死了,他不会那么的痛彻心扉。 暗恋对象和爱人,明显是不同重量的。 温慕捋清这些,心慢慢静了下来。 最开始的不管不顾没了,于是她想着身后事,慢慢地竟也睡了过去。 于是顾淮冶进来,看到的温慕依旧平躺在床上,还是保持着他出去前的姿势。 无声的叹口气。 自己的老婆,看得到,吃不到。 还要跟他离婚。 这样下去不行! 他得想办法继续绊住她,给她找个非留在他身边不可的理由。 想了又想,他想到一个人。 拿起手机出去,他拨给对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乔家?” 对方:“爸爸说,快了,最迟这个月,” 顾淮冶:“行,你明天到我给你发的地址,我带你见见姐姐。” 对方:“你不是不让我去见她吗?” 顾淮冶:“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你们俩之间没有什么冲突,对我来说,你已经不再是威胁。” 对方:“好。” 顾淮冶:“我要你做一件事,你姐姐可能想出国,我要你帮我留住她。” 对方:“那你能帮我什么?” 顾淮冶:“我帮你坐稳乔家继承人的位置。” 对方:“成交。” * 温慕第二天醒来,大脑清明。 顾淮冶已经去公司了。 她昨晚想了个开始,现在躺在床上把剩下的部分想完,确定了,要嘎了陆砚深和乔茉莉,最好的机会是在游轮上。 按照里的时间算,从今天算还有七天。 这七天,她要精心策划,并且还要做力量强化训练。 于是她起床,吃了一个高蛋白的早餐。 顾淮冶的父母出了国,最近就只有她和顾淮冶住在老宅里。 佣人们伺候得很殷勤。 在温慕提出想找个健身私教的时候,管家立刻让夫人常用的教练推荐了一个。 就在她跟着教练热了个身,顾淮冶回来了。 “换衣服,我带你去见个朋友。” “见谁?”温慕皱眉。 不相干的人是浪费她的时间。 当然,现在除了顾淮冶,似乎也没有谁和她相干了。 “见你同父异母的弟弟。”顾淮冶没有隐瞒, “什么?”温慕有些吃惊。 她不是奇怪这个弟弟的存在,书里确实有顾淮冶扶持乔家私生子上位的桥段。 问题在于,他们这么早就认识了吗? 那么顾淮冶是很早就做了准备,要对付陆砚深和乔茉莉? 他这么聪明的吗? 第29章 你快死了 第二十九章 你快死了 顾淮冶亲自开车,温慕坐在副驾驶,欲言又止。 按道理说,她不该问。 要离婚了,她应该对他越淡漠越好,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除了必要的沟通,平常少说话。 可再转念,这件事是导致他在故事里走向失败的根本原因之一。 如果临死前不给他一点提示,真的对不起他这段时间对她的帮助和照顾。 更对不起他对她的心意。 于是温慕还是开了口,“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温衡,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能武断地说对方不好,还是要先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毕竟后期顾淮冶愿意那样的支持温衡,肯定有什么原因。 “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虽然刚成年不久,但是看事情很通透。”顾淮冶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也没有一点否定的意思。 温慕有些意外。 毕竟原作里对这个角色的着墨并不多,甚至连姓名都没有。 像个十足的龙套。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温慕决定再多问几句。 “是他主动找到的我。”顾淮冶表面上这么回答,心声却暴露了另一个答案。 【关于你的事情,我都会查一遍,毕竟这家伙可能是你未来的竞争对手。不过现在倒是没什么关系了,你已经离开乔家了。】 温慕听着,若有所思。 忽略掉他的心声,温衡会主动找顾淮冶?为什么? 是剧情的关系吗?要把有关联的人都聚在一起? 所以她按捺住自己,打算再观察一下。 如果真的是剧情强制的,她和顾淮冶说再多都没有用。 就像她注定要死,顾淮冶也注定会和温衡搅在一起。 到了约见的地点,是间私人茶馆。 开在一座园林里,环境风雅。 会客间安排在亭台楼阁和小桥流水之间。 温衡已经到了,模样让温慕意外。 脸还是少年人的脸,但气质却完全超出了年龄。 温润如玉,周身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的沉稳。 看来乔朗恐怕在这孩子身上花了心血。 “姐姐,姐夫。”温衡起身主动打招呼。 因为确实没有竞争关系,所以温慕对温衡只有审视,没有针对。她温声回应:“你好,初次见面。” 温衡:“其实我关注姐姐很久了。” 温慕一顿,“是因为我比你先被认回乔家吗?” 温衡笑了笑,“算是,但也不全是。” 几句话,温慕对这个弟弟的第一印象,说话很绕,暗含机锋。 完全不像十八岁的孩子。 三人落座,服务生斟了茶退下,顾淮冶问,“今天约你,就是让你见见这个一直想见的姐姐。” 温衡:“姐姐确实和我想的不一样,大概是外面对她的传言让我先入为主了。” 外面的传言? 温慕问:“是那些说我不好的传言吗?” 温衡:“一半半,其实也有你很好的传言,比如你过去的很多同学都很喜欢你。” 是吗?温慕倒没注意过这个。 温衡:“有人一直不遗余力地在美化姐姐。” 【这臭小子,说这个干嘛?我是让你帮我留住你姐姐,不是让你侧面帮我说话!】 顾淮冶的心声传了过来。 温慕侧目,这才明白今天约见的真正原因。 她不动声色,喝了口茶:“我不太知道这些。” 温衡直接挑到明面:“姐夫做事情都是这样,悄悄的帮忙,不让你知道。” “咳。”顾淮冶立刻转话题,“你什么时候回乔家。” 温慕垂眸,压住情绪也跟着忽略。 温衡:“下个月。可能一会去就要和乔茉莉对上。” 顾淮冶:“你现在的情况,只能韬光养晦。乔家的董事会可能要观察你一阵子,不会立刻同意你爸爸扶正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还有陆家,应该也会打压你。” 温衡:“好。” 温慕边听边想,原来在这个时候,顾淮冶就已经在暗暗扶植温衡了。 温衡竟然也会这么配合? 十八岁的少年心性就算再成熟,也不可能这么听话吧? 感觉很古怪。 两个人一直在说话,温慕慢慢听出来,顾淮冶是打算让温衡把乔茉莉挤出乔家。 温衡一直都在说好。 按照他们的计划,乔茉莉在乔家撑不过三个月,接下来就是对付陆家。 她微微皱了眉。 顾淮冶是不是太……信任温衡了? 竟然共谋到这个地步。 万一温衡以后背叛了他…… 这种念头一旦种下,她就忍不住审视这个弟弟。 所以温衡提出要交换联系方式,温慕并没有拒绝。 她得找机会再看看。 “姐姐,你要和姐夫好好的,以后我还有很多事情要请教你。”这是温衡道别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回程的路上,温慕问顾淮冶,“温衡他只有十八岁,你和他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哪里早?很多事情不提前准备,他贸然回乔家,等着他的就是死路一条。”顾淮冶开着车,答得很无谓。 “乔朗会保护他的。” “乔朗?”顾淮冶冷笑一声,“他连你都保护不好,更何况他?” 见温慕不解,顾淮冶补充,“你好歹还是苏娅的亲骨肉,温衡可不是。你在乔家过的什么日子,温衡会比你难过一万倍。” 温慕被点醒,是的,她忘了,还有苏娅这个女人存在。 她在乔家尚且还要被苏娅拿捏,何况一个私生子。 其实苏娅很多手段很毒辣,只不过抱着虎毒不食子的原则,没有用在她身上。 温衡回乔家,是真的危险。 “其实温衡最开始找到我,意思是想和你联手,一起对付乔家。但你一直说想要离开乔家,我没有答应他。今天他见了你,应该也会死心了。”顾淮冶解释。 他顿了顿,“不过,毕竟你在乔家待了一年,可以教他很多东西。你还是多帮帮他,以后他继承了乔家,你手里的股权就会更有价值。” 【别想拿股权还债!更别老想着离开我!】 温慕听着他表里不一的声音,没吭声。 离开还是要离开的。 但温衡的事情,她确实要好好想想。 如果能让顾淮冶未来用的这把刀更锋利一点,也许最后他们能反败为胜。 就算她要死了,也能留点东西给他们。 刚好,她手里有一些反制苏娅的东西…… 温慕想着,到了家。 顾淮冶放下她,又去了公司。 温慕简单冲了个澡,找了个本子打算把苏娅的黑料整理出来。 电话却响了。 来电人,温衡。 温慕接起,温衡先开口,“姐姐你好。今天见面有件事我一直没机会告诉你。” 温慕:“什么事?” 温衡:“你知道吗?你快死了。” 第30章 多劝劝他,别出昏招 第三十章 多劝劝他,别出昏招 温慕骤然怔住,大脑仿佛空白了两秒,才下意识地回应:“你说什么?” 温衡:“我说,你可能活不久了。一周后,你会死在游轮上。” ! 温慕惊了,“你胡说!” 温衡声音稳定:“你只需要相信,我说的都是事实。” 温慕在一瞬间,生出了求生的希望:“然后呢?你有办法让我不死吗?!” 温衡却答:“没有。我只是告诉你而已。”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被无情掐灭,温慕的心仿佛从高空直坠冰窟:“……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温衡在电话那边笑了,“我只是想试探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要死了。结果我发现,你真的知道。” 温慕后知后觉,转而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弟弟,到底什么来头? 他真的不正常,她的直觉是对的。 她沉下了声音,“你什么意思?有话明说,这样绕来绕去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温衡:“方便再出来见一面吗?我就在你家附近。” 温慕决定去。 连系统都见识过的她,再诡异的事情她也能接受。 事到如今,反正快死了,她没什么好怕的。 她去,就当是帮顾淮冶探探这家伙的真面目。 于是她和温衡约在了附近的咖啡店见面。 温慕开车出门,在路上还呼唤系统,让它给自己温衡的全部信息。 系统给出的答案,和她看的原没有区别。 所以这个人目前看不到底。 她下车前定了定心神,又补了补妆,想让自己看上去没有一丝弱点。 温衡坐在咖啡店里,模样仍旧打眼。 “姐姐。”他招呼她。 温慕等服务离开员,看着他的眼睛,“我的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温衡笑了笑,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温慕攥紧了裙摆。 “虽然我不知道姐姐你是怎么知道未来的,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是重生的。” * 苏娅这几天在家里过得并不太平。 按道理说温慕和乔家彻底断了亲,乔茉莉又被认了回来,一切回到了一年前的老样子,她应该很顺心才对。 但她就是感觉不对劲。 大概是因为前些天和几个圈内的阔太们打麻将,她们聊起自家继承人的事情,各有各的烦恼。 有的是孩子虽然是继承人,但架不住有旁支。 有的是孩子只是私生子,上面还有原配的孩子压制,怎么也轮不到他。 有的是女儿,有许多旁支男丁和私生子都觊觎着那个位置。 总而言之,这个位置很有竞争压力。 “我们不像你,你家里就一个女儿,也没什么旁支私生子什么的。”一个阔太聊到最后,看向她。 苏娅当时笑了笑,没吭声。 因为她从另外两个阔太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份很轻的鄙夷。 当晚回去,她就问了乔朗,未来乔家是不是会交到茉莉手里。 乔朗白了她一眼,表情像看傻子。 于是苏娅就明白了,乔朗恐怕另有安排。 会是谁? 总不能还是温慕吧? 不是都断亲了吗? 而且这丫头除了闯祸害人,没有半点长处,根本扶不起来。 可如果不是温慕还有谁? 乔家根本没有什么很强势的旁支,不至于选个弱势的男丁来继承这份家业吧? 那守不住的。 不像茉莉,有了陆砚深的帮衬,乔家未来一定会发展得很好。 又过了一天,她给圈内一个很亲近的阔太打电话,诉说她的烦恼。 对方犹豫了一会儿开口,“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昏了头?” 苏娅不解,“怎么?” 对方:“咱们说句体己话,你那个养女,说到底姓‘乔’吗?圈子里虽然没有家业传男不传女的说法,但是谁也不会传给一个外人。你怎么就同意亲生骨肉断了亲?” 苏娅忍不住委屈,解释,“我那个骨肉你又不是不知道,从没让人省心过。自从她回来,家里鸡飞狗跳。” 对方:“为什么鸡飞狗跳?你想过原因没有?当然我不了解实际情况,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我前半句话是绝对的真理,你没了女儿傍身,以后乔家要是传到别的人手里,你晚年不一定会好过……” 挂了电话,苏娅浑身冰冷。 她忍不住想起了温慕回来的第一个月。 那个时候,乔朗回家的次数都多了很多,脸上也多了很多笑容。 有一次,还跟她谈起了要怎么培养温慕,才能让乔家的董事会满意。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不自觉的开始可怜茉莉。 本来这份培养都应该是茉莉的,是她精心养大的孩子的。 却因为温慕的出现,什么都没了。 人是感情动物,她养个猫狗都有感情,更何况是乖巧贴心的茉莉。 从那个时候,她的心就彻底偏向了看上去弱势的茉莉,只要温慕露出一丁点獠牙,她就会维护茉莉。 后来甚至维护成了习惯,觉得温慕的每一个举动都是欺负茉莉。 可怜,她养大的孩子太可怜了,为什么优秀的茉莉就不是她亲生的呢?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但现在,冰冷的现实摆在了她面前——茉莉很有可能没有继承权。 先不要提她的晚年了。 就她现在的这个身份,都会变得尴尬。 养着个养女,谁会把她看做乔朗的正妻呢? 恐怕只会把她当成外室,小三之流。 更何况,乔茉莉不是亲生的,这已经不是秘密。 多少人会笑话她短视?之后鄙夷她的智商?再也不跟她来往? 争了一辈子,最后还是一无所有吗? 苏娅觉得自己快疯了。 于是在看到乔茉莉又因为和陆砚深厮混晚归的时候,忍不住提醒了她两句,“你们现在还没有正式结婚,是不是要注意影响。你这样早出晚归每天和陆砚深混在一起,别人只会说是乔家女儿倒贴。” 话说得有些重,乔茉莉呆看了她好一会儿。 按照过去的情况,这种时候她这个女儿一定会上前拉住她的手,先道歉,再撒娇。 嘴巴甜得能让她忘记一切烦恼。 但乔茉莉却一反常态,没有上前,也没有笑。 口里说的却是,“妈妈,你能不能别管我的这些事?我已经长大了。” * “算起来,这次已经是我第三次重生了。前两次,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全部失败。无论我和姐夫用了多少资源,陆砚深和乔茉莉一定会站到最后。”温衡顿了顿,喝了口咖啡。 温慕听着,心潮难以平静。 温衡:“所以就像我说的,你现在能和姐夫在一起,就一定要劝劝他,不要在你死了之后天天酗酒,到后来脑子都不清醒出了无数昏招,彻底输给了陆砚深。” 温衡:“至于我跟你说的死亡的问题,我们再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避开。” 