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节 尘封的秘密
废弃疗养院的地下室比周正帆想象的要深。
在神秘人派来的保护人员陪同下,周正帆沿着锈迹斑斑的铁梯向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有限的空间。
“这个疗养院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最初是作为干部疗养院使用的。”保护小组的负责人陈队长边走边说,“九十年代后期因设施老旧关闭,之后就荒废了。但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有过特殊用途。”
“什么特殊用途?”周正帆问。
陈队长没有直接回答:“您到了就知道了。”
梯子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挂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陈队长从包里取出一把液压钳,几下就剪断了锁链。
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周正帆踏进地下室,手电筒照亮了这个尘封多年的空间。
地下室大约五十平米,四周是水泥墙,墙角堆着一些木箱和杂物。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的一张长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个档案箱,箱子上贴着标签,字迹虽然有些褪色,但仍能辨认。
周正帆走近长桌,用手电筒照向那些标签。标签上写着:“1987-1992 干部廉政档案”、“王守仁相关材料”、“红旗乡后续调查”、“匿名举报汇总”。
他的手微微颤抖。这些档案箱,就像一个个时间胶囊,封存着某个时期的秘密。
“这是怎么回事?”周正帆转向陈队长。
陈队长神色凝重:“十年前,省里曾经有一个专门的调查组,负责清查历史遗留问题。这个调查组秘密工作了一年多,收集了大量材料。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调查被叫停,所有材料被封存。当时调查组的负责人,是我的老上级。”
“你的老上级是……”
“他现在已经退休了。但他在调查被叫停前,偷偷复制了一份关键材料,藏在这个他曾经工作过的疗养院地下室。”陈队长说,“他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有人重新调查王守仁、王文叔侄的问题,就把这些材料交给他。”
周正帆的心跳加快了。他小心地打开一个档案箱,里面是一叠叠泛黄的档案袋。他取出最上面的一个档案袋,上面写着“王守仁1988年经济问题初查”。
档案袋里是手写的调查报告、证人证言复印件、银行转账记录等材料。从日期看,这份调查开始于1988年3月,结束于同年8月,结论是“证据不足,暂不予立案”。
但报告的末尾,调查人员用红笔写了一段备注:“此案涉及面广,压力巨大。关键证人突然翻供,关键证据不翼而飞。疑有内部干预。”
周正帆又打开了几个档案袋。情况类似,都是对王守仁在不同时期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的调查,但每次调查都在关键时刻受阻,最后不了了之。
其中一个档案袋里装着几封匿名举报信的复印件,举报内容涉及王守仁在土地出让、工程招标中的问题。举报信写得很详细,时间、地点、金额、相关人员都列了出来。但在每封信的末尾,都有调查组批注:“经查,举报内容与事实不符。”
明显是敷衍了事的结论。
“为什么当时不查下去?”周正帆问。
陈队长叹了口气:“当时的情况很复杂。王守仁已经退居二线,但影响力还在。而且,他背后确实有一个保护网。每次调查启动,就会有人来说情,施压,甚至威胁。调查组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你的老上级呢?他就这么放弃了?”
“他没有放弃。”陈队长说,“但他知道,在当时的条件下,硬碰硬只会让调查组解散,让所有努力白费。所以他选择保存证据,等待时机。他把这些材料藏在这里,告诉我,总有一天,会有人需要它们。”
周正帆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他为当年那些调查人员的坚持和智慧感到敬佩;另一方面,他又为王守仁、王文叔侄能够一次次逃脱制裁感到愤怒。
“这些材料,对现在的调查有帮助吗?”周正帆问。
“有帮助,但还不够。”陈队长说,“这些是历史材料,只能证明王守仁的问题。要扳倒王文,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特别是他现行犯罪的证据。”
“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些。”周正帆说,“新区开发项目的利益输送链条基本清晰了。”
“我知道。”陈队长点头,“首长告诉我了。”
“首长?”周正帆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
陈队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指挥者。具体身份,恕我不能透露。”
周正帆没有追问。他已经猜到,那个神秘人,也就是陈队长口中的“首长”,一定是体制内的高层人物,而且很可能就在省里。只有这样,他才能调动陈队长这样的专业力量,才能知道这么多内情。
“我想看看红旗乡后续调查的材料。”周正帆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队长帮他找到了那个档案箱。箱子里装着关于红旗乡粮食失窃案、山火事件以及后来沈思远失踪案的调查材料。这些材料比周正帆之前掌握的更详细,包括当时涉事人员的询问笔录、现场勘查记录、以及一些照片。
