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那一周,大多数人还没完全从国庆的散漫中挣脱开。
木苳每次抬头看黑板都能看到段远昇趴着在犯困,偶尔抬起头,也用手肘撑着下巴,眼皮都没抬起来。
赵丰年皮得很,趁他不清醒问他赵丰年是不是宇宙无敌最帅的。
段远昇没什么脾气,声线也平:“滚蛋。”
下了课,窦灵才凑过来问:“我们班有参加省级预赛的吗?”
木苳有着严重信息差:“什么预赛?”
“保送名额,高三才考,今年十一月有选冬令营资格,我妈非让我去。”
邱雪来在旁边说:“我不去,你问问段远昇。”
赵丰年在旁边插话:“他应该不去,他高中直接出国留学了,还需要保送?”
段远昇听到声音往这边扫了一眼,应声说:“我不参加。”
邱雪来下意识问了句:“你真要出国留学?”
问完之后又感觉自己在说废话,他的前程都是摆明的。
“嗯。”他声腔里还带着困倦。
出国留学,好遥远。
“走吧走吧要去操场集合了,你是不是报了三千?紧张吗?”窦灵好像比她还要激动。
“三千在下午。”木苳说。
窦灵提议说:“段远昇好像报了跳远,我们去看看。”
胡登科又把两人叫住。
“班费,去帮忙买点雪糕呗,买完之后让赵丰年去抬。”
赵丰年在旁边忿忿:“那为什么不让我去买?”
胡登科说:“怕你贪污。”
“我靠,还是不是兄弟了。”
“是兄弟才这样。”
“得,走吧公主们。”
木苳就扫了一眼编了双马尾的啦啦队编外人员窦灵,嘴角勾了下。
窦灵选了大部分人都爱吃的可爱多跟绿舌头,还有一个老冰棍。
木苳倏然想起坐公交车那天段远昇手里拿着一瓶草莓味的妙恋。
心头动了下,强装无意地侧头问两人:“这个草莓味的行吗?”
“行啊,我们仨一人选一样,他们不干活还敢挑!”
“走走走。”最后是赵丰年自己抬了一箱,木苳跟窦灵抬了一箱。
刚放下便被班里同学拥过来清空。
段远昇跟黄博文又去买了好几箱矿泉水跟冰奶茶,甚至用保温箱搬了一箱八喜冰淇淋。
一些不是本班的都抢来吃,整个乱成一套。
黄博文抱胸,嫌弃地躲开站着:“吃得闻鸡起舞的,一群饿死鬼。”
窦灵扶额:“你的成语也是七零八落的。”
木苳被逗得完全忍不住笑。
段远昇这个掏了钱的倒也没吭声。
旁边几个男生你追我打起来,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我靠段远昇你……”男生忽然震惊地移开手,又悄咪咪往他腰部扫了一眼。
段远昇捂住他的嘴把人捞走了,“嘴巴闲着是吧。”
“感谢段总的馈赠,我们就不客气了哈。”
“你他么吃几盒了!不拿第一就等死吧。”赵丰年咬牙切齿。
“靠,你给我等着。”男生咬着冰棍就跑了。
木苳手里被窦灵塞了杯草莓星冰乐。
“我不用,我有水。”
窦灵:“干嘛不要,段远昇特意给我们几个留的,全都被他们给拿光了。”
“我写了加油稿,我先去投一下啊!”
“好。”
木苳被头顶炽烈的阳光晒得发晕滚烫,手指捏着这杯奶茶,冰凉的触感沁着皮肤。
她的视线在整个操场都看了一圈后,目光有那么一秒定格在他身上,又缓缓藏着心情移开了。
上午一班的项目基本结束,只剩下午的女子三千。
木苳中午吃饭跟崔雨晴一同,她没参加比赛,但作为班级啦啦队的主力军,热得脸通红。
“走走走请你吃鱼香肉丝!”又买了两瓶冰可乐,不容分说递给木苳一瓶。
“怎么没跟李悟一起?”木苳今天一直在被投喂,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几个出去吃过了,现在估计都回来了吧,应该在篮球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木苳鬼使神差点点头:“现在还早,走吧。”
篮球馆有人在打球,木苳一眼看到穿着黑色球衣背后1号选手的段远昇。
他个头最高,作为前锋很有优势,假动作玩得活灵活现,也很会迂回灌篮。
篮球场的观众席还有几个抱着冰柠檬茶的女生观看。
木苳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崔雨晴蹦跳着走过去拿了瓶矿泉水给李悟,全场开始欢呼。
说她的晴天小姐过来送冰凉来了,羡慕嫉妒恨啊。
崔雨晴的外向性格轻而易举地跟那群人打成一片。
木苳独自坐着,视线偷落在段远昇身上。
他也站在一旁跟着笑,往旁边退了好几步,就近坐在了第一排,他微微弯腰勾起自己的黑色水杯,向后陷进椅子。
一个女生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置上,段远昇扫了一眼,一边合上杯子,一边偏过头,认真听她讲话。
段远昇不知道说了什么,女生眼睛都睁大了,段远昇反而笑得更重。
“为什么?”