第31章 只要你说服我,我就同意离婚 第三十一章 只要你说服我,我就同意离婚 温慕听完温衡的话,没有抱丝毫希望。 “我肯定会死的。”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要隐瞒的,温慕将自己忽然觉醒的事情告诉了温衡。 但她按照系统的指示,没提它。 温衡道:“难怪你这一世的选择和之前完全不同。我从第二次重生开始,就一直在尽量制造一些变量,包括撮合你和姐夫。但前几世的你像失了智一样的迷恋陆砚深,怎么劝都不肯听。只有这一世,你竟然主动逃离了陆砚深,还嫁给了姐夫。” “有什么用。”温慕牵起唇角,“还不是一样要死?” “谁说的?你怎么这么肯定?”温衡诧异。 “我有个死亡倒计时面板,上面清楚的写明了,我的死亡日期是11月18日。” 温慕编了个理由。 温衡见她一脸肯定,表情从笃定慢慢变得怀疑,“还有这种事?” “是。” 再离奇的事情,以他们俩的经历,都不算什么。 温衡相信了。 他喃喃:“难道不管怎么挣扎,都逃不出既定的结局?” 两个人沉默下来。 分开的时候,温衡开口,“姐姐你先别急,我再回去理一理,里面肯定有个很重要的点我们没想到。目前这件事就我们俩先商量着,等有了结果,再看怎么跟姐夫说。至于你我的身份,是我们共同的秘密。” 温慕点头同意。 * 和温衡聊了一场,其实事情并没有多少进展,这让温慕有些焦躁。 晚上顾淮冶下班回来,见温慕坐在院子里发呆,上前,“怎么不去餐厅吃晚饭?” “没什么胃口。”温慕实话实说。 顾淮冶皱眉,“你太瘦了。早上不是还找了个健身教练?他没告诉你得先增肌?” 温慕没提自己想要提升的是力量,只是沉默着。 她这会儿真的没有一点吃饭的心思,满脑子都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顾淮冶见她默不吭声,“好,你不吃我也不吃。” “……”温慕看着他赌气的样子,“都多大了,能不能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语气其实有些重。 但她不打算控制自己。 温衡说,顾淮冶就是因为过于在意她,才走向了那个结局。 那她还不如惹人厌一点。 也许能救他。 “顾淮冶,说真的,你这种性格我很不喜欢。”她顿了顿,补充,“不,甚至感觉很讨厌!” 顾淮冶的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我什么性格?” “傲慢,强势,从来不顾别人的心情。”温慕努力地从记忆里挖出自己曾经对顾淮冶的负面评价。 顾淮冶冷笑,“据我所知,你不是一直讨厌我吗?” 温慕故意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对,我就是讨厌你。但其实你一直不知道我讨厌你什么吧?讨厌你指点我人生的样子,讨厌你这种妄图控制我的样子,讨厌你仗着家里有钱可怜我的样子!” 沉默。 大概是冲击力太大,顾淮冶连心声都没了。 又或者说,她成功的逼得他又讨厌她了。 但她已经无所谓。 她不需要留任何好印象给他,越糟糕越好。 【终于搞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她讨厌我的原因!】 【不过自我检讨一下,我似乎确实就是这样,要不扭转一下?今天我看的恋爱攻略写的什么来着?要跪下来喊……宝宝?】 【这……也太难了。跪下来倒是小事,就是这句宝宝……】 【不行不行!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温慕第一次知道,顾淮冶的脑回路竟然可以清奇到这个地步。 但她努力撑着姿态,就看顾淮冶会不会拂袖而去。 只要这一架吵成功,离婚的第一枪就打响了。 如果没有和温衡的见面,她其实没想过离婚是什么样子。 不过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顿悟。 血肉横飞,让他恨透了她才是这段婚姻最好的结局。 【怎么办?她一句话都不说,难道真的在等我跪下认错?可能……是的吧?】 【跪哪儿?跪她面前?她穿的裙子,我这么跪下去,她会不会误会什么,骂我是流氓?又甩我一巴掌?】 【那我要说什么来着?那句话是……迎面而来的是老婆的香气?我没记错吧?话说这种烂梗谁编的!真想打死他!】 【算了算了,先跪下再说。】 “……”温慕大惊,没想到事态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见他脚步移动,她立刻起身避回了房间。 预想的吵架没有发生,反而还显得她有点狼狈。 站在落地窗前,她深深叹了口气。 隔了一会儿,房门轻轻敲了敲,顾淮冶开门进来。 这几天他们睡同一张床,虽然中间隔着的距离可以再躺四个人,但至少房门不会上锁。 “饭端过来了,下楼吃饭。”顾淮冶在门口喊她,声调沉稳。 温慕回头,表情压得漠然,“我说了我不吃。你怎么还在勉强我?” “在吃饭这件事上,我不可能由着你。”顾淮冶迈步走向她,“还有,你想我怎么做,可以慢慢说,但是这顿饭,你必须吃。” “……你这个人。”温慕眼见他的逼近,想到他刚刚的心声,真怕他“噗通”跪在她面前,只能后退,“别过来,我去吃就是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楼下的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而且全是温慕爱吃的。 顾淮冶把筷子塞在她手里,言简意赅:“吃吧。” 温慕捏紧筷身,“我刚刚那样说你,你怎么不生气?” 顾淮冶神色淡淡,“有些事你不舒服,就该早点告诉我。我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怎么?难道你还能改不成?”温慕在语气里放入讥讽。 “不一定能全改,但我会尽量控制自己。”顾淮冶看着她,“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总要磨合出一个相处方式。” “磨合?”温慕放下了筷子,再刺激他,“我们又不是要过一辈子,磨合什么?顾淮冶,别做梦了,我们肯定要离。” 她的表情,语气,以及抱臂的姿态,终于让顾淮冶的表情有了波动,“我不会同意的。” “那就走法律程序。”温慕把刚刚查到的信息复述一遍,“我们走诉讼,实在不行就分居,到了年限自然会离婚。” “原来你都搞得那么清楚了?”顾淮冶也放下了筷子,站起身,绕过餐桌,在她身前站定,“说说看,为什么铁了心要离婚?我不信是因为我没有利用价值了。” “只要你说服我,我就同意离婚。立刻同意。” 第32章 把她拖进身不由己的深渊 第三十二章 把她拖进身不由己的深渊 顾淮冶此刻气势太强,温慕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心虚,下意识侧过头地想回避。 “说话!”顾淮冶伸手,把她撇开的脸扳正。 温慕听不到他的任何心声,无法判断他的真实情绪和动机。 被动之下,她想了又想,干脆一股脑儿全部赌上。 要什么体面? 在这种局面下,什么都不需要。 “我不爱你,你看不出来?”她集中全部注意力,不断地吐字,“之前我是有乔家的压力,也有摆脱陆砚深的想法,所以才利用你。可现在这些都不存在了,我不再需要你了。那么我考虑接下来的生活,是人之常情吧?” 顾淮冶的手指收紧,温慕感觉到下颌有些许的痛感,但她强忍着,继续: “我的未来规划里根本没有你。还是说,顾少爷你迷恋我?” 果然这句话让顾淮冶立刻松开她,“谁迷恋你!” 成功激出他的惯常言语,让温慕有了更多把握,“对啊,你对我也没兴趣,为什么还要这样拖着我?你去找你喜欢的人,我也可以开始我的新生活。离婚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顾淮冶盯着她,“我的婚姻怎么可能刚开始就结束?你想让我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温慕:“这也很好解决,我们先秘密领离婚证,在你觉得合适的时间再外界公布。明天……不,今晚,我立刻搬走。” 顾淮冶语气里有了讥讽,“你算盘打得不错。” 温慕再接再厉:“昨天也跟你说过了,我会把乔家的股权全部转到你名下,我净身出户,这场婚姻你没有亏。” 顾淮冶沉沉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慕面无表情地努力顶住。 “呵呵。”顾淮冶整个人都冷下来,无限接近七年前的样子,“我缺你这点钱?温慕,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当稻草,当跳板,当过河的桥,当冤大头。”温慕吐出一串诛心的话。 话说到这一步,应该彻底激怒了他吧? 他一向骄傲,今天被伤成这样,恐怕会把她直接打包丢出顾家? 温慕想,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但出人意料的,顾淮冶却拉起她,一把抱进了怀里。 手臂箍得很紧,温慕根本挣脱不开。 “顾淮冶!你放手!”温慕甚至用脚踢他。“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顾淮冶语调冷到极致。 但一贯漠然的眼眸像被火燎过。 下颌紧绷,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特么娶的是老婆!不是白眼狼!”他直接把她抱到了卧室的卫生间里,给浴缸放水。 “你是不是太习惯我放纵你了?所以这么低看我?!是该让你清醒清醒!”他松开她,用一只手轻易地钳住她双腕,高举过头顶,将她牢牢抵在浴室的墙上。 身体与墙壁接触,温慕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挣扎。 顾淮冶再用了些力气,将她压得死死的,“还有,你知道结婚要做些什么吗?!” 边说,他拉下了领带,扯开了衬衣扣子。 一整片胸膛裸露出来。 接着,他抱高了她,松开她的双臂,扯落她的睡裙领口,一口咬了上去。 力道不是那么大,可依旧有突如其来的,密密的痛意。 温慕咬牙承受着,甚至没有发出半个音节。 他很快松开了她,接下来就是舔舐。 疼痛缓解后,甚至激起了身体的另一种兴奋。 顾淮冶的吻向上移动,一只手扣住温慕的脑后,直接封住了她的双唇。 和上次的嘴唇相碰不同,他甚至撬开了她的唇齿。 这是温慕的初吻。 但顾淮冶似乎也不太擅长。 可就是这么青涩的吻,还是让气氛彻底变了味道。 温慕双腿发软,呼吸都乱了。 直到被顾淮冶放进浴缸里,温慕才被温热的水唤醒,扬手甩了他一巴掌。 顾淮冶回正了脸,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腮帮,勾出冷笑,“刚刚不是亲得挺投入的,这会儿想翻脸不认人了?” “顾淮冶,你真是个混蛋!”上涌的情绪,已经不能再让温慕那么轻松的把握节奏。 “我是混蛋。和你这种骗子正好凑一对,不好?”他脱了上衣,跨进浴缸,整个人压了下来。 两个人的衣物都被水打湿,温慕的睡裙是丝质的,此刻几近透明,内衣的形状全都透了出来。 而顾淮冶的西裤也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精壮的大腿。 空气似乎都有粘稠而暧昧的气息在流动。 温慕想挣扎,却感觉自己碰到了什么。 顾淮冶喉结滚动,贴向她,声音暗哑,“还离不离?” 温慕整个耳朵都烧得通红。 她很想说,离! 但她也很清楚,这个字出口,顾淮冶会做些什么。 在男女天生的体力差异下,温慕最终只能选择沉默,侧过脸不看他。 “说,不离!”顾淮冶却再进一步。 温慕当然不会说。 “那我们就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顾淮冶的亲吻落下来。 “混蛋!”温慕羞愤难当,“你这算是强迫,我可以去告你!” “去告,正好让大家来评评理。”他的吻一路向下,“我娶的老婆,一利用完我就要跑,我却连碰都没碰过她。你看看大家到底站哪边?” “顾淮冶!”温慕推他。 “想让我停下来,就说不离婚。”顾淮冶将她乱捶的双手和乱蹬的双腿一一固定,“当然,我的忍耐很有限,一旦我到了忍不住的时候,你说不说,我都会做到底。” 他这是不管不顾了。 温慕知道,顾淮冶从骨子里,一直有种认准一个目标,一定会达成的疯劲。 他真的会用这种方式迫使她屈服。 而且不给他想要的答案,他真的会像他说的,在某个临界点彻底失控。 咬住下唇,温慕抵抗着他的亲吻激起的酥麻感受。 她想再好好思考,但顾淮冶却一直在试图把她拖进身不由己的深渊。 这样下去不行!危险! 两权相害,温慕下意识地选择了答案。 “好……不离……”她颤抖地吐出三个字。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一僵,并没有立刻离开。 “放开我!”温慕挣扎。 “等等……”顾淮冶额头抵着她的肩,闭上眼深沉的吐息,平复着剧烈的心跳,箍着她的手臂却依旧没有松开。“你这么突然的喊停,总得让我缓一会儿。” 第33章 只要能让陆砚深不爽,她就很爽 第三十三章 只要能让陆砚深不爽,她就很爽 顾淮冶从浴缸里出去,一身遮掩不住的狼狈。 温慕甚至都不敢看他。 他扯过浴袍披在身上,声音有些发紧,“你收拾好了赶紧出来,饭菜要凉了。” 话题不知道怎么又转回到了吃饭上,似乎刚刚的那场对峙没有发生过。 可这件事情到底让温慕有了些新的判断。 和顾淮冶离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不会放过她的。 所以要离婚,得换个方法。 不能激进,要慢慢来。 可是她没有时间了。 她等不了顾淮冶对她淡下来的那天。 怎么办? 带着这个思考回到餐桌上,顾淮冶正等着她。 密密麻麻的心声又出现。 【她是不是生气了?还是说……怕我了……】 【我刚刚是不是真的很过分?不过不是有恋爱攻略上写了,女人喜欢强势的男人吗?】 【我应该没有强势过头吧?节奏应该把握对了吧?她确实答应不离婚了,不是吗?】 “咳。”他清了清嗓子,把筷子递给她,“吃饭。” 端肃的一张脸,看上去再冷漠没有。 温慕没吭声。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事到如今,似乎每一件事情都不能按照她的想法走。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郁郁寡欢的样子,明显让顾淮冶更慌了。 【完了,她好像真的生气了。怎么办?我要道歉吗?我该说什么呢?说刚刚自己错了吗?】 【可是这样一承认,他又提离婚怎么办?我不能说我错了!比起对错,我更怕她离开。】 【干脆换个话题,说什么好……】 “刚刚,你感觉怎么样?”顾淮冶犹豫了半晌,忽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 温慕不明白他的意思,抬头沉默地看他。 【完了完了,我怎么还在说刚才的事情?】 “我就是,想问什么时候能做成真的……” 【我的天!死嘴你到底在说什么!快给我住嘴!完了!慕慕肯定以为我是什么暴力狂变态佬!】 他再次清了清喉咙,“毕竟我们都结婚了,不是吗?” 温慕听完他里里外外的双簧,淡淡开口,“你要是喜欢强迫的,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喜欢。” 【啊啊啊!真特么完蛋了!我什么时候想强迫她了!这误会太大了,我该怎么解释才说得清!】 顾淮冶表情有点崩裂,“我不喜欢强迫女人。” 温慕:“但你刚刚强迫了。或者说,我不是你心目中的女人,你的好习惯不会用到我身上。” “……”顾淮冶盯着她,嘴巴张开又闭上。 