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节 雨夜危局
雨越下越大,打在临江市的天桥顶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周正帆站在天桥中央,手里攥着那张湿透的报纸,目光久久停留在“王文”这个名字上。
分管政法和纪检。
六个字像六根钢针,扎进他的心脏。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为什么调查处处受阻,为什么证据会不翼而飞,为什么内鬼能够如此精准地掌握他们的行踪,为什么他会被全省通缉。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谨慎,不是因为他们证据不足,而是因为对手就站在裁判席上,手里握着发令枪。
周正帆将报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模糊了视线。他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账本已经通过加密邮箱发了出去,这是最后的保障。但现在的问题是,收件人是否值得信任?那个人会不会也已经被渗透?如果连那个人都不可信,那这最后一份证据也将石沉大海。
他需要备份,需要更可靠的传递渠道。
天桥下,车流在雨中缓缓移动,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周正帆看着这座城市,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孤独。老陈被抓了,陈卫国被抓了,孙振涛音讯全无,赵主任和吴建国生死未卜。他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人在对抗整个系统。
不,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周正帆走下天桥,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一把伞和一件廉价的雨衣。他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那样更容易引起注意。
换了装束,他走进一家连锁酒店的大堂。酒店前台,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正在整理房卡。
“先生,需要住宿吗?”服务员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我找人。”周正帆说,“有没有一位姓孙的先生入住?大概四十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抱歉,客人的信息我们不能透露。”
周正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孙振涛的照片——这是他从之前的工作证上撕下来的复制品。他把照片和一张百元钞票一起推过去:“帮个忙,他是我弟弟,家里有急事。”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迅速收起钞票,在电脑上查询起来。几分钟后,他摇摇头:“没有姓孙的客人入住。不过……”
“不过什么?”
“今天下午有两个警察来过,也在查一个姓孙的人。他们拿着协查通报,照片上的人……和您这张有点像。”
周正帆心中一紧。警察在找孙振涛?这意味着什么?孙振涛也被通缉了?还是说,警察是在以查找的名义进行抓捕?
“他们说了什么?”周正帆问。
“就说如果有人见到这个人要立即报警,说是什么重要案件的证人。”服务员压低声音,“先生,您弟弟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
周正帆没有回答,转身离开酒店。雨还在下,他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街上稀疏的行人,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孙振涛可能已经暴露了,王家墩的安全屋可能也不安全了。他现在能去哪里?还能信任谁?
他想起了郑向东。那个曾经的老领导,在审查室里对他发出警告的人。郑向东知道内情,但他会帮自己吗?他现在自身难保,还在接受审查,恐怕连人身自由都没有。
还有谁?
周正帆在脑海里搜索着所有可能的人选。这些年他办过很多案子,也结识了一些人,有些是同行,有些是被他帮助过的人,有些是欣赏他为人的人。但在眼下这种局势下,谁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帮他?谁能对抗王文那样的对手?
雨幕中,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下车,撑开伞,朝酒店走来。
周正帆本能地后退一步,转身准备离开。但那个男人突然开口了:“周组长,请留步。”
声音很熟悉。周正帆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男人走到他面前,伞檐抬起,露出一张他意想不到的脸——是省检察院的李维民检察官。
“李检?”周正帆惊讶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李维民压低声音,“跟我来。”
周正帆犹豫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李维民是他多年前在一次联合办案中认识的,两人合作过三个月,彼此印象都不错。但这些年联系不多,他没想到李维民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找自己。
两人上了李维民的车。车子驶离酒店,在雨中穿行。
“你怎么找到我的?”周正帆问。
“我一直关注着你的案子。”李维民说,“从你被举报停职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听说你失踪了,全省都在通缉你,我就更确定这里面有问题。”
“你相信我?”
“我了解你的为人。”李维民从后视镜里看了周正帆一眼,“你不是那种会受贿泄密的人。如果你真的做了,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我更倾向于相信,你是被人陷害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正帆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在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时候,还有人愿意相信他,这已经是莫大的安慰。
“谢谢你。”周正帆说。
“先别谢我。”李维民说,“我帮你,不只是因为我相信你,更是因为我相信正义。这个案子我听说过一些,涉及面很广,牵扯的人很多。如果真让那些人逍遥法外,那才是天大的不公。”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个老式小区的门口。李维民熄了火,但没有下车。
“这里是我的一个安全点,很少有人知道。”李维民说,“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但时间不能太长,最多三天。三天后,我必须向上级报告你的行踪,否则我也会被牵连。”
“我明白。”周正帆说,“三天足够了。”
两人下了车,走进小区。小区很老旧,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李维民带着周正帆爬上五楼,打开一扇铁门。
屋里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看起来经常有人打扫。
“这是我一个亲戚的房子,他们出国了,让我帮忙照看。”李维民说,“冰箱里有吃的,床单是干净的。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我们再详谈。”
周正帆确实需要清洗一下。他进了卫生间,打开热水,让温暖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胡茬已经很长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这就是逃亡的生活。不到一个星期,就能把一个人折磨成这样。
洗完澡,周正帆换上李维民准备的干净衣服——一套普通的家居服,有些大,但很舒服。他走出卫生间,李维民已经泡好了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坐。”李维民说,“我们谈谈。”
周正帆在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首先,我要知道你现在手里有什么。”李维民开门见山,“我听说你拿到了关键证据,是真的吗?”
