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切换到隐身模式、高举着超强功率电击棒、随时准备暗中给这家伙狠狠来一下的系统:「……」
买什么??
这台词对劲吗???
它眼睁睁看着傅晟——这个养尊处优,这辈子大概都没吃过什么瘪的大少爷,刚和人动了手,挂了彩,衣衫不整,浑身散发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的戾气。
傅晟像个煞星一样死死盯着病床上的祝缭。
那张原本臭得要命,写满了暴躁与阴鸷的脸上,忽然出现了某种极其奇异、难以描述的……凝固与憋闷。
傅晟的眉头拧得死紧。
他破了个口子的嘴唇动了动,极低地、含糊地快速嘟囔了句什么话。
骂人的。
小狗不能听!系统反应极快,幻化出的小黑手“啪”地一下牢牢挡住了祝缭还泪汪汪、湿漉漉,写满“发生什么了?”纯粹困惑的好奇,试图探头偷偷张望的眼睛,两只耳朵也一起用小黑手严严实实捂住。
接着,傅晟仿佛跟谁置气似的,极不耐烦地重重“啧”了一声。
他没好气地把手探进那件价格不菲、此刻却已经皱巴巴的外套口袋里,一阵毫无章法的暴躁狂翻。
口袋里的车钥匙、某个限量版打火机、几颗相当蠢的幼稚奶糖……被他胡乱抓出来,扔在一边。终于,他摸到了一包看起来相当精致的小包装便携湿巾。
系统识图搜了搜,被价格吓了一大跳,是某个以“天然”、“奢华”、“抗过敏”著称的高端小众护肤品牌出的“智商税”利器,主打什么含有天然珍稀植物提取物、定制精油配方、能达到“安抚级别”的温和洁净无刺激……
傅晟看也不看,“刺啦”一声,撕开包装的密封条。
他抽出好几张散发着淡淡清新柑橘与佛手柑香的湿巾,另一只手想也不想,一把薅着祝缭那件松垮病号服的后脖领,不由分说,把人从柔软的床铺里提溜起来。
祝缭只来得及轻轻“呜”了一声,就被那张微凉的湿巾糊在了脸上。
傅晟就这么拿臂弯夹着他,拿着湿巾,对着脸一通狂擦,动作居然离谱的相当熟练,眼睛,脸颊,嘴巴……最后没好气地停在鼻子尖:“擤。”
小狗茫然地乖乖擤了一大下,喉咙里跟着,发出小小的、闷闷的声音。
傅晟这才把用过的湿巾团成一团,看也不看,随手往后一丢,湿巾划出了道弧线,精准地掉进了房间角落的垃圾桶。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个什么极其麻烦又不能不做的包袱,立刻松开了夹着祝缭的臂弯,把人丢回床上蓬松柔软的被子里。甚至不无刻意地,把刚才碰过祝缭脸颊和衣领的手,往同样昂贵的裤子上狠狠擦了好几下。
祝缭重获自由,视线却没像平时那样,立刻被吸引回那个塞满了好吃的、好玩的、热闹与新奇的手机上。
祝缭的注意力被傅晟额角那块刺眼纱布轻易捕获了。
那点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有关徐序哥的委屈,立刻又被这更新鲜、更直观的“重要发现”覆盖。他抬起手,指尖试着碰了下纱布,力道轻轻的,柔软干净的深栗色眼睛轻轻眨了下,浮上担忧关心:“傅晟。”
系统看见傅晟僵在病床边,因为这又软又含糊的一声,后脊梁微不可察地打了个激灵。
“乱摸什么。”傅晟语气更粗鲁了,没好气地飞快拨开祝缭的那只手,动作有些大,像是在异常生硬地掩饰什么,“你不是晕血吗?少碰。”
小狗关心人的神圣天职,不可以被这种程度的捣乱干扰。
祝缭对他的粗声恶气完全免疫,或者说,根本完全没有接收到那层“态度恶劣”的信号,被冷酷轰走的手摸了摸傅晟的手心,表示“好哦”,然后少碰了一秒钟,又不受影响地伸回去,轻轻摸着受伤的地方。
“受伤了吗?”他仰着脸,小声地、认真地追问,“痛不痛呀。”
傅晟的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下。
太低级了。
这手段太低劣、太装模作样、太不走心了!
祝缭根本就不是真的担心和在意他!他当然不会,也再不可能被这种愚蠢的、完全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离谱惯性的差劲手段哄上当!他只是……只是……
祝缭的手指软软的,力道也又轻又柔和,碰着那一小块青肿的额头,微凉的指腹游走,抚摸过灼烧的刺痛。
傅晟的目光不听使唤,再次没出息地飘向祝缭那张被他亲手擦得干干净净、稍微有点泛红,正微微仰着的柔软脸颊上。
祝缭坐在蓬松的被窝里,因为刚才被拎起来又丢回去,显得有些凌乱,浅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蓬成一团,宽大的病号服也歪斜了一些,露出肩膀,比站在床边、身形高大的傅晟明显矮了一大截。
这个角度……他更像某种全心全意担忧着、关注着眼前人,眼里心里暂时只有这一件事,完全不会被其他什么混蛋或者好吃好玩的轻易拐跑的、毛绒绒又柔软善良的……
傅晟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一个耳光,把这点蠢到家的荒谬动摇扇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个绿茶捞子!