【这天大的误会!我比窦娥还冤!必须解释清楚!不然她还以为我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于是顾淮冶又描补:“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温慕侧目,“原来顾少爷喜欢男人,真没看出来。你不让我离婚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顾淮冶感觉自己陷入了自证怪圈,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他干脆沉默了。 一顿饭吃到最后,他留下一句,“我取向正常!别污蔑我!”去了院子。 温慕见他消失,微微松了口气。 这种场面,她也是第一次经历,一样感觉到尴尬。 不过这种事情就怕对比,只要她不是最尴尬的那个就好。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温慕闭着眼睛打算睡觉。 但旁边的人的心声却不消停。 【老婆待过的房间都是香香的!】 【只要她不离婚待在我身边,每天都能闻到她的气味,幸福。】 【我一个男人,要的不就是这种日子吗?】 【能一起睡,哪怕睡床边边我也满足了。】 【老婆有了,热炕头有了,就缺个孩子了……】 【说到孩子,她身上真的好软……亲上去像吸棉花糖,奶油,打住!不能想!一想又要去浴室解决了!】 【我一个大男人,老婆就睡在身边不能碰,呜呜呜……】 实在太吵,温慕翻了个身。 声音立刻消停了。 闭上眼睛,她想:怎么办?这家伙,真的能轻易拜托掉吗? * 温慕花了两天时间研究陆砚深的情况。 其中一部分,还是问的温衡。 陆家的生意主要在进出口贸易上,典型的看政策吃饭,所以这些年虽然利润不低,但在生意圈里的口碑却不高。 而陆砚深本人,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投资。相对分散,什么行业都有。他很投机,喜欢到处打听各类风向,一旦发现有什么行业有机会,就会追加资金,捞一波就走。 因此,这些年他也赚了不少,可以说小有身家。 不过他和顾淮冶不一样,顾淮冶从大学开始就自己开公司,做的还是实体生意。 用温衡的原话就是:一个在岸上走,一个在浪里飘。 温衡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三流货色,怎么可能最后扳倒顾家和顾淮冶。 就像如有神助。 温慕笑了,可不是如有神助? 做了男主,哪怕杀人放火也是对的。 不过,陆氏最近很被动。 大概是因为陆砚深和乔茉莉的联姻,让股民不满。 网友们戏称他俩是狗男女,天生一对。 资本市场最怕这种风吹草动,立刻就会反应在股价上。 所以陆砚深和乔茉莉低调得很,连朋友圈都不发任何消息了。 温慕掌握不到他们的行踪,找温衡介绍几个靠谱的私家侦探给她。 “你找这些人做什么?”温衡问。 “我有个想法,你说我能不能找人悄悄地把他们俩干掉?”温慕和他商量。 她没说她想自己出马。 “你死心吧。”温衡直接否定了她。“这些方法,我前几世不知道试过多少次,无论是车祸还是刺杀,我甚至后期还安排了登山推他们下悬崖,坐邮轮丢他们进大海,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会平安无事地回来。你知道吗,上一世我最后安排了狙击手,但无论怎么瞄准,子弹就是打不中他们。” 这一切,已经超出了离奇的范围,坚持可以算得上超自然现象。 “所以姐姐,你就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当务之急是多劝劝姐夫,一定不要重蹈覆辙。” 温慕听着,想着。 连温衡都知道她实在没救了,是吧? 动不了他们俩,温慕连最后支撑自己的心气也没了,干脆什么都不做,只待在家里,收集陆砚深的资料,作为以后留给顾淮冶的遗物。 第三天,顾淮冶突然提出,晚上有个拍卖会,要温慕一起出席。 “去看看,有几件拍品很不错,你喜欢我就都拍下来。” 【算我给你赔礼道歉,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温慕接过拍品手册。 看到一块鸽血红的玛瑙原石。 对这个东西,她有印象,似乎是书里后期陆砚深拿去送给某个大佬的礼物。 那她就把它夺过来! 无论多少钱! 只要能让陆砚深不爽,她就很爽! 第34章 温慕一辈子都会是我太太 第三十四章 温慕一辈子都会是我太太 当天晚上,温慕挽着顾淮冶,踏入了拍卖会现场。 这是她第一次穿着一身高定晚礼服,进入了上流圈。 如果换之前,她一定会觉得非常的格格不入,紧张得连连出错。 但是今天的温慕已经不会了。 她都要死了,还管这些人的眼光做什么? 于是她大大方方地跟着顾淮冶走进了专属的包房,问清楚了拍卖的规则,就做好了准备,要截陆砚深的胡。 顾淮冶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认真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 【真想亲一下,可惜她不让。】 温慕最近被他的心声刷习惯了,什么虎狼之词都听过,这种小儿科根本引不起她的注意。 于是拍卖会开始后,她就专注地盯着拍品。 “你想要哪个?”顾淮冶问。 “那个鸽血红的玛瑙原石。”温慕也不瞒他。 她没打算花顾淮冶的钱。 不过,股权不等于现金,于是她对顾淮冶说,“你先借点我,我拿股权还你。” 反正未来这些东西都是他的。 她都想好了,拍下来以后就把这块原石锁在银行保险箱里,当遗产送给他。 说不定还能撬走陆砚深的一单生意。 她想着,等着,终于轮到了原石登场。 “起价,一千三百万的玛瑙原石,来自于……”拍卖员开始长篇大论的介绍。 其实手册上都有,没人关心。 顾淮冶扫了一眼看台上的人,有好几个似乎都蠢蠢欲动。 温慕的手指已经放在了拍卖叫价的按钮上。 随着拍卖员说出“请开始出价”时,温慕第一个按了下去。 楼下看台座立刻有人举牌,每个人都在跟抬,价格一路直奔到了五千万。 上了五千万以后,叫价的人变少了。 除了温慕,还有两位。 顾淮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说:【其实价格已经有一些溢出了,不过没关系,这种料子要是拿出去做成成品,收藏价值应该会翻好几翻。老婆的眼光真不错。】 听了他的话,温慕愈发没有犹豫的出价,直到价格一路上了八千万。 跟温慕竞价的,只剩下一个人。 顾淮冶叫来服务人员,低声耳语几句,那服务人员面色恭敬地迅速离去,片刻后回来答复,一直跟价的是楼下某位陆姓宾客。 “陆砚深?”顾淮冶脱口而出,之后仔细查看温慕的表情。 但温慕只是平静地按按钮。 “累不累?”顾淮冶忽然问她。 温慕摇头,不累。 她怎么会累? 心里不知道多狂热。 顾淮冶拿出对讲机,直接加两千万。 一块起价一千三百万的原石,被抬到了一个多亿。 全场震惊。 就连和温慕竞价的陆砚深也不敢再举牌了。 最后东西落到了温慕手里。 拍卖会结束后,温慕和顾淮冶去领拍品,却见到等在那里的陆砚深和乔茉莉。 忽略掉陆砚深的深沉目光,温慕和乔茉莉对视。 然后温慕发现,乔茉莉变了。 如果说曾经的乔茉莉是藏在水中的毒刺,那么现在的她就是露出水面的,假装成碧荷的毒刺。 一身明艳的红裙妆扮,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或许是为了配合陆砚深白色的西服? 温慕打量了她一眼,不想再看。 但乔茉莉看上去像被她的目光刺痛,主动开口:“温妹妹自从嫁进豪门,出手真是阔绰。一个多亿,眼睛不眨地就花掉了。” 顾淮冶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她,压力扑面而来。 乔茉莉心一慌,挽着陆砚深的手揪住了他的袖子。 温慕勾起了唇角,“乔茉莉,我以为你变了,穿成这样,怎么说品位也要跟着往上拔高。但我怎么觉得你还不如以前?” “什么意思?”乔茉莉脸色一变。 “以前喜欢招惹我就算了,毕竟那个时候我不像你会摇尾乞怜,你总有小聪明欺负我。但是现在我跟你已经是云泥之别,我要是你,看到今天的情况就赶快走,因为丧家之犬无论怎么叫,都还是丧家之犬。” 这句话说得极其露骨,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埋着头,深怕自己卷到这场是非里。 乔茉莉深呼吸了好几下,还是没忍住破防了,“温慕!你怎么这么说话?!” 温慕弯起眼睛,吐字更加不客气,“那我要说什么?说你说得好,说得对,说你没福气,嫁不了这么有钱的人,只能嫁给陆砚深这种三流货色?” 一句话,把两个人一起骂了。 乔茉莉几乎要气得背过气去。 但陆砚深看上去没有丝毫震动,只是看着温慕目不转睛。 他没见过这样的温慕。 娇俏,灵动,贵气逼人。 大概是有了富贵的底气,她说话的音色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刺耳,只动听。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这一面? 一种错失了稀世珍宝的钝痛,混杂着被挑战的恼怒,在他心底翻滚。 顾淮冶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目光。“陆总,你的眼睛如果学不会非礼勿视,我可以帮你教教它。” 陆砚深视线上移,和顾淮冶对上。 过去那个得不到的温慕的失败者,现在因为她在,气势好像更强了。 温慕…… 心中像堵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很难受。 乔茉莉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砚深,温妹妹现在说话好过分!” “那咋了?你没嘴?不会说我?”温慕嘲弄地接过话。 “你……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得意!”乔茉莉找不到陆砚深的支持,转脸又去骂温慕,“不就是嫁了个有钱老公吗?有什么可得意的?等他不要你了,你又变成穷光蛋!” “那你呢?”温慕讽刺地,“我好歹被甩了还能去上班赚钱。你一直被养在乔家,如果被陆砚深甩了又能干什么?” “呸!你个乌鸦嘴!砚深不会甩了我的!对不对?砚深?”乔茉莉需要陆砚深的支持。 陆砚深没说话,但顾淮冶却开了口: “陆总会不会甩了你我不知道,不过温慕一辈子都会是我太太。乔小姐你的官司了了吗?我的律师团队说你拒不出庭,接下来可能要走强制诉讼的流程了。” “……”一句话踩到了乔茉莉的痛处。 这是她最近最大的烦恼,真希望有谁能让顾淮冶放过她。 官司缠身的感觉,真的很差。 但是顾家是望京的首富,她没有任何门路能压制他。 陆砚深也没有。 这一刻,她咬紧牙,说什么都要恶心一下对方,“顾总真是维护温妹妹,到底是你心善,什么都能容忍。她以前追着男人跑的事情,望京谁不知道?” 第35章 她的死亡时间提前了 第三十五章 她的死亡时间提前了 工作人员早就借口有事,都走光了。 乔茉莉毫无遮掩的一句话,没有任何遮掩的把温慕,顾淮冶和陆砚深全部置于了台上。 “茉莉!”陆砚深第一个呵斥她,“你说话到底有没有分寸!” 顾淮冶冷冷地扬起唇角,“乔小姐的家教似乎很成问题,小时候长辈没教过该怎么说话?” 温慕没出声,只是看着乔茉莉,像看傻子。 被三个人围攻,乔茉莉感觉要崩溃。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落入这个境地,过去不都是温慕被父母和陆砚深针对,她看戏吗? 心里升起委屈,她垂了眼角,拿出了曾经要哭不哭的演技,“砚深……我……” 话不用说完,自然有人会补上。 陆砚深根本没看她,只对温慕说:“她说话没轻重,抱歉,你别放在心上。” 乔茉莉难以置信,攥紧拳。 温慕理也不理,对顾淮冶招呼,“我们取了东西就走吧,不想再跟两只狗废话。” 顾淮冶虽然表面冷酷镇定,实际上心里连小调都唱起来了。 【老婆好棒!现场表演怎么把两只狗骂得只剩两个鼻孔出气,在这一点上我还是要向她学习!】 【头一次看她这么怼陆砚深,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终于都没了。】 【只可惜老婆都不愿意牵我的手,要是能手牵着手走,更能气死陆砚深。】 温慕听着,不禁微微侧目,看顾淮冶明显轻松的脚步,心想他幼不幼稚,都多大年纪了,还要为这个争个高低。 谁知陆砚深却追了上来,开口,“温慕,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那块原石你能不能让给我?” 温慕皱眉,陆砚深果然不肯放弃这个东西。 是剧情的关系吗? 但她没有停步,“不能。” 陆砚深:“我真的很需要这个,你如果喜欢珠宝,或者原石,还有其他选择,但这块料子我是真的有需要。” 他已经打听到了,有位他想试着合作的国际富豪,其夫人很喜欢红色的珠宝,这种鸽血红的翡翠是他早都看好的目标。 只要和这位富豪有了来往,他就能稳坐陆家继承人的位置。 未来有了合作,他就会有绝对的话语权,陆家才会真正被他所掌控。 所以这块原石是他目前棋局中重要的一步,结果却被温慕截了胡。 不行,他不能放弃。 温慕再怎么恨他,只要他好好跟她说,相信她肯定愿意物归原主 ——过去那么多年,不也是他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听完他的话,温慕脚步放慢了些,三步之后停了下来。 陆砚深勾起唇角。 看,果然。 “你这么想要这个?”温慕问。 今非昔比,陆砚深识时务,声调放得很柔和,“对,帮个忙,这块料子真的对我很重要。” 温慕:“可是我拍下来的。” 陆砚深想了想,咬牙,“转给我。我来买。” 就算比预计的价格高了近一倍,陆砚深还是决定拿下。 多花点钱买个未来,现在吃点亏也没关系。 顾淮冶晚了一步停步,但他没有上前,隔着这个距离等待着。 也像在判断着,审视着。 陆砚深瞟了一眼,有种重回昔日的感觉。 当年顾淮冶也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温慕对自己又追又舔,无计可施。 现在,依然还是只能如此。 他想着,更有把握了,语气更温柔了些,“谢谢你了,慕慕。” 温慕眉头皱起,语气嫌恶,“你不配叫我的小名。还有谁规定的,你要买,我就要卖?” 陆砚深的表情往下一沉。 什么意思? “是哪里有问题呢?”他耐着性子。 “价格由卖家定?我就没听说过。”温慕讽刺地,“这样,你要买也行。” 陆砚深有一瞬间甚至在想,温慕不会要便宜点卖给他吧? 她一向嘴硬心软。 “认识这么多年了,给你个良心价,”温慕双臂环在胸前,“就以我拍到的价格,翻个倍吧!” * 顾淮冶和温慕一起拿到了原石的全部认证书,乘车回家。 那颗原石会被直接送到银行的保险箱里。 温慕把资料放在自己的腿上,看着窗外。 说真的,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大的一笔开销。 完全没有想象中一掷千金的感觉。 唯一的愉快,也不过是给陆砚深添了堵。 但她还是要死。 心中的憋闷无处可说,她只能问系统:她这么做能不能影响未来的剧情。 系统:【我不清楚会不会影响剧情,不过有个坏消息,宿主,你的死亡时间前移了。】 温慕震惊:什么? 系统:【是的,死亡时间再次回到了原剧情,也就是游轮的那天。】 温慕:……那不就是11月10号?三天后? 怎么会这样? 她浑身冰冷,脸色苍白,指尖无意识地深深抠进那叠认证资料,纸张边缘已微微变形。 “温慕?”