周正帆犹豫了一下。李维民值得信任吗?如果连他都不可信,那自己就真的没有退路了。但他需要盟友,需要帮助。单打独斗,永远赢不了这场战争。
“我拿到了王守仁的原始账本。”周正帆说,“里面记录了他几十年来的所有交易,涉及很多人,级别很高。”
李维民的眼睛亮了起来:“账本在哪里?”
“我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周正帆没有说实话,“但我已经把关键页拍下来,通过加密邮箱发给了某个人。”
“谁?”
“这个我不能说。”周正帆说,“不是不信任你,而是知道的人越少,证据越安全。”
李维民点点头,表示理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拿着账本去举报?你应该知道,以王文现在的位置,普通的举报渠道已经不管用了。他甚至可能提前截获举报材料,然后对你进行更严厉的打压。”
“我知道。”周正帆说,“所以我需要更高层级的渠道,需要能直接捅破天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不是没有,但需要时机,需要确凿的证据,更需要合适的切入方式。”李维民沉思着,“王文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是一个庞大的网络。要扳倒他,必须把这个网络连根拔起,否则就算他倒了,也会有人接替他,继续掩盖真相。”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
“我的建议是,不要急于求成。”李维民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自保。只有保住自己,保住证据,才有翻盘的机会。如果你贸然行动,很可能人财两空,账本落入对手手中,你也被彻底消灭。”
周正帆沉默了。李维民说得对,他现在确实需要冷静,需要重新规划。之前的逃亡太仓促,太被动,完全被对手牵着鼻子走。他需要化被动为主动,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我在想一个问题。”周正帆说,“为什么王文要这么大动干戈?如果只是为了掩盖过去的罪行,他完全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现在这样全省通缉我,闹得沸沸扬扬,对他有什么好处?”
李维民想了想:“有两种可能。第一,你触及的不仅是他的过去,还有他现在的利益。账本里可能记录了一些他至今仍在进行的交易,如果暴露,会直接威胁他现在的地位。第二,他可能想借这个机会立威,告诉所有人,跟他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或者两种都有。”周正帆说,“但我觉得还有第三种可能——他在害怕。害怕的不是我,而是我背后可能存在的力量。他这么大张旗鼓,是想逼我现身,想在我联系到更高级别的力量之前,把我彻底解决。”
这个分析让李维民陷入了沉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的处境就更危险了。他会动用一切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
“所以我要在他找到我之前,先找到他的命门。”周正帆说,“账本是一个方面,但还不够。我需要更多证据,需要能直接证明他现行犯罪的证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很难。”李维民说,“以他的谨慎,不会留下太多把柄。”
“再谨慎的人也会有疏漏。”周正帆说,“而且我相信,他现在的犯罪网络一定比过去更庞大,涉及的人更多。人多了,漏洞就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维民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明天我们再详细计划。记住,不要出门,不要联系任何人。这三天,你就是这间屋子的隐形人。”
“那你呢?”周正帆问。
“我得回去。”李维民说,“我今晚是借口加班出来的,不能待太久。明天我会找机会过来,给你带些生活用品和食物。”
“谢谢。”周正帆真诚地说。
李维民摆摆手:“不用谢我。记住,我们是在为正义而战。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了,那这个社会就真的没希望了。”
送走李维民,周正帆回到屋里,关好门,检查了所有的窗户。确认安全后,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本地新闻正在播放,主要内容是市政建设和民生工程。周正帆换了个台,是省台的新闻,正在报道省里的一个重要会议。镜头扫过主席台,王文坐在第三排,正在认真记笔记。他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威严而正派。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人,背后隐藏着那么黑暗的秘密?
周正帆关掉电视,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需要休息,需要保存体力。但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从被审查组带走,到遭遇埋伏,到翻车逃亡,到拿到账本,再到现在的藏匿。每一个环节都惊心动魄,每一个转折都生死攸关。
他想起了老陈。那个老实巴交的老警察,因为帮他而陷入险境。现在老陈在哪里?还活着吗?陈卫国呢?那个隐姓埋名多年的老人,为了赎罪而交出账本,现在又是什么下场?