最让周正帆震惊的是一份调查报告的草稿。报告详细分析了1975年沈思远失踪前后的情况,指出沈思远手中可能掌握着能够扳倒王守仁的关键证据,而他的失踪很可能与王守仁有关。
报告的结论部分写道:“沈思远同志携重要证据前往南方,本意可能是与王守仁谈判,寻求问题的合法解决。但在此过程中发生意外,导致其失踪。王守仁有重大嫌疑,但缺乏直接证据。”
报告的日期是1992年8月。也就是说,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有人怀疑王守仁与沈思远的失踪有关,但因为证据不足,无法立案。
“沈思远当年带走的账本,是不是就是这个?”周正帆从怀里掏出沈思远交给他的那个布包。
陈队长打开布包,仔细翻看账本。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应该就是这个。这是原始账本,记录了王守仁从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所有非法交易。有了这个,加上我们手里的其他材料,王守仁的问题就板上钉钉了。”
“但王守仁已经死了。”周正帆说。
“他死了,但他的影响还在,他的网络还在,他的侄子王文还在继续犯罪。”陈队长说,“这些材料的意义在于,它们证明了王文的问题不是孤立的,而是王守仁犯罪网络的延续。这有助于上级理解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和长期性。”
周正帆点点头。确实,如果只查王文现在的问题,可能被理解为个人腐败。但如果能证明这是延续几十年的系统性犯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两人在地下室待了两个多小时,初步整理了这些尘封的材料。陈队长带来了一台便携式扫描仪,将关键文件扫描成电子版。
“这些电子材料,我会通过安全渠道发给首长。”陈队长说,“纸质原件还留在这里,以防万一。”
回到疗养院二楼房间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周正帆毫无睡意,他的大脑还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十年前就有调查组试图揭开这个盖子,但失败了。现在轮到他了,他会成功吗?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这一天,距离神秘人约定的交接日还有两天。
上午八点,陈队长送来早餐。简单的馒头、咸菜和粥,但热气腾腾。
“周组长,首长来消息了。”陈队长说,“交接时间不变,还是后天。但地点有调整,改在临江市的‘听涛茶社’。时间是下午三点。”
“听涛茶社?”周正帆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是一个老字号茶社,在临江市的老城区,平时客人不多,环境比较安静。”陈队长说,“首长说,那里有我们的人,相对安全。”
“交接的具体流程呢?”
“首长会派一个人来,代号‘渔夫’。他会带一个特制的公文包,您把所有的证据材料,包括账本、新区开发项目的调查材料、以及地下室扫描件的存储设备,都放进公文包里。然后‘渔夫’会离开,您的工作就完成了。”
“就这么简单?”
“表面简单,但实际上会很复杂。”陈队长神色严肃,“王文那边肯定也得到了风声,他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交接。所以,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安保方案和应急预案。”
“你们有计划了?”
“初步计划有了。”陈队长拿出一张临江市地图,摊开在桌上,“听涛茶社位于老城区的一条小街上,前后都有路口。我们会在茶社内部布置四个人,包括‘渔夫’和三个安保人员。茶社周围的制高点,我们会安排狙击观察点。另外,在前后路口,我们各停一辆车,随时准备接应。”
周正帆仔细看着地图,听着陈队长的讲解。计划看起来很周密,但他还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王文会怎么阻止?”周正帆问。
“几种可能。”陈队长分析道,“第一,他可能派人冒充我们的人,在交接过程中抢夺证据;第二,他可能动用警方力量,以抓捕逃犯的名义冲进茶社;第三,他可能安排意外事件,比如制造火灾、断电等,制造混乱。”
“那我们怎么应对?”
“针对第一种情况,我们有专门的识别暗号和程序,‘渔夫’会通过三道验证才能拿到公文包。针对第二种情况,首长已经做了安排,临江市公安局的主要领导中有我们的人,他们会尽量拖延或阻止抓捕行动。针对第三种情况,我们有应急预案,一旦发生意外,立即启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是什么?”
“如果茶社发生意外,您和‘渔夫’分别从预设的逃生通道离开,在备用地点汇合。”陈队长在地图上指了两个点,“一个在茶社后巷的杂货店,一个在隔一条街的诊所。这两个地方都有我们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正帆点点头。计划确实很周密,考虑到了各种可能性。但他知道,再周密的计划也可能出现意外,尤其是在对手同样强大的情况下。
“我还有一个问题。”周正帆说,“交接完成后,我会怎样?王文肯定不会放过我。”
陈队长沉默了几秒:“首长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交接完成后,我们会立即护送您离开临江市,前往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在那里,您将作为关键证人受到保护,直到整个案件审查结束。”
“那需要多久?”