顾淮冶一直在观察温慕的状态,正在猜测她怎么一点笑容都没有,却见她好像在克制着什么情绪。 温慕没反应。 顾淮冶侧身面向她,“你怎么了?” 还是没反应,甚至脸都没有转过来。 “温慕?”顾淮冶试探着,伸手按在她攥紧的手上。 感觉她连手背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不舒服吗?”顾淮冶是真的担心了,他扳过她的肩膀,见她嘴唇都在发颤,眼瞳几乎不能聚焦。 他立刻吩咐司机往医院开。声音里的紧绷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然后探她的额头,发现也全是汗。 温慕此刻对外界已经没了反应。 她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有按照原剧本走,才延长了一周的寿命就够离谱了。 这会儿反而死期又回归原位。 因为什么? 总不能因为她骂了陆砚深和乔茉莉吧?! 老天爷就这么偏宠他们? 她一个恶毒女配,连骂两句都要被惩罚? 一惩罚就是要她的命? 那她为了活命,难道是要去刷他们俩的好感?跪舔他们? 温慕努力分析着,心乱如麻。 车辆到了医院,顾淮冶问她能不能走。 “什么?”温慕没明白。 “你知道自己哪里不舒服吗?一会儿见到医生自己能不能表达?”顾淮冶神色急切。 温慕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不舒服”,又意识到顾淮冶在担心她。 她转了话题,“我身体很好,现在我只想见温衡。立刻!马上!” 第36章 这次他们什么都不做呢? 第三十六章 这次他们什么都不做呢? 直到温慕见到温衡,顾淮冶提着的那颗心依旧没有落回实处。 他从来没见过温慕这个样子。 就好像突然没了灵魂和活气。 记忆里那个机灵可爱,永远不理解他,跟他对着干的女孩儿,仿佛快要消失了。 “能不能让我们单独聊聊。”温慕对他说。 顾淮冶看向温衡,“你姐她好像不太舒服,有任何事情记得叫我。” 温衡早已察觉到事情不太对,郑重点头,“我知道。” 姐弟俩坐在包厢里,温慕开口,“我的死亡日期提前了。” “什么?!”就连一向显得沉得住气的温衡,也一脸大惊。 温慕:“是的,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你,你看看问题出在哪儿。” 温衡一脸专注的听完了拍卖会全程发生的事。 温慕说完最后一句话,“我觉得,一定是我和陆砚深乔茉莉发生了口角,所以被那个无形的力量惩罚了。” “是这样吗?”虽然听上去最有道理,可温衡始终感觉有点古怪。 如果骂两句就会导致死亡提前,那他前两世没少当面骂那对狗男女。 可死亡时间依旧固定在那里,没有任何改变。 他想了想,“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你不如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找个理由,打电话再骂一遍男主或女主,如果你的倒计时面板上又提前了,那就说明这个猜测是对的。”温衡建议。 “……”温慕迟疑,“我还有三天寿命了,骂他们会不会直接没命了?” “你稍微骂轻一点呢?”温衡解释,“其实我隐约觉得这不是原因,根据前两世的经验,单纯的言语冲突似乎不会直接触发即死机制,所以就当做个实验。” 温慕思来想去,拨通了乔茉莉的电话,以丢掉了她的私人物品,故意找乔茉莉索赔。 在过程中,她提着一颗心,趁机骂了乔茉莉几句。 挂断电话,温衡问她,“怎么样,有变化吗?” 温慕奇怪地,“似乎没有。” 真的没有,系统说什么都没变。 那还有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抢了男主的机缘?” 温衡点头,“目前看,这个最有可能。其实这件事情也可以做个实验,把你拍到的原石卖给陆砚深试试呢?” 温慕犹豫了片刻,点了头,“我要和顾淮冶说一声。” 毕竟用(借)的是他的钱,银行保险柜用的也是他的。 再加上,是婚后,算夫妻共同财产。 万一顾淮冶不同意卖,她还要说服他。 把顾淮冶请进来,不过三两句,顾淮冶就同意了。 “你就是为了这件事不高兴?”顾淮冶反而还松了口气,“没事,你想卖就卖,我没意见。” 【虽然她还是为了抢陆砚深的东西过意不去,不过也情有可原。这么多年,我习惯了。她开心就好。】 这一刻,其实顾淮冶的心声听上去有点凄凉。 但温慕顾不上。 先解决掉最大的问题。 于是她又打给了陆砚深。 对方的第一句话是,“这是你的新号码?” 温慕不想废话,“你说的那块原石,我可以让给你。不过我不能亏钱。” 陆砚深的语气立刻变得高兴了几分,“好。谢谢你,我知道一直以来,只有你对我最好……” 温慕打断他。“什么时候交易?” “你想什么时候。” 温慕:“现在。东西在**银行,你可以直接去那里。”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几人又往银行去,连温衡都同行。 只不过到了目的地,他在车里等。 因为顾淮冶在,买卖手续办得很快。 陆砚深一脸得色,“麻烦顾总了,谢谢你忍痛割爱。” 顾淮冶没答话,他一直在观察温慕。 她对这笔交易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急切和关注。 直到合同签完,她苍白的脸色多了惊喜,就像获得了什么奖励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 顾淮冶觉得古怪。 温慕和温衡之间似乎有什么秘密。 还是针对陆砚深的。 一种熟悉而酸涩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无论他做什么,似乎都走不进她此刻紧锁的心门。 事后,温慕和温衡约了个晚饭,而他被排除在外。 这是又有什么话说,而且要避开他。 温慕他了解,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单纯的女人。 但是少年老成的温衡……似乎有什么他看不透的地方了。 * “死亡时间又回到了18号了。看来真的是抢了男主机缘,就会被惩罚!”温慕非常惊喜。 虽然早死晚死都是死,可多了几天的生命,也许还能让她找到什么办法扭转局面呢? 温衡也在努力思考,“看来这个世界男女主是绝对的赢家,他们的东西别人不能拿,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温慕:“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难道其他人就注定是陪衬吗?” 而且,结局只能是男女主赢?凭什么? “我活了三世,都是在陆砚深快输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被他反败为胜了。”温衡想着,“恐怕你说对了,我们真的只是陪衬,一旦成为男女主成功的威胁,就会被惩罚。” 成为男女主成功的威胁? 这句话给了温慕一点提示。 她问,“你前几世都是怎么打算的?” 温衡简单说了自己在前几世的一些计划,几乎都是顾淮冶在商场上和陆砚深硬碰硬,而他则在背地里用些非常规手段扯陆砚深的后腿。 “按道理说,这种夹击都扳不倒他,我真的觉得很奇怪。尤其,我还有这么多前世的记忆,规避了无数风险。现在我明白了,陆砚深的赢是注定的……”温衡自嘲地笑了。“看来,这一世我什么都不用做,反正结局都定了。” 温慕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如果温衡反抗了三世都是死局。 如果顾淮冶针对陆砚深夜没有好下场…… 那这次他们什么都不做呢? 一旦思路往这个方向去,温慕觉得自己好像从一团乱麻里找到了一个线头。 当晚回去,温慕待在客厅里,用一个笔记本电脑做思维导图。 她盯着屏幕上错综复杂的箭头和关键词,一个大胆的的假设骤然闪现。 按照系统说的原话,只要她嫁给顾淮冶就会改变死局。 她这么做了,只是延长了几天寿命,为什么? 恐怕是因为当初那场网上“自证结婚”的闹剧! 她和顾淮冶和网络上的“硬刚”,导致乔氏和陆氏的那几天非常难过,连股价都跌停了好几天。 从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在“抢夺”男女主的机缘。 她让他们有了损失! 温慕有些激动,如果这是真的,反过来想,是不是能给男女主“送机缘”,也许能延长生命? 她该做些什么,才能证明呢?! 第37章 怎么能对宝贝老婆动手! 第三十七章 怎么能对宝贝老婆动手! 目前看,贸然给陆砚深送“机缘”,似乎都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陆砚深要什么? 温慕找系统要来原文又看了一遍,结局停留在陆砚深吞并了顾家的生意,然后和乔茉莉修成正果上。 顾家是目前的首富,如果陆砚深吞下了顾家,那么就是未来的首富了,是这个意思? 所以顾淮冶必然要死,顾家必然要倒。 在原本的故事里他们就是陆砚深登顶的“绊脚石”。 那么,只要让陆砚深成为“首富”,是不是这些人就都安全了? 温慕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值得一试。 那么,事情又回到了送什么“机缘”给陆砚深。 目前她手上唯一有的,不过是一块原石。 假如……她送给陆砚深呢?不让陆砚深花钱,是不是也算是送机缘? 一点三个亿,如果能换来寿命,似乎也不算太差。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件事情要和顾淮冶商量。 夫妻共同财产是一方面。 另外今天她回来,顾淮冶看上去就不太高兴。 连心声也没了。 顾大少爷这是又生气了。 在他这样的状态下,她未必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怎么办? 温慕没有多大的把握,只能和他谈的时候再见招拆招。 于是她进了卧室。 顾淮冶正靠在床上看书,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死亡时间后延,让温慕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也有了些心情欣赏顾淮冶的容貌。 看上去挺斯文禁欲的,和他平常冰冷刺人的脾气倒是显得十分反差。 “那什么。”毕竟要求人,温慕声调放软了些,“今天谢谢你。” 她决定先表示感谢。 虽然那天顾淮冶强迫她不让她离婚,可之后的表现,确实一直在做无声的道歉。 老实说,自己把他利用到那个地步,转头就甩,换谁也要发火。 顾淮冶的做法是不对,可她也没有多么高尚。 这么一算,扯平了。 再加上今天她又要把之前硬抢来的原石卖给陆砚深,落到顾淮冶眼里,恐怕又是自己故意给陆砚深添堵,为了引起陆砚深的注意的做法。 其实顾淮冶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就不高兴了。 她确实欠他一个解释。 先用感谢打开话题,再慢慢地往自己想说的过渡,这是温慕的计划。 面对她的致谢,顾淮冶果然没什么反应,只是应道,“有什么好谢的。” “我的股权还没有套现,现阶段用了你这么多钱,我当然应该谢谢你。”温慕实话实说。 “无所谓,反正我有的是钱。”顾淮冶神色冷淡。 有点凡尔赛,不过的确是事实。 温慕抿紧了唇。 其实谈话氛围到了这一步,反而让她有些犹豫该怎么开口。 可这样不行,这个实验不光对她,对温衡和顾淮冶也同样重要。 所以她深呼吸,上前,挨着他坐下。 这样显得亲近一点。 “既然你这么有钱,我想找你借点可以吗?” “借多少?”顾淮冶放下书。 “呃,一亿三千万。” 这个数字,令顾淮冶立刻想到了那块原石。 他勾起唇角,“怎么?卖掉那块石头不就正好有这笔钱了?为什么还要找我借?” “你的意思是,我卖掉它的钱可以不拿回来对吗?”温慕见他好像听明白了,露出了点感激的笑意。 “当然可以。”顾淮冶看着她,“你甚至可以把石头直接送给陆砚深。” 温慕明白,顾淮冶这是猜到了。 不过也无所谓他猜不猜得到,这件事根本瞒不住。 她点头,“对,我的确有这个想法。” “想了,就去做。还来问我做什么?”顾淮冶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了书,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东西,也有你的一半。我当然要问问你的意见。” 温慕说完,又补充,“当然,我会把钱给你,股份如果你不要,我可以换成现金。” 顾淮冶不说话,似乎看书看得很认真的样子。 温慕僵坐了片刻,觉得没什么意思,干脆去洗澡。 全部弄好出来,顾淮冶已经睡了。 很少见他睡得这么早的。 温慕没有打扰他,只想着明天把实验做了,如果真的可以兑换寿命,那么他们的思路就要改变。 “你那个弟弟……”冷不丁地,顾淮冶忽然开口。 “嗯?”温慕应道,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到温衡。 顾淮冶语气冷淡,“该不会,是陆砚深的人吧?” 温慕惊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感觉你自从见了他以后就魂不守舍,”顾淮冶翻了个身,平躺,“而且,又开始像以前一样中邪了。” “不是,你误会了!”温慕想解释。 “误会?”顾淮冶笑了,“误会什么?误会我不是冤大头,误会我不过是个娶了老婆不能碰,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婆天天想着别的男人,还要给别的男人送资源的大聪明?” 温慕想过顾淮冶会生气。 但她没想到他会气到再次想到她和陆砚深的关系。 甚至还把温衡扯了进去。 如果只是涉及到她自己,今天她不解释也许是最好的。 就让顾淮冶误会到底好了,方便她离婚。 可她不希望顾淮冶为了她和温衡内讧,自断一臂。 对付陆砚深需要温衡。 所以她打开了顶灯,跪坐到他旁边,“起来,我们好好说清楚。” “我要睡了,关灯。”顾淮冶翻了个身,背对她。 “起来!”温慕坚持,“我们好好聊聊。” 顾淮冶一动不动。 温慕去扯他的衣角。 顾淮冶揪着布料的另一端,用力一扯想要夺回来。 不想却把温慕带得往他的方向一扑。 温慕下意识地撑住手臂稳住自己。 这一撑却撑在了顾淮冶的小腹上。 “你……”顾淮冶被她软乎乎的手这么一压,原本没有的邪念立刻升了起来。“拿开!”他迅速且凶狠的拨开了她的手。 温慕几乎是挨了一下,不算太轻,白嫩的手臂立刻红了一片。 顾淮冶看到了,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他立刻坐了起来,拽住她的手臂,“打疼了?” 【该死!我是怎么搞的?怎么能对宝贝老婆动手!】 【顾淮冶,我劝你立刻去找个键盘,现在就跪好!】 第38章 她从来没有说过他一句好话 第三十八章 她从来没有说过他一句好话 其实温慕倒没觉得多疼。 顾淮冶刚刚是急了,不过力道肯定是收过的。 但她敏锐地觉得,此刻是一个最好的沟通机会。 可以讲条件,就算顾淮冶不高兴,也能逼着他先把黄连吃下去。 等她做完实验再跟他解释。 所以她捂住伤处,垂着眼睛不说话。 看上去委屈极了。 顾淮冶更着急了,“是不是很疼?要不要叫医生来?!我现在就去打电话,你等等!” “不用。”温慕的声音闷闷的,“你别请,我不疼。” 顾淮冶已经下了床拿了手机,真的打电话给家庭医生让对方快点过来。 “都说了不需要了!”温慕的语气变强,听上去像是生了气。 “要。