还有孙振涛。他到底在哪里?是安全的,还是已经落入敌手?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让他无法入睡。凌晨两点,周正帆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窗边。雨已经停了,窗外是寂静的夜空,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间闪烁。
他回到沙发,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个布包——陈卫国交给他的布包。里面除了账本,还有一封信。之前太匆忙,他没来得及看。
现在,他小心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是沈思远写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完成的。
“周正帆同志: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为我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从1975年带着账本离开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账本里的内容,你看了就会明白。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不仅仅是一本记录权钱交易的账本,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那个年代,物资匮乏,人心惶惶,很多人都做过错事。但有的人在后来弥补了,有的人却变本加厉。
王守仁属于后者。他从一个普通的仓库管理员,一步步爬到高位,靠的不是能力,而是手腕和交易。他手里掌握着太多人的把柄,所以即使有人想动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侄子王文,比他更聪明,也更狠毒。王守仁只是贪财,王文还要权力。他用王守仁留下的关系网,编织了一个更大的网络。这个网络现在已经渗透到各个领域,包括你所在的系统。
你要对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系统,一种文化。这很难,但必须有人去做。我选择了逃避,隐姓埋名几十年,但我从未忘记过真相。现在,我把真相交给你,希望你能完成我未完成的事。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往往经不起考验。
保重。沈思远绝笔。”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周正帆拿着信纸,久久不能平静。沈思远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把真相托付给了自己,是希望自己能完成他的遗愿。
这是一种沉重的托付。
周正帆收起信,重新包好布包。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力量。
是的,这很难。但要放弃吗?不可能。
沈思远没有放弃,陈卫国没有放弃,老陈没有放弃,孙振涛没有放弃,李维民也没有放弃。有这么多人在为正义而战,他有什么理由退缩?
他要坚持下去,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 第二节 暗流涌动
第二天清晨,周正帆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手本能地摸向腰间——但那里空空如也,枪在老陈那里。
“周组长,是我。”门外传来李维民的声音。
周正帆松了口气,起身开门。李维民提着一个大袋子走进来,里面装着早餐和一些生活用品。
“昨晚睡得怎么样?”李维民问。
“还行。”周正帆说,“就是脑子里事情太多,睡得不太踏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常。”李维民把早餐摆在桌上,“在这种环境下,能睡着已经不错了。来,趁热吃。”
两人坐下来吃早餐。豆浆油条,很普通的食物,但周正帆吃得很香。逃亡这些天,他很少能吃到热乎的饭菜。
“我昨晚回去后想了很多。”李维民说,“我觉得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证据,而是时间。王文那边肯定也在加紧行动,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在你出手之前找到你。”
“所以我们要抢时间。”周正帆说,“账本我已经看了,里面有几个关键人物,现在还在重要岗位上。如果能从他们那里打开突破口,也许能找到王文现行犯罪的证据。”
“但你打算怎么接触这些人?”李维民问,“你现在是被通缉的状态,露面就是自投罗网。”
周正帆沉思着:“不能我亲自去,但可以找人去。比如你。”
李维民愣了一下:“我?”
“你是省检察院的检察官,有合法的身份和职权。”周正帆说,“你可以以办案的名义,约谈这些人。当然,不能直接问王文的事,可以从其他案件切入,旁敲侧击。”
“这很冒险。”李维民说,“如果被王文察觉,我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我知道。”周正帆说,“所以这只是一个建议,做不做,你自己决定。”
李维民沉默地吃着油条,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名单给我看看。”
周正帆从布包里拿出账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名单,是沈思远后来补充的,记录了与王守仁、王文叔侄关系密切的现任官员。
李维民接过账本,仔细看着名单。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因为名单上的人,有些他认识,有些甚至是他打过交道的。
“这个刘建国,是省发改委的副主任,我去年还跟他一起开过会。”李维民指着一个名字说,“看起来很正派的一个人,没想到……”
“还有这个张明华,是临江市的副市长,主管城建。”周正帆说,“账本里记录,他在三年前通过王文的关系,拿下了旧城改造项目,从中收取了巨额回扣。”
“证据确凿吗?”
“有交易记录,有银行转账凭证,还有他们之间的通信记录。”周正帆说,“沈思远很细心,把能收集到的证据都收集了。”
李维民合上账本,深吸一口气:“这些人,任何一个出了问题,都会引起地震。如果我们同时动他们,那震动会更大,王文一定会狗急跳墙。”
“所以我们要分步骤,有策略。”周正帆说,“先从最薄弱的环节入手,逐步瓦解他的网络。”
“最薄弱的是谁?”