“不好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一两年。”陈队长说,“这取决于案件的复杂程度和审查进度。”
周正帆沉默了。几个月,甚至一两年,这意味着他要彻底消失,不能联系家人,不能接触外界,完全与世隔绝。
他想起了林薇和小雨。这些天,他偶尔会想起她们,但不敢多想,怕自己会动摇。但现在,当长期消失的可能性摆在面前时,他无法回避这个问题。
“我能联系家人吗?”周正帆问。
陈队长摇头:“为了她们的安全,暂时不能。王文找不到您,很可能会对您的家人下手。如果您联系她们,反而会暴露她们的位置。首长已经安排了人对您的家人进行保护,她们现在很安全。”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陈队长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周正帆。照片上,林薇和小雨在一个院子里,正在晾晒衣服。从背景看,那是一个北方的农村院子,有土墙和枣树。
“这是三天前拍的。”陈队长说,“她们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有专人保护,生活起居都很好。”
周正帆看着照片,眼眶有些湿润。照片上的林薇看起来瘦了一些,但精神还不错。小雨长高了,笑容很灿烂。她们还活着,还安全,这比什么都重要。
“谢谢你。”周正帆把照片小心地收起来。
“不用谢我,这是首长的安排。”陈队长说,“周组长,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很难。但请您相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有彻底扳倒王文和他的犯罪网络,您和您的家人才能真正安全。”
周正帆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是的,没有退路了。只能向前,只能战斗到底。
接下来的两天,周正帆在疗养院里做准备。他重新整理了所有的证据材料,确保没有遗漏。他和陈队长反复演练交接流程,熟悉每一个细节和应急预案。
期间,孙振涛打来电话,报告了调查的最新进展。
“周组长,我们又找到了一些关键证据。”孙振涛的声音压得很低,“杨帆通过他的渠道,拿到了宏图建设集团内部的一些文件。文件显示,集团在新区开发项目中,有超过五千万的资金去向不明。我们追踪了这些资金的流向,发现最终流向了几个海外账户。”
“能查到账户持有人吗?”
“正在查,但需要时间。”孙振涛说,“另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个重要情况。王文最近频繁会见一个叫‘龙腾投资’的公司负责人。这家公司表面上做投资,但实际上可能是王文洗钱的工具。”
“有证据吗?”
“有一些间接证据,但还不够直接。”孙振涛说,“杨帆正在想办法接触这家公司的内部人员,看看能不能拿到更直接的证据。”
“告诉他,安全第一。”周正帆叮嘱道,“不要冒险。我们现在手上的证据已经足够多了,不需要再冒险获取新证据。”
“明白。”孙振涛说,“周组长,您那边怎么样?交接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后天下午。”周正帆说,“振涛,你听着。交接完成后,我可能会消失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和杨帆也要注意安全,最好暂时离开临江,避避风头。”
“您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周正帆说,“但肯定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担心我,保护好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孙振涛坚定的声音:“周组长,您保重。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赢。”
挂了电话,周正帆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山雨欲来风满楼,他能感觉到,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陈队长走进房间:“周组长,首长来消息了。临江市那边有异动。”
“什么异动?”
“王文昨天下午召集了一个紧急会议,参会的有市公安局、市检察院、市纪委的主要负责人。”陈队长说,“会议内容保密,但我们的内线传出消息,王文在会上发了火,要求各部门加大力度,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您。”
“他知道我还活着。”
“肯定知道。”陈队长说,“但他不知道您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我们的计划。首长判断,他可能会在交接日前后采取大规模行动,全城搜捕。”
“那我们怎么办?”
“计划不变。”陈队长说,“但我们会加强安保力量,同时准备多个备用方案。首长也做了安排,会在适当时候制造一些‘烟雾弹’,分散王文的注意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正帆点点头。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这个“首长”的安排,相信陈队长的能力。
晚上,周正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交接计划的每一个细节,思考着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方法。
深夜十一点,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周正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周组长,别来无恙。”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郑向东。
周正帆的心一紧:“郑书记?您怎么……”
“我长话短说。”郑向东的声音很急促,“王文知道你们的计划了。他安排人在听涛茶社设伏,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什么?”周正帆从床上坐起来,“他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但他确实知道了。”郑向东说,“我在审查期间听到了一些风声。周组长,听我一句劝,取消交接,换个地方,换个时间。”
“可是……”
“没有可是!”郑向东打断他,“我知道你手上有关键证据,但如果你连命都没了,证据还有什么用?王文已经疯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要是去听涛茶社,就是送死。”
周正帆的大脑飞速运转。郑向东的话可信吗?他是真的想帮自己,还是在替王文下套?
“郑书记,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周正帆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叹息:“因为我欠你的。也因为我受够了,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受够了被王文控制的人生。正帆,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我现在只想做点正确的事,赎罪。”
“您在哪里?安全吗?”