你不能有一点问题,不然……”顾淮冶后半句话哽了一下,吐出,“你对外宣传我家暴怎么办?” “你本来就家暴,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温慕小声说。 “我不是!”顾淮冶急了,坐到她身边,给她揉被打红的地方,“我是无意的,不然我让你打回来,随便你打,我绝不反抗!” “我不打,我能不能要别的?”温慕趁机问。 “要什么?随便要!” “那块石头,先借我用几天,我会还钱你。” 【又是那块烂石头!那东西肯定是不吉利,真是后悔拍下来,搞出这么多事!】 【算了算了,随便她怎么处理,我眼睛一闭,就当不知道的!】 于是顾淮冶回答:“石头拿去,但别告诉我怎么用的。钱也不用还了。” 看上去是强忍着不开心,憋憋屈屈地说出来的。 温慕看他紧紧闭着嘴唇的样子,有几分孩子气。 “钱我肯定会给你的,亲兄弟明算账。”她强调。 “谁跟你是兄弟!”顾淮冶看向她,声音高上去,但瞥到她胳膊上的红痕,又立刻转开脸,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才不找女的当兄弟……” 既然他答应了,温慕让他赶紧再给家庭医生打电话,不许他把人家大老远的折腾来。 “你敢把他叫来,我就宣传你家暴!”温慕威胁他。 “你……”顾淮冶瞪着她。 【我怎么就治不了她呢?!】 最终,顾淮冶还是妥协,让家庭医生回去了。 他依旧找来了消肿喷雾,对着已经变淡的红痕喷了些药。 一番折腾,两人重新躺下,都觉得有点精疲力尽。 长长的沉默之后,温慕叫他,“顾淮冶。” “什么事?”黑暗中,看不到顾淮冶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不算太温柔的声音。 “你别怀疑温衡,真的。”温慕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温衡不是陆砚深的人。 “我怀疑他,并不是突然发作。”顾淮冶一字一句,“温衡是主动找到我的,其实从那天开始,我就不算完全信任他。只不过他最近的表现让我更加怀疑罢了。他是不是陆砚深这边的,或者是谁那一边的,我会亲自去查。他告诉你的话,你也别全信。” 很多事情,温慕解释不了,她只能说,“你要查也可以查一下,不过在拿到最终结果之前,千万别因为这点怀疑,坏了你们之间的合作。温衡他……是个很重要的人。” 她只能说到这一步。 “我发现,你对其他人都评价都挺高的。”顾淮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说到陆砚深,就是又高又帅又有担当,说到温衡,就是重要的人。就连以前班上最不讨人喜欢的同学,你也能说出对方一个好来。唯独对我……就一个好词都没有。” 黑暗里,顾淮冶哼笑了一声,“也是难为你了,跟我这样的人结了婚。” 他的话让温慕的心抽了一下。 真的吗?她从来没有说过他一句好话? 怎么会? 温慕仔细地回想过去的桩桩件件。 包括和他结婚以后。 似乎……她真的没有认真的肯定过他一回。 为什么会这样? 温慕自己也不明白了。 不过,她能理解顾淮冶此刻的心情,一定很难过。 她揪紧了被角,很想说一句“其实你是个很好的人”。 可然后呢?顾淮冶要是问她哪里好,她要怎么夸?从幼儿园夸到现在吗? 说得具体了,未来要离婚又要怎么办? 多了债务牵扯,恩情牵扯,还要多弄出感情牵扯吗? 温慕思来想去,沉默着。 最终这个话题就这样在沉默中结束了。 顾淮冶翻了个身,似乎睡了。 【我今晚真的是脑子被驴踢了,怎么净做些蠢事,说些蠢话?!】 【问她这个做什么?让她怎么回答?!违心夸我?她现在满心都是陆砚深,怎么做得到呢?】 【你到底在吃哪门子醋啊!一个陆砚深就算了,多了个温衡,也让你立刻像个刺猬!我看你真的是好日子过多了,嫌太安逸了是吧?】 【就算慕慕觉得我一无是处也没关系,现在我已经娶到了她就够了,再多就是奢求了,要折寿的!】 温慕听到“折寿”两个字,不自觉地眉头蹙了蹙。 顾淮冶从某种程度上,其实骂自己比骂她凶残一万倍。 或许这么多年,他都是在这样责骂自己中过来的。 温慕忽然有些心疼。 守着这份沉默的,没有回应的感情,他过了那么多年。 他是欠她的吗?做错了什么?有什么罪? 就像她在醒悟之前,也无望的追着陆砚深那么多年。 痛苦吗?难受吗? 温慕回忆着,心里堵得厉害。 下意识地,她的手伸到了床的另一边,摸索着,直到摸到了一只温暖的大手。 对方一颤,下意识地要退开。 温慕一把牵住了它。 “干嘛?”顾淮冶声音不再平静。 温慕也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惊住了。 她哽了一会儿,答,“手臂有点疼,睡不着,揉揉。” 顾淮冶立刻坐起身,按亮了床头的小灯,看她的手臂。 白嫩的手臂上确实还有残存的红痕。 他用手掌覆在上面,轻柔地按着,“我揉一会儿,算我给你赔罪,你快睡!” “哦。”温慕立刻闭上眼睛,好像很困的样子。 在顾淮冶有节奏的按摩中,温慕竟然真的睡着了。 或许是手臂被扯住,她做了个梦。 那是高中时,她要给陆砚深送情书。 顾淮冶拉住她的衣袖,“我说你瞎了眼你不听。你要是去跟那种人表白,我们就绝交!” 她当时满心都是顾淮冶给别的女生写情书的不屑,嗤笑道:“绝交就绝交,就你这种人,谁想理你似的。” 温慕想起来,当时她扔下顾淮冶转身走的时候,顾淮冶站在那里的姿势…… 僵硬得像块石头。 第39章 续命之计 第三十九章 续命之计 温慕一晚上都睡得不踏实,第二天早早醒来,特意等顾淮冶出门上班,她才约了陆砚深。 “那块原石的款,我退回去了。”温慕指甲都要掐到肉里,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这块石头……就当我送给你和乔茉莉的订婚礼物。” 不能因为态度导致这个实验有任何问题。 哪怕有再多的不甘心,她都要把它压得死死的。 “温慕,你是不是还喜欢我?”陆砚深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开口就是这句。 这家伙明显是想得了便宜还卖乖,非要找个“情深意重”的借口安在别人头上。 最后算起来,都是别人主动讨好他的,不关他的事。 不是个东西。 温慕看穿了他,但是不能发作。 她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话,“你误会了,真的就是一个贺礼而已。” “拿一亿三千万当贺礼?手笔也太大了。”陆砚深的声音听上去暧昧极了,“我知道你喜欢我,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麻烦你说话前为乔茉莉考虑考虑,陆总应该不希望又像上次一样,在网络上闹开了吧?” 陆砚深果然闭了嘴,“好,谢谢你的一片心意。” 电话挂断后,温慕隔了半小时才呼叫系统,查询死亡时间。 系统的声音也有些激动:【宿主,时间整整延后了一个月!真的有用!】 温慕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的自救角度! 情绪的高峰过去,温慕在渐渐平静的过程中,想到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一亿三千万智能买一个月的寿命。 她那一丁点财产,还不够她活半年的。这哪里是求生,简直是烧钱续命,而且是个无底洞。 用钱刷,不是长久之计。 她立刻打电话约温衡出来。 把结果对温衡说了,温衡陷入了沉思。 他甚至掏出了一个写满了东西的笔记本,把这个结果写了上去,然后在下面列出一条条事件。 全部弄好,他展示给温慕看,“这是上一世我和姐夫重创陆砚深的所有事件,这些事情对陆砚深造成的损失也都写在了后面,你怎么看?” 温慕定睛一看,好家伙,原来陆砚深在大结局之前,差点丢了陆氏,甚至快破产。 如果不是因为男主角的身份,导致剧情让他们俩下线,大罗金仙来了陆砚深也翻不了身。 温慕回答:“只能说,真的很诡异,所以这次我们一定不能再走老路。不过如果要用这么多钱刷陆砚深的好感度,那全世界的钱都得给他。” 温衡想了想,“钱肯定不是唯一答案,财富只是成就一个人的一部分。既然他最后要的是首富的位置,那要的就是那份权势。” 很有道理。 所以他们还要想办法给陆砚深送权? 两个人暂时没有什么太好的对策,决定先放一放,等捋清楚了再碰。 第二件事,则是怎么跟顾淮冶说起这件事。 陆氏有很多业务板块和顾氏重合,这也是为什么最后陆砚深一定要打败顾淮冶的原因。 如果顾氏的业务不转型,最后依然是横亘在陆砚深登顶之路上无法绕开的巨石。 “现在看,这件事还是要想办法跟姐夫说。可他会相信重生和觉醒这种事?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吧?”温衡吐出最大的担忧。“所以我们最好换个合适的说法,至少是能让他接受的科学说法。” 温慕认同。 所以这件事也暂时搁置下来。 谈完事情,两人分开,温慕开车回家。 车开到一半,她忽然想起顾淮冶对温衡的怀疑。 今天她没对温衡提起过。 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一定要维护好。 在目前的状况下,他们三个人一定要团结,如果各自为政迟,早会被陆砚深,或者既定的剧情击垮。 所以她拐了个弯,去买了个小蛋糕,打算送到他的公司去,给他当下午茶。 高中的时候,每次情人节,她会送陆砚深巧克力,也会送顾淮冶礼物,不过是小蛋糕。 只因为顾淮冶说过,他不爱吃巧克力,蛋糕勉强能接受。 后来每次他们吵架,需要她去求和的时候,她就会给他买一块小蛋糕。 顾淮冶吃过了,就代表他不生气了。 虽然目前看,她没什么需要特别道歉的地方,不过软化一下他的心防还是有必要的。 温慕挑了块蓝莓的。 到了顾淮冶公司,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去。 未来其实还是很渺茫,对总裁夫人这个身份,她应该回避。 她打算把东西交给一楼前台,只说自己是顾总的朋友就好。 结果对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迟疑地开口,“您是顾总的太太吧?” ? 温慕有点惊讶。 对方一笑,“您的照片,已经被顾总发到了内部网上,并且交代无论是哪个记者来采访,都要回答这个就是他太太,不能回答不知道或者隐瞒。我感觉您本人比照片还漂亮,所以有点不敢认。既然来了,如果不耽误的话,您就亲自拿上去吧!走这边的专属电梯就好。” 温慕就这么被前台送上了电梯。 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大概是上次网上和陆砚深乔茉莉的混战,顾淮冶一怒之下做的决定。 不过,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单手捂住自己脸颊。 烫手。 电梯停下,总裁办的秘书迎了上来,“太太,总裁在开会,不过他已经知道您到了,让您直接去办公室等他。我带您过去。” 顾氏的每个员工,都没有让她开口的机会。 温慕咬牙,努力露出一点笑,被秘书送到了顾淮冶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很大,科技感十足。 温慕走到落地窗前,看窗外几乎没有视线阻隔的世界。 这就是钱和权的世界。 她忽然懂了,为什么陆砚深一定要走到这个位置。 因为只有这样,才像男主。 而顾家,不,顾淮冶的存在,让他没办法登上这个王者之位。 但反过来说,顾淮冶愿意让出这个位置吗? 在这样的位置坐久了,谁又愿意下来呢? 如果她是顾淮冶,有人告诉她为了避免未来死亡,所以要把这些东西都送给陆砚深,她一定会觉得对方是个疯子。 如果不让,等待他的就是原著中那场惨烈的败局。 这根本不是选择,而是两杯毒药,必须挑一杯喝下。 所以,她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顾淮冶明白呢? 第40章 你要是嫌弃他,也是嫌弃我 第四十章 你要是嫌弃他,也是嫌弃我 顾淮冶没想到温慕会突然过来。 怕她是有什么事,所以会议内容,都尽量缩短了一些。 出了会议室,他大步往办公室走。 却被市场部经理Lily Wang叫住。 “顾总,您上周提到的一个投资方向,我们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市场调查。您方便看看吗?” 是公事,而且是很重要的公事。 顾淮冶看中了一家芯片企业,目前的决策在全资收购还是技术买断中摇摆。 这件事情他让市场部给他一个全方位的调查,他再做判断,而且确实很急。 他只能停步,要求再回会议室听她单独汇报。 “是太太来了,所以办公室不方便吗?”Lily Wang状似随意地问道。 顾淮冶没有回答,只说,“我后面还要见投资商,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汇报。” Lily Wang:“好的。” * 秘书又端了一杯热茶进来,温慕起身,“他很忙吧?我这个时候来确实有点不合适了。” 秘书忙安慰,“今天顾总会有点多,他忙完就会回来。您要是没事的话,可以等等他。” 温慕目前没工作,确实没什么事。 可她还是不想等在这里,显得她像个无所事事的娇妻。 她也有事要忙。 温衡把那个笔记本交给了她,说这是他每一世发生过的重要的事,她想重新整理一遍,和原剧情对一对,看看是否有漏洞没有发现。 这种关乎生死存亡的事情,才是她现在的重点。 所以温慕没有坐下来,“我还是回去吧。帮我跟顾淮冶说一声,要是饿了吃点蛋糕垫一垫。” 话音未落,有人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是个大波浪卷发,面容妩媚的女人。 “王经理,顾总不在。”秘书上前。 “我知道,顾总开会去了。这是他要的资料,他让我拿过来放在他的桌上。”Lily Wang边说,边绕过秘书往顾淮冶的办公桌走。 目光落在温慕身上。 温慕今天出门有些匆忙,没有化妆,穿得也素净。 两厢对比,显得温慕气场都短了三分。 但温慕没有一点自卑和退缩,只对秘书点点头,“拜托你们了。”然后要走。 “您是顾总的太太?”Lily Wang却叫住了她。 温慕停步,转过头,“我是。”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Lily Wang主动伸出手,指甲上涂满了艳红的蔻丹,“我是市场部的经理Lily Wang,以后请多关照。” 大概是这个女人的表情和动作,都透出了温慕之前在乔茉莉身上见识过的茶味儿,所以温慕没有伸手,只答:“我不在你们公司上班,谈不上什么关照不关照。” Lily Wang脸色未变,自然地收回手,“只要您多在顾总面前美言几句,我就能多些机会为公司效力。” 温慕又不是没上过班,职场倾轧以及踩着别人上位的小人不知道看了多少。 Lily Wang这种的,大概是以为她没上过班,想借着公司效力的大道理,用智商碾压她。 她今天穿的平底鞋,和穿高跟鞋的Lily Wang视线差不多齐平,她微微笑了笑,目光却很冷,直接把话题挑破,“你会给动不动在你老公面前提另一个女人?” Lily Wang眼神没变,但是唇角却朝下撇了撇,“是我说话措辞不当了,太太,我不是那个意思。” “希望你不是那个意思。”温慕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不然我真的要问问我老公,他是不是招不到人了,所以招了个脑子有包的。” “……”Lily Wang终于变了脸色。 原来这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女人,一点都不好惹。 