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瞧见自家主子这自我陶醉模样,暗叫不好,忙抢先答道:“回禀小姐,我家公子咳疾颇受四季与心绪影响。现如今他心绪平稳,又有良药,沉疴旧疾自然会好转一些。”
他暗自捏了把汗,唯恐自家主子失言,说出些不合时宜的话来。这还未得到季小姐芳心,就莫再横生其他枝节了。
“季小姐,我方才所言毛遂自荐,绝非随口戏言。并非在下夸大其词,若论起丹青笔墨,我倒也有几分自信。”他眉目带笑,却又不失几分笃定之情。
“小姐,我可为我家公子作证。他所言并非逞口舌之利。在云起国时,我家公子之笔墨可谓重金难求。”
“重金难求?你莫不是在偏帮你家公子?”如兰一向性情直率,口无遮拦。
此番倒是替其他一众人等问出了心中之言。
“回这位小娘子的话,朔风此言非虚。如若季小姐不信,何不让我家公子当堂展示一番。”
朔风此言不假,身为皇子,自己主子之墨宝自是重金难求。然平心而论,即便无这层特殊身份,自己主子画技倒也确实不俗。
“言之有理,不知宋公子可愿一试?”季悦然像是突然来了兴致,面上亦非方才那般神色淡然,竟隐约瞧出一丝期盼之意。
朔风观此情景,心中为自己感叹不已:得亏有我从旁斡旋,否则公子定然出师不利。
“自是愿意。”宋砚辞纵是如此回话,却不及方才眉目疏朗。
季悦然对其他几位小娘子和颜悦色自是无话可说,为何对朔风亦比对自己要温柔许多?宋砚辞心中不免有些在意。
然此刻季悦然心中并未做他想。仅“重金难求”四字就已令她瞬间放下一切个人恩怨。
自古商人重利,若是能节省一部分营销费用,那可是再好不过。她现在可算是钻进了钱眼里,俨然一个名副其实的商贾之女。
不过一盏茶之功夫,笔墨纸砚、颜料等物品已一应俱全。
待朔风研好墨,宋砚辞未有半分迟疑,径直走向书案前,提笔、蘸墨,于宣纸之上迅速挥洒起来。
朔风在一旁伺候笔墨,见宋砚辞笔下画作已渐渐成型,心中却微微捏了一把汗。
不知待会儿季小姐看了会作何反应。
似雪早已在宋砚辞甫一作画之时,便已端来茶点。现下案几之上,铜壶中之水滚得越发急了,咕嘟咕嘟地冒出气泡,顶着壶盖发出滋滋的声响。
似雪、如兰忙伺候季悦然与顾知微饮茶。
顾知微观宋砚辞思忖之时神态自若,挥笔之际胸有成竹,仿佛一切皆在其掌握之中。
她便已大致猜到结果。此人神情倒与她行雕琢镶嵌之事时颇为相似。
不知为何,似雪看到眼前一片岁月静好,便觉得纵是宋砚辞身子孱弱,但自家小姐与他共赴婚约倒也未尝不是一桩美事。
有如此容貌与才情之男子入赘季府,自家小姐又能常伴老爷左右,实为一举两得之法。待宋公子将身子将养好了,他们再生个一儿半女承欢膝下。府中庶务与铺子上生意均由小姐打理,掌家中掌事之权,无需倚仗夫君,亦不受婆母桎梏。若是他们夫妻能够琴瑟和鸣,那倒是再好不过,若是同床异梦,小姐亦无后顾之忧。
如兰瞧见似雪半天没有添茶,遂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似雪方才如梦初醒,重新拾起手中的活计。
季悦然并未察觉似雪的失态,唤她于身前,贴耳嘱咐她亦为宋砚辞主仆准备一些茶点,以备画作完成之后享用。
似雪又疾步走出厢房,去厨房吩咐茶点事宜。念及方才自己失态之缘由,又有些嗤笑自己多此一举。
小姐近来行事素有主张,自己不必思虑过多,否则反倒徒添烦扰。
一炷香左右,宋砚辞将最后一笔落定。
“季小姐,拙作已成,恭请您品鉴。”
季悦然听他用词恭谨,但却见他目光灼灼,袖手而立,浑身上下皆透出一股张扬与自信,分明是叫众人都见识下他的本事。
那模样,活脱脱一副讨赏的小儿情态。
这愈发惹得众人好奇不已,想瞧瞧那未示人之画中内容,究竟有何等门道。
待众人上前见他所描画内容,神态各异。
“啊,这,这……这不是……”如兰讶异之语还未完全出口,便被身侧似雪紧紧拉住。她方觉失言,不再有过多言语,而是悄悄拿余光瞥了瞥自己主子神色。
季悦然未及靠近书案,便瞧出宋砚辞所描画应为一人物。待她走近,抬眼望去,只见宣纸上一名女子自马车上款步而下,许是微风拂过之缘故,帷帽上轻纱被吹得翩然飞扬,露出一双明眸,灿若夜空中之星辰,熠熠生辉。四周梨花随风簌簌飘落,洁白的花瓣随风飞舞,轻轻飘落于女子肩头、发间。那女子抬眸时的惊鸿一瞥,似是要从画间走出一般,明媚地叫人移不开眼。
这画面怎会如此熟悉?这人亦有几分眼熟。
季悦然还在琢磨这似曾相识之画面,其他几人,除却不明所以的顾知微,均在偷偷瞧她神色,心中不住揣摩。
宋砚辞:莫不是被我的妙手丹青,惊艳得无法言语?亦或是被我笔下之人感动得情难自已?