“我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安全。”郑向东说,“但时间不多,你快做决定。记住,千万不要去听涛茶社。”
电话挂断了。周正帆握着手机,心跳如鼓。
他立即叫来陈队长,把郑向东的电话内容告诉了他。
陈队长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这个消息很关键。如果郑向东说的是真的,那我们的计划就完全暴露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周正帆问。
陈队长思考了一会儿:“我需要请示首长。在这之前,我们按兵不动。”
他拿出一个加密通讯设备,开始联系“首长”。几分钟后,他结束了通话,神色更加凝重。
“首长怎么说?”周正帆问。
“首长指示,计划不变。”陈队长说,“但他会调整方案。听涛茶社的交接照常进行,但那是佯动。真正的交接,会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时间进行。”
“佯动?那去听涛茶社的人不是有危险?”
“首长已经安排了应对措施。”陈队长说,“去听涛茶社的会是诱饵,他们会做好充分准备,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即撤离。而真正的交接,由我们负责。”
“在哪里?什么时候?”
“这个暂时保密,连我也不知道。”陈队长说,“首长为防万一,采用了分段知情的策略。只有到了最后一刻,才会告诉我们具体的地点和时间。”
周正帆点点头。这样的安排虽然让他感到不安,但也能理解。在对手可能已经渗透的情况下,越少人知道全盘计划越安全。
“那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什么?”周正帆问。
“继续准备,等待指令。”陈队长说,“周组长,请您相信首长,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您,也一定会把证据安全送出去。”
周正帆没有再问。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信任和等待。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疗养院破旧的窗户嘎嘎作响。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周正帆走到窗前,望着黑暗中的山林。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紧张、期待、不安,还有一丝悲壮。
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斗争,终于要迎来决战时刻。而他,周正帆,一个普通的纪检干部,意外地成为了这场决战的关键人物。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多么艰难,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那些受害者,为了沈思远,为了陈卫国,为了老陈,为了所有被这个犯罪网络伤害过的人。
更为了正义本身。
## 第二节 暗流汹涌
清晨五点,天色依旧昏暗,雨开始下了。
周正帆站在疗养院二楼的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破损的玻璃蜿蜒流下。院子里,陈队长的手下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车辆、调试通讯设备、清点装备。所有人都沉默而高效,空气中弥漫着临战前的紧张。
手机震动,是孙振涛发来的加密短信:“已按计划转移至安全点。杨帆决定留下继续调查,他说记者身份是最好掩护。保持联系。”
周正帆回复:“务必小心。必要时立即撤离。”
放下手机,他深吸一口气。孙振涛和杨帆的选择让他既感动又担忧。感动的是他们的勇气和坚持,担忧的是他们的安全。王文现在就像一头受伤的猛兽,随时可能扑向任何威胁到他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队长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周组长,首长传来最新情报。”
平板电脑上显示着一张临江市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个红点。
“这些是王文昨晚到现在调动的力量。”陈队长指着那些红点,“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特警支队、交警支队,都进入了待命状态。市检察院反贪局也有异常调动。王文显然准备在交接日采取大规模行动。”
“他的目标是什么?”周正帆问。
“首长的分析是,他想一箭双雕。”陈队长说,“第一,阻止证据交接;第二,抓住或消灭您这个关键人物。如果让他得逞,这个案子就可能永远石沉大海。”
周正帆感到一阵寒意。虽然他早就知道王文的凶狠,但看到对方如此大动干戈,还是感到震撼。这就是权力的可怕之处——当它被用于邪恶的目的时,能够调动整个国家机器来对付个人。
“我们的应对方案呢?”周正帆问。
“首长的计划很巧妙。”陈队长在地图上划出几条线,“我们会制造多个‘周正帆’同时出现在临江市不同地点。今天上午九点,‘周正帆’会出现在临江市人民医院;十点半,在市中心的新华书店;下午一点,在火车站附近。每个地点都有我们的人扮演您,吸引王文的注意力。”
“声东击西?”
“对。当王文的力量被这些假目标分散时,真正的交接会在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进行。”陈队长说,“具体安排,首长会在适当时候直接通知您和我。”
周正帆点点头。这个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风险依然很大。王文不是傻子,他手下也有能人,很可能会识破这些佯动。
“扮演我的人安全吗?”周正帆问。
“他们都是专业人员,受过严格训练,知道如何应对各种情况。”陈队长说,“而且,首长已经安排了保护措施,一旦情况不对,他们会立即撤离。”
上午七点,雨势稍减。陈队长接到加密通讯,听了一会儿后,对周正帆说:“第一个佯动开始了。人民医院那边,我们的人已经到位。”
周正帆走到另一台监控设备前,屏幕上显示着人民医院门口的实时画面。雨中的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一个穿着和他相似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正快步走进医院。几个便衣模样的人在不远处跟随。
几分钟后,三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医院门口。十几个警察下车,快速进入医院。
“王文上钩了。”陈队长说。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监控画面显示,那些警察进入医院后,并没有急于搜索,而是分散开来,控制了各个出口。同时,另外几辆车停在医院周围,车上的人没有下车,但明显在观察。
“他们在等什么?”周正帆问。
“等您现身,或者等交接发生。”陈队长皱眉,“看来王文很谨慎,没有完全相信这个目标是真的。”
果然,在医院里的“周正帆”按照计划,在门诊部转了一圈后,从侧门离开。他刚走出医院,一辆黑色轿车就悄悄跟了上去。但跟了几条街后,那辆车突然掉头离开,显然意识到这个目标是假的。
“他们识破了。”陈队长说。
“这么快?”