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Lily Wang脸色一白,又退了一步,“对不起,是我说话欠考虑了。太太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温慕没再理她,出了办公室大门回家。 到家后,温慕抓紧时间把温衡的资料整理了一半,被管家请去吃饭。 顾淮冶刚回来,心情明显不错。 饭桌上,他问:“今天Lily Wang说话惹到你了?” “嗯。”温慕不怎么想提这个女人。 “她是董事会塞进来的,脑子不算灵光,经常得罪人,不稀奇。”顾淮冶随口提到,“不过背景有点复杂,你不用理会。” “是吗?”温慕不感兴趣。 “以后你再来,我会让秘书不许她和你接触。”顾淮冶强调。 温慕支起下巴,“其实我觉得她挺聪明的。你看,这不就让你彻底注意到她了?” 顾淮冶微微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 “乔茉莉这些招数经常用,我看多了,所以一眼就能看明白。”温慕放下手,拿筷子吃饭。 听完这句话,顾淮冶注视了她好一会儿,最后也开始吃饭。 一顿饭结束,温慕想继续整理资料,顾淮冶却叫住她。 “你不用担心。”他说,“我不是陆砚深,就算看不破这些小手段,但我不会掉到那些圈套里。” 他的神情平静,措辞也很温和。 温慕敏感的察觉到,之前他们之间的某些情绪,似乎被他消解了。 比如离婚的对峙,以及原石送给陆砚深的愤怒,此刻在顾淮冶身上,再也找不到一点痕迹。 其实当初也是这样,他们无论怎么吵,只要她主动去找他,他就不会再生气。 今天的那块蛋糕,应该是真的起了作用。 既然如此…… “我今天去见了温衡。”她没有绕弯子,直说了。 “……嗯。”顾淮冶应声的时候有个停顿。 “我想和你聊聊,到底为什么突然对温衡有意见?他主动来找你也不是发生了一天两天了,你现在才发作,一定是他有什么事惹到了你。” “没有。”顾淮冶撇开头,“我这个人一向敏感,平常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我怎么能告诉她其实我是嫉妒了。温衡这小子才和她认识几天,就这么见天的腻在一起!那我呢?!】 【而且他们俩还有说不完的话!就算是姐弟,也是男女有别的好吗!】 【我好羡慕,什么时候慕慕也能像对温衡一样,跟我聊几句,我的心里也有很多创伤,需要她的抚慰。5555……】 “……”温慕懂了。 但是,她得装作不懂。 顾淮冶这个人,说他心思深沉,可从心声来判断,明显不是。 可说他简单易懂,没了这份心声,她想她一辈子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所以温慕只能回答:“他是我弟弟,你要是嫌弃他,也是嫌弃我。” “如果你嫌弃我,可以考虑我的提议,把婚离了。” 顾淮冶:“……” 第41章 乔家总得有人继承 第四十一章 乔家总得有人继承 离婚一提,顾淮冶果然怂了。 他犹豫了半晌,没说话,借口洗澡避开了。 等他再回来,对整理资料的温慕开口:“温衡既然是你弟弟,我也不会跟他计较。” 温慕听着,不动声色。 这样逼出来的信任不是真信任。 但至少是个态度。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顾淮冶竟然有下一句:“我是不是好好对温衡,你就不会跟我离婚?” “……”温慕侧目。“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顾淮冶在心里补充:【要不是有你在,我都不可能让那小子近身!】 “可你不是也觉得他很优秀的?”温慕提醒他。 “优秀的人大把,我缺他一个?”顾淮冶每句话都有应对。 温慕明白,估计是没办法说服他了。 她开始认真考虑顾淮冶的这句话。 现阶段,其实命运把他们三个人绑得很死。 顾淮冶因为她,要去针对陆砚深,扶植温衡。 而温衡,又需要顾淮冶的资源才能做事情,所以肯定会维护和她的姐弟关系。 最后是她,需要温衡的经验。某种程度上,也需要顾淮冶的庇护。 所以在彻底解开死亡魔咒之前,他们三个最好保持在同一战线。 不过…… 温慕开口,“可温衡也不可能一辈子依靠你。” 就像她,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顾淮冶确实很好。 可她也不能因为他的这份好,就完全利用他依赖他,这太狡猾了。 顾淮冶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一辈子都脱不了我的手。” 温慕皱眉,“什么意思?你想借着他,绑我一辈子?” “不行?”顾淮冶像是终于发现了最好用的手段,神情有了几分愉悦。 【只要这条线不断,她就永远有理由留在我身边。】 温慕听着他的心声,对他这副“终于抓到你把柄”的得意模样再熟悉不过。 以前也会这样,他只要找到了什么能够对她手拿把掐的方法,整个人都会显得特别平心静气。 也特别容易激起她的逆反心理。 她没有绕弯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特殊的感情?非要缠着我?” 顾淮冶的脸色微僵,“不是我,是顾家。我的婚姻直接关联股价。这你总该明白吧?” 他语速很快,有十足的掩饰味道。 但温慕没有再继续追问。 其实就让顾淮冶继续抱着这套说辞,再好不过。 未来真的到某一天,她需要离开他时,就用这些话做为借口和理由。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后一道防线。 * 陆砚深今天特别高兴。 乔茉莉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柔。 其实她不是没有察觉到,自从温慕结婚那天开始,陆砚深的情绪就有点不对劲。 这导致她哪怕拿到乔家的股权,也并没有多高兴。 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的审视着他。 她在计算自己的价值与得失。 其实从世俗标准看,重新回到乔家,对她一个养女而言,已经是人生的巅峰了。 可她已经不甘心了。 不仅仅因为她和陆砚深相爱。 而是因为温慕。 凭什么,一个半途被接回来,一无是处的女人,竟然嫁进了首富家里? 温慕有什么好的? 一个追了陆砚深那么多年,求而不得的舔狗。 性格古怪脑子不好外加没有半点千金气质。 顾淮冶的眼光看上去非常古怪。 就算是从小就认识又怎么了?他从小认识的人这么多,怎么不都娶回去?! 只能说,一张床睡不出两种人,估计顾淮冶私底下也是个很低俗的人。 品位这么差。 尽管内心里再多自我安慰的说辞,但温慕嫁给顾淮冶以后所发生的一切,还是令她新生妒忌。 被顾氏官网承认。 哪怕顾氏的股价波动顾淮冶也会亲自站台维护温慕。 网络上惜字如金却能几句话就能号召广大网友瞬间倒戈的能力。 以及拍卖会上一掷万金毫不眨眼的潇洒举动。 都令她咬碎了牙。 她不甘心。 原本不是温慕仰望着她,妒忌她的吗? 为什么一夕之间一切都变了呢? 尤其陆砚深的心思,她不是察觉不到。 陆砚深这是眼红了,后悔了,觉出了温慕的一点好了。 贱骨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她表面笑着迎合着陆砚深,其实心里已经对他骂了无数遍。 同时,她还感觉到养母苏娅对她的态度也有了些变化。 从言听计从,变得爱审视她,批判她。 不是说她和陆砚深走得太近有损乔家颜面。 就是对她的日常生活总有微词。 甚至,那笔每个月都固定会打给她的零花钱,也停了。 至于乔朗,就更明显了。 在温慕离家之后,乔朗对她说的话更少了。 连之前那种看宠物的眼神都没了,反而显得特别冰冷。 乔茉莉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她是要被众叛亲离了吗?! 但她不敢问,甚至还要尽量维持和他们的关系。 偶尔发个小脾气,换来的不是他们的收敛,而是变本加厉的PUA她。 她控制着自己,反复告诫自己:我只是个养女,目前手里只拿到了乔家的一点股权,还不够。我要先继承乔家,再嫁进陆家。做乔家的掌权人,做陆家的女主人。 这就是她成人后最大的理想。后来因为养女的身份,显得更加紧迫了。 她在今晚的餐桌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听着陆砚深和乔朗分享最近行业内的动态。 时不时的还要讨好的给乔朗倒酒,给苏娅夹菜。 等他们酒过三巡,她就要适时提出来,温慕都出嫁了,她做为乔氏的唯一继承人,也该把婚期提上日程。 否则时间久了,外界又要传出流言,怀疑乔陆两家的联姻只是为了堵住网友的嘴。 她相信,在这件事上,苏娅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因为苏娅还要指望她养老。 只有她强大,苏娅才有个幸福的晚年。 她忍耐着,等待着最好时机。 在乔朗喝下一口酒,开口:“有件事情我也想了一阵子了,也该跟你们提前说一下,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时,她还笑着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乔家呢,总得有人继承。既然温慕一定要跟我断亲,我也得准备一个预案,不能全押在她身上。”乔朗说着,微微打了个酒嗝。 乔茉莉下意识地攥紧手心,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乔朗要说的下一句话上。 目前,乔家别无选择。 没有温慕,就只有她。 乔朗要把乔氏交给她了吗?真是意外! 她保持着克制的微笑,耳朵高高竖起,连那句“谢谢爸”都涌到了嘴边。 却听乔朗说道:“我有个儿子,最迟下周,我就会让他住回来。” 第42章 能争取到更多的存活时间 第四十二章 能争取到更多的存活时间 在乔衡提到他要回归温家的时刻,其实温慕有点想劝他。 理论上乔家必须属于乔茉莉,所以乔衡回去就是抢女主的东西。 这是会送命的。 但故事已经发展到这里,乔衡是被乔朗“照顾”的,贸然不肯回乔家肯定会引来乔朗的怀疑。 这件事情只能从长计议。 不过乔家倒是每天鸡飞狗跳,战火甚至烧到了圈子里。 苏娅一反常态,从温柔体贴的妻子,变成了到处诉苦的可怜女人。 丈夫出轨,有私生子,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女人想上位。 但当她得知乔衡的母亲已经不在人世,只能转头骂这个孩子未必是乔朗的种。 乔朗是想儿子想瞎了心,所以随便认了个野小子回来。 最近连大门都不怎么出的温慕,都吃了全程的瓜。 自从她嫁给顾淮冶之后,之前跟她来往的那些拜高踩低的“千金”又跟她联系上,恨不得把这些消息编成段子说给她听。 温慕其实不是很关心。 因为她原本的死亡之旅——邮轮的邀请函已经到了。 在原书里,她是为了陆砚深上的船,因为她想让陆砚深看清楚乔茉莉其实是个当人一套背人一套的女人。 但最后却坠海而亡。 到底是谁动的手,原书没写。 现在,死亡的时间推后,可温慕还是本能的不想去。 所以顾淮冶问她要不要去的时候,温慕摇头,“我晕船,还是不去了。” “邮轮很平稳,和普通船只不一样,应该不会晕的。而且我们只需要待一晚上。”顾淮冶劝她。 倒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 只不过他最近都很想去这种能和温慕公开亮相的场合,让每个人都看到他娶了老婆,老婆还是温慕。 “我不想去,我不喜欢坐邮轮。”这是温慕给的解释。 顾淮冶见他坚持,就不再劝了。 这次的邮轮之行,成功的被温慕避开。 但她心中依然忐忑,避开这一次,下次怎么办。 她甚至都不知道会在哪个节点死掉。 只知道时间在下个月初。 她没办法像这次一样,精准的避开死亡的环境。 所以她还是要想办法去延长存活时间。 按照原剧情这种男主送礼的细节并没有多少,所以温慕甚至不知道再买什么东西,才能刷陆砚深的好感度。 按照乔衡的笔记记录的,这个时候的陆砚深正忙着和陆家的那些股东斗智斗勇,还没到拓展商业帝国的环节。 所以,是不是要帮他快速拿到陆家才好? 问题在于,怎么帮? 她一没钱,二没势。 乔衡刚刚回到乔家,自己都没安顿下来。 再加上乔茉莉视他为争夺乔家的死敌,也不可能让乔衡和陆砚深接触。 于是,最后的人选就落在了顾淮冶那里。 温慕想不出来自己怎么能够说通顾淮冶,只好又和乔衡商量。 “按照目前的情况,事情不能再瞒着顾淮冶了。或者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能够让顾淮冶去帮陆砚深一把?” 乔衡沉默。 因为他很清楚,顾淮冶对陆砚深的恨意不是一天两天,前几世温慕的死亡确实是导火索,可更深的因由早在多年前就种下了。 所以,“现在就两个办法,要么你能说服他相信灵异事件,比如不帮陆砚深你就会死。要么,你有充分的理由从中说和,让他们俩放下多年的成见。” 温慕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乔衡:“至少目前为止,我想不出来更好更科学的。” 事情在这里卡住。 温慕回了家,晚上吃饭又没了胃口。 顾淮冶已经带着她搬出了老宅,住进了婚房。 对这些事情,温慕最近都无暇顾及,完全没有反对。 落在顾淮冶眼里,就是温慕终于有了软化的迹象。 至少她再也没有强硬的提过要离婚。 这让顾淮冶很愉快,晚上吃饭的时候,随口提起了一件事,“这次邮轮你说不去是对的。” “怎么了?”温慕即使满腹心事,但是听到“邮轮”两个字,依旧还是让她警觉。 “有人掉到海里了。”顾淮冶答得很淡。“不过很快被发现,救上来了,没出大事。” 温慕听得直皱眉。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没上船,还是出了差不多的事? 只不过那个倒霉的人没死。 她有些害怕,追问:“你知道具体的细节吗?” “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这件事似乎和乔茉莉有关。”顾淮冶简单回答。 他确实不爱关注圈子里的这些八卦,所以温慕吃完饭,主动给千金A打了电话。 对方受宠若惊,热情至极,把知道的,道听途说的,外加自己猜测的全说了。 温慕拼凑了一下,大概还原出的真相是,那位坠海的其实和乔茉莉是“闺蜜”。 两个人当时在夹板上聊天,不知道为了什么争起来了。 甚至有人听到“真面目”,“被知道了你就完了”之类的词句。 然后没过多久,那位“闺蜜”就坠了海。 幸好这个女人坠下去死死攀住了船沿,与她同行的是又她母亲,一路找过去终于发现了她,才逃过一死。 温慕感觉到后脖颈发凉。 感觉像是有人代替她受了这份罪。 只不过不致死。 难道,这些都是书里必须要经历的剧情,就算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那么就算顾淮冶和乔衡能脱身,陆砚深未来也一定要打倒和他们类似身份地位的角色? 所以……只要让顾家不再是陆砚深想要超越的目标,乔衡也不再和女主争夺乔家而是换成别人,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她激动地将这个想法通过电话告诉了乔衡。 乔衡思考了好一会儿,回道:“其实有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天,我一直都不是很确定。不过今天既然你提到了,我们不妨去验证一下。” 温慕:“什么?” 乔衡:“就是你摆脱不了死亡的原因,恐怕在顾淮冶那里。