周正帆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赵志刚,省公安厅治安总队副队长。账本里记录,他去年帮王文处理过一桩涉黑案件,压下了关键证据。这个人胆子不大,心理素质也不强,如果被调查,很可能会崩溃。”
李维民点点头:“有道理。公安系统的人,接触的阴暗面多,但心理承受能力不一定强。而且赵志刚这个位置很关键,如果能突破他,也许能拿到更多内幕。”
两人开始详细规划。李维民以什么理由约谈赵志刚?谈话中如何切入敏感话题?如果赵志刚抵抗怎么办?如果他向王文报告怎么办?
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周全,每一个可能都要预判到。这是真正的刀尖上跳舞,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上午十点,李维民离开安全屋,回单位上班。周正帆则留在屋里,继续研究账本。
账本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王守仁在任期间,通过工程招标、土地出让、人事安排等各种手段,敛财数亿元。这些钱一部分被他个人挥霍,一部分用于维系关系网,还有一部分转移到了国外。
王文接手后,手段更加隐蔽。他不再直接收钱,而是通过第三方公司、基金会、海外账户等方式进行操作。同时,他开始布局政商关系,培养自己的势力。账本里记录了他扶持的几个企业家,现在都是省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更可怕的是,王文还在司法系统内安插了自己的人。除了赵志刚,还有几个法官、检察官、律师,都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意味着,即使有人想通过法律途径起诉他,也会处处受阻。
周正帆越看越心惊。这个网络已经渗透到社会的各个层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共同体。要打破这个共同体,需要的不只是勇气,还需要智慧和策略。
中午,周正帆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开始整理思路。他需要制定一个完整的行动计划,包括短期目标和长期目标,包括可能的风险和应对措施。
就在他专心工作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那是李维民给他留下的备用手机,只有李维民知道号码。
周正帆接起电话。
“周组长,情况有变。”李维民的声音很急促,“赵志刚失踪了。”
“什么?”周正帆心中一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上午回单位后,就以一个旧案需要补充材料的理由,让同事联系赵志刚。但联系不上,手机关机,单位说他请假了,家里也没人。”李维民说,“我觉得不对劲,就托关系打听了一下。结果听说,赵志刚昨天下午就离开了单位,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周正帆的大脑飞速运转。赵志刚失踪,有三种可能:第一,他察觉到了危险,主动藏匿;第二,他被王文控制或灭口;第三,他在执行某个秘密任务。
“你觉得是哪一种?”周正帆问。
“不好说。”李维民说,“但以我对赵志刚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主动逃跑的人。他胆子小,遇到事第一反应是找靠山。所以,我更倾向于第二种或第三种可能。”
“王文发现我们要从赵志刚这里突破,所以提前控制了他?”周正帆分析道。
“有可能。”李维民说,“还有一种可能,赵志刚被派去执行某个任务,比如……找你。”
这个推测让周正帆后背发凉。如果赵志刚是来找他的,那说明王文已经掌握了某些线索,可能已经锁定了他的大致位置。
“安全屋还安全吗?”周正帆问。
“暂时应该安全。”李维民说,“但你不能久留了。我建议,今晚就转移。”
“转移到哪里?”
“我另一个安全点,在城南。”李维民说,“晚上十点,我去接你。在这之前,不要出门,不要联系任何人。”
“好。”
挂了电话,周正帆立即开始收拾东西。账本、信件、手机、少量现金,这些都是他必须带走的。其他东西,能不留就不留。
收拾完毕,他坐在沙发上,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楼道里偶尔有脚步声,每次都会让他心跳加速。但脚步声总是经过门口,没有停留。
时间过得很慢。下午三点,四点,五点……天色渐渐暗下来。
晚上七点,周正帆简单吃了点东西。八点,他开始坐立不安。九点,他再次检查了所有的门窗。
九点五十分,楼道里传来脚步声。这一次,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周正帆握紧了桌上的水果刀——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周正帆松了口气,打开门。李维民站在门外,脸色凝重。
“快走。”李维民说。
两人迅速下楼,上了李维民的车。车子驶出小区,融入夜色中的车流。
“发生了什么?”周正帆问。
“下午四点,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李维民说,“电话里说,有人在查我的行踪,让我小心。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人在暗中调查我最近的活动轨迹。”
“王文的人?”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李维民说,“所以我决定提前转移。城南那个安全点更隐蔽,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宿舍,平时没人去。”
车子在城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跟踪后,才驶向城南。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
那确实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大门紧闭,墙上爬满了藤蔓。李维民把车停在围墙外,两人翻墙进去。
工厂里很黑,只有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维民打开手电筒,带着周正帆穿过杂草丛生的厂区,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