一个把他、把谢泽谦、还有该死的至少十五个人耍得团团转的骗子!!甚至那十五个人里的绝大多数,在知道了部分“真相”后,还在替祝缭说话、试图辩解“可是缭缭真的很可爱”!
一个彻头彻尾的眼里只有钱和好处,根本没有心的,演技高超小骗子!!!
他和祝缭的关系永远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再不可能了。
从他看见那些该死的、清晰确凿到不容辩驳的照片和记录,看到祝缭送给别人的花样繁多的手工绳结,看见徐序带着那种令人火大的歉意低头,说什么“小缭不懂事,我替他向你替道歉”,然后被他一脚狠狠踹得摔在墙角、狼狈爬不起来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全完了。
他已经知道了真相。
祝缭的手被强行拦开,深栗色的杏仁眼睛困惑地眨了下,轻轻偏头,眼睛里依然盛满了毫不作伪的关心,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苍白柔软的脸颊又无意识凑得近了些。
这眼神像细小的针,冷不丁扎进傅晟心口那个烦到爆炸的混乱角落。
“少来这套。”
傅晟猛地别开脸,刻意将语气里的冰冷和不耐烦堆砌到极点。他扬了扬下巴,示意祝缭还握在手里的、那部拴着简陋小红绳结的手机:“不就是想要东西吗?费这么大劲演给谁看?”
他讥诮地说着,视线不加停留地仓促掠过那张苍白的、精致柔软的脸颊,还有微微睁大的深栗色眼睛。
祝缭望着他。
没有预料中的心虚闪躲,没有狡猾的算计,甚至没有被戳穿的惊慌失措,只有一种更深的,让他发疯的……困惑。
仿佛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又好像他说的是什么需要用上翻译器的外星语言。
无处发泄的烦躁,和某种更深的、他宁死也不可能承认的情绪搅在一起。傅晟胸口的无名火快要烧穿,必须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让他心烦意乱的注视,证明自己不会再上当。
“这次是什么,包?鞋?表?还是又看上哪个限量的游戏机了?”
傅晟顿了一下,喉结重重滚动,像是要把什么酸涩的苦水狠狠咽回去。他深呼吸了几次,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施舍的、却难掩狼狈的生硬:“老子给你买,都买,行了吧?看在你‘尽心尽力’陪我舅舅,都把自己‘陪’进了医院的份上……”
“傅晟。”
祝缭忽然轻轻叫他的名字。
不是平时那种软软的、带着雀跃的欢快语调,就是很轻、很平的一声。
傅晟僵住,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打了个激灵,像是被当头泼了盆掺着冰碴的冷水。
他预想中的心虚、辩解,或者什么更高级的绿茶委屈的眼泪,“你竟然这样想我”、“我的心好痛”之类的话术都没出现。
祝缭并没有生气,事实上……祝缭似乎并没能完全听懂他的话,更不要说理解那些喷涌而出的,挣扎扭曲又自我厌恶的阴暗情绪。
小狗只是很认真、很自然地,顺着他的话,开始思考“买什么”这个问题。
“我不想买包呀。”祝缭好好地想了想,“鞋子和表,傅晟你之前买的那些,还有很多连标签都没拆呢。游戏机……嗯,最新的那款,傅晟你上个月不是才买了吗?我在努力打哦,好几个游戏都太难了,还没有玩通关呢。”
他甚至掰着手指,严谨地列举了几个游戏的名字,各自汇报了进度。
傅晟:“……”
所有尖锐的、足以刺伤彼此的狠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乱窜又烧不出来的邪火被一盆温吞水浇了个正着,嘶嘶冒着尴尬的白烟。
祝缭又说:“不过。”
傅晟猛地抬起视线,死死盯住他。
不过。
小狗也要处理一些更严肃的问题的。
祝缭撑着床,坐直了些,深栗色的杏仁眼睛温柔纯净,像是不论你怎么发疯都会包容你的聪明又宽容的小狗,唯独在遇到一件事时,冷静地停下了内心一直在轻轻摇晃的尾巴。
“傅晟,你和我一起玩。”祝缭轻声问,“变不开心了吗?”
……傅晟僵住了。
他的嘴动了动,喉咙却像是被被无形的绳索勒紧,让他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怒火,一切想要翻的旧账,都死死哽在了喉咙里。
“傅晟,你不想和我一起玩了吗?”
不想……一起玩了吗?