因为你现在是他的妻子,所以哪怕你离开乔家,讨好陆砚深,也始终和他们是敌对的关系。” “你应该试试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者说,把他们的直接竞争平移到别人那里。说不定你就能争取到更多的存活时间。” 第43章 他成全她 第四十三章 他成全她 敌对变淡。 温慕反复翻阅原书。 书里其实并没有提及太多两人交恶的真实原因,更多的是写两个人在商业上的斗法。 写顾氏的商业帝国是怎么被陆砚深一点点蚕食,掏空的。 看上去很像男频爽文。 温慕合上书,完全找不到方向。 所以她思来想去,打算直接问问顾淮冶怎么想的。 有时候两个人的事情更像拍巴掌。 如果她能把其中一只手按住,就拍不响了。 洗过澡,温慕在梳妆台前梳通了头发,做完护肤,坐到床边。 【老婆待过的房间都香香的。】 顾淮冶看来今天心情不错,还有心情关注这些。 她深呼吸,开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顾淮冶戴着无框眼镜,在看一份文件。 “你要真实回答我。”温慕先预设条件。 “你问。”他放下文件夹。 “关于陆砚深这个人,你怎么看的?” “什么意思?” “就是他这个人,你喜欢吗?讨厌吗?觉得他有什么优点……” 温慕的话还没说完,顾淮冶已经拿起文件夹,冷淡开口:“一无是处。” “……”等于没问。 “那你以后会对他做什么吗?比如会打压他的生意什么的?”温慕又问。 “这是什么问题?”顾淮冶看向她,“顾家和陆家很多业务范围都有重合,不存在打压,大家是竞争关系。” “……”温慕感觉话题无法进行下去。 而且她发现,每次一提到陆砚深,顾淮冶的心声似乎就会关闭。 他很抗拒这个话题。 可是不能放弃,事关生死存亡。 于是她继续努力,“你们那些业务板块,能不能必要那么多重合?比如有些业务,陆家做了,你就别做算了。” “呵。”顾淮冶冷笑一声,“怎么,陆砚深白拿了一块价值一个多亿的原石,还嫌不够?这次还想要更多生意?派你来说服我?” “……”这,虽然不是这个起因,但结果确实如顾淮冶所说,要给陆家更多生意。 “怎么说呢?”温慕看到顾淮冶的脸色已经变黑,甚至似乎在压抑怒气,可她必须继续推进,“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最近陆家有什么和你竞争的项目,你能不能放弃?” 顾淮冶“啪”地合上文件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摘下了眼镜,“先睡。” 他下床要出卧室。 温慕知道顾淮冶肯定误会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自己的行为在他眼里,恐怕和打入内部的奸细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她再提几次,有可能引来顾淮冶的不满,跟她离婚也说不定。 按照乔衡的猜测,只要自己和顾淮冶没了夫妻关系,就有可能能摆脱死亡的结局。 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其实是加深这份误会,让顾淮冶厌恶她,防备她。 她再努努力,多营造一种她是为了帮陆砚深才嫁入顾家的姿态,这婚就算顾淮冶不离,顾淮冶父母和顾氏董事会也会逼着他离。 那么她就安全了。 至于顾淮冶,反正她怎么说他都不听,她也大可以放手不管。 这是尊重他人的命运。 可…… 温慕看顾淮冶离开的高大背影,她真的要不管吗? 身体比她的理智更快,她直接起床追到了书房。 婚房的书房和老宅不一样,顾淮冶并没有划成温慕不能踏足的禁区,见温慕进来,顾淮冶也依旧沉稳,“怎么?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只是想问问有没有这样的生意,哪怕很小的生意,你就放弃一次,就当……为了我。”温慕厚起脸皮,说了最后几个字。 她想再实验一次,如果真的能够延长生命,以后的方向就明确了。 事到如今,她没什么能给的,也许给点顾淮冶感情回应,也能算是筹码。 “为了你?”顾淮冶摘下眼镜审视她,灯光下的女人,最近被他天天用营养餐投喂,苍白的脸色有了些改善。 泛着微粉的小脸上,表现出来的姿态是“豁出去了”。 她这是为了陆砚深,赌上了一切? 勾起唇角,心里升起恶劣,“想让我答应,也很简单,你得付出点什么。” 付出? 温慕一瞬间想到的是顾淮冶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句“看得到吃不到”。 意思是,尽夫妻义务? 温慕发现自己的第一念头竟然不是愿不愿意。 而是,如果满足了他,后面如果还需要他放弃什么,自己能满足他几次? 阈值提高了以后,她还有什么能继续给他? 于是她犹豫的,开始拆解男女关系里的流程。 虽然她没经历过,但是也看了很多爱情。 拥抱接吻滚床单。 说起来,似乎前两项他们都做过了。 还是要直接进入最后一项? 这么早吗?那以后呢? 思绪乱了,这份迟疑落到顾淮冶眼里,就成了温慕忠于陆砚深的铁证。 他原本也没指望温慕真的做什么。 可她的迟疑还是让他渐渐明白了。 近一个月,温慕从最开始的接近他,到后来表现出的对陆砚深的抗拒,其实都是蒙蔽他的假象。 或许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人,可以不求回报的爱着别人。 就像温慕对陆砚深的感情,已经深到了放弃去占有他,只一心想去成就他的地步。 他还能说什么呢? 唇角不受控制地露出一丝苦笑,顾淮冶想,就这样吧。 手里正好有一个项目,利润不算太高他一直很犹豫,就拿出来让给陆砚深。 对于陆家目前的体量而言,这个项目足以让陆砚深坐稳陆家继承人的位置。 就像那个足球,这是他能给温慕的,在现阶段拿去讨好陆砚深的最好礼物。 他成全她。 温慕想了又想,靠美色交换终究不是长久之际。 如果这次实验成功,她不能再瞒着顾淮冶。 至少要把一部分真相说出来,让顾淮冶明白,这是自救,不是她想把陆砚深送到高位。 所以温慕上前,脱掉外面的那件罩衣,露出穿着吊带短裙的身体。 她仰起脸看顾淮冶,“你想做什么就做,这是我能付出的全部。” 第44章 顾总,今天承让了 第四十四章 顾总,今天承让了 “顾淮冶?”温慕看着一动不动的男人,有点不明白。 【她她她……她在干什么?!】 顾淮冶的心声回来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她以为我想对她做什么?】 【已经把我想成禽兽了吗?】 【她为了陆砚深能付出到这个地步……陆砚深你小子真他妈的,到底是怎么把她迷成这样的?!老子这辈子跟你不共戴天!】 温慕听着顾淮冶在心里对陆砚深的咒骂,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不是这个意思。 似乎自己让他们的关系更加恶化了…… “你……”温慕话没说完,刚脱下的外套又被顾淮冶一把给她裹了上去。 他眼眸泛着暗火,“温慕,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到底哪里不如那狗东西!到底哪里?!我要去杀了他!】 和着内心的咆哮,顾淮冶松开她,要离开。 温慕心一慌,怕他真的是要去找陆砚深,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别走!” 顾淮冶身体明显一僵,侧过脸,“放手!” “不放,你别走!”温慕愈发环紧了他。“你听我说!” 顾淮冶想起自己上次挥手误伤她,根本不敢用力,只能站在原地任她抱着,“你说。” “我这么做,其实有理由。或许从你的角度看,我的表现很像是为陆砚深谋划着什么,可实际上不是的。我有别的目的,你能不能相信我。” 她还没和乔衡商量好要怎么跟顾淮冶坦白,所以这会儿她只能尽量安抚。 至少让她把这次实验做完,找到最合适的说辞,再把事情原委和未来的计划都告诉他。 “相信你?”顾淮冶笑了。 环抱着他,温慕能感觉他在深呼吸,压制着脾气。 “温小姐,我该怎么相信你?我的大脑不是个摆设,就算我跟自己说,你有一万个不得已的苦衷。但我的大脑却另有想法,那是基于这么多年我对你的了解做的判断。所以,你要我怎么办?!装傻也是件很累的事情!” 说到最后,顾淮冶几乎已经在吼了。 好在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不至于让外面的佣人听到主人吵架。 温慕理解,全都理解。可唯独拿不出一个解释。 她思来想去,松了手。 顾淮冶起伏的胸膛一滞,这是承认了,羞愧了? 但温慕只是绕过他,站到他面前,“你从乔家找回来的那些垃圾,里面有个旧足球,是当年你替我找的送给陆砚深的礼物,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其实这件事很痛苦,顾淮冶几乎很少主动回忆。 它偶尔只会出现在梦里。 当时他捡回温慕留下的那些东西,确实有大部分都是他送给他的。 唯有这个破足球,他一直怀疑是温慕留下的和陆砚深有关的东西,所以他提都没提。 现在温慕突然提起,他本能地升起防御:“不记得了。” “当初陆砚深把这个足球踢破了,丢到垃圾桶里,我把它捡了回来。因为在我的印象里,这个足球就是你送给我的最后一份礼物,其实我很珍惜。”温慕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实话,我知道自己珍惜得有点晚了,但你能不能原谅我,我可能……只有这个头脑。” 面对她突然的后退和示弱,顾淮冶愣住。 “所以不管是那块石头,还是未来你让给陆砚深的项目,我都很感激。但是请你相信,我真的不会再白拿你的东西送给他,我会想办法换成别的还你……” 顾淮冶理解了。 温慕的意思是,她只是找他借,不是来吸他的血。 所以,她是打算燃烧自己,全部奉献给陆砚深。 她已经病入膏肓了。 顾砚深盯着她,悲哀的发现,他也是。 * 三天后,顾淮冶拿回来一个项目标书,递到温慕手里。 “这原本是顾氏下半年的项目之一,但今天招标会我没去,这个项目百分九十会落到陆氏头上。” 温慕第一反应是震惊。 那天不欢而散,她以为顾淮冶不会答应她。 或者说,没那么快答应。 毕竟这是顾氏的生意,比限量版足球可难一万倍。 第二反应则是欣喜。 “什么时候能知道结果?”她已经迫不及待要验证她的生命值了。 “明天早上结果会出。”顾淮冶见她欣喜若狂的样子,以及关心的重点,心中失望,语气也很冷漠。 即使是一个备选项目,他说服董事会放弃也费了一番功夫。 但温慕根本不知道这些。 她只关心陆砚深什么时候能拿到项目。 “好!”温慕确实很高兴。 成败在此一举。 最近她的生命加加减减,已经让她淡然了很多。 即使明天才能知道结果,她也不着急了。 “顾淮冶,谢谢你,今天我请你吃饭吧!”温慕提议。“待会儿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 温慕当然能察觉到顾淮冶兴致不高。 但他还是答应了自己,被她带去了一家私人淮阳菜馆。 这是温慕观察到的顾淮冶爱吃的口味。 经理边引路边解释,“温小姐您将预约临时改到今天,最好的包房已经没有了,不过我给您改到小院里,很清幽,那是超级VIP的位置……” 温慕点头,“好。” 又回头跟顾淮冶说,“我早就预定了这家,准备哪天约你来的,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 顾淮冶绷紧的面容有一丝松动。 原来她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准备。 而且还是他喜欢的菜系。 心中刚刚升起一点暖意,迎面却走来一个男人。 是陆砚深。 * 陆砚深今天特别高兴。 自己跟进了很久的一个项目,竟然被他拿下了! 更关键的是,顾氏不知道出了什么幺蛾子,竟然放弃了这个项目,才让他毫无阻碍的一举夺魁。 虽然这种胜利总缺了点什么,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个项目足以让他在陆家站稳脚跟。 能抓到耗子的才是好猫,这就够了。 所以他今晚特别组织了一个庆功宴,把几个核心的下属组织在一起,吃个饭打个鸡血,把这个项目好好做起来。 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顾淮冶和温慕。 他第一句话就是:“顾总,今天承让了。” 第45章 这婚你非离不可了是吧 第四十五章 这婚你非离不可了是吧 温慕怀疑陆砚深大概是吃菌子吃坏了脑子。 不然怎么说得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眼见顾淮冶的脸色更沉了,她想骂陆砚深两句让他开心点。 可一想到大概率会让这个蠢男主掉好感度,不得不忍住。 她想拉住顾淮冶,然后绕过陆砚深离开。 但顾淮冶站定,直接开口,“陆总这是喝了多少?天都没黑透就开始说胡话了。” 陆砚深很得意,“是不是胡话顾总心里有数。今天的项目我既然拿下了,以后只会拿下更多。这句‘承让了’是提前跟顾总打个预防针而已。” 温慕见陆砚深真的在说醉话,厌恶的眉头直皱。 虽然不知道顾淮冶是怎么把项目给陆砚深的,但就这个情况看,以后恐怕陆砚深一拿到顾家的项目,就会来耀武扬威。 是可忍孰不可忍,顾淮冶就算知道了他们的难处,动不动就被这么挑衅换谁也受不了。 关系依旧会走向恶化。 就像现在,顾淮冶已经冷笑了,“做生意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陆总生意还是做少了,下次有没有这种幸运真的不好说。” 陆砚深正得意,哪里听得进这种话,只当顾淮冶是不敢承认自己失败,笑道:“说起来,顾总还没拿到顾家的继承权吧?丢了这么大个项目,跟董事会不好交代,心情不好,我都懂的。今天我很忙,改天空下来,我请顾总喝酒!散心!” 温慕对陆砚深小人得志的样子真的看得想吐,她忍不住牵住顾淮冶的手,“我们走吧。有些人喝醉了,让他在这里醒醒酒。” 真憋屈,为了不影响实验结果,她连骂人都不行。 陆砚深看向温慕,又说,“你嫁给他,迟早要后悔的温慕。我等着你来找我的那天。” 【这狗东西真的是找死!】 随着顾淮冶这句心声落地,温慕感觉顾淮冶好像想挣脱她拉着的手,整个身体都蓄起了力道。 这是要打人! 不行! 这次实验是她好不容易等到如今这个状况的,她不能让任何变量出现,顾淮冶绝对不能和陆砚深打架! 所以她死死抱住顾淮冶的胳膊,“别动手!” 远远站着的经理也忙上前,隔开了两个男人。 陆砚深还在继续挑衅:“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顾总怎么都想动手了?” 温慕直接回应:“我从来不后悔嫁给顾淮冶,你别挑拨离间!回你的房间喝你的酒去!” 说着,死命扯顾淮冶的胳膊想带他离开。 陆砚深像是喝了假酒,开始说胡话:“温慕,你现在就跟他离婚,我立刻就娶你。说话算话。” 顾淮冶再也忍不住,扯掉温慕的手,拉开挡在中间的经理,对着陆砚深的肚子就是一脚。 皮鞋踢人特别痛,何况顾淮冶一点都没收敛。 陆砚深几乎是半飞出去。 一落地,就捂着肚子,直接忍不住吐了起来。 顾淮冶上前,居高临下看着狼狈的陆砚深,“陆总,我这是帮你醒酒,不用谢我。” “你……”陆砚深被吐得一身污秽,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的电话,身体有任何问题,欢迎找我。”顾淮冶找已经呆滞的经理要了一张纸,写下一串号码扔在陆砚深身上,转身对温慕说,“走。” 事到如今,打也打了,覆水难收。 温慕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收场,只能跟着顾淮冶走了。 去了户外的一个凉亭坐下,两个人都没了胃口。 