“这里以前是职工宿舍,工厂倒闭后,就荒废了。”李维民说,“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我简单收拾过,可以住人。”
两人爬上二楼,打开房间门。屋里很简陋,但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简单的被褥。
“条件差了点,但安全。”李维民说,“这里没人知道,连我亲戚都不知道。”
“已经很好了。”周正帆说。
李维民从包里拿出一些食物和水:“这些够你吃两天。两天后,我再给你送。记住,不要生火,不要开灯,白天也不要拉开窗帘。”
“明白。”周正帆说,“赵志刚那边,还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李维民摇头,“但我已经托人继续打听了。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维民看了看表:“我得走了。待太久不安全。你保重,有任何情况,用手机联系我。但除非紧急,不要频繁联系。”
“好,你也保重。”
送走李维民,周正帆关好门,坐在床上。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外面风吹过草丛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这是一个真正的藏身之所,与世隔绝。但周正帆知道,这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只要王文还在找他,只要那个网络还在运转,他随时都可能暴露。
他需要加快行动了。
周正帆打开手电筒,用衣服遮住光线,开始重新研究账本。这一次,他重点关注王文最近几年的活动记录。
账本显示,王文在三年前开始布局一个大型项目——临江市新区开发。这个项目总投资数百亿,涉及土地征收、基础设施建设、房地产开发等多个领域。王文通过控制招标、安排亲信、操纵政策等方式,在这个项目中攫取了巨额利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更关键的是,这个项目现在还在进行中。也就是说,王文可能还在继续进行违法犯罪活动。
如果能拿到这个项目的犯罪证据,那就是王文的现行罪证,比几十年前的旧账更有杀伤力。
但怎么拿到证据?周正帆现在是被通缉的状态,根本无法开展调查。他需要帮手,需要能信任的人。
他想起了孙振涛。如果孙振涛还在,他一定能帮上忙。但现在孙振涛音讯全无,生死未卜。
还有谁?
周正帆在脑海里搜索着。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杨帆,那个记者。之前在调查金光化工案时,杨帆提供了很多帮助,也展现出了正义感和勇气。而且,记者有调查的便利,不容易引起怀疑。
但怎么联系杨帆?他现在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无法上网。而且,他连杨帆在哪里都不知道。
周正帆陷入了困境。他手上有王牌,却不知道怎么打出去。
夜深了,周正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废弃的工厂里很安静,但这种安静反而让人不安。每一丝风声,每一阵响动,都会让他警觉。
凌晨两点,外面突然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周正帆立即从床上坐起来,关掉手电筒,摸黑走到窗边。他小心地拉开窗帘一角,透过缝隙往外看。
厂区外的路上,停着两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灯熄灭了,但能看到车里有人。
是谁?李维民?不可能,他刚走不久,而且不会带这么多人来。
警察?还是王文的人?
周正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退到门边,握紧了水果刀,准备随时应对。
几分钟后,越野车的车门打开,几个人下车。他们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拿着手电筒,开始翻墙进入厂区。
周正帆数了数,一共六个人。他们分散开来,似乎在搜索什么。
是在找他吗?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是李维民暴露了?还是其他原因?
周正帆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现在在三楼,如果对方挨个房间搜索,迟早会找到这里。他必须做出决定:是继续躲藏,还是主动撤离?
继续躲藏,风险很大。这个房间没有其他出口,一旦被堵在屋里,就是瓮中捉鳖。
主动撤离,同样危险。厂区很大,但对方有六个人,如果分散搜索,他很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离开。
怎么办?
周正帆快速思考着。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六个人中,有一个人走路的样子很熟悉。虽然距离远,光线暗,看不太清,但那个身形,那个步态……
是赵志刚!
周正帆心中一凛。赵志刚没有失踪,他是在执行任务,而这个任务就是来找他。这说明,王文已经锁定了他的大致位置,甚至可能知道他在这一带。
不能再犹豫了。周正帆决定撤离。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溜到走廊上。走廊很长,两边都是房间,尽头是楼梯。
他贴着墙,慢慢向楼梯移动。楼下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搜索队已经进入小楼了。
周正帆加快脚步,但尽量不发出声音。到了楼梯口,他往下看了一眼,看到手电筒的光在一楼晃动。
他转身往上走,爬上三楼通往天台的铁梯。铁梯很陡,锈迹斑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周正帆的心跳如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太大引起注意。
终于,他爬到了天台。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废弃的水箱和一些杂物。周正帆躲在一个水箱后面,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搜索队已经上了二楼,正在逐个房间检查。手电筒的光在窗户上晃动,说话声隐约传来。
“每个房间都要仔细搜,不能漏过任何角落。”
“赵队,这地方这么大,他会不会已经跑了?”