“王文手下有能人。”陈队长表情严肃,“不过没关系,这本来就是佯动。我们还有后手。”
上午十点半,新华书店的佯动开始。这一次,扮演周正帆的人更加谨慎,他在书店里待了半个小时,翻阅书籍,偶尔抬头观察四周。书店内外,陈队长的人和王文的人都混杂在顾客中,暗中对峙。
但这一次,王文的人没有急于行动。他们只是监视,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直到“周正帆”离开书店,他们也只是远远跟着,没有上前抓捕。
“他们在等待真正的目标。”陈队长分析道,“王文可能已经猜到这些是佯动,他在等待真正的交接时刻。”
周正帆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王文识破了所有佯动,那么真正的交接就会非常危险。
下午一点,火车站附近的佯动照常进行。但这一次,出现了意外情况。
监控画面显示,“周正帆”在火车站广场短暂露面后,按照计划走向预定的撤离点。但就在这时,一群穿着制服的人突然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双方发生了短暂的冲突,然后“周正帆”被带上了一辆车。
“怎么回事?”周正帆猛地站起来,“那不是我们安排的人!”
陈队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是王文的人。他们伪装成警察,截走了我们的人。”
“能救回来吗?”
“很难。”陈队长说,“那辆车已经离开监控范围,我们的人正在追踪。但王文很可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加密通讯设备响起,陈队长接听。几分钟后,他挂断通讯,神色更加凝重。
“首长指示,立即启动应急预案。”陈队长说,“火车站佯动失败,我们的人落入王文手中。王文很可能通过他获取部分情报,虽然他不知道全盘计划,但会提高警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真正的交接……”
“计划不变,但地点和时间会调整。”陈队长说,“首长会在最后一刻通知我们。现在,我们需要转移。”
“转移?去哪里?”
“去备用安全点。”陈队长说,“这里可能已经不安全了。”
周正帆快速收拾好随身物品——主要是那个装着所有证据材料的防水背包。陈队长的手下已经准备好车辆,五分钟后,他们离开了废弃疗养院。
车队由三辆车组成,周正帆坐在中间的车里,前后都有护卫车辆。雨还在下,山路湿滑,车子开得很小心。
“我们去哪里?”周正帆问。
“临江市东郊的一个物流仓库。”陈队长说,“那里是我们另一个安全点,平时货物进出频繁,不容易引起注意。”
车子在山路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然后转入一条省道。雨幕中,能见度很差,周正帆只能看到前方车辆红色的尾灯。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前车的声音:“队长,前方有检查站。”
陈队长立即警惕起来:“什么检查站?之前的情报里没有提到这个路段有检查站。”
“看起来是临时设置的,有警车和路障。”
周正帆的心提了起来。临时检查站?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太巧合了。
“能绕过去吗?”陈队长问。
“不行,这是唯一的路。两边都是陡坡和树林,车辆无法通行。”
陈队长思考了几秒,然后下令:“减速,正常通过。所有人保持警惕,但不要表现出异常。”
车队缓缓靠近检查站。周正帆透过车窗看到,检查站有四五个警察,穿着雨衣,正在检查一辆货车。路障是移动式的,可以随时撤除。
他们的车开到检查站前,一个警察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陈队长摇下车窗:“警官,有什么事吗?”
“临时检查,请出示证件。”警察说。
陈队长递过证件,警察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车里的人。当他的目光扫过周正帆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后面那位是?”警察问。
“我同事。”陈队长说,“我们一起出差的。”
警察盯着周正帆看了几秒,然后走到车后,似乎在对对讲机说什么。周正帆从后视镜里看到,另外几个警察开始向他们的车靠近,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不对劲。”陈队长低声说,“准备突围。”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个警察突然拔枪:“下车!全部下车!”
陈队长猛踩油门,车子向前冲去。前车已经冲开路障,他们的车紧随其后。枪声响起,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趴下!”陈队长喊道。
周正帆俯下身子,听到更多的枪声和车辆撞击的声音。从车窗的缝隙,他看到一辆警车试图拦截,但被他们的前车撞开。
车队冲过了检查站,但后车的对讲机传来急促的声音:“队长,我们被拦下了!你们快走!”