“因为所以,科学道理。”旁边走过去一个男生嬉皮笑脸插科打诨。
“我不信,剪刀石头锤。”女生白他一眼。
段远昇轻轻挑眉,伸出一个剪刀,女生出的是布。
“每次出一样的你不输谁输。”段远昇嗤了声。
女生恶狠狠放话:“你给我等着,回去我就跟阿姨告状。”
“恭候。”
木苳低着头,再抬头时,段远昇已经迈着随意步子跟另外几个男生跟女生一齐从室内篮球场离开了。
而刚才那个女孩,正侧着头跟另一个男生相谈甚欢,木苳也听不清话题内容是什么,又隐约地捕捉到天文台三个字。
“走吧去吃饭了,我要饿死了!”崔雨晴喊了她两声。
木苳起身走过去,跟她一齐从体育馆出来。
此时的校园内,不知道有谁在广播站点的歌。
是那天木苳在段远昇手机里听到的《你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这首歌在广播站连放了三遍,让人不注意都很难。
又是谁呢。
木苳揣着口袋,被头顶正上方酷热的太阳灼得眼前忽然一圈一圈泛黑。
“今天天气真好,天空好蓝。”崔雨晴大口呼吸着空气。
“很适合看星星。”
崔雨晴倒是不感兴趣,只是听说李悟有个朋友是学校天文社的,跟段远昇关系更好。
这样想来,虽整天围在段远昇身边的人挺多,但真正跟他成为朋友的也就李悟跟那位长发哥。
崔雨晴也只是因为李悟跟段远昇说过几句话,对他至今的了解也不过是个家境殷实、处事周全,又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
下午,地面滚烫灼人。
邱雪来在跳远时出了事,她在第二次跳远时被二班一个男生使坏故意恐吓了一声,邱雪来不设防被吓得折伤了脚踝,痛得站不起身来。
裁判员迅速打了120去附近医院,木苳跟窦灵也一同前去,班上几个男生得知情况也迅速打车过去看是否想需要输血。
当天负责的主治医生是刘秀兰,看到木苳很是意外。
“木苳?是你同学?”
木苳点了点头:“嗯,她没事吧?”
“踝骨有轻微裂纹,需要做石膏固定,至少4周,她家长没来吗?”
“刘医生?您去吃饭吧,谢谢您。”一个主治医匆忙赶过来。
刘秀兰刚要脱下白大褂,一位穿着西装的女人焦灼地跑过来。
“你好!!我是邱雪来的家长,她怎么样了?”
医院寂静,声音在满是消毒水的走廊震荡。
十字路口出了车祸,此时120急救迅速抬着单架大喊着上急救电梯。
窦灵被男人浑身的血给吓了一跳,抱着木苳的胳膊往角落躲。
连刘秀兰也迅速地跟着进了电梯。
“天好吓人……”
木苳也害怕血,看着就好疼,移开眼时眼前还有一团血雾。
“走吧走吧。”
“你姑妈居然是医生,好厉害,怎么没听你说过。”窦灵满脸仰慕之情。
木苳解释说:“其实不是我姑妈,就是一个称呼,她是我妈妈生前的朋友。”
“噢,真好。”
窦灵在学校填家庭信息时知道木苳是寄住在亲戚家。
木苳看她嘴上带着笑,没明白地问:“你笑什么?”
“我忽然,以后也想要做医生。”
“那我以后找你看病。”
窦灵凶神恶煞说:“呸呸呸,可不要来找我,毕业后我们就两不相见!”