“跑不了,外围有人守着。他肯定还在这里。”
果然是赵志刚的声音。周正帆握紧了拳头。这个曾经的人民警察,现在成了王文的走狗,带着人来抓他。
搜索继续进行。周正帆知道,他们迟早会搜到天台。他必须在天台被搜之前,找到离开的办法。
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工厂的围墙很高,上面还有铁丝网,翻墙出去不太现实。厂房之间有一些管道和钢架,也许可以爬过去,但风险很大,一旦失足就会摔死。
还有一个选择——躲在某个隐蔽的地方,等搜索结束。但这更冒险,如果对方搜索得很仔细,很可能会被发现。
就在周正帆权衡利弊时,下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门被踹开的声音。接着是喊声:“这里有情况!”
周正帆心中一紧。是他刚才住的房间被发现了?他匆忙离开,可能留下了痕迹。
“床是温的,他刚走不久!”下面的人喊道。
“搜!他跑不远!”赵志刚的声音。
脚步声开始向三楼移动。周正帆知道,他必须立即行动了。
他看向厂房之间的钢架。那是由钢管搭建的框架,连接着两栋厂房,距离地面大概十五米。如果他能爬过去,就能到达另一栋厂房,那里可能有其他的出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钢架很窄,而且锈蚀严重,能不能承受他的重量是个问题。而且现在是夜里,视野不好,一旦失足,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时间犹豫了。周正帆从水箱后面出来,快速跑到钢架起点。他深吸一口气,抓住冰冷的钢管,开始攀爬。
钢架很滑,上面有露水。周正帆小心翼翼地移动,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下面,手电筒的光已经照到了天台上。
“天台上有人!”有人喊道。
周正帆加快了速度。他爬到钢架中间时,下面传来了赵志刚的声音:“周正帆,你跑不掉的!乖乖下来,我们可以谈谈!”
周正帆没有理会,继续向前爬。钢架开始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他往下看了一眼,十五米的高度让人头晕目眩。
“开枪!”赵志刚下令。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钢架上,溅起火花。周正帆俯下身子,加快了爬行速度。
终于,他爬到了另一栋厂房的天台。他跳下钢架,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去冲力。然后立即起身,跑向天台的出口。
出口的门是锁着的。周正帆用力踹了几脚,门开了。他冲进去,沿着楼梯往下跑。
这栋厂房比宿舍楼大得多,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设备。周正帆在机器间穿梭,寻找出口。
后面传来追击的脚步声和喊声。赵志刚的人已经追过来了。
周正帆跑到了一个车间,这里有很多大型设备,形成了复杂的迷宫。他躲在一个机器后面,屏住呼吸。
手电筒的光在车间里晃动,脚步声越来越近。
“分头找!他肯定在这里!”赵志刚的声音。
周正帆悄悄移动,从一个机器后面转移到另一个机器后面。他需要找到出口,或者找到一个更隐蔽的藏身之处。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地下通道的入口——可能是以前用来输送原料的通道。入口被一个铁栅栏挡着,但栅栏已经锈蚀,也许能打开。
周正帆悄悄摸过去,尝试拉动栅栏。栅栏很重,但确实松动了。他用力一拉,栅栏被拉开了一个口子,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通道很黑,很窄,只能弯腰前行。他摸索着往前走,希望能找到另一个出口。
身后传来了声音:“这里有通道!”
赵志刚的人发现了入口。
周正帆加快速度,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通道里充满了霉味和铁锈味,地面很滑,他几次差点摔倒。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周正帆心中一喜,加快脚步。
光亮越来越强,他看到了出口——是一个排水口,外面是工厂的围墙外。
周正帆钻出排水口,发现自己在一片荒地上。远处是公路,有车辆偶尔经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工厂,手电筒的光还在厂房里晃动。赵志刚的人还在搜索,但暂时不会找到这里。
周正帆起身,向公路方向跑去。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找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但去哪里?李维民的安全点已经暴露,不能再去了。孙振涛音讯全无,其他可能帮助他的人,他现在也不敢轻易联系。
他真正的成了孤家寡人。
跑到公路边,周正帆拦下了一辆过路的货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还算面善。
“师傅,能搭个车吗?我去临江市里。”周正帆说。
司机打量了他一下:“你这大半夜的,怎么在这里?”