周正帆回头看去,后车被两辆警车夹在中间,无法脱身。车里的同伴正在还击,但寡不敌众。
“我们不能丢下他们!”周正帆说。
“必须丢下!”陈队长咬着牙说,“我们的任务是保护您和证据。首长有命令,必要时可以牺牲部分人员。”
周正帆感到一阵揪心的痛。又有人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甚至可能牺牲。
车队继续狂奔,后面的警车紧追不舍。雨越下越大,山路弯多路滑,车速却不敢慢下来。
对讲机里传来前车的声音:“队长,前面有岔路。左转是去物流仓库的路,右转是去山区。怎么走?”
陈队长看了一眼导航:“右转,进山。物流仓库可能已经暴露了。”
车队右转,驶入一条更窄的山路。这条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得很厉害。但好处是,这条路很窄,警车无法超车,只能跟在后面。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队长说,“我们需要摆脱他们。”
他拿起对讲机:“一号车,前方五百米处有一个急弯,弯道外是悬崖。到那里时,你们减速,我们超车。然后你们横在路中间,挡住追兵。”
“明白。”
周正帆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一号车横在路中间,车里的三个人很可能无法脱身。但这是现在唯一能摆脱追兵的办法。
车队继续前行。雨幕中,能见度不足五十米。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急弯的提示牌。
“准备。”陈队长说。
一号车开始减速,陈队长的车加速超车。在两车并行的瞬间,周正帆看到一号车里的人向他们敬了个礼。那是一种诀别的姿态。
超车后,陈队长的车继续加速。从后视镜里,周正帆看到一号车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后面的警车。警车刹车不及,撞了上去。
“他们……”周正帆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们是英雄。”陈队长说,“我们会记住他们的。”
车子继续在山路上行驶,后面的追兵被挡住了,但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一号车的同伴正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陈队长把车开进了一条废弃的林场道路,停在了一片树林中。
“这里暂时安全。”陈队长说,“但我们不能久留。王文一定会调集更多力量搜山。”
“现在怎么办?”周正帆问。
陈队长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十分。他拿出加密通讯设备,开始联系“首长”。
通讯很快接通,陈队长简要汇报了情况。几分钟后,他结束通话,神色更加严峻。
“首长指示,计划有变。”陈队长说,“真正的交接,提前到今天下午五点。地点是临江市老城区的‘古玩街23号’,一家叫‘墨韵斋’的古玩店。”
“今天下午五点?”周正帆看了看表,“只剩下不到两小时了。我们现在在山里,赶得及吗?”
“赶得及,但会很紧。”陈队长说,“而且,王文肯定会在古玩街附近布控。这次交接,会非常危险。”
“那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这是最后的机会。”陈队长说,“首长得到情报,王文已经启动程序,准备在明天上午召开紧急会议,宣布您为‘叛逃人员’,并发布国际通缉令。一旦他得逞,您就会成为国家公敌,所有的证据都会被定性为伪造。那时,就真的回天无力了。”
周正帆倒吸一口凉气。王文这一招太狠了。一旦被定性为叛逃,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所有的证据都会失去法律效力。
“所以,今天下午五点,是最后的机会。”陈队长说,“我们必须把证据送出去,在王文得逞之前。”
“墨韵斋安全吗?”
“那是我们一个长期经营的联络点,店主是自己人。”陈队长说,“但王文可能已经监视了那里。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特别的进入方式。”
“什么方式?”
“古玩街后面有一条水道,是旧时的排水系统,现在还在使用。”陈队长说,“我们可以从水道进入墨韵斋的后院,避开街面的监视。”
“你知道路线?”
“我有地图。”陈队长拿出一张手绘地图,“这是首长刚传过来的。水道入口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距离我们大约十公里。从入口到墨韵斋后院,水道长约八百米,需要蹚水前进。”
周正帆看着地图。水道路线蜿蜒曲折,沿途有几个检查井可以换气。虽然风险很大,但确实是避开监视的好方法。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周正帆问。
“现在。”陈队长说,“我们需要步行到水道入口,车不能开了,太显眼。”
两人下车,陈队长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防水背包,把周正帆的证据包放进去,又加入了一些必要的装备——手电筒、绳索、通讯设备等。
“跟紧我,不要掉队。”陈队长说。
他们离开公路,进入树林。雨还在下,林中泥泞不堪,行走困难。但陈队长显然受过专业训练,即使在这样的条件下也能保持较快的速度。周正帆努力跟上,虽然很累,但不敢放慢脚步。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水道入口。那是一个半人高的水泥管道,里面黑漆漆的,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就是这里。”陈队长打开手电筒,“跟紧我,注意脚下。水道里有淤泥,很滑。”
两人钻入水道。里面很窄,只能弯腰前进。水不深,只到小腿,但冰冷刺骨。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长满青苔的管壁。
水道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蹚水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声。周正帆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一步一步向前走。
走了大约三百米,前方出现了岔路。陈队长看了看地图,选择了左边的管道。这条管道更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突然,陈队长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安静。周正帆也停下来,侧耳倾听。
远处传来了声音,是人的说话声,还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
“有人。”陈队长压低声音,“可能是王文的人,也可能是市政检修人员。不管是哪种,都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
他关掉手电筒,两人在黑暗中静静等待。声音越来越近,能听出是两个人,正在检查水道。
“这鬼天气,还要下来检查。”一个声音抱怨道。
“少废话,上面交代了,今天要重点检查这段水道,说是有逃犯可能利用水道逃跑。”另一个声音说。
“逃犯?从这种地方逃跑?那不臭死了。”
“谁知道呢,照做就是了。”
两人的声音和灯光越来越近。周正帆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如果被发现,一切就完了。
陈队长悄悄拔出枪,做好了战斗准备。但就在那两个检查人员距离他们只有十几米时,突然传来了对讲机的声音。
“三号点,三号点,古玩街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支援!”
