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拆开了手里的信封,上面写的东西,空洞乏味,无聊至极,大概就是盛世豪庭这边想要重新开业,但是这事涉及到铁北区大大小小上百个场子的利益。
为了讨论盛世豪庭重新开业,对铁北区各大小场子的影响,邀请他到开元大饭店一叙。
这开元大饭店,陈哲也知道,是铁北数一数二的大馆子,上下四层,在二零零五年的春城,绝对称得上高端,据说背后站着个幕后老板,到底是谁,陈哲上一世还不清楚。
但现在,情况明朗,大概就是柳敏口中那四位的其中一个。
陈哲把信对折,塞进信封里,他看向阿龙:“刚刚来的那个人,叫什么,是谁的手下?”
阿龙连忙回道:“哲哥,那人叫疯子,在铁北区算是一号人物,这小子据说是个精神病,精神状态时好时不好的,之前捅过人被抓过,但是关了一阵子,没办法,又放出来了。”
“这人一直在郑兴国,哦,就是国哥手底下混,打过不少硬仗,所以我刚才没跟他起冲突。”
陈哲微微点头。
“那这开元大饭店?”
阿龙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这么大个饭店,能这么平安无事的开下去,显然是背后有人罩着。”
“但这人,应该不是郑兴国。”
“国哥早些年手底下有不少生意,但是这些年,他四处欠账,已经输的差不多了,要不是有疯子这些兄弟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恐怕他早就跑路了。”
“现在看上去风光,实际上也是外强中干。”
陈哲微微点头,怪不得郑兴国会愿意替盛世豪庭和唐小斌说话,原来是银枪蜡烛头,也难怪,正是缺钱的时候,稍微给点钱,他自然愿意出面帮忙。
这是个突破口,但是还不够。
九爷摆明是吴华东派来的,何萍态度暧昧不明,但也是他必须要争取的对象,这群人错综复杂,盘踞在铁北十数年,甚至是几十年,还真是不好对付。
陈哲深吸了口气:“知道在哪能找到郑兴国吗?”
阿龙想了想。
“这个时间,国哥肯定是在棋牌室,他手底下棋牌室不少,但是最经常去的,应该就是华远路上的一家,我叫几个兄弟,带您过去吧。”
陈哲点了下头,车后备箱里还有点钱,打发郑兴国,应该足够了。
他要做的,是从郑兴国这,撬出来何萍的下落,只有同时按住郑兴国和何萍,他面对这个吴华东的把兄弟,才算是胜券在握。
“开车,带路……”
陈哲走到大众车后备箱后面,拿出一个拎包,不算太大,里面放着的,全都是钞票。
阿龙叫了两个机灵的兄弟,跟在陈哲身边,又特意叮嘱了几句,要是出事了,第一时间照顾好陈哲,然后给他打电话,他立马带兄弟赶过去。
陈哲坐在后车位上,盛世豪庭虽然被扫了,但是外面停着不少车,还在盛世豪庭名下,这些车自然保留了下来。
不一会的功夫,一辆白色的丰田皇冠,开到了门外。
陈哲点了下头,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他开车,他坐后面,除了这肩上的压力有些重,其他的,还真是无可挑剔。
阿龙又嘱咐了几句,说华远路的位置,才关上车门。
“哲哥,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陈哲点了下头,他转过头:“在家里,听柳姐安排,柳姐是我专门请来的。”
阿龙点头:“您放心。”
陈哲朝着坐在驾驶位上的小弟看了一眼。
“开车吧。”
车子缓缓从盛世豪庭门外开走,直奔华远路而去。
十几分钟之后,华远路,陈哲看了一眼路口的指示牌,车子缓缓开进一条小路之中。
刚一拐进胡同,明晃晃的棋牌两个字,闪烁着霓虹灯。
车子停在门外。
一个小弟下车给陈哲打开门:“哲哥,到了,这是国哥最爱来的场子,门口那两台桑塔纳,都是他的。”
陈哲看了一眼棋牌室门外,他回过头,看向和他说话的小弟。
“你叫什么名字?”
这小弟笑了下:“哲哥,我叫张朗,他们都叫我虫子,您叫我虫子就行。”
陈哲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拎着包,跟我进去一趟。”
虫子点头,跟在陈哲身后,陈哲推开棋牌室的大门,迎面而来,是满屋子漂浮的烟,一瞬间,陈哲面前,犹如仙境一般,他挥了挥眼前的烟,门口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瘦高个子,麻杆一样的中年人。
“来打牌的啊?”
“麻将,扑克,骰子,牌九,想玩什么?”
陈哲身旁的虫子正要说话,就被他给拦住。
“不急,我们先看看。”
麻杆中年男人不再搭理两人,而是继续抓了一把瓜子,看起电视剧来。
陈哲走了几步,兜了个圈子,这时间棋牌室里的人不少,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虽然烟雾缭绕,但他这会也已经适应了过来。
足足走了两圈,他在一个角落的位置,看见一张摇骰子的桌子上,郑兴国正叼着一根烟,手里握着钱,瞪圆了眼睛盯着骰子。
“开,开,开!”
郑兴国把钱扔到小上,看着骰盅被打开,三颗骰子,四五五,大。
郑兴国气的一拍桌子,咬紧牙关。
“踏马的,连开五把大!”
“再来,五百块钱小,我就不信了,你还能继续开大!”
郑兴国说着,站在了椅子上,他紧盯着荷官手里的骰盅,等到打开的那一刻,他顿时瞪圆了眼睛。
“还是大?”
“又踏马是大?”
“你这什么手啊?”
郑兴国差点要骂人,可这棋牌室里面还有他股份,每个月赚了钱,他也是分的,说白了,这荷官是自己人,虽然他出来玩,讲究个公平公正,可踏马架不住连输六把,开了六个大啊。
“再来,再来!”
“我就不信了!”
“今天你能一直摇出来大不成!”
“来,五百块钱,压小!”
郑兴国掏出五百块钱,扔到桌上,他身旁一群人,有跟着他压小的,但是还有不少人,扔到了大上。
“都六把大了,说不准七把也有可能!”
“就是,就是,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