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已至午膳时分,朔风入院后并未立即前去拜见季悦然,而是侍奉宋砚辞用膳。
先前他踏入这后院,便见东厢房里人影憧憧,不知那季小姐听到了什么趣事,与几个丫鬟言谈间笑语晏晏。
而自家主子则站在桂花树下百无聊赖,面上看着漫不经心,但作为跟随主子多年之人,他一眼便瞧出主子心中跃跃欲试之意。
但显然季小姐并无搭理自家主子之打算。这便愈发显得他万分可怜,亦难怪他一副伤春悲秋之态。
即便如此,朔风心中亦是有几分瞧不上自家主子:不过微末挫折,便垂头丧气,传出去也不怕被旁人笑话……
“主子,你可是觉得季小姐待他人都十分宽和,却偏偏对您爱搭不理?”
“你才进这院中,便已察觉她对我的与众不同了?”宋砚辞第一次觉得朔风并非只是那舞刀弄枪之辈。
昨日他原以为凭借自身风姿,假以时日,令季悦然为之心动应为易事。未曾想到,季悦然却视他为洪水猛兽,事事提防。
“若我是那季小姐,也会如此待您,您可知为何?”
“这才是我无法参透之处,吾乃如此风流倜傥之人,外头多少小娘子见到我,莫不暗送秋波,含情脉脉。奈何到她这里却处处碰壁?”
朔风听得此言,哭笑不得:自家主子都这般境地了,竟也不忘却夸赞自己。
“主子,您现在并非神采奕奕,顾盼飞扬,而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秧子,”朔风语重心长、不疾不徐开解道,“您方一得见人家季小姐,便以三寸不烂之舌占得上风,又以一釜底抽薪之技佯装昏厥,末了作势又要入赘季府。任谁见得您这般做派,不得敬而远之啊。”
“你所言不无道理啊。若是一小娘子甫一见面便对我一番羞辱,继而逢人便道为我所神伤,最后却仍要对我投怀送抱,除却吾本风姿卓然外,其必怀不轨之心。”
听得宋砚辞分析得头头是道,朔风心中喟然长叹:您早该料定是如此缘由。
“那你可有何破解之法?”宋砚辞按捺不住,忙询问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想得其信任与青睐,必得先重塑您于她心中之形象不可,”说罢,朔风眸光沉沉,边思索边围着自家主子转了一圈,“这重中之重,需得先改变您孱弱外貌。”
“不可。我便因着这虚弱之身,才得以留在这铺子里,若教她发现我实为装病,必得将我赶了出去。”宋砚辞立马摇头摆手。
“您当然还得继续扮着您那弱柳扶风的病公子,然您这周身打扮需得巧妙设计一番。以锦袍换素衣,以飘逸丝带挽发,将您矜贵洒脱之姿肆意展现。如此辅以您一阵风便能吹倒般之病恹恹身姿,饶是铁石心肠之人,也得生出几分怜惜之意。”
“不过,”只听朔风话锋一转道,“您需得将病情发展控制得宜,万不可时时病若游丝,应为渐渐好转才是。”
哪个好人家的娘子不得对一病秧子心生芥蒂啊。
“继而是您这唇枪舌剑之锋芒,需得有意收着些。我观季小姐并非不好相与之人,您与季小姐相处时,必得温言软语、和颜悦色,切莫再针锋相对,”想到自己主子惯会得理不饶人,朔风又多嘱咐了两句,“切记,切记,此话甚至重要。”
“末了便是这恰到好处之爱慕之情了。切忌太浮夸,应顺其自然才是。您需得小心翼翼、于不经意间表露对季小姐之思慕之情。小娘子们最是稀罕这发自真心流露出的真情实感。如此季小姐方能渐生情愫,你二人便可水到渠成。”
“朔风,倒是吾之前小瞧你了!你是从哪里习得这些本领,今日听你娓娓道来,还真是有理有据!”
“技多不压身嘛。我作为主子亲卫,必定倾尽所学,为主子排忧解难。”说罢,朔风拱手作揖,仿佛在禀报极为重要之事。
朔风并未有心上人,然话本子中关于男女情爱之事,大抵都是如此说辞。虽然书中所讲实为女子该如何俘获男子芳心,但他朔风惯会举一反三。区区小事,奈何不了他。
只是倘若宋砚辞知悉其亲卫乃从话本子中汲取灵感,不知后续一番场景是否还能得见。但此皆为后话。
听闻朔风方才所言,宋砚辞更是信心十足。仿若攻下小娘子心房,赢得小娘子好感于他来说是手到擒来之事。
***
季悦然用过午膳,未及歇息,唤似雪将她那日所画玉兰花图纸拿出,便同顾知微一起商讨首饰细节。
“不知东家从何处得来此图纸,图上式样我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顾知微一番赞叹,令季悦然不再隐瞒。
“知微,你亦唤我悦然即可。实不相瞒,此乃我随心而为之拙作,仅画出首饰之形制与配色,并未细细打磨画工。”
“随心而为,方能彰显心之所想。悦然,难怪你要我雕刻那朵玉兰了,原是为的此物,”顾知微嘴角含笑,手指在几上轻轻敲击,似想到什么一般,指着玉兰道,“你所画玉兰花瓣,由几片细碎宝石拼接而成,中间无论包镶或爪镶,均可能令玉兰失去灵气,不易展现高雅之姿。”
这亦是季悦然心中之担忧。
“那你以为该当如何?”