“收到,马上来!”
两个检查人员迅速离开,脚步声和灯光渐渐远去。
陈队长松了口气:“好险。看来王文确实在古玩街布控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我们还要去吗?”周正帆问。
“必须去。”陈队长重新打开手电筒,“这是最后的机会。而且,王文的人被调去支援,反而给我们创造了机会。”
两人继续前进。后面的路相对顺利,没有遇到其他人员。下午四点四十分,他们到达了预定位置——墨韵斋后院的下方。
陈队长关掉手电筒,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向上的铁梯。
“就是这里。”他说,“上面是墨韵斋的后院。我先上去看看情况,你在这里等着。”
陈队长爬上铁梯,轻轻推开上面的盖板,露出一条缝隙。他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下来。
“安全,院里没人。”他说,“但我们得快点,交接时间快到了。”
两人爬出水道,来到墨韵斋的后院。这是一个小院子,堆放着一些杂物,晾着几件衣服。院子通向一栋两层小楼的后门。
陈队长走到后门前,有节奏地敲了五下。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出现在门口。
“陈队长?”老者问。
“是我。周组长也来了。”
老者看了看周正帆,点点头:“快进来。”
三人进入屋内。屋里很暗,只有一盏小灯亮着。房间布置得像一个普通的客厅,但周正帆注意到,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交接人还没到。”老者说,“但应该快了。你们先坐,我去泡茶。”
“不用麻烦了。”陈队长说,“李老,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老者姓李,是这家古玩店的老板,也是“首长”的老部下。
“不太妙。”李老说,“今天下午,古玩街来了很多生面孔,有些在街口摆摊,有些在店里转悠,但明显心不在焉。我观察了一下,至少有二十个人在监视这条街。”
“墨韵斋也被监视了?”
“肯定被监视了,但他们应该不知道这里是联络点。”李老说,“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交接不能在店里进行。我已经安排好了,在隔壁的‘茶韵轩’进行。那家茶馆今天被我们包下来了,表面上是私人聚会。”
“怎么过去?”
“从地下室过去。”李老说,“这两栋楼的地下室是相通的,以前是一个大宅院,后来隔成了两家店。”
陈队长看了看时间,四点五十五分。
“交接人什么时候到?”
“约的是五点整,在茶韵轩的‘听雨阁’包间。”李老说,“我们现在过去吧。”
李老带他们来到地下室,打开一扇隐蔽的门,进入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不长,走了十几米就到了另一栋楼的地下室。
从地下室上来,是一个装修雅致的茶馆。店里空无一人,只有最里面的包间亮着灯。
“就是那里。”李老说。
三人走到包间门口,李老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看到这个男人,周正帆愣住了。
他认识这个人。
## 第三节 终极对决
包间里的中年男人大约五十岁,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而疲惫。他叫刘建国,省发改委副主任,正是新区开发项目招标委员会的负责人,也是王文的重要帮手。
周正帆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间,虽然他并没有带枪。陈队长也立即警惕起来,挡在周正帆身前。
“别紧张。”刘建国说,“我就是‘渔夫’。”
“你?”周正帆难以置信,“你就是交接人?”
“很意外吗?”刘建国苦笑,“我自己也很意外。但这是首长的安排。”
李老开口证实:“确实是首长的安排。刘主任是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收集王文的犯罪证据。”
周正帆的大脑飞速运转。刘建国,账本里有他的名字,新区开发项目的中标舞弊有他的签字,他怎么会是自己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周正帆问。
刘建国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周正帆:“这是首长给你的信,看了你就明白了。”
周正帆接过信封,抽出信纸。信是手写的,字迹苍劲有力:
“周正帆同志: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你已经安全到达交接点。刘建国同志是我们安排在王文身边的卧底,已经工作了五年。他表面的妥协和配合,都是为了获取王文犯罪的核心证据。现在,他带来的材料,加上你手中的材料,将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请信任他,完成交接。时间紧迫,详情日后解释。保重。”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特殊的印章——周正帆记得这个印章,他在省里某位主要领导办公室见过。
“现在你相信了吗?”刘建国问。
周正帆收起信,点点头:“我相信首长。”
“那就好。”刘建国说,“时间不多,我们开始吧。你把证据给我,我会通过特殊渠道,直接送达能够处理此事的最高层级。”
周正帆从防水背包里拿出证据包,包括账本、新区开发项目的调查材料、地下室材料的存储设备等。刘建国接过,检查了一遍,然后装进一个特制的公文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公文包有定位和自毁装置。”刘建国说,“一旦被非法打开,会自动销毁里面的材料。只有用特定的密码和程序,才能安全打开。”
“你准备怎么送出去?”陈队长问。
“我有一个安全通道,但具体细节不能透露。”刘建国说,“你们完成交接后,立即离开。李老会安排你们从另一个出口撤离。”
“那你呢?”
