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顿了一下,缓了口气,继续开口。
“瀚海实业手下现在同时有五个项目在开工,但很多楼盘,都是刚刚开始建设,距离交付时间最近的,是靠近湖西区的,一个叫做瀚海滨湖国际的小区。”
“这小区距离竣工交付,只剩下六个月的时间不到,售楼处卖的如火如荼,整个小区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楼栋,都已经售罄。”
“但现在,停摆了……”
陈哲瞪圆了眼睛:“停摆了?”
温柔轻笑:“瀚海实业是过江龙不假,但我们新北集团,更是地头蛇,事实上,不光是这一个楼盘,瀚海实业剩下的那四个项目,也不太好过。”
“只不过那些楼盘,工期上还能拖一拖,但现在时间上越来越紧张,他们自然着急。”
陈哲来了兴致:“你们用了什么办法,让瀚海实业停工了?”
温柔笑道:“咱们现在可是各为其主,你倒是不客气,张嘴就问我新北集团干了什么,能让瀚海实业停工。”
“要是换了人,我肯定不能说。”
“但是你吗,为了争取到你的信任,我就跟你说说……”
“说到底,很简单,瀚海实业盖楼的,新北集团也是盖楼的,盖楼最缺什么,钢筋水泥沙子石灰,无外乎这些东西。”
“整个春城的搅拌站,沙场,钢筋厂,都是有数的。”
“我们花了钱,让这些人,针对瀚海实业旗下的楼盘,尤其是瀚海滨湖国际这个小区,减少材料供应。”
“没了建筑材料,好比厨子没了锅,你一身本事,也使不出来。”
陈哲倒吸了一口凉气:“瀚海实业,就没想想办法?”
温柔继续道:“当然想了,我们虽然想尽办法,但是还有一些小搅拌站,沙场钢筋厂,渗透不到的地方,依然给瀚海实业供货,但是这价格上吗,就上浮了不少……”
“而且,五个楼盘的建筑材料,只靠这些人,根本不够。”
“为了保证瀚海滨江国际的正常施工,瀚海实业已经从其他四个建筑工地上,把材料运给瀚海滨江国际了,但就算这样,也是杯水车薪。”
“送混凝土的搅拌车,可是搅拌站的,这群人坐地起价,又无形之中,增加了不少成本。”
温柔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几乎要喂给陈哲。
陈哲一瞬间明白了,这事情对瀚海实业的影响有多大,二十万奖励,五十万借款,只是个开胃菜。
如果他能重振旗鼓,把盛世豪庭开起来,再帮瀚海集团解决这个问题,怕是一次性混个几百万,也不是不可能。
怪不得于海涛这么着急。
一个劲的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让他尽快站稳脚跟。
原来根源,就出现在这五个项目上。
“行,情况我清楚了,下次有事再给你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温柔,有些无奈:“喂喂喂,陈总,哲哥,你主动给我打电话过来,我车都不开了,回答你这些事,现在你事情解决了,你连句谢谢都不说,就说下次要给我打电话?”
陈哲沉默了几秒,然后挤出了两个字。
“谢谢……”
说完,陈哲直接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管电话对面的温柔。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女人好好的宁江河的秘书不当,非得想办法凑到他身边示好,还想要搭上瀚海实业的那条线,除非他是个傻子,不然绝对不会凭借这只言片语,就相信这女人。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于海涛遇到的麻烦。
思考能借助这件事,争取到于海涛多大的支持。
他正思索着,盛世豪庭楼下,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两辆车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陈哲打开窗户,朝着楼下看去。
只见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站在盛世豪庭门外,几个站在前面的,正举着手里的石头,朝着盛世豪庭里面扔来。
二楼的阿龙,带着人冲出场子,他打开门,看着门外的这群小混混,顿时眉头蹙起。
“疯子,你带着人跑到这来闹什么事?”
“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阿龙口中的疯子,是个留着过耳长发,头发被等离子烫过,散落到耳朵旁边,高鼻梁,薄嘴唇的男人,乍一看,的确有点疯子的模样。
疯子挠了下头:“龙哥啊,我今天到这来,不是来砸场子的,也不是来为难你的。”
“是上面大哥有吩咐,让我过来亮个相,我扔两块石头,也算完成了任务,你们也没什么太大损失,车玻璃拉到城南的修车厂提我,给你打八折!”
疯子拱了拱手。
“先给你道个歉,但兄弟到这来,除了亮相之外,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我代表铁北区,各路大哥,给咱们盛世豪庭的陈哲,哲哥,下一封请帖。”
“邀请他明天中午,到开元大酒店,吃一顿便饭。”
疯子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了阿龙。
阿龙眉头紧锁:“我们盛世豪庭也不是第一天开业了,怎么还来这一套,一切照旧,不就行了吗?”
疯子张开眼睛,摆了摆手:“哎,今日不同往日,这盛世豪庭的确不是第一天开业,但是老板换了,那就得重新盘道讲数吧?”
“龙哥,这些事情,您跟我都说不着,我呢,跟你也说不通。”
“您就把这请帖交给陈哲,哲哥,到底来不来,去不去,事情怎么解决,全凭哲哥意思!”
“我就是个跑腿送信的!”
阿龙接过信,心里也清楚,这一刀,早晚要落下来,躲不过去的。
“我知道了,我会转交的,还有其他事吗?”
阿龙看向疯子。
疯子摇了摇头:“没事了,跟你说声再见,如果谈判顺利,咱们应该也没机会见面,但要是不顺利,搞不好往后你要天天都能见到我了。”
“不用送了龙哥!”
“再会!”
疯子再次拱了拱手,紧跟着,转身离开了盛世豪庭。
阿龙手里捏着那封信,就在他吐出一口气,要把信送给陈哲的时候,一只手从他手里,接过信封。
阿龙抬起头,发现正是陈哲。
“哲哥,刚才……”
陈哲摆了摆手:“我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