“依我之见,不若似我今日所雕刻之玉兰花,先取一整颗宝石琢出一玉兰花,再将其花心细琢出一小孔,继而再以花丝镶嵌之法将其与发簪焊接。既能令玉兰花灵动非凡,亦可保留悦然之巧思。其余璎珞、耳坠均可如法炮制。”
“此法甚妙。不知何种珠宝作这发间玉兰最为合适?”
“碧玺如何?作为珠宝,它质地并非坚不可摧,雕刻起来较翡翠等更加容易。我虽胸有成竹,然此番毕竟为首次尝试,先以并不昂贵之珠宝进行雕琢,避免雕刻失败造成的浪费。”
“便依你所言!且我观之,玛瑙色泽绮丽,亦有可对应玉兰之粉白颜色。”
“正是如此。”顾知微谈及琢玉、雕刻及镶嵌,便心潮澎湃,喜不自胜,但其转念一想,又有些忧心道:“不知悦然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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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欲做几副首饰?此时繁杂,我一人恐难速成。如若有其他匠人相助,那便再好不过。”
“自是不会令你一人亲力亲为。你为我风雅集珠宝镶嵌之管事。管事,管事,自是有一些人一番事由你来主导。”季悦然打趣后,又接着道,“晌午,在你专心雕刻玉兰之际,我已嘱咐马掌柜在如今的首饰工坊中另辟一处嵌房,专为你进行雕刻及镶嵌使用,且嵌房中需要采买什么物件,需要招多少人手,均由你做主便是。”
听得此言,顾知微心中一叹:原是那时便已看好自己。这下哪里还有不放心一说。
她眼带笑意,心中盘算了一遍场景:所有人各司其职,其余工匠负责金银胎体打制,她则专司这玛瑙玉兰之雕琢及镶嵌之职,应是不日便可锻制完成一套玉兰首饰。
“这首饰花样如此新颖少见,须得搭配宣传画册广而告之,方能传扬开去,让更多人知晓。”
“何为宣传画册?”众人均未曾听说过此种东西,俱是有些不太明白。
“宣传画册,便是以精美画工、绚丽色彩将这玉兰首饰描绘于画册上,供人观之,并引人争相购买。”
“如此说来,便似那人物小像,待谈婚论嫁之时用来相看的?”如兰稍作揣摩,试探着问道。
“大体如此。宣传画册相当考验画师之画工,我仅能画出这套首饰大概样子,若论笔法精妙、画工卓绝,我自是相差甚远。”
“那便去寻一画师好了。”如兰以为画工精湛之画师并不难寻。
“画师,需得寻一忠实可靠、行事稳妥之人,否则画稿泄露,被有心之人提前窥探,便会酿成不可挽回之后果。”在现代社会,这可是商业机密一样重要的存在。
正可谓技法精湛之人易得,心思淳朴之人难寻。
“诸位娘子,恕在下冒昧,不知可否容我一言?”来人正是宋砚辞。
宋砚辞本欲借携朔风拜谢季悦然之由,引得她关注侧目。
奈何东厢房中几位小娘子一直滔滔不绝,他等待半晌都未寻到合适时机踏入房内。
正欲离开,忽听得季悦然口中所言那画师之事。此乃目前赢得季悦然好感之不二时机。
季悦然未曾料想宋砚辞在她们相谈甚欢之际踏入屋内,脸上笑靥还未来得及收拢。
宋砚辞只扫了这么一眼,便觉那笑靥明媚,心头一阵恍惚。
“不知宋公子欲谈及何事?”季悦然语气已恢复到最初之淡然状态,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刚刚听闻小姐欲寻画工精湛之画师,且又须得与季府关系密切,心思淳朴。因此前来毛遂自荐,不知小姐以为在下如何?”
季悦然腹诽道:我能以为你如何?你心思如此深不可测,我怎知你有何猫腻。
她面上倒是瞧不真切,意有所指道:“我瞧宋公子今日气色已然好转许多,仿佛并未曾瞧见您咳疾发作了。”
这话听到宋砚辞耳中,倒又变了一番意味:她可是今日一直在挂怀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