他在这里,用尽全力讥讽、质问一个绿茶捞子的贪婪与虚情假意,证明自己不会再被愚弄。对方却只是用那双干净到令人心慌的眼睛,困惑又认真地问他:那还一起玩吗?
这种荒谬到了极点的错位感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股冰冷的、带着不祥的寒气,沿着脊椎爬升。
傅晟垂在身侧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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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隐约感觉……糟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不受任何干预的稳定逻辑……自行运转,彻底脱轨。
祝缭看着他,深栗色的眼睛里,困惑渐渐沉淀下去,变成一种近乎“明白了”的平静。
一起玩,开心吗?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即使是再喜欢贴贴、再贪玩的小狗,也必须要学会收回轻轻扒拉的爪子,立刻停下靠近的脚步。
不能强行强迫一个已经不喜欢自己、和自己在一起不再开心的人一起玩。
聪明又善良的小狗不会质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也不会问“我哪里做错了”,只会默默地、有些难过地但很懂事地接受这个事实,决定放过这个人类,转过身,抖抖毛,出发去找下一个喜欢他、愿意陪他玩的人。
祝缭没有再打扰石化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变换的傅晟。
他轻轻“哦”了一声,算是自己完成了这段对话,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宽大柔软的蓝白条病号服,轻轻扯了下衣角。
这个房间里现在没有可以贴贴的人了。
但没关系。
小狗可以自己去找。
祝缭掀开柔软的被子,赤着脚,踩在光滑冰凉的、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大理石地板上。
因为身体还很虚弱,脚下还有点发飘,晃了晃才站稳。
他带了一个喜欢的枕头给自己抱,把沉浸式骂人的系统顶在脑袋上,脚步轻轻的,径直朝着病房外走出去,像一片柔软的棉花云,飘过了傅晟仓促伸出试图捉住他的手。
……
走廊要比病房暗很多。
很多。
长长的、寂静的甬道向两侧延伸,通向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吞掉一切的漆黑夜色。
祝缭抱着枕头,赤着脚站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脚趾微微蜷起,有些茫然地左右看了看,不太确定该往哪里走。
医院很大,很空,刚才还热闹的走廊,似乎也随着夜深而陷入了沉睡。
人……好像,又变少了。
他轻轻缩了下肩膀,把脸埋进怀里的枕头,手臂又收紧了些,无意识地轻轻蹭着枕套柔软光滑的布料。
他听到系统在他脑海里尖叫着拉响的警报,但愣了下,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慢慢地、有些迟缓地抬起没什么血色的脸。
走廊对面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台轮廓冷硬、线条流畅的纯黑电动轮椅。
轮椅上……有人。
傅沉檀。
他不知道在那里停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像一头始终蛰伏在浓郁夜色最深处的猛兽,沉默地、耐心地,不加干涉地观察,评估,审度着领地内的一切纷扰与动静。
祝缭的目光,对上傅沉檀的眼睛。
那是他没见过的眼睛。
没有傅晟的暴怒与混乱,没有徐序哥叫他难受的无力,也不像谢泽谦……那像是不做任何反应的深邃井口,只有平静。
平静,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将人从皮到骨都剖析清楚的渗着寒气的专注。
祝缭抱着枕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也没有像平时见到“新的人”那样,立刻眼睛发亮、欢快地摇着无形的尾巴,好奇地贴贴和探索,分享快乐。
他只是微微偏着头,看着轮椅上的男人。
过了几秒。
也或许是十几秒。
祝缭看到,傅沉檀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向上,平稳地摊开。他抱着枕头,犹豫了一会儿,实在无法抗拒,在系统忧心忡忡大喊着的“紧急防御作战A计划启动!”声里……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这种心口闷闷的、酸酸的,有一点发麻,沿着左胸口向全身辐射的感觉具体叫什么。
但他记得,每次不舒服的时候,被温柔地摸摸头,被轻轻地拍拍后背、抱在怀里顺毛……「不舒服」就会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样,很快地融化掉,立刻好起来。
小狗有强大的生存本能。
祝缭轻轻地、一点一点地靠近,他走得很慢,带着试探。
傅沉檀没有拒绝,也没有驱赶他,那只手依旧稳定地伸着。
直到他足够靠近,那只西服下的手臂才微微动了下,稍一用力,甚至称得上轻松地,将他稳稳当当托起,拢进宽大轮椅里,安置在身侧那个有限却异常安稳的空间。
傅沉檀低声问:“为什么不穿鞋?”
祝缭仰着脸,他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安静”、“好像没有在生气”、“也不会突然吼一大堆他听不懂的复杂话”的人,眼睛忽然烫了一下,他丢下枕头,把脸埋进傅沉檀的掌心。
“你好。”小狗懂礼貌,即使带着鼻音,也规规矩矩地、乖乖地小声打了招呼,然后眼睛才冒水,“可以摸摸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