“车坏了,走过来的。”周正帆编了个理由。
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车门:“上来吧。顺路。”
周正帆上了车,货车继续前行。他靠在座椅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这一夜,他又逃过一劫。但下一劫在哪里?他还能逃多久?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周正帆看着窗外的黑暗,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 第三节 绝地反击
货车在凌晨的公路上行驶,司机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说个不停。周正帆只是偶尔应和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赵志刚带队搜查废弃工厂,说明王文已经掌握了他的大致行踪。李维民的安全点暴露,意味着李维民可能也已经进入王文的视线。现在,他能信任的人越来越少,能去的地方也越来越少。
但他不能放弃。账本还在他手里,真相还在他手里。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要把这场战斗打下去。
货车进入临江市区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周正帆在城郊的一个物流园下了车,谢过司机后,他步行进入市区。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清洁工在扫地,早餐店在准备营业。周正帆找了一个公共厕所,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服。他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那样更容易引起注意。
从厕所出来,他在路边的小摊买了份早餐,一边吃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他需要一个新的藏身之所,但这次必须更加谨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吃完早餐,周正帆走进一家网吧。这个时间,网吧里人很少,只有几个通宵打游戏的年轻人。他开了一台电脑,登录了那个加密邮箱。
邮箱里有几封新邮件,其中一封引起了他的注意——发件人是孙振涛的备用邮箱,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三点。
周正帆心中一喜,立即点开邮件。邮件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我在临江,安全。联系方式:138xxxxxx79。速联系。”
周正帆立即记下号码,然后删除了邮件。他离开网吧,在路边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的声音:“喂?”
“我找孙振涛。”周正帆说。
“你是哪位?”
“他的朋友。”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孙振涛的声音传来:“周组长?”
“振涛,是我。”周正帆松了口气,“你在哪里?安全吗?”
“我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孙振涛说,“周组长,您现在怎么样?我听说您被通缉了,一直在找您。”
“我还好。”周正帆说,“但处境很危险。赵志刚在带队搜捕我,李维民的安全点已经暴露了。”
“赵志刚?”孙振涛惊讶道,“他不是失踪了吗?”
“没有失踪,他是在执行任务,任务就是抓我。”周正帆说,“振涛,你现在能出来吗?我们需要见面。”
“可以,但得小心。”孙振涛说,“这样,一个小时后,临江公园东门,我会穿灰色夹克,戴蓝色帽子。”
“好,一个小时后见。”
挂了电话,周正帆离开电话亭,步行前往临江公园。公园离这里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他没有直接去,而是在附近绕了几圈,确认没有跟踪后,才进入公园。
临江公园是临江市最大的城市公园,早上有很多晨练的人。周正帆混在人群中,慢慢走向东门。
东门口,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蓝色帽子的男人站在那里,正是孙振涛。周正帆走上前,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默契地走进公园深处。
他们找了一个僻静的长椅坐下,周围是茂密的竹林,很隐蔽。
“周组长,您瘦了。”孙振涛看着周正帆,眼中有关切。
“这几天不好过。”周正帆苦笑,“你呢?怎么到的临江?王家墩那边怎么样?”
“王家墩已经不安全了。”孙振涛说,“您离开后的第二天,就有一批人找到那里。我提前转移了,但还是被发现了踪迹。之后我就一路躲藏,最后决定来临江找您。我想,如果您还活着,一定会来临江找沈思远。”
“你猜对了。”周正帆说,“我见到了陈卫国,拿到了账本。但陈卫国和老陈都被抓了。”
孙振涛的脸色一黯:“老陈他……”
“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周正帆说,“但以王文的作风,凶多吉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晨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组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孙振涛问,“账本虽然拿到了,但怎么用是个问题。王文现在分管政法和纪检,普通的举报渠道根本没用。”
“我知道。”周正帆说,“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们需要找到王文现行犯罪的证据,特别是临江市新区开发项目的证据。只要拿到这个,他就无法抵赖。”
“但怎么找?我们现在是被通缉的状态,怎么开展调查?”
周正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这个人叫杨帆,是个记者。我之前在调查金光化工案时,他帮过忙。你可以去找他,以记者的身份介入调查,不容易引起怀疑。”
孙振涛接过纸条:“他会帮我们吗?”
“我相信他会。”周正帆说,“他是个有正义感的人。但你找他时,要小心,不要暴露我的行踪。就说你是受人之托,调查新区开发项目的黑幕。”
“明白。”孙振涛收起纸条,“那您呢?您去哪里?”
“我需要另一个藏身之所。”周正帆说,“李维民那边不能去了,他可能已经被监视。你有什么建议吗?”
孙振涛想了想:“我在临江有个远房表舅,在城北开个小超市。他为人老实,嘴巴也严。我可以安排您去他那里暂住。”
“安全吗?”
“应该安全。”孙振涛说,“表舅很少和外人来往,超市后面有个小仓库,平时没人去。您可以在那里住几天。”
“好。”周正帆说,“但我们要分开行动。你去找杨帆,我去你表舅那里。我们保持联系,但不要频繁见面。”
“明白。”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分头离开公园。周正帆按照孙振涛给的地址,前往城北的小超市。
超市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区里,店面不大,但生意看起来还不错。周正帆走进超市,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整理货架。
“请问,是王老板吗?”周正帆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男人抬起头:“我是。您要买什么?”