“我还要留下来,继续我的工作。”刘建国说,“王文现在还不能倒,我需要确保这些证据能够顺利送达,同时继续收集他更多的犯罪证据。”
周正帆看着刘建国,突然对这个一直被认为是“坏人”的人产生了复杂的感情。五年卧底,表面同流合污,内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痛苦。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刘主任,谢谢你。”周正帆真诚地说。
刘建国摆摆手:“不用谢我,这是我的职责。倒是你,周组长,这些天受苦了。但请相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交接即将完成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骚动声。
李老走到窗边,小心地拉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去。他的脸色变了:“不好,王文亲自来了!”
“什么?”所有人都是一惊。
从窗帘的缝隙,周正帆看到古玩街入口处,几辆黑色的轿车停了下来。王文从中间的一辆车上下来,周围跟着七八个人,有穿警服的,有穿便衣的。他们快速向茶韵轩走来。
“他怎么知道这里?”陈队长问。
“可能是我们的人出了问题,也可能是他猜到了。”刘建国快速思考,“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周组长,你跟我来。陈队长,李老,你们从后门离开,制造一些动静,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不行,我的任务是保护周组长。”陈队长说。
“现在听我的!”刘建国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威严,“我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陈队长,执行命令!”
陈队长咬了咬牙:“是!”
刘建国带着周正帆快速离开包间,来到茶馆的后厨。后厨有一个储藏室,刘建国打开储藏室的门,里面竟然有一个隐蔽的电梯。
“这是以前的主人安装的,为了方便运送货物。”刘建国解释道,“电梯通向地下室,那里有一条秘密通道,可以通往街对面的建筑。”
两人进入电梯,电梯缓缓下降。周正帆能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和喊叫声,王文的人已经进入茶馆了。
电梯停在地下室。刘建国打开手电筒,带着周正帆穿过堆满杂物的空间,来到一堵墙前。他在墙上按了几个位置,墙竟然移开了,露出一个洞口。
“从这里走,大约一百米,会到达街对面的‘古籍书店’地下室。”刘建国说,“书店老板是我们的人,他会安排你离开。”
“那你呢?”周正帆问。
“我回去应付王文。”刘建国说,“如果我不在,他会起疑。而且,我需要确保证据已经安全离开。”
“太危险了!”
“这是我的工作。”刘建国把公文包递给周正帆,“这个你带着。记住,到了书店后,把公文包交给老板,他会知道怎么处理。然后你立即离开临江市,首长已经安排了人在城外接应你。”
周正帆接过公文包,感到沉甸甸的。这不仅是证据的重量,更是责任和希望的重置。
“快走!”刘建国推了他一把。
周正帆钻进洞口,刘建国在他身后关上了墙。洞口很窄,只能爬行前进。周正帆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拖着公文包,艰难地向前移动。
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是王文的人在搜索茶馆。还有刘建国的声音,他在镇定地应付王文的询问。
“刘主任,你怎么在这里?”王文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怀疑。
“王书记,我是来喝茶的。”刘建国回答,“这家茶馆的茶不错,我常来。”
“喝茶?这么巧,就在我们搜查逃犯的时候?”
“逃犯?什么逃犯?我不知道啊。”
“刘主任,我建议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周正帆可能就在这附近,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说出来。”
“王书记,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来喝茶的,要不您也尝尝?这里的龙井不错。”
周正帆继续向前爬,声音渐渐听不清了。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手电筒的光越来越暗,电池快耗尽了。公文包很重,他的手臂已经酸麻。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亮。他加快速度,爬出了洞口。
洞口外是一个类似的地下室,但更整洁一些。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等在那里,看到他出来,立即上前帮忙。
“周组长?”男人问。
“是我。你是书店老板?”
“是的,我姓张。刘主任都安排好了,把公文包给我吧。”
周正帆把公文包递过去。张老板接过,检查了一下,然后放到一个保险箱里。
“你现在需要立即离开。”张老板说,“从后门出去,巷子里有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车牌尾号是357。上车后,司机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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