如兰:宋公子所绘之人竟是小姐。如没记错,这应该小姐初来风雅集那日,可彼时他们未曾谋面,莫不是那日宋公子意外得见小姐一面之后,便已情根深种?
似雪:若那日才是初见,后来为何又有求见入赘一说?那这入赘之事确实是恰有其事,亦或是他为接近小姐之托辞?
朔风:自家主子真是兵行险着,也不知季小姐将作何反应,不会愈发认定自家主子是那登徒子吧?身为亲卫,为何我要替主子思虑良多……
顾知微瞧见眼前局面有些蹊跷,偏生又说不上来哪里古怪,但她可非那冷场之人,遂开口称赞:“宋公子笔法精妙,寥寥数笔便能神形兼备,确实是好功底。若说重金难求,倒也是当得起的。”
季悦然方才恍然大悟:“这画中之人可是我?”
“季小姐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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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之人确是您本人无疑。”
此话让顾知微诧异至极,但亦总算明白之前所觉古怪之处是为何——其余人应均已知晓。
季悦然听闻此言,不羞不恼,不喜不愠,只一味盯着宋砚辞的双眸,在努力回想着什么。
她灵光一闪:是他!那个眼眸冷若寒潭之人。然而,待再瞧他几眼,又觉应是自己多想了。眼前之人看似狂放不羁,实则行事很有章法,心思深不可测,但皆与那人沉着冷冽之气质想去甚远。应是自己想错了。
即便如此,季悦然仍迅速觉察此中不妥之处,直言不讳道:“若那次你便在风雅集附近,为何不径直前来铺子一见?”
“彼时,我与朔风初至风城未有几日,亦不清楚门前之人便是季小姐。我等本意是先行将自身拾掇干净,再前来拜会。”
此番说辞,宋砚辞早已打好腹稿,亦让朔风稍稍安心。
“我于你而言应是偶遇之人,或者并无关系之人,若你事先并不知晓我为何人,为何却对那日情形记忆如此深刻?或者你方才并非如实相告?”
“不过是觉得此番光景赏心悦目,恰到好处。待后来探听清楚季府千金季悦然便是那日马车之人,亦是与吾有婚约之人,吾便心生欢喜。”
朔风未料到自家主子将这表明心迹之言脱口而出。
顾知微听到此处,才惊诧原来此二人竟还有这样一层关系,难怪先前觉得此二人相处起来别扭又有趣。
如兰、似雪对这种话语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只觉得若果真如此,亦难怪后来宋公子对婚约之事如此执着。
饶是再后知后觉之人,此刻亦已听出宋砚辞话中意味。不论其真假,众目睽睽之下,他竟将这暧昧不清之言语宣之于口,的确令季悦然忍不住红了耳根,脸颊亦有些微热。
这竟是宋砚辞第一次从她脸上瞧见羞赧之色,穷追不舍般问道:“依季小姐所见,此画可临摹出画中人之风采神韵?”
“呃……有,画得确实不错。”季悦然还沉浸在方才的羞涩与慌乱之中,顺其话语便答了出来。
“那季小姐可愿我来为你所筹谋之事而助一臂之力?”宋砚辞竟似将满室众人皆抛诸脑后,眼中唯有面前此人,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态,语气带有几分慵懒的蛊惑,缓缓引诱着问道。
“自是愿意的。”此话一出,季悦然方才意识到自己所言,但已为时晚矣。
她欲改口不愿认账,却见那人带着朔风已抬步而去,边走边挥手道:“那日后在下便听季小姐差遣了。”
朔风跟在宋砚辞身后,先前嫌弃之情已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家主子的钦佩之意:这才不过须臾,竟然开窍了!看来自己前些功夫并未白费。季小姐看似对自家主子面冷心硬,实则吃软不吃硬,今日竟毫无招架之力。
待宋砚辞主仆二人离开,季悦然心中直呼:“上当!轻敌!”
未曾想到一不小心竟着了他的道儿!当真是美色害人不浅,甜言蜜语蛊惑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