“孙振涛让我来的。”周正帆压低声音。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看了看四周,然后说:“跟我来。”
他带着周正帆穿过超市,来到后面的小仓库。仓库里堆满了货物,但角落有一张简易的床铺和一张小桌子。
“振涛跟我说了。”男人说,“您就在这里住下吧。平时不会有人来,吃饭我会给您送。”
“谢谢王老板。”周正帆说。
“不用谢。”男人摆摆手,“振涛是我外甥,他托付的事,我一定办好。您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男人离开后,周正帆坐在床上,打量着这个临时的藏身之所。仓库很小,但很干净,有基本的照明和通风。虽然条件简陋,但比废弃工厂好多了。
他躺下来,感到一阵疲惫袭来。连续两天的逃亡和高度紧张,已经让他的身心达到了极限。但他不能休息太久,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下午,王老板送来了饭菜和一瓶水。周正帆简单吃了点,然后开始研究账本。他需要从中找出更多线索,为孙振涛的调查提供方向。
账本里关于新区开发项目的内容很多,但大多是资金往来记录,具体的操作细节不多。周正帆知道,这种大型项目的黑幕,往往隐藏在合同条款、招标文件、审批流程中。要找到确凿的证据,需要深入项目内部,接触核心文件。
这很难,但不是不可能。杨帆作为记者,可能有自己的渠道。孙振涛作为前警察,也有调查的经验。只要他们配合得好,也许能打开突破口。
傍晚,孙振涛打来电话,用的是新买的匿名手机卡。
“周组长,我联系上杨帆了。”孙振涛说,“他愿意帮忙,但需要时间。他说新区开发项目的水很深,涉及很多利益集团,调查要谨慎。”
“告诉他,安全第一。”周正帆说,“证据可以慢慢找,但人不能出事。”
“明白。”孙振涛说,“另外,我打听到一个消息。赵志刚昨天带队搜查了城南的一个废弃工厂,但扑了个空。王文很生气,据说在会上发了火。”
“这说明他急了。”周正帆分析道,“他越急,就越容易出错。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
“还有一个消息。”孙振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托关系打听到,王文最近在频繁接触省里的几位主要领导,似乎在运作什么。具体内容不清楚,但肯定和新区开发项目有关。”
周正帆心中一动。王文在运作什么?是想要更大的权力?还是想要掩盖什么?
“继续打听,但要小心。”周正帆说,“另外,你让杨帆重点关注新区开发项目的招标过程,特别是中标的几家公司。查查它们的背景,看看和王文有没有关联。”
“好。”
挂了电话,周正帆陷入了沉思。王文频繁接触省里主要领导,这很不寻常。以他现在的职位,应该已经满足了。除非……他想要更进一步。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动作会更大,留下的痕迹也会更多。这是一个机会。
晚上,周正帆继续研究账本。这次,他重点关注与新区开发项目相关的几家公司。账本里记录了这些公司给王文的汇款记录,但公司本身的背景信息不多。
他需要更多的资料。
第二天一早,周正帆请王老板帮他买了一份报纸和一些商业杂志。在报纸的经济版,他看到了关于新区开发项目的报道,主要是宣传项目的进展和成果。在商业杂志上,有几篇对中标企业负责人的专访,内容也都是正面的。
这些都是表面文章。真正的黑幕,不会出现在公开媒体上。
中午,孙振涛再次打来电话。
“周组长,有进展了。”孙振涛的声音有些兴奋,“杨帆通过他的渠道,拿到了新区开发项目一期工程的招标文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中标的‘宏图建设集团’,在投标前的资质审查中,有几项关键指标不达标,但最后还是中标了。”
“审查是谁负责的?”周正帆问。
“招标委员会,主任是省发改委的一个副主任,叫刘建国。”孙振涛说,“这个人,您应该知道。”
周正帆当然知道。刘建国,账本里有他的名字,是王守仁的老部下,后来被王文拉拢,成了他的重要帮手。
“有证据吗?”周正帆问。
“杨帆拿到了当时的审查记录复印件,上面有刘建国的签字。”孙振涛说,“但光有这个还不够,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刘建国是受王文指使,故意让宏图集团中标的。”
“继续查。”周正帆说,“查宏图集团的背景,查它和王文的关系,查它中标后的资金流向。”
“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在紧张进行中。孙振涛和杨帆配合默契,一个利用警察的经验查找线索,一个利用记者的身份接触相关人员。周正帆则在仓库里分析他们传回来的信息,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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