温慕想了想,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今天这个情况,会不会被他爆出去?” “不会。”顾淮冶声音淡淡的,“陆砚深才签下一个项目,转头曝出被打了,会让市场怀疑这个项目来路不正,影响股价。” 温慕微微松了口气。 至少这算是个好消息。 只要男主有收获,对明天的实验结果还是有参考价值的。 “担心他?”顾淮冶看着她,“我刚刚下手确实有点重。” 温慕心里想:那又怎么了?陆砚深嘴这么欠挨揍是应该的。 但表面不能助长顾淮冶“打压”男主的歪风邪气,只能说,“以后还是别这么硬来了,免得被他记恨。” 顾淮冶唇角微勾,“我会怕他?” “不是说你怕不怕他……”温慕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就是少接触吧!” “他家有很多业务和顾氏重合,怎么可能不接触?”顾淮冶神色讥讽,“更何况,他还等着你离婚,以后只怕会更针对顾氏。” “不会的。你听他胡说八道!他和乔茉莉才是天生一对,不会对我感兴趣的。”温慕十分肯定。 “是吗?”顾淮冶哼笑一声。 【老婆还是太单纯了,对男人这种生物一点都不了解。】 【遇到陆狗几次,这家伙明显是后悔了。这是拥有的时候不觉得,等失去了才知道好的贱骨头。】 【不知道老婆心里怎么想的。要是她还对陆狗念念不忘,要回到他身边怎么办?我要把这件事戳穿吗?还是什么都不说,让她什么都不知道,以后尽量不让她和陆狗见面比较好?】 温慕听着他心里的吐槽,心说,你不知道剧情的可怕,陆砚深是绝对不会变心的。 所以顾淮冶的担忧绝不可能发生。 为了不让他再多一条讨厌陆砚深的理由,温慕主动开口:“是的。你可能没见过他宠乔茉莉的样子,他们肯定是要过一辈子的。” “他们要过一辈子……”顾淮冶感觉像听到什么笑话,但是终究没有出声反驳,只是转了话题,“那我们呢?” “我们什么?” “今天陆砚深提出只要离婚,你怎么想的?是不是立刻想答应他?” 温慕:“我当然不可能答应他。” 顾淮冶的表情有了一丝放松。 【还算有点良心。】 温慕:“天下男人又不是死光了,我离婚了嫁谁不能嫁?非要嫁给他?” “……”顾淮冶刚缓下来的脸色又绷紧。 【老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的心脏可能真的扛不住。】 他黑着脸,“所以,这婚你非离不可了是吧?” 第46章 是不是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第四十六章 是不是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大概是不想再刺激顾淮冶,又或者想等实验结果出来再说,总之温慕没有回应顾淮冶的这句话。 这个举动落到顾淮冶眼里,就又成了温慕还想离婚的铁证。 他黑着脸吃完全程,两人去停车场取车回家,又碰到了陆砚深。 估计那一脚让陆砚深伤得不轻,他的脸色苍白,上车都勉强。 顾淮冶瞟到那边,转开目光。同时还要把温慕探究的目光挡住,“上车。” 等温慕上了车,他关了车门,又绕到驾驶座那边时,陆砚深的车已经滑了过来。 陆砚深带了司机,坐在后排。 降下车窗,和顾淮冶对视,“顾总,今天你这一脚,改日加倍奉还。” 顾淮冶抬起唇角,“怎么要改日?现在也可以。” 温慕在陆砚深过来的时候就开了车门,他们说了什么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发慌,怕陆砚深一怒之下叫司机一起,真的对顾淮冶动手。 甚至拿出了手机准备报警或者摇人。 但出人意料的,陆砚深竟然走了。 顾淮冶回到车上,见温慕手里死死捏着手机,转开了眸子,“要打电话关心他?需不需要我回避?” “神经!”温慕刚刚被拉起的情绪还没退,“你刚刚就不怕陆砚深真的对你动手?你一个人怎么打对面两个?!” 她说话快,言语没有深思熟虑的修饰,所以重点暴露得十分彻底。 顾淮冶愣了足有三秒,温慕这是在担心他。 怕他被陆砚深打伤。 心里积郁了一晚上的不爽全都消失,他坐进驾驶座,声音都带了笑意,“他不敢。” “怎么不敢?”温慕很想说陆砚深是男主,这个世界都是他的,他有什么不敢的。 “他今天要是动我一根汗毛,这件事就会上升到狗血商业竞争的层面。他的新项目不再是他的拿回陆家的成绩,反而会变成麻烦。所以他百分之百不敢。”顾淮冶一字一句,分析给她听。 温慕其实不太懂这些背后的商业博弈。 不过顾淮冶说得这么信誓旦旦,那么就是真的。 同时也指向了一个她忽略的点。 书里的结局说起来,是陆砚深最后带领陆家拿到了和顾家一样的地位。 那么这个地位究竟指的是顾家现在的首富地位,还是一定要顾家让出所有的失败。 前者只是像领奖台的第一名,陆砚深需要,其实也可以让给他站。 后者则不一样,就像必须要用一方的失败,证明另一方的强大。 她很希望是前者。 就算做不了第一,顾家也可以做第二,第三,不至于一无所有。 如果是后者,那就是真的死局了。 一切都看明天了。 如果她的死亡时间真的能推后,那么事情还有生机。 如果一动不动……甚至还有倒退,那真的可以躺平等死了。 * 温慕一晚上都没睡好,早上甚至比顾淮冶起得还早,守着手机看项目的招标结果。 顾淮冶刚好休息在家,对温慕的热衷不自觉地侧目。 “你对这个项目这么感兴趣?”他压住酸涩,问。 凡是和陆砚深有关的事情,他已经无法忍受温慕如此关注。 尤其她昨天在他面前表现出的那一瞬间的关心,他昨晚琢磨了又琢磨,生出的只有贪欲。 想法的渐渐变态:她就只该这样看着他,不许看陆砚深! 他抿着唇,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表现出一丁点异样。 “我就想知道陆氏到底中了没有。”温慕划着手机,没有隐瞒。 顾淮冶声音很淡,“放心吧,会中的。他家给出的价格非常有竞争力,顾氏不参与,对方只会选择陆家。” “那就好。”温慕明显更开心了。 十一月下旬,一个难得的晴日,他们在花园里晒太阳。 顾淮冶坐在茶歇桌旁,手里拿本书看。 而温慕则坐在秋千上,小腿轻轻蹬着,身体微微晃动。 原本是很温馨的氛围,但有了陆氏这个话题,顾淮冶书也不怎么看得下去,只端了茶杯,边喝,边默默地看一直看手机的温慕。 什么时候,她才能把这种关注度放到他身上? 他无奈地想着,却见她的腿突然定住了。 手机已经放下,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术。 古怪的样子让顾淮冶忍不住担心: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所以他放下杯子,起身过去。 “你……”他走近,刚想问,却见温慕忽地抬起头,表情有种很难形容的…… 激动? 哭和笑混在同一个表情里,她看向他,捂住唇。 第二个动作就是起身扑向他:“顾淮冶!” 下意识地想接住这个女人,没想到她却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顾淮冶!你知道吗?!陆氏中了!我们有救了!!!” 顾淮冶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叫“我们有救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现在最关键的是温慕竟然抱住了他,在他怀里又笑又跳。 从酒店里遇到她开始,她身上似乎都被什么压制着,完全没有她年少时半分肆意的模样。 直到这一刻,那种压着她的东西好像才消失了,真正的温慕露了出来。 惊讶转为怀念和温柔,顾淮冶虚虚环着她的腰肢,防止她一个跳到不稳摔倒。 温慕在听到自己的生命整整延长了两年后,真的要乐疯了。 她没想到真的能成功,而且一成功竟给了足足两年的寿命。 那是不是就证明,她的思路是对的?! 她,顾淮冶,以及乔衡只要顺着这个思路走下去,就能成功的改变必死的结局? 黑暗的人生像忽然洒满了阳光,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本能的就想和眼前的顾淮冶分享这份喜悦。 “顾淮冶!”她喊他,“这只是第一步,我们只要努力坚持,最后一定能有幸福的结局的!” 幸福的结局? 顾淮冶的心一跳,通常女人对男人说的幸福的结局,只代表一个意思。 “你是不是不打算和我离婚了?”这是一直环绕在他脑海里最担心的事情。 就算他强势的留住她,但他还是期待着有一天她能说出一句“不离”。 原本他在一次又一次的询问中,已经不再报什么希望。 可此刻,她的这句话又勾起了他的贪欲。 只要一句“不离婚”,哪怕一句就好。 以后她要什么,他都会满足她。 手臂环紧她,他与她四目相对:“你那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第47章 我们可以我们可以暂时不离婚 第四十七章 我们可以我们可以暂时不离婚 顾淮冶又一次提到了离婚。 温慕发现这是他们最近聊得最多的话题。 似乎就是从那次拍卖会开始,顾淮冶就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一再提起。 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越来越急迫,似乎非要问出一个结果才甘心。 如果说之前温慕对他是带着感激的利用,到后来被生死裹挟着顾不上他,那么现在她应该直面这个问题了。 该不该离婚? 理论上,该离。 毕竟她觉得乔衡说的有道理,她之所以改变不了死局,是因为她和顾淮冶是夫妻关系。 只要和顾淮冶离婚,她也许就能活下去。 但事到临头,她反而犹豫了。 因为顾淮冶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他不该因为要成就陆砚深,被命运推到死局。 而且她和他结婚,也是为了利用他让自己逃离死亡的结局。 这样用完就扔,实在很不道德。 更何况,她现在绑着一个系统,可以从她的生命延续情况,来判断顾淮冶和乔衡的状况。 如果离婚的话,可能就看不到他们的进度在哪里了。 所以这个婚,不能离。 她一条一条捋着,一时间,没给顾淮冶回应。 【她又不回答了,每次都这样。】 【每天提心吊胆,感觉寿命都要短几年。要是她能给我一个准话就好了。】 【不过算了,不说话总比说要离婚的好。】 听到他心里说的那句“寿命短几年”,温慕本能地皱眉,不喜欢。 现在她唯一的愿望是大家都能活到寿终正寝,而不是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剧情控制。 所以,她做了个决定。 她推开他的怀抱,开口:“我想,我们可以暂时不离婚。” “暂时?为什么是暂时?”顾淮冶先是一喜,想把人再抱回来。 却又发现了她话里留下的活扣。停了手。 “因为……”温慕思考要怎么回答。 今天的实验结果回头和乔衡说了以后,他们肯定就要制定新的改命方向。 她的觉醒以及乔衡的重生,要不要告诉顾淮冶? 从乔衡上次的说辞上看,他应该是很反对的。 假如不告诉顾淮冶,他们总得想一个办法,说服顾淮冶同意让出利益给陆砚深。 那么她现在就要为这件事打个基础。 打定主意,她回答:“因为我觉得你不信任我,总觉得我对陆砚深有想法。” 这个答案说的顾淮冶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是怪我怀疑她吗?】 【我应该表现得不明显吧?除了偶尔说两句,平常都忍住了啊?】 【她怎么发现的?】 他忍不住解释:“我没有。” 温慕:“你有没有自己清楚。” 顾淮冶:“……” 他感觉自己有点百口莫辩了。 但只要温慕不跟他离婚,他担一个妒夫的名号也行。 【男人能屈能伸,只要有老婆,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 【反正我也是真的看陆砚深不爽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算诬陷我。】 【为老婆认罪,不算丢人。】 “那我以后不这么想了……”他声音不大,人有些别扭。 却还是清楚的表述了这些。 “希望你说到做到。如果以后我再觉得你怀疑我对陆砚深有什么想法,那我们就只能离婚了。” “可……”顾淮冶第一个字声音高上去,又降下来,“可你有时候的做法,真的很让人误会!” 他见温慕专注地注视他,又转了话头,“不是我一个人误会,是看到的人都会误会!” 温慕也知道顾淮冶的话没说错,她只能强调,“首先你不误会,然后再告诉那些人,不要目光短浅,他们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其实换个角度,顾氏垮了,一连串的人也要跟着遭殃,失去工作, 顾氏得救,大家都会得利。 “那什么是真的?”顾淮冶追问。 他其实不太明白温慕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对陆砚深做利益输送,难道反而还是好事? 温慕抿了抿唇,“我只能说,未来可能发生的,看上去是对陆砚深好的事情,实际上是对我们好。不要问为什么,反正我就是知道。” 顾淮冶看着她,神色里有困惑,有审视。 但他终究什么都没问。 两个人暂时就这件事达成了一致。 婚姻有了稳固的支撑,顾淮冶明显比平常显得要开心了许多。 他甚至会似有似无地靠近温慕,试探她的反应。 【以后是真老婆了吧?能不能碰一下?】 【别怂啊!她今天都抱你了!挨一下又怎么了?!】 【说起来,其实她看着瘦,抱起来是真的软。这就是我老婆啊!我有软乎乎的老婆了!再也不是单身狗了!】 温慕:“……” 怎么感觉他像一只放开了狗绳的大狗,准备撒欢了? * 陆砚深虽然对招标结果早有准备,但真的拿到通知时,整个人在办公室里激动得转了好几圈。 这就是成功的感受!看董事会那些老狐狸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应该是半年来,陆氏拿到的最好的项目了,有了它做成功案例,市场就彻底被打开,以后在别的项目上再遇到顾氏,也不用再害怕。 如今这个项目,就是陆氏也不弱的最好证明! 他抬起手臂,想演练下午董事会的讲话,结果却扯到腹部的伤处。 妈的,顾淮冶下手真重,踢得他肚子都青了! 又想到温慕,他更是气得咬牙,竟然在她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昨天要不是顾忌顾淮冶的身份,他肯定要打回来!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的是乔茉莉。 陆砚深不太想接。 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在一起久了,有点厌倦了。 还是说,乔家现在的继承权落在了一个叫乔衡的私生子手里,乔茉莉没了价值。 总之,他感觉自己对她慢慢没了耐心。 以前听到她的声音都是高兴的。 但现在,她多说一个字,他都觉得烦,浪费时间。 电话断了,又响起。 这是有什么事? 陆砚深深呼吸,压着情绪接起,“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不能跟你打电话?”乔茉莉第一句话就是这。 “……可以打。不过我现在在工作,你要是没什么急事,我们下了班再说?”陆砚深试图讲道理。 乔茉莉:“我有急事。我们今晚该见面了吧?已经三天没见了。” “见面做什么?”陆砚深不解,“你不是生理期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尖锐起来:“什么意思?因为不能给你睡?所以我们就不用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