“我得走了,我下午还有三千米。”
“那我在这儿陪她一会,你快回去,好好跑啊。”
木苳点了点头说:“嗯。”
她出去之后看到医院外还有卖豆浆的,买了一杯豆浆跟韭菜盒子放在前台说给骨科的刘秀兰医生。
从医院出来怕来不及,便打了车,从车窗外看到胡登科带着班上几个男生也来了医院。
阳光灿烈,下午三点半,三千顺利开始。
操场人数远远没有上午多,稀稀散散的同学在陪跑。
木苳站在起跑线上,沉了口气看到旁边草坪中站着好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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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班领跑的男生。
木苳低着头,在一声哨响之后,匀速往前。
一共七圈半。
一圈一圈地往前。
风在往身后阻挡前行,阻碍着视线的头发在滚烫的风中荡在脑后。
到了第五圈时,脸颊被充血似的发烫,耳畔甚至有些耳鸣,导致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此时才清晰地得知在人奔跑时是听不到那些广播词的,所以她偷偷写了那么多加油词也没有用。
木苳感觉自己头晕心悸到可怕,差点要数不清现在是第几圈了。
到最后一圈时好几个班级的女生都撑不住了,但还是捂着肚子往前走。
别当小鸟,去做独行的虎。
木苳最后一圈开始拼命加速,到达终点时,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肺部抽痛令人皱眉。
木苳眼前黑了好几圈后才看到跟着她跑过来的几个男生。
“怎么样?还好吗?”
“我去你真强啊,这都能跑下来。”
“说实话我都差点没追上……”
“你不行你就回去上课。”旁边男生给他比了个中指。
“喝点水,少喝一点润润嗓。”耳畔落下来的声音很轻,在烈阳下显得阳光又清朗。
木苳此时才注意到身后高高的段远昇。
她仰着头看他的身影盖在面颊,心脏在一瞬间通过脉络而清晰地鼓动在耳畔,甚至超越了自己的呼吸声。
木苳捏着玻璃瓶底端接过,干涩的嗓子在这一瞬间仿佛变得有些失控,那份疼都仿佛带着细密的甘甜跟被砸晕的喜悦。
好像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谢谢。”
木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但这场比赛。
她是赢家。
赵丰年笑嘻嘻地跟她击掌说:“不错不错!先别停下来,走一会儿吧。”
“好。”木苳顺着跑道走了大半圈,越过暴晒的阳光,还能看到段远昇几人在体育场出口处坐着的背影。
运动会结束后,班主任又组织回班了一趟,许是害怕谁中途离校发生危险。
并在教室言辞肃穆说明邱雪来同学的伤势,学校将会追查。
“一会放学一起去吃饭吗?你想吃什么?”崔雨晴下课后跑来他们班门口叫她。
见木苳还在出神,崔雨晴叫了她好几遍。
“木苳!你发什么呆呢!!”
木苳回神,视线蓦然从只填了一道选择题的物理试卷上移开。
“啊……不了,今天轮到我跟窦灵值日。”
崔雨晴瞬间歇菜:“好吧,那我也回家吃吧。”
等全班都离开后,木苳跟窦灵一起扫了地擦了黑板,又把窗户打开通风。
“那个二班的男生明显就是故意的,也不知道学校会怎么处理。”
木苳:“邱雪来妈妈好像是律师,不可能放过她,放心。”
窦灵恶狠狠捶了一下拳:“可千万别放过他。”
“我走了,你家在那边?一起回?”教室差不多忙完了。
木苳说:“你先走吧,我要去天文台一趟。”
“去天文台干什么?”
“就……随便看看。”今天天气很好,木苳在网上搜索了一些格林威治天文台相关的讯息,有些好奇。
“行,我得先走了,我妈都给我打电话催我了。”
学校天文台允许校内进入,校外想进也必须跟少科院的一起。
木苳不知道此时天文台有没有开门,背着书包上了二楼。
天文台的室外是用星轨圆阵做成的天文台地面标志,踩在上面能够明显感知到凹凸不平的星轨痕迹。
门一推就开了,木苳把书包扔在一旁,在书上看到说,第一次观测,可以观测木星,时间最好在晚上九点,现在还是太早了一些。
反射式望远镜需要调校,木苳不太会用,又看到旁边桌面放着的指导书,便打开来看,看完后又无从下手似的盯着望远镜。
她害怕给弄坏,沉了口气,又把说明书放下了。
脚步声在此刻响起。
不急,不重,却足够让她心口猛地一缩。
段远昇率先看到有人在,陈霁然走近才扫见一个女生的人影。
“谁啊?”陈霁然老远喊了一声。
木苳看到远处两个人影,瞬息松了口气。
等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又忽然定住了。
张了张口,最后只说了句:“要关门了吗?我是高一一班的。”
陈霁然扫了段远昇一眼:“你们班的啊。”
“对。”
段远昇插着口袋走过来,侧头看望远镜还没打开,又扫了眼旁边放着的每日观测记录,问:“你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